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未曾出口的再见
权游:烈日行者 · 佚名 · 7,917 字
“名字……毫无意义。”
那声音带着讥讽,“我是寒冬的化身,是终结的意志。若非这株可悲的古树之魂,以及那些顽固的森林之子残魂,还在凭借与这片土地最后的联系抗拒我的完全融合……你们根本走不到这里。不过,也好……你们在南方做的很好,杀戮森林之子,砍伐鱼梁木,削弱了她们最后的力量……等于在帮我清除这些碍事的‘杂质’。”
刘易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他们与森林之子的战斗,破坏心树网络,在某种程度上竟然帮助了这个怪物加速掌控?
“作为回报,”那声音继续,寒意更甚,“我会把你们,尤其是你——特别的穿越者——做成我最精锐的死亡骑士。你们的肉体将不朽,灵魂将侍奉永恒之冬。”
刘易啐了一口带冰碴的唾沫,眼神锐利起来。
“程序化的反派发言……每个巫妖王都要玩灵魂争夺、设下陷阱这一套么?腻了。”
他突然用汉语高喊了一声,“所有人不许跳!跳的人扣DKP!”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率先发起了冲锋!先发制人!
刘易主攻,黑甲人形主守。战斗在冰与光的对撞中展开。
刘易的剑法融合了艾泽拉斯圣骑士的战技与这个世界的剑术,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灼热的光明之力与澎湃的物理力量,剑光如匹练,招招直奔对方头盔、脖颈、持剑手腕等要害。
他的速度极快,步伐灵活,围绕着相对笨重的黑甲人形游走攻击。
黑甲人形——姑且称其为巫妖王,则显得沉稳甚至有些“懒惰”。
它似乎并不急于杀死刘易,只是站在原地或小幅移动,手中的霜之哀伤或格挡,或牵引,或轻巧地一拨,就将刘易凌厉的攻势化解。
那魔剑仿佛拥有生命,总能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
剑身散发出的寒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不断侵蚀、减缓刘易的动作,试图冻结他体表的光明之力。
偶尔,它会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反击,冰蓝色的剑气犁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冻痕,逼得刘易不得不全力闪避或硬接,每一次碰撞都让刘易手臂发麻,气血翻腾,光明的火焰也为之摇曳。
巫妖王的战斗方式,更像是在消耗,在测试,在享受猫捉老鼠的游戏。
它眼窝中的蓝光冰冷而戏谑。
而另一边,烈日行者与巨人尸鬼的战斗已进入惨烈阶段。
巨人尸鬼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不断从鱼梁木周围的地下爬出。
它们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简陋的武器在巨力的加持下威力惊人。
一个烈日行者奋力将光铸铁长矛刺入一个巨人的眼眶,蓝火熄灭,巨人轰然倒下,但旁边另一个巨人的石斧已经带着恶风砸到!
旁边的战友举盾硬扛,“砰”的一声巨响,包铁的木盾四分五裂,持盾战士口喷鲜血,手臂扭曲着倒飞出去。
第三人怒吼着跃起,将龙晶匕首狠狠扎进挥斧巨人的颈后脊柱,巨人僵住,然后倒下。
但缺口已经出现,更多的巨人涌来。
圆阵被冲散,战士们被迫各自为战。一个北境猎人灵活地躲过巨人的踩踏,用猎刀猛砍其脚踝韧带,却被另一个巨人从侧面用木棒扫中腰部,传来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他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一名自由民掠袭者发出野性的战吼,跳上一个巨人的后背,用短斧猛劈其后脑,却被巨人反手抓住,像撕扯布偶一样扯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泼洒在雪地上,瞬间冻结。
金色的光晕一个个熄灭。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折断声、骨骼碎裂声、巨人倒地的轰鸣声……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地面早已被鲜血、碎肉和冰晶覆盖,滑腻而恐怖。
还站着的战士越来越少,每个人都在带伤作战,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眼中开始流露出绝望。
班杨·史塔克浑身是血,他的瓦雷利亚钢剑已经砍卷了刃,仍在一瘸一拐地指挥残存的几个圆阵互相靠拢。
刘易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切,心如刀绞,怒火与焦急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知道巫妖王在拖时间,等到部下死光,自己将独木难支,困死在这冰窟之中。
“你到底是谁?!耐奥祖?阿尔萨斯?!你怎么不敢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面对我?!你的剑只敢朝向自己的亲人吗?!”
