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北境再征服
权游:烈日行者 · 佚名 · 6,101 字
君临之战结束后的第三个月,龙女王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终于决定北上。
但这决定执行起来,远非一道命令那么简单。
在红堡的作战室里,丹妮莉丝、提利昂、琼恩·雪诺、凯文·特纳以及几位核心将领围着一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
地图上,北境已经被涂成一片压抑的深灰色,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最新的情报:
“守夜人军团最后消息:长城防线已经崩解,无人幸存。”
“最后壁炉城陷落——守军全灭,无幸存者报告。”
“卡霍城陷落——目击者称看见蓝眼巨人。”
“颈泽以南各城堡进入最高戒备。”
“先民荒冢陷落——据最后渡鸦,死者军团数量超五万。”
提利昂用短粗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上的颈泽位置:“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把军队送到那里?或者说——我们该怎么让军队愿意去那里?”
他说的正是当前最棘手的难题。
君临之战虽然胜利了,但那场与变异者的残酷巷战,给所有参战士兵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无垢者和金色黎明尚能保持纪律,但河湾地、西境、甚至谷地的士兵们,在经历了两个多月逐屋清剿、目睹同袍被活活撕咬至死、又发现自己能从死人屋里搜刮出大量财富后,普遍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战后心态:
一方面,他们发了财——从君临废墟中找到的金银器皿、珠宝首饰、丝绸布料,让许多普通士兵一夜之间拥有了原本需要劳作半辈子才能积累的财富。
另一方面,他们怕了——那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有饥饿本能的变异者,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这不是战斗,是猎杀与反猎杀。
结果就是:厌战情绪在联军中蔓延。
“昨天又有三十七个河湾地士兵开了小差。”
灰虫子用平板的声音汇报,“他们留下盔甲和武器,只带走了个人财物。巡逻队在前往玫瑰大道的路上截住了其中十二个,但其他人已经不见了。”
“西境的情况更糟。”达冯·兰尼斯特苦笑着,“我手下的骑士们开始找各种借口——‘马匹需要休养’、‘铠甲需要彻底修缮’、‘士兵们思乡心切’。说穿了就是:我们有钱了,不想再去北境送死了。”
丹妮莉丝眉头紧锁:“提利昂,你之前提议的‘娱乐措施’效果如何?”
侏儒耸耸肩:“战地妓院和赌场确实回收了一部分财富——士兵们把从君临搜刮来的银器换成钱,又把钱花在女人和骰子上。但这只能延缓问题,不能解决根本。当钱花光了,他们会更担心下一顿能不能吃饱,而不是怎么去遥远的北方。”
琼恩·雪诺开口道:“我在长城待过,我知道守夜人是怎么维持士气的——不是靠娱乐,而是靠使命。他们相信自己在守护王国,相信自己是抵御黑暗的第一道防线。”
“问题是,”提利昂反驳,“我们的士兵不是守夜人。他们没有发过誓,没有那种‘崇高使命’的自我催眠。他们是普通人,想要土地、财富、家庭、安全。而现在他们觉得已经得到了前两样,只想回去享受后两样。”
凯文·特纳一直在沉默地听着。这时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君临一路划到颈泽,再往上到北境:
“女王陛下,各位大人,请容我说一个事实:我们不可能强迫所有领主带着全部家底北上。河湾地要防备铁民,西境需要重建,谷地刚刚归附,风暴地还在权力交割……每家都有自己的难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北方的威胁不会等我们协调好一切。异鬼和尸鬼不需要休整,不需要补给,它们只会一直南下,吞噬沿途的一切生命。”
“所以你的建议是?”丹妮莉丝问。
“分阶段北上。”凯文说,“金色黎明可以先出发。我们在河间地有补给线,在赫伦堡有基地。我们可以沿着国王大道北上,一边巩固沿途防线,一边等待后续部队集结。”
“但金色黎明只有一万人。”琼恩说,“面对数万尸鬼……”
“所以我们不需要直接进攻。”
凯文摇头,“我们需要建立防线——颈泽是第一道,如果失守,河间地就是第二道。我们需要时间构建工事,囤积物资,训练民兵。而时间,需要有人去争取。”
