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寒霜之牙
权游:烈日行者 · 佚名 · 6,898 字
寒神?霜雪之牙?
巨大的营帐内,炭火盆驱不散北境深入骨髓的寒意,也驱不散众人心头的迷雾。
刘易摊开用木炭在粗纸上绘制的景象:
扭曲狰狞的冰晶王座、无边无际的苍白冻原、一个由寒冰与阴影构成的、无法看清具体形态却令人灵魂战栗的宏伟轮廓……还有那模糊标注的“霜雪之牙”。
“我不确定,”刘易坦诚地说,手指拂过那些抽象的线条,“这只是我从那濒死异鬼……或者说布林登·河文最后的意识碎片里‘看’到的。寒神究竟是什么?一种自然意志的具现?一个古老的邪神?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宇宙存在?我不知道。至于‘霜雪之牙’……”
他环视帐中聚集的将领和智者——丹妮莉丝、巴利斯坦、加兰·提利尔、凯文、琼恩·雪诺、琼恩·克林顿、班杨·史塔克,以及几位硕果仅存的北境老猎人和自由民头领。
“那地方,听起来像是传说中永冬之地深处的极寒山脉。我们需要更确切的位置。”
然而,询问军中来自北境各家族的士兵,甚至找来少数从更北方逃难来的守夜人士兵,得到的回答都是茫然摇头。
守夜人熟知长城、鬼影森林、先民拳峰、霜雪河,但“霜雪之牙”更像是一个存在于祖母故事里的、象征世界尽头的名词。
而最早遭受异鬼袭击、对塞外最熟悉的自由民群体,恰恰是尸鬼大军的第一批受害者,他们的知识大多已随同生命一起消散在寒风里。
最后,是冰原狼夏天体内的布兰·史塔克,通过绿先知跨越空间的视野找到了这个地方,给予了指引。
毛茸茸的夏天(布兰)站起来,将爪子按在地图的一角,嗷呜了一声。
那是地图上方那片几乎空白,标志着“永冬之地”的区域,一个没有任何已知地标的位置。
“大概……在这里?”
刘易皱眉看着夏天的蓝眼睛,声音带着不确定,因为地图本身在此处就已失真,“谢谢你,布兰。但是还不够。具体入口、路径……需要到了附近才能寻找。可能要花几天,也可能要花上几个月,甚至更久。”
永冬之地的凶险和变幻莫测,远超常人想象。
丹妮莉丝女王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
“长湖决战,我们损失了近三成精锐,战马、装备、士兵的体力与士气都需要时间恢复。仓促之间再组织远征,深入那片……空白之地,”她看着地图,“后勤如何保障?士兵们是否还有勇气面对未知的、可能比异鬼更可怕的敌人?”
刘易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丹妮莉丝身上。
“陛下,如果‘寒神’真的如我们猜测,是某种类似神祇的、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那么依靠数量庞大的普通军队,意义可能不大。血肉之躯在真正的神威面前,如同积雪遇见烈日。”
他顿了顿,“我打算亲自带领一支精锐的小规模队伍前往。人数少,行动迅捷,后勤压力小,目标也小,更容易隐蔽和探索。这支队伍的任务不是正面决战——如果寒神真的存在且能被凡俗手段伤害的话——而是找到祂的‘祭坛’,查明真相,或者……尝试进行斩首。”
“我可以与你们同行,”丹妮莉丝挺直脊背,眼中龙焰闪烁,“卓耿、雷哥、韦赛利昂能提供无可匹敌的力量和视野。”
“不,陛下。”刘易的回答异常坚决,“龙固然强大,但您是它们的驾驭者,是七国联军凝聚的核心,是铁王座如今稳定的象征。深入永冬之地的风险无法估量,您若有所闪失,七国将顷刻间再次陷入比五王之战更可怕的混乱与争夺。这与我们拯救生灵、终结黑暗的初衷背道而驰。您必须坐镇后方,统合力量,防备万一我们失败后……可能到来的全面战争。”
他转向欲言又止的凯文和琼恩·雪诺,提前截住了他们的话头:“凯文,你的职责是守护好金色黎明,稳固我们在河间地与联军的根基,确保后勤与技术支援不断。琼恩,你需要协助女王,平衡各方势力,让联军这台复杂的机器继续运转,同时在北境维护公正的秩序。你们留下,作用远比跟我北上更大。”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而且,不要觉得无法参与此事。如果我们这支先遣队失败了,没能阻止或削弱寒神,那么接下来,就需要你们整合整个七国乃至可能的外援力量,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真正意义上的‘神战’。那绝不会比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轻松。”
