第14节 小罗宾与卢迪乌斯与甲龙王（中）

　　空中城堡真是比罗宾想象中的还要庞大，就算是普通的一个客房，就有接近七八十平方面大。不但家居用品一应俱全，就连床上用品三件套，也是极为柔软舒适的丝绸制品，尤其是被子轻薄又暖和，还带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今天我们就这里了，爸爸今天晚上抱着你睡。”

　　罗宾好一阵嫌弃。

　　“我才不要汗臭的爸爸，我还想要香香的莉莉姐抱着我睡。”

　　果然在听到了罗宾掀起的话，卢迪乌斯顿时显得非常沮丧。这样的反应，让罗宾觉得非常有意思。

　　“不过，房间这么大，确实有点可怕，那么就允许爸爸陪我睡吧。”

　　果不其然，卢迪乌斯马上就变开心的不得了。

　　因吹斯听。

　　就在甲龙王和他的仆从们去调查的时候，同时也允许卢迪乌斯带着罗宾参观他的城堡。毕竟要是真的憋在客房里无法自由活动，那么可真就要憋死罗宾他了。

　　在卢迪乌斯的带领下，罗宾漫步在充满各种历史见证的文物长廊里，看到了在这个世界上很少能见到历史、文化和艺术作品，确实让罗宾涨了很多见识。不过，大概转了半个楼层后，罗宾似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为什么这个楼层的文物，极少有能超过400年的文物？”

　　虽说在前世，明清时代以前的文物也挺稀罕，但是也不能说少的这么可怜，就算极其难以保存的战国帛画，也不是说没有。

　　“那是历史上多次发动的魔神战争，每次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战乱。尤其是最近的第三次魔神战争，整个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类国家，其他都被毁灭了。所以，400年前的很多历史和文化都出现了断代。”

　　“第三次魔神战争嘛？”

　　真是非常可怕的魔神战争，罗宾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看到罗宾对此有了非常大的兴趣，所以卢迪乌斯便拉着罗宾来到一个巨大的壁画面前。就此尺寸而言，罗宾在第一时间是找不到合适措辞来形容，但非要做个比较的话，大概有四分之三篮球场那么大。

　　“菲托亚·罗亚之战，人类残存的军队在罗亚这个要塞城市，与拉普拉斯领导的魔族军队展开了最后的大战，最终在三英雄斩杀魔神拉普拉斯后，成功击败了魔族军队，拯救这个世界的人类。”

　　在卢迪乌斯的简单介绍下，罗宾花了点时间才总算了解了整个油画的大致内容。左边是人类军队在国王的号召下，依托坚固的城池，成群结队的发动冲击；到中间时，双方的军队就在此呈现了十分惨烈的战争场面，死亡、尸体和鲜血遍地都是，非常血腥；最后边的内容则是三个发着圣光的英雄正在对一个可怖的身影展开攻击，而这三个英雄当中就有一个是罗宾认识的，那就是甲龙王佩尔基乌斯。

　　“这就是人类的最终之战啊。”

　　罗宾望着这幅油画，久久难以回过神来，毕竟在前世的知识里，人类做一个整体且庞大的文明还从没有面对过如此的生存危机。

　　“尔等喜欢这幅画吗？”

　　就在这时候，甲龙王佩尔基乌斯带着几个侍从走了过来。

　　“是的，每当看到这幅画，我总是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复。”卢迪乌斯十分谦卑的回应道，“罗宾？！罗宾！”

　　突然被卢迪乌斯打断了思绪，罗宾显得极其不耐烦，“干什么？我在……”

　　罗宾一回头，这才惊觉甲龙王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旁，于是赶紧跟着卢迪乌斯向其行了礼。

　　“罗宾·格瑞拉特，尔等可喜欢这幅画？”

　　“不是画，而是这场战役！”罗宾说的时候，头又扭向了旁边的油画，“我在想是靠什么打赢这场魔神战争的，将整个世界从危机的边缘拯救回来的。”

　　佩尔基乌斯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四岁大的孩子，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一翘，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那吾就允许你进入城堡书库，去查阅跟第三次魔神战争有关的资料。”甲龙王伸手摸了摸罗宾的头，“吾期待你能给我有趣的答案。”

