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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节

第171章 狂笑着的龙。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 盐焗西蓝花 · 5,147 字

  伴随着蝙蝠侠的死讯,路明非的耳边亦是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

  他宛若穿过了肉体的极寒,向下跌落进最深层的内景迷宫,直到踩上一片布满铁锈和干涸血迹的巨大石像鬼上。

  视野之内,世界颠倒。

  这是倒错的哥谭。

  这座他最熟悉的地狱,如今闪烁着数千座挂着荧光灯牌的哥特式摩天大楼,倒悬在他的头顶上方。

  而他脚下无尽深渊的天空中,悬挂着一颗正在流血的黑日。

  粘稠的黑暗与猩红的光焰交织...

  滴落着下雨般的腐化血肉。

  路明非站直了身体。

  伴随着一阵裹挟着硫磺和臭水的阴风刮过。

  他抬起头,冷漠地看向不远处耸入云霄的钟楼。

  “哟!哥哥!”

  让人牙痒痒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断裂的黄铜钟摆上。

  西装革履、高高在上,向来以魔鬼姿态睥睨万物的弟弟,此刻正被无数根燃烧着惨绿色荧光的生锈铁链,捆成了一个大闸蟹。

  手工小西装破烂成了抹布,胸口满是暗红的焦痕,黄金瞳忽明忽暗。

  不过哪怕嘴角挂着一条刺目的黑血,小魔鬼依旧不知死活地昂着下巴,冲着路明非露出了一个笑脸。

  “好久不见呐。”

  小魔鬼在半空中被铁链勒得直抽冷气,哼哼唧唧地抱怨,“这段时间可把弟弟我给累惨了。又是给你补补丁、又是替你扛乱七八糟的外来精神辐射的……”

  “你倒好,一个人在外面搂着小母龙的大腿吃海鲜,享尽齐人之福,哈哈——嘶——”

  大笑没过三声。

  路鸣泽脸色一白,黄金瞳痛苦地紧缩,硬生生把剩下的废话倒吸回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凉气里。

  “真是的。”

  阴冷的呢喃,在空旷的钟楼顶端滴落。

  “你怎么笑出来了,我的好弟弟?”

  断裂的钟楼上方、浓重到连红光都穿不透的死角阴影里,一个身躯违背了地球引力,披着件半黑半紫的蝙蝠披风,头朝下倒吊着。

  而这张脸,和路明非一模一样的脸!

  可又不属于路明非常年没睡醒的模样。这张脸皮肤惨白无比,脖颈上、甚至是脸颊的两侧,刺出一片片泛着恶毒光泽的绿色鳞片,嘴角都被两排绿鳞拉扯到了耳根的后方!

  路明非冷着脸。

  这副比大西洋海底变异虫子还要恶心的尊容,简直是对他这张帅脸进行了亵渎。

  “这就是你在我精神世界里鼓捣出来的新房客?”

  男孩抬头,盯着捆在上面像看马戏团表演一样摆烂的路鸣泽。

  “这锅我可不背!你自己的业障!”

  小魔鬼翻了个白眼,铁链勒进血肉里,他疼得直咧嘴,语气却透着一股看戏的轻浮。“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哥哥。”

  他用下巴指了指倒吊着的绿鳞疯子,“多补充太阳能量,这就像你的抗生素,能压着你脑子里发霉的东西。现在好了吧?为了装深情,为了救某个家伙,你把自己体内的太阳细胞全数挥霍光了。”

  路鸣泽露出了一个夹杂着幸灾乐祸与无奈的诡异表情。

  “没了光合作用,我们精神地府里的烂蘑菇不就长出来发癫了吗。”

  “厉害吧?”

  “说人话。”路明非无语。

  “简单来说,当你融合了氪星的太阳能去当救世主时,太阳的力量不仅给了你对抗毁灭日的力量,也压制了你灵魂底色里的暴虐与扭曲。现在,光灭了,阴影里的恶棍想要拿回你的灵魂使用权限。”

  “这家伙就是你在哥谭学的疯病,染上的阴影与黑暗,再加上龙血里藏着的贪婪与癫狂,还有你内心一丢丢的阴暗面,或者通俗点说就是你的本我,一只想毁灭一切的龙,一只史尔特尔。”

  “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部在太阳下的驱散下,在阴影里汇聚成了这个东西。”

  “喏,你看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按照命名规则来的话,我们可以叫他狂笑之龙。厉害吧?我的超人哥哥。”

  “啪!啪!啪!”

