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81 节

第八十一章 光明使者

权游:烈日行者 · 佚名 · 4,051 字

  接着,邓肯·贝克又念叨了几句诸如“北境军的统帅都是蠢货,难道不知道应该先稳住河间,没有了河间地,他们占领西境又有什么用”之类的牢骚话。

  早已脱离北境军序列的刘易并不打算为前雇主争辩什么,甚至邓肯的某些观点,让他也颇有“于我心有戚戚焉”的感觉,忍不住附和了几声。

  而在一旁陪着刘易的琼恩,则越听越不是滋味,但是也不好当着自己老师的面反驳邓肯的论点,干脆以撒尿为借口,溜了出去。

  见琼恩离开,邓肯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人,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刘易笑着回应道,“水喝多了,不用管他。”

  随后他便问道:“你们从奔流城这一路走过来,大概是什么情况?”

  邓肯用牙齿狠狠撕下一片硬面包,回答道:“什么情况,哼。从奔流城到红粉城这一路,已经见不到活人了。没有主人的野狗四处游荡,吞吃死人的尸体。村庄的屋子里,村外的河流里,路边的大树上,到处都挂着被兰尼斯特杀害的人。以前河间大道这周围有多繁华,现在就有多死寂。”

  邓肯冷笑一声,“西境人的活儿,不能不说,干得真是利索。任何物品,只要价值超过一个铜板,西境人都会打包带走,带不走的就用锤子砸碎,用火焰烧掉,一个都没给我们河间人留下来。”

  听到这里,刘易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没有了基本的生活资料,就算有幸存者侥幸逃过西境军的屠刀,也不可能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最后也只能沦为难民,在逃避兵祸的路上饿死。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看来继续在这片区域流连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这里没有给养,没有人口,只有死去的村落和孤魂野鬼。

  想到给养问题,刘易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面这波人是怎么熬过这么长一段路途的,难道也是一路抢劫过来的么?

  于是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不对吧,真要有你说的这么糟糕。那你们这几十个人是靠吃什么回来的?”

  邓肯撇撇嘴,回答:“在奔流城的时候,艾德慕大人让人给要回领地的士兵们发放了一些军粮,我们靠这些军粮熬过了一半的路程。

  虽然路上的村庄人都死光了,但是地里的庄稼多少还剩了一些,我们靠从地里捡的土豆和玉米,小麦这些东西撑到现在。”

  刘易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抢劫平民呢?”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且不说还有没有人供我抢,我们是可是河间本地人,又不是西境那帮禽兽。”

  听到这里,刘易总算放下心来。面前这个年轻的骑士,虽然喜欢上层的战略逼逼叨叨,又对北境人偏见极重,但起码是个“正常人”。

  于是他拍拍腿站起来,从地上站起来,说道:“很好,既然你们没有抢劫平民,我就帮你们一把。我记得你们人人都带了伤?我正好会点医术,可以帮你们看一下。”

  邓肯闻言,惊喜地回应道:“你会医术?那真是太好了!

  我正想说找个还有活人的镇子,看看有没有医生……你这是干什么?”

  刘易来到离得最近的伤员身边,他的头上裹着染血的布条,虬结在一起金色乱发从布条的缝隙里伸出来,散发着带有血腥味的恶臭。

  他一边拆掉绷带,一边问到,“你有没有杀戮或者抢劫过平民?”

  凝固的污血已经将伤口和布条紧紧黏在了一起,虽然刘易的动作已经很轻,但是撕扯布条的动作,依然让这名伤员痛得握紧了拳头。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挣扎和反抗,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大人。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平民,我也只是个庄稼汉而已。”

  “行,”刘易把又硬又臭又黑的布条扔到地上,双手虚浮在他头上肿胀的伤口上,庄严地说道,“跟我一起念:太阳神啊,您是光明与温暖的象征。请照亮我的路,温暖我的心。赐予我力量与希望,感谢您的庇护。”

  随着伤员的念诵,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在伤者的头上浮现,随着祷辞的声音在村公所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回荡,伤者头上的伤口迅速消肿合拢,恢复如初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等到刘易对他说,“好了,挪一挪,给我让个位置。”

  直到这是,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伤势已经痊愈,不敢相信的摸摸自己的头顶,“艹,七神呐,这一定是七神的神迹!”

  接着,刘易如法炮制,又治愈了其他人的伤势。

  全程旁观的邓肯·贝克从震惊到习惯,再到麻木,最后沉默下来。

  经过几次大战,治疗这几个仅仅是皮肉伤,顶多有一些感染发炎的小菜,对法力恢复极快的刘易来说,已经是“真·举手之劳”

  搓着手里的血污走过来,刘易告诉邓肯,“你的手下们受的伤,我已经全部治好了,休息两天之后,就能像发情的公山羊一样活蹦乱跳。”

  直到此时,邓肯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我在奔流城外等待命令的时候,曾经听聚集在那里的难民说过,北境军里有一个能够用神奇的法术为人免费治病疗伤的圣人,请问那说的是你吗?”

  圣人?为什么没有人当面这样称呼我?

  刘易微笑着回答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吧,不过也可能是我的学生琼恩和凯文,因为那几天我也带着他俩在难民的营地里晃荡过。”

  邓肯听后,一时手足无措,连声向刘易单膝跪下,惶恐地说道:“对不起,伟大的光明使者,我一直没有认出你来,请你原谅我的无礼!”

  刘易急忙抓住邓肯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问道:“你叫我光明使者,我很好奇,外面是怎么传我的?”