作战室里陷入沉思。每个人都知道凯文说得对,但每个人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先出发的人将最先面对恐怖,可能也是死得最快的人。
最终,丹妮莉丝做出了决定:“凯文留守,你带金色黎明先行北上。提利昂,继续想办法维持联军士气。琼恩,你协助凯文制定北境防御计划。至于我……”
她看向地图上北境的广袤土地:
“我需要给所有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个“理由”在一个月后以女王诏令的形式,通过渡鸦传遍了七国。
诏令的内容简单而震撼:
“致七国所有子民:
北境已被异鬼及死者军团占据,北境守护史塔克家族近乎灭绝,北境已成无主之地。
任何在家乡无地无产之人——无论骑士、士兵、平民、甚或前罪人——若愿参与对抗黑暗之战争,皆可北上参战。
战后,北境之土地、城堡、森林、矿藏,将按战功分配予参战者。
铁王座将承认并保护所有以此方式获得之产权。
此为‘北境再征服’。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一世,七国女王暨全境守护者”
这份诏令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七国几十年未见的波澜。
学城的博士们很快用女王的召令为这场运动定下了名称:“北境再征服”——既呼应三百年前伊耿的“征服战争”,又暗示这是一场从死者手中夺回土地的正义之战。
而在民间,反响更为热烈。
五王之战前,维斯特洛经历了十几年的长夏。
和平意味着稳定,但也意味着僵化——贵族的次子们没有封地可继承,私生子们没有前途可期待,小骑士们没有战功可获取。
他们只能在一次次的比武大会中消耗青春,在对高级领主女儿们无望的追求中虚度年华。
现在,机会来了。
一块无主之地。一整个公爵领的空缺。城堡、土地、爵位……所有这些,都向任何有勇气北上战斗的人开放。
更重要的是,这是“正义”的——对抗异鬼,拯救人类。这是连最挑剔的修士都无法指责的事业。
流浪骑士开始打磨生锈的盔甲。
退伍士兵重新拿起闲置的长矛。
平民壮丁告别家人踏上北上的道路。
甚至一些破落的小贵族,也典当家产,组织起小小的队伍。
他们从多恩、从河湾地、从风暴地、从谷地出发,像无数细流,穿过丘陵和平原,汇聚到通往颈泽的道路上。
国王大道从未如此拥挤——不是商队,不是军队,而是一群怀揣着土地梦想的冒险者。
这是一场自发的大迁徙,一场得到铁王座背书的合法掠夺。
但在这场零散的“再征服”浪潮中,有一支队伍显得格外不同。
不是散兵游勇,不是骑士小队,而是一支完整的、纪律严明的、拥有数十年作战经验的专业军队。
黄金团。
琼恩·克林顿回到风息堡后,将黄金团的高层军官们聚集在城堡的议事大厅里,进行一场可能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会议。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风暴地和北境的地图。
围坐在桌旁的是黄金团的核心指挥官们——一个混杂了流亡贵族、佣兵老兵、异邦战士和维斯特洛后裔的奇特组合。
琼恩·克林顿站在桌首,面容比几个月前更加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身旁站着一个淡金发色的少年——小格里芬,或者说,伊耿·坦格利安,那位自称雷加之子的年轻王子。
“各位,”琼恩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女王已经正式下达北上诏令。‘北境再征服’——这是她给的名字。而我们,需要决定黄金团的未来。”
他拿起一份文件——那是与河湾地代表加兰·提利尔签署的协议副本:
“根据这份协议,我们与河湾地划定了在风暴地的势力范围。我们已经占领的城堡归我们,他们已经占领的归他们。但河湾人在风暴地的领主,必须向风暴地守护效忠——也就是向伊耿王子效忠。”
他看向小格里芬,少年挺直了脊背。
“这意味着,”琼恩继续说,“我们得到了风暴地的‘名’,但河湾人保留了大部分‘实’。铁王座不希望任何一方在南方过于强大,所以用我们制衡河湾地,用河湾地制衡我们。”
帐篷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黑巴曲——那位白发的盛夏群岛人,黄金团最好的弓箭手指挥官——首先开口,他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克林顿大人,我们在瓦兰提斯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们要征服风暴地,然后进军河湾地,在三头龙的支持下拿下高庭。现在呢?我们被限制在风暴地东海岸的十几座城堡里,还要看河湾人的脸色?”