  伴随着干枯刺耳的击掌声,倒吊在半空的狂笑之龙笑得前仰后合。一身缝合的烂布在阴风中剧烈抖动。

  “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他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嘴角的绿鳞被残忍地拉扯到最大极限,露出满口剃刀的尖牙,“听到你这么形容我,哥哥我真的……好伤心啊!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回荡在整个倒悬的哥谭市上空。

  挂在黄铜钟摆上的路鸣泽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

  小魔鬼叹了口气,把头扭向路明非,满是污渍的脸蛋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话:你看看你合成出了什么废品。

  男孩挠了挠一头乱发。

  面对这种买家秀般的精神污染,身为宿主的他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心虚。

  “抱歉啊。”路明非干咳了两声,“我也是刚知道我的潜意识居然有这种非主流癖好。”

  “哥!亲哥!”

  小魔鬼连假哭的戏码都懒得装了,拖着满是符文的铁链在半空中荡秋千,“赶紧动手把这个油腻的绿皮蜥蜴打成粉末好吗!”

  “去晒晒太阳,开两把紫外线大灯!你再让他笑下去,我们的精神海真的要被他熏得长出蘑菇了!”

  “我是想一拳打爆他欠揍的脸啦。”

  路明非无奈道,“可外面的大地图不仅锁了天气系统,还给我上了绝境debuff。现在头顶上连个能用的浴霸都没有,我拿头去晒太阳?”

  “哈哈哈哈——!你当然做不到!”

  狂笑之龙在半空中停止了摇摆,一张由水银拼凑而成的畸形镜子,伴随着他伸出的惨白鬼爪,悍然拍在了路明非的鼻尖前。

  镜面水波荡漾,映照出路明非因悲伤和显得疲惫的脸。

  “承认吧,小明非。”

  狂笑之龙贴在镜子背后,流淌着疯狂的竖瞳盯着他的眼睛。

  “你在满是蝙蝠和外星人的世界里,一直在玩着一场假扮家家酒的游戏!你真的以为穿上黑不溜秋的披风,就能假装自己是个超级英雄?就能保护那些可笑的家人?”

  水银镜面上倒映出大西洋底部的熔岩、以及无数死人的幻影。

  “你忘了我们骨子里流着什么血吗?!我们是怪物!我们是黑王!我们注定要张开黑色的双翼,是把星球连同所有的道德嚼成烂泥的恶龙啊!哈哈哈哈哈!”

  “你这家伙的设定太变态了吧?”

  路明非牙酸地撇了撇嘴,他看着镜子里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满脸病态癫狂的脸,生理厌恶感在胃底翻江倒海。

  “哈哈哈哈!变态又怎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这辈子都分不开!”

  狂笑之龙遥遥指着钟楼上被锁死的路鸣泽。

  “外面的世界早就烂透了!你辛辛苦苦找的靠山全变成了一把骨灰!你还死死拽着沉重到要把你压断气的悲伤干什么?”他用蛊惑众生的语气嘶吼着:“卸下这副可笑的伪装!把肚子里残存的该死的太阳细胞全部吐出来!把这一切、把所有的眼泪和死亡,统统变成一个巨大的、荒诞的笑话!”

  “只要你现在笑出来!我马上赋予你屠杀的权柄!我们联手去毁了这个世界,把外面恶心碍眼的苍蝇统统踩死!这不比你在这里掉眼泪爽一万倍?!”

  毒药似是渗入了神经末梢。

  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脸庞,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动。

  不好!

  挂在钟摆上的路鸣泽脸色骤沉。

  如果哥哥在此刻被痛苦压垮、顺从了这种虚无的引诱而笑出声。主导权将毫无悬念地易主,狂笑之龙将接管那具在现实里的肉身!