刘易试图用语言激怒对方,扰乱其心神,同时攻势更加疯狂,完全放弃了防御,剑剑搏命!
然而,巫妖王沉默依旧,防守依然滴水不漏。
反而是刘易自己,因为心神激荡,加上久攻不下的焦躁,在一个突刺力道用老的瞬间,露出了极其微小的破绽——回气的间隔慢了半拍。
对于巫妖王这个级别的存在,半拍已足够。
霜之哀伤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如同毒蛇般钻入刘易剑势的缝隙,并未猛烈劈砍,而是剑尖轻点,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混合了死亡寒气与灵魂冲击的暗蓝能量骤然爆发!
“砰!”
刘易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冰霜巨龙正面撞中,护体的光明之力剧烈震荡、破碎,胸口传来骨头断裂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一根冰柱上,又滚落在地。
哇地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鲜血,视野发黑,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疯狂向内侵蚀,试图冻结他的血液和灵魂。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到巫妖王正不紧不慢地提着霜之哀伤,一步步向他走来。
眼角的余光里,敢死队几乎已全军覆没,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还在班杨等人身边苦苦支撑,且人人带伤,被数十倍于己的巨人尸鬼包围,覆灭只在顷刻。
完了吗?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异世界,这个冰窟里?凯文,琼恩,金色黎明……还有那么多未竟之事……
谁能……帮帮我?一股强烈的、近乎绝望的祈求,从他濒临崩溃的心中涌出。
就在这一刹那。
时间,仿佛真的变慢了。巫妖王逼近的脚步,远处战友们慢动作般的搏杀,飞溅的血珠……一切都被拉长、模糊。
一点柔和、温暖、无比熟悉的金光,从他怀中自动飞出——那是他一直贴身携带、作为“光明之种”源泉的纳鲁的碎片——共鸣水晶。
此刻,它悬浮在刘易面前,光芒温和却坚定地扩散开来。
无数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成百上千,男女老少,带着不同的口音,却同样充满了温暖、坚定与……牺牲的决意。
【光明使者!我能帮你!】
【刘易大人!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是我们维斯特洛的存亡之战!】
【大人,你说过,建设美好世界,需要人人出力!现在,到我们出力的时候了!】
刘易的意识在剧痛和温暖中挣扎,他震惊地在心中发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你的追随者啊。所有经你之手点燃光明之种,又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烈日行者,我们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被这共鸣水晶……温柔地接纳、庇护着。】
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响起,刘易辨认出,那是“大麻雀”!
【是的,大人,】一个年轻的声音哽咽道,【我是罗宾,来自盐场镇,你救过我们……】
【我是哈里斯,赛文城的巡逻队长,感谢你给了我们复仇的力量和希望!】
【我是罗尔夫,我看到那些孩子们在孤儿院过得很好!】
【西奥多·威尔斯,感谢光明给了我新生……】
无数的声音,无数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故事,一份信任,一次牺牲。
【我们能帮你!】大麻雀的声音变得庄严,【我们可以将灵魂燃烧,化为最纯粹的光明之力,注入你的体内!这股力量将暂时隔绝一切寒冷与死亡的伤害,让你能不受干扰地攻击那个怪物!我记得……这叫做‘干涉’!】
干涉?!刘易的残存的游戏记忆被触动了。
圣骑士的技能,牺牲自己,让目标在一段时间内免疫一切伤害,但施法者会死亡!
“不!!!”刘易在内心狂吼,“不行!你们已经为光明、为这个世界牺牲过一次!我不能再让你们连灵魂都……”
【刘易!】大麻雀的声音近乎严厉地打断了他,【你不是常说,路要一起走,责任要一起扛吗?现在,轮到我们扛起责任了!这是我们的选择!我们的世界!让我们……最后一次,与你并肩作战!】
【大人,让我们去吧!】无数声音齐声恳求,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刘易的灵魂在颤抖,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他不能……他怎么能……
就在这灵魂激烈挣扎的瞬间,他的意识因共鸣水晶的异动,更深地沉入了那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利用共鸣水晶最基本的功能——生成光明之种。
此刻,在极端情境下,或许是纳鲁预设的机制,或许是灵魂的共鸣触发了更深层的信息,海量的、原本被封印或难以理解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属于纳鲁的、关于宇宙、能量、生命、乃至不同世界规则的浩瀚知识。
其中,关于“力量”与“代价”的篇章,格外清晰。
找到了!