凯文紧握拳头,指节发白,琼恩·雪诺脸色紧绷,但他们都看到了老师眼中的决心。
最终,两人只能沉默地点头。
志愿者的征募异常迅速,条件也苛刻得令人望而生畏:武艺必须超群,至少能在老兵手下支撑良久;必须有与异鬼或尸鬼作战并幸存的经验;必须有亲人或挚友死于亡灵之手,怀揣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最重要的是,必须有坚定的、随时准备为终结黑暗而牺牲的意志。
信仰不限,但需绝对服从刘易的命令。
即便如此,报名者依旧远超预期。
尤其是在北境的幸存者中,那些失去一切、家园化为冰窟、亲人变成行尸走肉的男男女女,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能将冰雪融化。
最终,刘易从成千上万的申请者中,精挑细选出三百六十七人。
其中超过二百六十人,是来自金色黎明的烈日行者——他们是信仰与力量结合最紧密的战士。
其余百余人,则是北境最好的猎人、残存自由民中最悍勇的掠袭者、以及少数将仇恨化为钢铁意志的七国战士。
刘易在集结的队伍前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冰冷的事实:“此去,是寻找传说的源头,面对的可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我们中很多人,可能再也看不到南方的太阳,再也喝不到一碗热汤。但如果我们成功,北境的冤魂得以安息,南方的生者获得永久的安宁。我们是为复仇而去,更是为终结而去。”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坚毅的脸庞,“现在,还有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
无人移动。
在琼恩·雪诺和联军后勤官的全力协调下,这支敢死队获得了联军所能挤出的最好装备:
通体由光铸铁锻造的武器(长剑、战斧、长矛、箭头),轻便坚固的镶钉皮甲或锁子甲内衬,最厚实的熊皮、狼皮外套与靴子,每人配四匹耐寒的北境马驹(两匹骑行,两匹驮运补给和备用装备)。
他们的行囊里塞满了高能量的肉干、油脂、蜂蜜,以及珍贵的、由学士和光明修士共同调配的御寒提神药剂。
出发那日,是一个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的清晨。
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只有留守同伴无声的注目礼和紧握的拳头。
马蹄包裹着毛毡,踏在冻结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百六十七个身影,连同超过一千五百匹驮马,像一群灰色的幽灵,沉默地融入北方更浓重的雾霭与未知之中。
送行的人们伫立良久,直到最后一点影子也被吞没,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寒冰。
从长湖往北,景象愈发荒凉死寂。
安柏家族的领地早已空无一人,城堡如同巨兽的骨骸矗立在寒风中。
穿过“新赠地”——这片曾经到处是果园和农田的土地,如今只剩被冰雪覆盖的田垄和倒塌的棚屋残迹。
当他们终于看到那道横亘天地间的灰白巨影——长城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黑城堡,这座守夜人军团的总部,如今寂静得可怕。
巨大的城墙依然高耸,但表面覆盖的魔法冰层已然坍塌,裸露出下方风化严重的古老黑石。
许多塔楼和城墙段在失去了魔力的维系后,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寒风毫无阻碍地从墙体的破洞中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刘易和班杨·史塔克并肩站在长城脚下,仰望着这曾经被誉为世界奇迹的屏障。