  “轰隆——!”

  倒悬的哥谭精神世界开始了剧烈震荡!

  天幕上扭曲的摩天大楼大面积断裂坠落。

  一道外界的声音,砸落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

  “怪物,就该和怪物死死绑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

  男孩还是笑了出来。

  发出一阵酣畅淋漓到近乎没心没肺的大笑。

  他捂着肚子,笑声阳光得在这片阴森的内景地狱里显得格格不入。

  “好。”

  路明非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他抬起头,黄金瞳内,两口盛怒的火山口轰然喷发,“怪物,就该和怪物死死绑在一起。”

  他盯着水银镜子里的绿皮疯子。

  “但不包括你这个变态。”

  “麻烦把这空间还给我的怪物弟弟!”

  “轰——!!!”

  天顶之上。

  无穷无尽、纯粹且爆裂的恒星光焰撕裂黑暗自天而降!

  竟是滴落着腐肉与黑血、濒临死寂的黑太阳!顷刻间被点燃了!

  被光柱淹没的路鸣泽抬起手挡住强光。

  “卧槽不是吧哥们?!”小魔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蛮不讲理的一幕,小脸上写满了世俗的震惊,“外挂都不带这么开的啊!我们做反派的是不是太不要脸了点?!”

  他破口大骂着,可嘴角却在一抽一抽地向上咧。

  黏稠的黑血还挂在白皙的下巴上,小魔鬼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猖狂,越来越不可一世,就像看着自家不成器的蠢哥哥终于从裤裆里掏出了能炸毁世界的核弹。

  “你...你怎么会?!”

  狂笑之龙在高温中剧烈挣扎,鳞片大面积烧焦,他发出难以置信的凄厉尖叫,“你明明笑出来了!你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笑话!!”

  濒死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神威。

  怪物扬起千疮百孔的披风,在黑洞般的阴影里,数以十万计的蝙蝠化作一团暴走的乌云,带着啃食灵魂的饥饿,呈螺旋状疯狂绞向男孩单薄的躯体。

  可路明非甚至懒得停下脚步。

  他迎着尸山血海的黑云走去,背对燃烧的太阳。

  高温以他的心脏为轴,扩张成一个绝对圆形的审判领域。

  冲在最前面的蝙蝠连灰烬都没留下,在触及领域边缘的瞬间便被强行气化,后方的蝙蝠雨撞击在无形的障壁上,爆裂成一团团微型而密集的血色焰火。

  路明非踩着漫天飘落的灰白余烬,他走得很慢,肩膀微微垮塌着,一如既往地没有坐相站相,可这吊儿郎当的姿态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暴虐。

  在他的身后,整座倒悬的哥谭被不可抗拒的光焰引燃,千百栋钢铁丛林像红热的蜡烛般熔化,化作一场壮丽的金属流星雨坠向深空。

  “我想怎么笑是老子我的私有权,跟你个只配活在下水道里的劣质山寨货有什么关系!”

  残影闪烁。

  路明非直接踩碎了阻挡的水银镜子。

  右手悍然探出,五根手指一把钳住了倒吊在半空中的家伙!

  强悍的高温顺着指尖,将对方脖颈处的鳞片烫出刺耳的滋滋声。

  “笑话?你说得对,这世界或许他妈的真的是个无法挽救的巨大烂笑话。”男孩单臂将这头高大的怪物像拎死狗一样提起,手上燃烧着连恶魔都畏惧的人间烟火,“但是现在,外面有个同样病得不轻的白痴病友、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偷袭和狡诈的废柴女龙王,正揪着我的衣服,逼着我这个救世主带她回家。”

  路明非五指暴收,生生捏碎了对方的颈椎骨节。

  “既然有人留门,我就不会烂在这里。”

  “所以,麻烦你这个变态缩回你的臭水沟里去!!!”

  “轰——!”

  抓着这具不断溃烂的扭曲龙躯,路明非拔地而起!