他的话引起了共鸣。几个军官点头,表情不满。
本内德·贝雷恩爵士——一位流亡的骑士,家族在篡夺者战争中被灭——沉声道:“我们跨越狭海,不是为了在风暴地当河湾人的看门狗。我们是为了回家,为了夺回被夺走的一切。”
“但我们现在有家了。”说话的是高利斯·艾多因,瓦兰提斯人,黄金团的财务官。他是个务实的人,手指习惯性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十几座城堡,大片土地,还有王子的合法地位——这比我们大多数人最初期望的要多得多。”
“多?”迪克·科尔——一个粗壮的老军士——嗤笑道,“风暴地东海岸是七国最贫瘠的地方之一。石山、荒原、少得可怜的耕地。我们要这些做什么?继续当佣兵,只不过换个地方?”
“至少我们有根据地了。”威尔·科尔(和迪克没有血缘关系)反驳,“有了土地,就能征兵,就能收税,就能真正扎根。总比永远流浪要好。”
争论逐渐升温。帐篷里的军官们分成两派:
一派以黑巴曲、本内德爵士、迪克·科尔为首,认为应该继续与河湾地对抗,甚至寻找机会夺取更多土地。
他们大多是流亡贵族的后裔,对“回家”有着近乎执念的渴望,不满足于风暴地边缘的贫瘠领地。
另一派以高利斯·艾多因、莱蒙·比兹(一个务实的老兵)为代表,认为应该接受现状,以风暴地为基地徐徐图之。他们多是纯粹的职业佣兵,更看重实际利益而非虚名。
还有一些人保持沉默,比如兰索诺·马尔——来自里斯的间谍大师,他习惯先观察所有人的立场;还有马柯·曼达克爵士——前奴隶,满脸疹子,他只听琼恩的命令。
琼恩让争论持续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手。
帐篷安静下来。
“我理解各位的感受。”他说道,“在瓦兰提斯时,我确实画了一个更大的饼。但那时候,我们需要那个饼来团结所有人,来让我们有勇气跨越狭海。”
他环视众人:“现在情况变了。我们面前有三条龙和一个已经加冕的女王。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不会允许我们攻打河湾地——那样会毁掉她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如果我们强行开战,结果只会是被龙焰烧成灰烬。”
几个军官的脸色变了。他们都见过龙——在君临上空盘旋的雷哥和韦赛利昂,那遮天蔽日的翅膀,那令人骨髓发冷的咆哮。
而黑龙卓耿更喜欢在海面上嬉戏,然后叼着比牛还大的鱼回到红堡。
没人想与那样的生物为敌。
“但是,”琼恩话锋一转,“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止步于此。”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风暴地一路向上,划过河间地,停在北境:
“女王刚刚宣布了‘北境再征服’。整个北境——从颈泽到长城,从西海岸到东海岸——现在是无主之地。那里有肥沃的河间谷地,有白港的贸易财富,有临冬城的雄伟城堡,有无数等待分配的土地和爵位。”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北境的位置:
“而那里,没有河湾人跟我们争。只有死人——异鬼和尸鬼。”
帐篷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片广阔的区域。
“女王需要军队去对抗异鬼。”琼恩继续说,“而我们,是七国最专业的军队之一。如果我们响应号召,带着整个黄金团北上,我们就是‘再征服’的主力。战后分配战利品时,我们会得到最大的一份。”
他看向小格里芬:“而且,这不只是为了土地。如果伊耿王子在对抗异鬼的战争中立下大功,如果他亲手夺回临冬城这样的北方重镇……那么他在七国的声望将无人能及。届时,他不仅是风暴地守护,还可能成为北境守护,甚至……”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小格里芬的眼睛亮了起来。少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用略显稚嫩但坚定的声音说:
“各位,我父亲——雷加王子——如果还活着,他一定会北上对抗异鬼。这不是为了土地,不是为了权力,而是因为这是正确的事。我们是坦格利安,我们是龙族,我们有责任保护七国子民。”
他顿了顿,看向琼恩,得到鼓励的点头后,继续说:
“但我承诺:所有随我北上的人,无论出身高低,都将得到应有的回报。北境的土地,城堡,荣誉……所有这些,我都将与你们共享。”
这番话打动了很多人。黄金团虽然是个佣兵团,但它的核心成员大多是维斯特洛流亡者的后代。
他们血液里流淌着对故土的渴望,也流淌着骑士的荣誉感——或者至少是荣誉感的影子。
对抗异鬼,夺回家园,赢得土地和荣誉——这几乎完美契合了他们的所有诉求。
但仍有疑虑。
崔斯坦·河文爵士——一个私生子出身的流亡者,以狡猾著称——眯起眼睛:“克林顿大人,王子殿下,计划听起来很美。但现实是:我们要面对的是数万甚至数十万不死的怪物。君临那些变异者的恐怖,我们都见识过了。而北境的尸鬼,据说比那些更可怕。”
“所以我们才要整个黄金团一起去。”琼恩说,“零散的流浪骑士和民兵成不了事。但一支万人的专业军队,加上女王的龙和其他领主的支援……我们有机会。”
“那风暴地怎么办?”福兰克林·佛花问。他是河湾地私生子,对故土有特殊感情,“如果我们全军北上,河湾人趁机夺走我们的城堡怎么办?”