班杨的面容在兜帽阴影下变得哀戚,他低声道:“它屹立了八千年,将自由民挡在南下之外,也给了长城以南所有人一个虚假的安全承诺。看吧,它最终还是没能挡住真正的敌人。这堵墙,分隔了人群,却蒙蔽了我们的眼睛,让我们以为危险只在墙外。”
刘易点头,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风中。
“所以,守夜人必须重建,但使命需要改变。它的敌人不应防范是南逃的饥民或不同习俗的自由民,而是北方永恒的威胁——寒神,以及任何可能从永冬之地滋生出的黑暗。无论来自南方还是北方,只要是愿意对抗真正黑暗的人,都应该成为守夜人的兄弟。”
班杨苦笑了一下,转换了话题:“你坚持不让梅丽珊卓参与最后行动,她会发疯的。光之王祭司的力量……”
“她的火焰在狭小的洞穴和极寒中未必好用,”刘易打断他,语气平淡,“而且她穿不上重甲,拿不动需要近身搏杀的长矛。这不是她的战场。”
他拍了拍班杨的肩膀,“今晚让兄弟们好好喝一顿吧,把携带的、能找到的酒都拿出来。明天……我们就将踏入真正的、连守夜人也极少深入过的‘塞外’了。”
消息传开,压抑许久的敢死队员们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欢呼。
很快,篝火燃起,皮囊和简陋的木杯传递着,劣质但辛辣的酒精暂时驱散了寒冷和对未来的恐惧。
笑声、歌声、还有压抑的哭泣声混杂在一起。
刘易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沉甸甸的。
这些鲜活的面孔,这些将性命托付给他的战士,他不知道最终能带多少人回去,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去。
跨过黑城堡下那条幽深、冰冷、散发着陈年积尘与古老恐惧气息的隧道,正式踏入塞外之后,世界仿佛切换了模式。
白。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白。
雪原延伸至视野尽头,与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没有风时的死寂,能让人听到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狂跳的声音;起风时,则是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起雪沫如刀割面。
看不到任何活物,没有飞鸟,没有雪兔,连苔藓和地衣都罕见。
只有被冰雪半掩的、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零星骸骨,提醒着这里曾经也有过生命。
唯一显得兴奋的,是那只跟随刘易的冰原熊“小铃铛”。
回到故乡的冰原,它变得异常活跃,时不时用巨大的熊掌拍打雪堆,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偶尔还能从厚厚的雪层下刨出一些冻僵的、不知名的植物根茎大嚼。
但它的活力反而衬托出队伍的沉寂。
日复一日的跋涉,除了雪就是冰,没有敌人出现,只有不断消耗的体力、冻伤的手指脚趾,以及对未知前路越来越深的迷茫和疲惫。
士气如同体温一样,在缓缓流失。
现在,唯一的向导是布兰·史塔克。冰原狼夏天(承载着布兰大部分意识)走在队伍最前方,它时不时会停下,用爪子或鼻子在雪地上划出奇怪的符号,或者引导方向。
布兰指引他们绕过隐藏的冰缝,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
这种与绿先知意识直接相连的导航方式诡异却有效,但也让队员们更加沉默,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而沉默的梦境里。
在永恒的极昼和恶劣天气下,时间感变得模糊,不知走了多少天,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巍峨的、如同巨神用蛮力劈砍出的山脉脚下。
山体漆黑,覆盖着亘古不化的坚冰,锋利的山脊真的如同巨兽参差的利齿,直插苍穹。
这就是“霜雪之牙”?