一条信息如同闪电般照亮他的脑海:“借用艾泽拉斯本体的力量投影——短暂恢复你‘角色’的完整形态与力量,持续至当前战斗结束或能量耗尽。代价:当前维斯特洛的躯体将因无法承受而彻底崩坏,灵魂回归将被强制启动。”
没有时间权衡了!巫妖王已经走到面前,霜之哀伤高高举起,幽蓝的剑锋映照着刘易苍白绝望的脸。
“就是它了!!!”刘易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咆哮,用尽最后的意志,激活了那条“规则”!
轰——!!!!
无法形容的光芒从共鸣水晶中爆发,不是向外,而是全部灌入刘易残破的躯体!
刘易的身体在光芒中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骨骼生长、肌肉膨胀、皮肤拉伸……他的体型在拔高、变壮,人类的轮廓在扭曲、重组!
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人类刘易。而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体型魁梧如山、头颅是威严的牛头,双角弯曲向天,浑身覆盖着厚重金色板甲,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双手长剑的——牛头人!
纯粹而强大的圣光如同实质的火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驱散了洞窟内所有的寒意,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让那株巨大的痛苦鱼梁木都瑟缩了一下!
巫妖王眼窝中的蓝光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惊疑?
甚至一丝恐惧?它认得这种力量,这种纯粹到令死亡都厌恶的秩序之光!
“不可能!这个世界怎么会……”它的精神波动首次出现了混乱。
“为了艾泽拉斯?不——”
牛头人刘易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双重回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巨大的、覆盖着护甲的手掌,然后抬起头,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双眼锁定巫妖王,“——为了维斯特洛!为了光明!”
他动了。看似笨重的身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金色长剑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斩下!
巫妖王再也无法从容防守,它尖啸一声,霜之哀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死光,全力迎上!
同时,它似乎发出了某种指令,所有正在围攻残存敢死队员的巨人尸鬼,全部放弃了眼前的目标,发出无声的咆哮,调转身形,如同潮水般冲向金色的牛头人,试图用数量淹没他!
“滚开!”牛头人刘易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右蹄重重顿地。
一圈纯粹由圣光构成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炸开,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过!
所有接触到金色波纹的巨人尸鬼,无论大小,无论身上缠绕着何种冰晶或木质纤维,全部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般,从外到内瞬间汽化、消散,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数十上百的巨人尸鬼,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幸存的不到二十个敢死队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几乎忘记了呼吸和身上的伤痛。
巫妖王趁刘易“清场”的瞬间,霜之哀伤带着凝聚了它全部死亡之力的幽蓝寒流,化作一道致命的冰霜洪流,直刺牛头人刘易的心脏!这是它孤注一掷的攻击!
牛头人刘易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左手燃烧着熊熊圣焰,一把抓住了霜之哀伤的剑锋!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圣焰与死亡寒流激烈对撞,蒸发弥漫。
同时,他右手的金色长剑,划破空气,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重重轰击在巫妖王胸口那狰狞的黑色铠甲上!
“咚——!!!”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整个洞窟都在震颤!
铠甲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暗红色的根须从裂缝中崩断、枯萎、燃烧!
巫妖王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精神尖啸,根须构成的身躯剧烈抖动,眼窝中的蓝光忽明忽暗。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牛头人刘易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力破巧。
圣光长剑每一次挥击都地动山摇,金色圣焰灼烧着一切黑暗。
巫妖王疯狂挥舞霜之哀伤,冰霜死亡之力不要钱般倾泻,在牛头人金色的铠甲上留下深深的冻痕和裂纹,甚至有些地方的圣光都被暂时压制。双方都在快速消耗。
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圣光似乎对巫妖王的力量有着天然的克制,那源自纳鲁的、更高层级的世界规则之力,正在一点点瓦解它根须躯体与铠甲、与这片土地、与那痛苦鱼梁木的连接。
终于,在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撞后,牛头人刘易的长剑荡开了霜之哀伤,另一只燃烧着浓缩圣光的手掌,如同穿透腐朽的木板,狠狠插入了巫妖王胸口铠甲的破口,抓住了内部搏动的、由根须和黑暗能量核心构成的“心脏”!