　　甲龙王佩尔基乌斯带着侍从离开了，虽然罗宾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愕之中回过神，但是卢迪乌斯却立刻将其捧了起来，。

　　“真不愧是我卢迪乌斯的儿子！我第一次登上空中要塞的时候，可没有享受到进入城堡书库的恩典。”

　　虽然罗宾不是很明白去书库算啥恩典，但是看到卢迪乌斯为此而感到骄傲，看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

　　只是当罗宾真的来到了佩尔基乌斯的书库，便瞬间为自己的傲慢而感到羞耻。不同于罗宾所想像的那特有暗色素雅的氛围，以及目视所及布置着连绵不绝的书架，佩尔基乌斯的书库倒更像是古希腊露天剧院的布局。

　　中央舞台的位置，是一个圆柱形书架，而上面书则应该是整个图书馆馆藏图书的目录索引。观众席那如波浪式的阶梯，除了充当书架作用，还可以当读者的椅子。整个书库因为头顶的水晶灯，所以是光明通透，仿佛一切都沐浴了睿智的光泽之中。

　　按照索引，罗宾跟着卢迪乌斯来到了放置又第三次魔神战争资料的阶梯式书架。看着拿卢迪乌斯拿出了十余本沉重的书，罗宾真心觉得佩尔基乌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

　　“那么罗宾，你有什么打算呢？打算先看从什么看？是《佩尔基乌斯的传说》吗？这里面可是记载了佩尔基乌斯大人集结伙伴对抗魔神拉普拉斯的故事哦。”

　　卢迪乌斯将这本书搬到了罗宾身前，“我想你先从这本书开始了解，会有通俗易懂一点。”

　　“是的，我会看的。”罗宾将卢迪乌斯翻开的书又给合上了。

　　“那么先从这本《卡瓦尼斯传》看如何？”卢迪乌斯又拿出了另外一本人物传记摆到了罗宾面前。

　　“是的，请放到必读的那一堆。”

　　罗宾头也不回的在检索着剩下的图书，并且时不时还对其进行翻阅，以确认里面的内容。倒不是说罗宾反感人物传记，相反罗宾认为人物传记是对于历史细节的补充，有利于理解某些可以决定历史走向的选择是怎么得出的。可这一切的前提，都应该是罗宾先对整个第三次魔神战争有着一套全面的了解，至少也应该是有关于阿苏拉这片地区的。

　　所以，罗宾最后拿出了《阿苏拉王国记》卷3《魔神战争》。这是本编年体的史书，是由两百年前阿苏拉王国官方总结的历史文献资料，算是最权威，也是细节最详细的文献。在这本书里，罗宾可以查到整个魔神战争期间，阿苏拉王国所参与的所有主要战役和大量中等规模战斗。

　　“就是这本了！”

　　罗宾把这本书摆在了卢迪乌斯的面前。

　　虽然从卢迪乌斯的神情来看，他似乎很难理解罗宾为啥会从缺乏趣味性的历史专业文献开始看，但是既然是罗宾的决定，那么就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开始。

　　编年体的书果然比想象中的更加难以阅读，有时候一场大规模的攻防战，是需要精力持续数个月到数年的，所以要想了解真正了解全貌，还是颇为花些功夫的。

　　好在，阿苏拉王国记的编写者跟中国过去的史官相类似，喜欢言简意赅的陈述历史内容，所以不会花费冗长的篇幅进行形容。经常是某年某月，某某地，谁跟谁打了一场什么类型，什么规模的仗。如果能够在短时间分出胜负，就会记录结果，否则就会写在其他月份的条目里。

　　为此，罗宾通过笔记本，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各个战斗归纳总结成了上百个小卡片。

　　又花了一天的时间，让卢迪乌斯为其只制作了一个庞大的沙盘。通过在沙盘上标记小旗子，并且根据旗子的颜色变化和形状变化，可以直观的看到整个第三次魔神战争中，阿苏拉王国地区的主要战斗流程。