  邓肯满怀崇敬地说道:“在难民营受到过你恩惠的人,都说你可以从七神那里召唤出神奇的光芒,无论是外伤还是疾病,只要你的双手触摸过,就可以立刻痊愈。你是光明的使者,神明的仆人。”

  而这时候,伤势已经痊愈却又被刘易要求躺在在长凳上不要移动的士兵们,听到邓肯和刘易的对话,也不顾刘易的要求,纷纷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要向刘易单膝下跪表达敬意,但是又犹豫着这样做是否合适。

  刘易不太习惯这种向活人下跪的礼仪,于是连忙阻拦道:“如果你们要敬拜,就对着太阳敬拜吧,我不过是太阳神安舍的一只手罢了。”

  邓肯并不在意拯救自己属下的是哪个神明,于是他顺着刘易的话说道:“是,愿恩典归于太阳神安……安……”

  “安舍。”刘易补充道。

  “愿荣耀归于太阳神安舍。”邓肯说完,刘易朝他点点头,便离开了村公所。

  在村里又逗留了一天,马特长老拎着一个沉重的布口袋,欢喜地刘易汇报道:“刘易大人,麦子都收割完毕了,也都脱了粒,真是万分感激这几天里你的庇护。

  这是我们村里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其他战士们每个人也都有一份,希望你不要嫌弃。”

  接过马特长老递过来的布口袋,刘易掂了掂,里面装着大概五六斤没有脱壳的麦子。

  虽然按照刘易等人的食量来说,这点粮食估计也吃不了几天,但是考虑到村里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也是一笔不菲的诚意。

  刘易收下了这份礼物,并叮嘱到:“马特长老,如果未来再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再来找我。”

  马特长老点点头,说道:“刘易团长,我多么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石桥村,让我们可以接受你的庇护。

  可是我知道前面路上还有无数个石桥村等待着你的拯救。愿七神,愿太阳神的光芒永远照耀着你前行的道路。刘易大人,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和你的战士们?”

  刘易想起前一天和邓肯聊天时,对方称呼自己为“光明使者”,不禁笑道:“我叫刘易·光明使者,我的战团叫做‘金色黎明’。以后你看见有人举着红底金色十二芒日星旗,那就是我的队伍,属于平民的队伍。”

  说罢,刘易带着改名为“金色黎明”的部下们离开了石桥村。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试图探问过石桥村那处隐秘藏身地的具体位置。

  可是刚走出村口,刘易就听到白灵在后面传来的嚎叫声。

  他回首望去,便看到邓肯·贝克举着他那面残破的裸女旗帜,远远地坠在金色黎明的队伍后面。

  刘易皱皱眉头,向自己的两个学生吩咐道,“琼恩,把白灵和小铃铛叫回来。凯文,你去问问他跟着我们是想干什么。”

  凯文点点头,骑着快鱼溜达到了后面,和邓肯聊了几句之后,两人一起回到刘易身边。

  凯文对邓肯说到,“你说的事情,我决定不了,你自己跟我的老师说吧。”

  邓肯点点头,向刘易行了个礼,向刘易说道:“刘易大人,红粉城完了,我的家乡也已经被兰尼斯特家毁灭了,我和我的弟兄们不知道该去哪里。

  昨天我听马特长老说你们把他们整个村子都从西境军手里救了下来,所以我们几个想跟着你,请你接纳我们。”

  “跟着我么?”刘易看了看他身后四五个战士,问到,“怎么就这几个人?”

  “其他人决定留在这里,和石桥村的人一起隐居起来。”

  刘易点点头,“留在这里也好,不用再去送死,你呢,不要再考虑一下么?我现在可是丧家之犬。”

  “我们现在不就是么?”邓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刘易。

  “那就一起走吧,去黄金大道,去打劫泰温公爵的黄金!”刘易说道。

  从西境到河间,主要是通过两条陆路进行连接,一条是通过金牙城,走河间大道,到奔流城;另一条是通过南面的黄金大道,从君临城北上经国王大道穿过河间地。

  黄金大道(Goldroad)是维斯特洛大陆南部的主要道路,它从王领君临的雄狮门开始,沿着黑水河向西延伸,穿过河湾地北部,再经过深穴城,穿越西境的丘陵,最终到达兰尼斯特家族的所在地——凯岩城和兰尼斯港。

  由于西境盛产金矿,且君临和兰尼斯港都是维斯特洛最大的五个港口之一,这条道路曾经商旅不绝,创造了大量的财富,因此得名黄金大道。

  如今战端开启,奔流城的艾德慕·徒利卡死了河间大道,而罗柏·史塔克又在西面封住了河间大道的源头。

  泰温公爵想要从西境获得补给,就只能从黄金大道运输。

  因此,刘易打算带着部队隐藏在黄金大道附近,袭扰泰文公爵的辎重队,用西境的钱来养“金色黎明”的兵。

  然而,要从石桥村到达黄金大道,必须先渡过红叉河。但此时红粉城正遭受兰尼斯特军的包围,而石桥村是红粉城派柏家族在红叉河西岸的飞地,邓肯爵士在逃到西岸来之后,就凿沉了所有渡船。

  因此,他们必须先往北走,找到一个没有被兰尼斯特军占据的渡口,再从这个渡口过河。

  可是,走了几天之后,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一个村庄还有活人,到处都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直到第一个有人的渡口,才看到,艾德慕爵士已经派兵在此处把守,防止西境军的突袭。

  好在驻守这些渡口的河间士兵都曾经在奔流城外参与过奔流城之战,他们一听说刘易就是在城外设立战地医院、用神奇的法术为士兵们治疗的巫师,便立刻为他安排了渡船。

  作为回报,刘易为他们中一些受伤或生病的士兵进行了治疗,并在战士们的强烈要求下,为他们进行了祝福。

  在烈日的映照下,当一顶顶模糊的王冠在士兵们头上升起时,所有人都单膝跪地,口诵七神的名号。不过刘易并没有去纠正他们,而是坦然接受了他们的感激之后,就带着人渡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