“以光之名——净化!”
浓缩到极致的金色光辉从他掌心爆发,瞬间充满了巫妖王躯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我的统治……我的永恒寒冬……还没……开始……”
铠甲头盔中的蓝光骤然暴涨,然后彻底熄灭。
狰狞的黑色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龟裂,化为无数黑色的冰晶碎片,簌簌落下。
内部那由鱼梁木根须构成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干柴,从内向外燃起金色的火焰,迅速化为灰烬。
霜之哀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剑身上的幽蓝光芒迅速暗淡,剑身也出现了无数裂纹,然后如同风化的石头般,碎裂成一地失去光泽的残片。
与此同时,洞窟中央那株巨大的、散发出无尽痛苦的鱼梁木,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解脱又似哀鸣的呻吟,树身上那些扭曲的面孔似乎平和了一瞬,紧接着,整棵巨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失去所有生机,树叶瞬间落尽,树皮剥落,最终化为一株巨大、漆黑的枯木雕像,再无任何能量波动。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幸存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和牛头人刘易身上金色圣光如同潮水般消退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结……结束了?”班杨·史塔克拄着断剑,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金色的牛头人身体晃了晃,他身上那套威武的金色板甲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光芒从裂缝中逸散。
他巨大的身躯也开始不稳,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开始缩小、变形。
刘易的意识回归主导,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和抽离感传来,仿佛整个世界的根基在脚下崩塌。
他低头,看到自己巨大的、覆盖着金色毛皮的牛蹄手掌,正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温暖的光之尘埃,随风飘散。然后是手臂、躯干……
“大人!!”
“光明使者!!”
幸存的战士们,无论伤势多重,都挣扎着、哭喊着想要扑过来,试图抓住那些飘散的光尘,试图挽留那正在消失的身影。
班杨冲在最前面,却只能徒劳地穿过那片愈发稀薄的金色光雾,抱住一个几乎已经透明、只剩下人类轮廓的虚影。
刘易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同生共死的部下脸上滚烫的泪水,看着洞窟内满地的战友遗骸和枯萎的巨树,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旷,和深深的疲惫。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向上飘升。
穿过洞窟的穹顶裂缝,穿过冰冷的山岩,穿过呼啸的寒风与铅灰色的云层,不断上升,上升……
低头看去,广袤的北境、蜿蜒的长城、更南方的七国……如同沙盘模型般缩小。
卡林湾的篝火、赫伦堡的灯光、君临红堡的尖顶……都变成微不足道的光点。
他抬起“手”看了看,不再是强健有力的手掌,而是半透明的、有些虚胖的、手指因为常年敲击键盘而略带弯曲的——属于他穿越前那个游戏宅男刘易的手。
身体也是那具缺乏锻炼、微微发福的亚健康躯体。
这就……回来了?或者说,要回去了?
面前的虚空,泛起涟漪。一个穿着光明使者套装的人影,缓缓浮现。他的脸部是一团流动的光,看不清五官。
“结束了。”那个人影开口,声音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刘易看着他:“我……可以回家了?回到我那个和平的、没有魔法、没有龙、也没有寒神的世界?”
金色人影点点头:“这是很早以前就定下的契约。你完成了你的使命,终结了外来的‘变量’,维护了这个世界走向的‘纯净’。现在,履约之时已到。”
“那我的奖励呢?”
刘易问,语气平淡,没有太多期待,只是觉得该有此一问。
金色人影抬手,指向刘易意识体的胸口。
那里,一点温暖的金光浮现,迅速凝聚成缩小版的共鸣水晶虚影。
“你可以带走它。”
金色人影说,“这是你应得的,与你灵魂绑定。在你的世界,它依然能回应你的呼唤,调动其中储存的光明之力。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你的世界物理法则稳固,能量层级……或者说‘神秘度’极低。共鸣水晶的力量在那里能发挥多少效用,能否撬动规则,都是未知。可能只是一点微光,一点暖意,也可能……毫无反应。”
刘易抚摸着胸口的共鸣水晶虚影,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
他想了想,问道:“如果我带走了它,维斯特洛的烈日行者们怎么办?那些未来的信仰者,还能获得光明之种吗?那些牺牲者的灵魂……又将归于何处?”