　　到第三天结束的时候，罗宾可以借助沙盘，给卢迪乌斯复述一遍战争的整个发展。

　　又过了一天的知识强化，罗宾已经能够将更多的细节融汇到了陈述之中。

　　这样的神速进步，让卢迪乌斯不由得啧啧称奇，四天时间就可以借助沙盘复述一遍战争进程，已经可以让罗宾在甲龙王面前争光了。

　　“那么罗宾到现在，你看出一些什么端倪了嘛？”卢迪乌斯看着已经胸有成竹的罗宾，关切地问道：“你打算从什么角度谈啊？是卡瓦尼斯，还是佩尔基乌斯？”

　　不过，罗宾也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翻开了《卡瓦尼斯传》和《佩尔基乌斯的传说》两本书，一边趴在床上啃着面包吃，一边细细品阅着两本上的内容。

　　“我还要从这两本书上了解更多的细节，才能确定要跟甲龙王大人说点什么呢。”罗宾也是哀叹了下口气，“总觉得什么都可以讲，可又觉得讲什么都不够。千头万绪，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卢迪乌斯摸了摸罗宾的头，笑着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往往很多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某些人的一个举动，就可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非要说的话，兽族大森林的一只鸟扇动翅膀，然后王龙王国下了场雨。”

　　罗宾忽然觉得这个措辞好熟悉的，蝴蝶理论嘛？

　　“导致罗亚战役胜利的原因，这四百年来都被人研究的无数次了。起码我曾经查到的文献，至少需要三位数了。”卢迪乌斯侃侃而谈的说道：“有人从佩尔基乌斯的角度来谈，认为他们三个英雄成功斩杀拉普拉斯获得了胜利；有人有人认为是卡瓦尼斯在罗亚的持续坚守，最终为甲龙王创造了斩杀的机会；还有人认为，是卡瓦尼斯唤起了将士们的奋勇拼杀的勇气，这是人类勇气的赞歌，等等等，不一而足。但是我认为，这里面有个明显的相互依存的逻辑链，缺乏了其中一个因素，都会导致战争最终走向失败。”

　　听了卢迪乌斯的话，罗宾在内心当中酝酿了一个想法。罗亚战争的胜利，绝对并非是某个英雄，某些人的创举，而是包含了之前所有战争变化的综合性结果。

　　也许可以从这个角度来谈谈吧。

　　“谢谢，父亲的指点。”

　　罗宾点了点头，便随即拿出了小卡片和笔，开始抄录书籍上的相关记录，用于为他的论点提供依据。

　　就这样，大概又过了三天后，罗宾一个人在书库和客房里，反复阅读文献，并且修改文稿，终于完成了他的稿子。

　　虽然卢迪乌斯已经对此不再感到惊讶，但是他从罗宾手中接过其论文的时候，还是不由得重新又认识了一遍自己的这个四岁儿子。

　　“这就是你要给甲龙王看的内容吗？”

　　“是的。”罗宾信心满满的说道：“我知道我的有些内容，还是跟大家的习惯性认知有着冲突，但我想这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看法，提出来供长辈们点评的。”

　　听到了罗宾这样回答，卢迪乌斯也就不再多少什么了。

　　“那好吧，我同意了。”

　　当罗宾跟着父亲卢迪乌斯再次来到了大堂的时候，甲龙王佩尔基乌斯正端坐在了王座上，等待着他们父子的到来。

　　“罗宾·格瑞拉特，尔等已经做好向吾陈述见解了嘛？”

　　佩尔基乌斯的声音如此洪亮，其自带的威压让罗宾不由得忐忑起来。

　　“是的，佩尔基乌斯大人，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罗宾说着便把文稿递给了空虚得希瓦莉尔。

　　结果希瓦莉尔呈上来的文稿，佩尔基乌斯的眉毛皱了下，尽管稍后就舒展开了，可是卢迪乌斯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不过还是在得到允许之后，卢迪乌斯便立刻施展土魔法，在大堂之中制作了一个乒乓球桌大小的沙盘。

　　罗宾用带来的一根小木棍，指着罗亚前方的一个领主封地，说道：“我这次要做的论题是《懦弱者的胜利——普布利乌斯之战》，也就是罗亚防御战的前置战役。”

　　“那个懦弱的溃逃者？”

　　“是的。”

　　虽然面对着甲龙王的严厉的眼神，但是罗宾并没有退缩，而是在用自己坚定的信念予以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