  被拖入太阳火海。

  狂笑之龙的鳞片寸寸成灰。

  被拉扯到耳根的嘴里却依然爆发出漏风的哈哈大笑。

  “好!好得很!真不愧是我!”他在刺目的强光中化作翻滚的劫灰,发出最后的呓语:“老子记下这笔账了……咱们下次再见!哈哈哈哈!”

  “死变态!这辈子不见!”

  带着摧枯拉朽的绝对暴力,路明非摁着逐渐化为飞灰的家伙,一头撞向高天之上正在熊熊燃烧、散发着亿万度光热的神圣太阳。

  精神空间恢复了平和。

  捆在钟楼上的惨绿色铁链发出一阵虚弱的哀鸣,化作一滩脓水蒸发。

  扑通一声。

  男孩狼狈地从十几米的高空一头栽了下来,四仰八叉地砸在生锈的石像鬼翅膀上。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他毫无形象地瘫在碎石堆里,抬起被烧去一半的西装袖子,嫌弃地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刚才被烤出的冷汗,“见鬼的疯子,总算把这家伙塞回化粪池里了。”

  路明非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总喜欢在自己脑袋里装神弄鬼的弟弟。

  “真死了?”男孩有些不放心地挑了挑眉,“刚才最后冲进太阳里的时候,我总觉得绿皮蜥蜴笑得比反派BOSS还狂妄。别过两天我又睡着了,这玩意儿顺着我鼻孔爬出来。”

  “死了。死得透透的。”

  小魔鬼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前提是,我亲爱的超人哥哥,以后记得每天多去晒晒真正的太阳。只要氪星大姐姐留下来的细胞引擎还转着,这种只配在烂泥地里长出来的辐射真菌,连发芽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现在这宇宙的情况似乎也不允许,毕竟关键是...”小魔鬼皱起挺拔的眉毛,“我们现在被传送进来的这个同位体宇宙,底层的物理法则和精神磁场实在太诡异了。”

  “狂笑和绝望似乎是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

  “而这个带毒的变异体,纯粹是受了这方废土深重的怨念辐射,直接越过我的防火墙突然就钻出来了。”

  “坦白讲...”他心有余悸地撇了撇嘴,“不仅是你,你弟弟我都差点被这绿毛怪物吓得连剧本都忘了背。”

  阴风吹过废墟。

  路明非安静地看着他。

  他自然地蹲下身,用力地揉乱了男孩的头发。

  “麻烦你了。”路明非看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黄金瞳,“谢谢。”

  “矫情个屁!”小魔鬼咧着嘴,露出尖锐的小白牙,“一家人!谁跟你这家伙说谢谢这种见外的恶心词!”

  “啧……”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随即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陪你这煽情了。”

  “你都说狂笑和绝望是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了。”

  他背对着燃烧的太阳挥了挥手,“那我得撤了。毕竟外面还有个不要脸的家伙趁我不注意,正在死气白赖地馋我的身子。再挂机下去,我连清白都要交代在废铜烂铁堆里了。”

  小魔鬼看着欠扁、甚至带点荡漾的背影,鄙夷地撇了撇嘴。

  “哥哥,你最好收起你发春的死宅表情。”路鸣泽拍着裤腿上的灰站起来,声音在男孩即将脱离内景前,幽幽地灌进了他的脑海,透着万年宿怨的冷冽:“我得提醒你。外面这对在地铁站里啃老鼠的姐弟俩,骨子里可绝对不是什么会心疼人的好东西。当年尼德霍格死在王座上的时候,就属她看着傻不拉几的弟弟啃老家伙啃得最重、下口最狠。”

  小魔鬼冷笑了一声。

  “在我的千万次推演剧本里。也是他们,为了所谓的私欲,没少在最关键的时候,在背后捅我刀子、毫不留情地背叛我。你真的确定,要把后背交给这种反复无常的狡诈物种吗?”

  白光的涟漪在路明非的前方荡开。

  路明非脚步没有迟疑。

  他在光芒中停下,微微偏过头。

  在烈日下镀上了一层比暴君还要傲慢的熔金。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别酸了。”

  男孩用最理直气壮的口吻,“你只需要相信我。”

  “我愚蠢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