“协议有铁王座的保证。”琼恩说,“而且我们会留下一部分人——老弱、伤员、以及自愿留守的。再说,河湾人自己也要派兵北上,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背弃协议。”
争论又持续了一个小时。琼恩逐一回答每个军官的疑虑,小格里芬也不时补充,展现出一个未来君主应有的气度。
最后,进行表决。
“支持北上‘再征服’的,请举手。”琼恩说。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逐渐地,大多数手举了起来。
黑巴曲没有举手,但也没有反对,只是沉默地看着地图。
本内德爵士犹豫了很久,最终缓缓举手。迪克·科尔嘟囔着“总比在这里发霉好”,也举起了手。
只有少数几个极端保守的军官仍然反对,但他们看到大势已去,也不再坚持。
“那么决议通过。”琼恩宣布,“黄金团将响应女王号召,全军北上参与‘北境再征服’。伊耿王子将亲自领军,我担任副指挥官。”
他看向众人,眼神锐利:“但有一点必须明确:这不是佣兵任务,这是回家之路。我们不是为了钱去北方,是为了土地,为了家园,为了在维斯特洛重新扎根。所以纪律必须比以往更严——不准劫掠活人村庄(虽然北境可能已经没有了),不准内斗,一切缴获统一分配。违反者,军法处置。”
军官们点头。他们明白这次行动的特殊性——这可能是黄金团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远征,决定了他们是否真的能结束流亡,重归故土。
“准备需要多长时间?”高利斯·艾多因问,已经开始计算补给和经费。
“一个月。”琼恩说,“我们需要补充装备,特别是御寒衣物和对抗尸鬼的特殊武器——龙晶,或者至少是火焰武器。同时派出先遣队,沿国王大道建立补给站。”
“那风暴地的交接……”
“莱斯维尔·培克爵士。”琼恩看向一位年长的流亡领主,“你带领五百人留守我们在风暴地的城堡。你的任务是守住它们,同时与河湾人保持……礼貌的距离。”
培克爵士点头,虽然看起来更想北上,但他明白留守同样重要。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陆续离开帐篷,去各自部队传达命令。琼恩和小格里芬留在最后。
“老师,我们真的能成功吗?”少年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琼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伊耿,听着。黄金团成立一百多年来,每一代指挥官都梦想着带领部队回到维斯特洛。但他们要么失败,要么只敢在争议之地打转。而我们——我们已经踏上了维斯特洛的土地,我们已经有了合法的地位,我们现在要去做一件连伊耿征服者都没做过的事:从死者手中夺回一个公爵领。”
他看着少年,眼神复杂——他并没有向黄金团的军官们揭示少年的真实身份,甚至没有告诉少年本人:
“这将是你传奇的开始。当后世吟游诗人传唱时,他们会说:伊耿·坦格利安,那位从狭海归来、带领黄金团北上、从异鬼手中拯救人类的王子。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路。”
小格里芬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还不算宽阔的肩膀: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老师。也不会让父亲的名字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