仅仅站在山脚下,就能感受到一股比物理寒冷更深层的、直抵灵魂的寒意。
在布兰的指引下,他们沿着山脚艰难跋涉,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那个入口——一道仅有约三人高、两人宽的深邃山缝,如同大山上的一道细微伤疤。
山缝内漆黑一片,往外渗着比外界更冷的寒气。
夏天在山缝前嗅探许久,然后用爪子在地上艰难地划出信息:那些最强大的异鬼气息,曾频繁地从这里进出。
留下十几名体力相对较弱、或擅长照顾马匹的战士(其中包括两名光明修士)在山缝外建立临时营地,看守着宝贵的马匹和大部分辎重,刘易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率先步入了黑暗。
班杨·史塔克紧随其后,然后是沉默的、紧握武器的敢死队员们。
鱼贯而入,身影迅速被阴影吞噬。
山缝内部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微微向下倾斜的甬道。
出乎意料的是,它并不复杂,几乎没有岔路,只是漫长、寒冷、崎岖不平。
石壁摸上去冰滑刺骨,脚下是常年不化的冰层。
唯一的光源是队伍中烈日行者们武器和眼眸中散发的微弱金色光晕,以及少数人携带的、包裹严实的磷光石。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铠甲的轻微摩擦声和踩碎薄冰的咔嚓声在回荡,放大了内心的紧张。
走了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一种朦胧的、幽蓝色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微光。
通道陡然开阔。
刘易示意队伍暂停,自己带着班杨和另外三名最精锐的烈日行者,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微光摸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难以想象是天然形成的山中空洞。
穹顶高远,不知多厚,却在正中央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一束苍白但清晰的天光如神之剑般笔直刺下,照亮了洞窟的中心。
而在那光柱之下,生长着一棵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大到令人心悸的鱼梁木。
它几乎占据了洞窟中央三分之一的面积,树干之粗,恐怕需要数十人合抱,树皮呈现出深沉近乎黑色的暗红,上面刻满的不是普通鱼梁木的温和人脸,而是无数扭曲、痛苦、仿佛在无声呐喊的古老符文与面孔。
树冠向上延伸,部分枝干甚至探出了穹顶的裂缝,在更高处展开。但这棵树给人的感觉神圣而古老,还有一种沉重的、怨毒的、被强行束缚的痛苦。
最引人注目的是树根部位。盘根错节的巨大根须中央,包裹着一块高约五米、宽三米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玄冰。
冰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个漆黑的身影。
刘易心中警铃大作,他打手势让班杨等人原地警戒,组织后续进来的战士们悄悄散开,结成防御队形。
他自己则带着两名烈日行者,猫着腰,利用洞窟内零星分布的冰柱和岩石掩体,缓缓向那中心区域靠近。
越靠近,寒意越重。
终于,他们潜行到了距离玄冰不足二十步的一块巨岩后。
刘易独自来到冰块旁,屏住呼吸,小心地用手套抹去面前冰柱上凝结的霜气,清晰地看到了玄冰内部。
刹那间,他的血液仿佛真的被冻结了,心脏骤停了一拍。
冰封在里面的,并非预想中的怪物或异鬼。
那是一套铠甲。
一套他曾在另一个世界的屏幕前,无数次凝视、赞叹、甚至因其背后故事而战栗的铠甲——通体漆黑,线条狰狞,肩甲如恶魔之翼,头盔如王冠又如骷髅,风格阴森而华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邪恶。
巫妖王的铠甲。
艾泽拉斯,冰冠冰川,冰封王座!
“不止我一个人……”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击中了他,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玄冰中,铠甲头盔眼窝的部位,猛地亮起两点深邃、冰寒、充满无尽恶意的幽蓝光芒!
“咔嚓——嘣!!”
巨大的玄冰毫无征兆地炸裂!
无数锋利的冰晶碎片向四周激射,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后退!列阵!”
刘易的吼声几乎被冰爆的巨响淹没。他一边挥剑格开射向面门的冰锥,一边急速后撤。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传来惊怒的呼喊和猛烈的撞击声、树木生长的咯吱声!
刘易回头一瞥,心沉谷底——来时那条唯一的、狭窄的通道口,此刻正被无数疯狂蠕动、膨胀的鱼梁木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封堵、缠绕、彻底闭合!
几个反应稍慢、离洞口较近的战士试图用武器砍劈,但那些根系坚韧异常,且生长极快,瞬间就将他们逼退,洞口彻底消失在一片蠕动的暗红木质中。
“圆阵!小队圆阵!背靠背!”