金色人影沉默了片刻,回答:“不能。如果你带走核心,这个世界的光明之力体系将失去源头,逐渐枯竭。烈日行者的力量会慢慢消退,最终变回凡人。牺牲者的灵魂若未被其他存在接引,或许会真正消散,或许会以其他形式存在,但不会再有‘光明天堂’。”
刘易缓缓摇头,动作坚定:“那不行。”
他抬起头,看向金色人影,眼神清澈:“我在那个世界,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圣光,我也可以好好活着,上班、下班、玩游戏、关心粮食和蔬菜,或许还能因为这段经历,更珍惜平凡的日常。和平的世界,不需要超凡的力量去打破,健康地活到老,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他将手从胸口的水晶虚影上移开,“就让共鸣水晶留在这里吧。留在这个需要它、孕育了它的世界。”
他看向金色人影,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带着释然的微笑,“你……会帮我看好它的,对吗?光明使者。”
随着他的话语,对面那金色人影模糊的面容,如同水波荡漾后平静下来,迅速变得清晰、凝实——那眉眼、那轮廓,赫然是刘易自己在维斯特洛时的模样!
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平静,仿佛承载了时光与责任。
“是的,”新出现的光明使者——或者说,是共鸣水晶与世界规则结合产生的、承载了刘易部分意志与使命的化身——点了点头,“我即为此而生。你离开后,共鸣水晶将彻底与这个世界融合。它将不再是工具,而是‘光明天堂’的基石,是所有为光明牺牲的烈日行者灵魂的永恒归所与庇护所,他们将在其中得到慰藉,直到再无遗憾,自愿安息。同时,它也是‘光明之源’的象征与通道。未来,任何地方,只要有三名以上的、信念纯粹的光明信徒共同祈愿、汇聚信念,便能短暂召唤出‘光明之种’的投影,为新的追寻者点燃心火。光明,将不再依赖于某一个人,而真正成为扎根于人心的、可以传承的信仰与力量。”
刘易的笑容更舒展了,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一个不会因我离开而断绝的未来,一个由人们自己选择、自己传承的光明。”
就在他面前,虚空无声地裂开一道圆形的、边缘流淌着水波般柔和白光的门。
门的那一边,景象熟悉得让他鼻尖一酸:是他那间略显杂乱的卧室,电脑屏幕还亮着,定格在一张艾泽拉斯的风景截图前。
他的身体,那具真实的、属于地球青年刘易的身体,正趴在键盘上,似乎只是小憩,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家。真的可以回去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却又顿住,回头望去。
金色人影轻声问:“你……没有什么话,还想对他们说吗?最后的告别,或者叮嘱?”
刘易怔怔地看了南方片刻,眼中掠过凯文严谨的面容、琼恩紧蹙的眉头、丹妮莉丝紫色的眼眸、提利昂狡黠的笑容……还有那些牺牲的、活着的战士们的身影。
良久,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想说的……该说的,在离开卡林湾的那个晚上,在更早的赫伦堡,在每一次并肩作战、每一次秉烛夜谈的时候,都已经说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告别……我每一次分别,都有好好说再见。”
他转回头,看向那扇通往平凡生活的传送门,脸上露出最终释然的表情。
“就这样吧。没必要徒惹悲伤。他们的未来,维斯特洛的未来,终究要靠他们自己的双手、智慧和勇气去创造,去书写。”
“功成不必在我。”
“我……相信他们。”
说完,他不再犹豫,抬起脚,稳稳地、一步踏入了那温暖而平静的白光之中。
传送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最后一点涟漪散去,虚空恢复原状。
穿着金色铠甲的光明使者化身,独立于虚空之中,久久凝视着刘易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缓缓凝实的、与整个世界无形共鸣的晶莹水晶。
他的脸上,露出了与刘易如出一辙的、温和而坚定的微笑。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维斯特洛北境那刚刚开始融冰化雪、透出第一缕春日暖阳的广袤天空之下。
新的传说,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另一个世界,趴在键盘上的青年,猛地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擦掉嘴角的口水,茫然地看向窗外——那里,是城市华灯初上的平凡夜晚,没有龙啸,没有魔法,只有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和远处马路传来的、令人安心的车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