班杨·史塔克的怒吼响彻洞窟。
训练有素的敢死队员们虽惊不乱,迅速按照平日演练,以五到十人为单位,结成一个个紧密的防御圆阵,武器对外,烈日行者在外围,其他战士在内侧补位。
而洞窟的“地面”也开始沸腾。
不是泥土,而是那巨大鱼梁木周围盘根错节的区域。
坚硬的冻土和岩石被拱起、裂开,一只只苍白、巨大、覆盖着冰霜和泥土的手掌破土而出,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
不是普通的尸鬼。
是巨人的遗骸!而且不止一具!它们的身高普遍超过三米,有些甚至接近四米,骨架粗大,虽然肌肉早已干瘪腐烂,但被一种暗蓝色的冰晶和诡异的暗红色木质纤维缠绕、强化,如同内置了骨架。
更可怕的是,许多巨人尸骸身上,还挂着或穿着简陋却坚实的、由鱼梁木枝条和硬木打造的“盔甲”,手中握着巨大的、前端削尖的鱼梁木棍棒、或是沉重的石斧石锤!
它们眼眶中燃烧着与异鬼类似的蓝火,但更加狂乱,动作僵硬却充满蛮力,刚一爬出地面,就发出无声的咆哮,迈着令地面震颤的步伐,朝着最近的人类圆阵发起了狂暴的冲撞和挥砸!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稳住!瞄准关节!眼睛!龙晶武器有效!”
各小队的指挥官声嘶力竭。龙晶长矛奋力刺出,在巨人苍白的骨骼或冰晶甲胄上留下焦黑的痕迹,甚至能击碎部分冰晶,但想要一击致命极为困难。
巨人的力量太大了,一棒挥下,即使被盾牌挡住,持盾的战士也会手臂发麻甚至骨折倒退。
一个圆阵被两个巨人同时冲击,瞬间出现了缺口,两名战士被木棒扫中,喷血飞了出去,圆阵摇摇欲坠。
旁边的烈日行者怒吼着,全身燃起金色光焰,手持光铸铁战斧猛劈巨人膝盖,终于让其踉跄倒地,其他战士一拥而上,用龙晶武器将其头颅捣碎。
但更多的巨人从地下爬出。
洞窟内回荡着武器交击的巨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战士的怒吼与惨叫、巨人倒地的轰鸣……每分每秒都有人受伤或死去。
金色的光晕在苍白与暗蓝的浪潮中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残烛。
刘易无法分心去支援他们。因为最大的威胁,已经从破碎的玄冰中完全站起。
冰晶与弥漫的寒气中,一个身影显现。
它并非穿着那套铠甲的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暗红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鱼梁木根须缠绕、编织而成的一个近似人形的躯体,那套狰狞的漆黑铠甲如同寄生般“穿戴”在这个根须躯体之上。
铠甲关节处伸出细密的根须与内部连接。
它的身高比刘易高出两个头,手中握着一把剑——剑身狭长,剑刃微微弯曲,通体呈现出苍白与幽蓝交织的金属光泽,剑格处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造型,剑身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冰寒灵光,仅仅是看着,就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冻结。
霜之哀伤。
刘易在地球的游戏宅男生涯中,曾省吃俭用买过一把高仿的霜之哀伤模型挂在墙上,对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此刻,这把传说中的魔剑就在眼前,散发着真实的、令人绝望的威压。
根须与铠甲构成的人形没有五官,但头盔眼窝中的蓝光牢牢锁定了刘易,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轻蔑与疲惫的声音,直接在刘易脑海中响起,用的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但带着古怪的、非人的腔调:
“有趣……你身上有‘秩序’的臭味……和那些纳鲁的走狗很像。但更杂乱……穿越者?”
刘易心中再震,对方果然也察觉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必须争取时间,了解对手。
“你也是从艾泽拉斯来的?耐奥祖?还是……阿尔萨斯?”
他握紧了手中光华流转的海蛇之击,暗暗调整呼吸,将光明之力灌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