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80 节

第八十章 残兵败将

权游:烈日行者 · 佚名 · 4,290 字

  玛莎带着贝丝前往村民们的聚集地离开了。与此同时,刘易回到了自己的兄弟们身边,挨着伦纳尔坐下,关切地问道:“伦纳尔,你还是感觉不到光明之力吗?”

  伦纳尔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回答道:“没有……你真的给我种下了光明之种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刘易点了点头,确认道:“我真的种了,就像在奔流城外,我对凯文和琼恩做的那样。”

  伦纳尔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可能我还不够虔诚吧。”

  刘易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迷茫。作为安舍信仰的制定者,他深知太阳神安舍不过是暴雪为了推出新职业而编造的背景故事,但在他心中,安舍所代表的自由、平等与博爱的理念却是无比真实的。他曾亲眼见过一个没有贵族压迫,工人、农民的儿子也能成为领袖的世界(早期苏联),这让他既是最不虔诚的信徒,也是最虔诚的信徒。

  于是,刘易低声问道:“伦纳尔,你真的信仰安舍吗?真的信仰祂所教诲的自由、平等与博爱吗?”

  伦纳尔沉默了良久,最终摇了摇头,回答道:“抱歉,我一直以来都很向往你说的那个世界,我无比希望它真的存在。但是,我曾经走遍了西境和河湾地,无论是在码头酒馆里为扛货的苦工们唱歌,还是在市镇的广场上给赶集的商旅们表演,甚至在城堡里为贵族老爷和小姐们献艺……我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平等。我只看到平民们见到贵族时必须单膝跪地,垂下眼眸,口称‘老爷’或者‘小姐’,否则就会被治以不敬之罪。信仰安舍,就能改变这个吗?我觉得不大可能。”

  刘易皱起了眉头,反驳道:“是么?但是我从来都是这样说话的,即便是跟罗柏·史塔克或者凯特琳女士交谈,我也未曾改变。”

  伦纳尔闻言哈哈一笑,他指了指刘易的佩剑、铠甲,又说道:“你看看你的装备,听听你的谈吐和习惯,谁会把你当作一个平民出身的穷小子呢?他们跟我说话的时候,可没像对你这么客气。”

  刘易耸了耸肩,回答道:“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敬重我武艺高强、能为人疗伤。”

  “嗯,这也有可能。”伦纳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刘易喝掉了碗里的汤,但心情却变得有些烦闷。他离开了营火,走到小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任由溪水潺潺地从脚边流过。此刻,他陷入了沉思。既然已经决定举起反旗,创建一支独立的势力,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刘易开始在脑海中翻阅自己的记忆,中国历代开国君主或者盖世枭雄的故事一个个浮现在心头:

  秦末的陈胜吴广,通过鱼腹藏书、篝火狐鸣等手段,成功地发动了起义,占领了大泽乡和周边区域,并以此为根基组建了张楚政权;

  项梁和项羽,杀掉会稽太守殷通后,项梁自立为会稽太守,项羽为裨将,他们巡行占领下属各县,势力逐渐壮大;

  刘邦在芒砀山落草后,为了响应陈胜吴广的起义,与昔日的好友们在沛县共同策划并成功杀掉了沛县的县令,随后占据了沛县作为自己的根据地。

  同样地,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巴黎市民发起暴动,攻陷了巴士底狱,继而将整个巴黎改造成了革命的堡垒,并最终将革命浪潮推向了整个法国。

  由此可知,要想成功地发起一场革命,必须要有一块稳固的根据地。在这块根据地上,需要按照宣扬的政治理念进行治理,将其打造成一个理想社会的模板,这样才能从根据地得到源源不断的人力和物资补充。

  对于刘易而言,若想成事,此时在河间地找到一块合适的土地,并以此为基础建立起一个以安舍信仰为根本的势力,成为了他的唯一选择。

  然而,他同时也面临着诸多困难。

  首先,他手下的人都是北方人,对河间地的地理、产出以及领主实力等情况一无所知。如果盲目地选择一个地方驻扎,只会让本就紧缺的资源白白浪费。

  因此,刘易考虑先采取游击战术,袭击西境军的补给车队和外出劫掠的小队。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利用西境军的财富来爆装备、金币等军资,从而慢慢积累声望和经验。在这个世道,有钱有粮才能招兵买马,壮大自己的实力。

  然而,西境军行踪不定,如何获取他们的行军情报成为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因此建立与河间本地人的联系也成为了当前的重点任务。

  但遗憾的是,刘易手头缺乏合适的人才。他手下唯一一个南方人还是来自西境的吟游诗人伦纳尔,这让他在寻找本地人作为向导和助手时倍感困难。刘易不禁有些遗憾,早知自己会这么快就从西境返回河间地,当初就不该放约翰走,应该找个理由留下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正当刘易为此烦恼时,石桥村幸存者中年纪最大、威望最高的长老马特来到了他的身边,摘下帽子,恭敬地行礼道:“刘易大人。”

  刘易连忙摆摆手:“嗯?马特先生,您太客气了,不要叫我大人,我不是贵族。”

  马特立刻改口道:“那,刘易团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安排?”

  刘易思索片刻后,说道:“既然我把你们救了下来,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至少,我要把你们送回石桥村。”

  然而,马特却面露忧色:“可是石桥村已经不安全了,它离西境太近。之前詹姆爵士带领西境军路过时,离河间大道最近的几个村子都遭受了兵祸。这次我们又被西境军俘虏,我听看守我们的士兵说,他们抓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去填红粉城的护城河。麻袋不够就用我们的尸体填,无论红粉城能否攻下,我们这些小民都只有死路一条。”

  接着,马特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所以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和你的战士们能护送我们回村,并保护我们几天。等我们把地里成熟的粮食收割了,就躲进山里,等战争结束了再回来。”

  刘易闻言,皱眉问道:“那土地怎么办呢?抛荒吗?”

  马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地荒了也比人死了好。保护我们的这段时间,你们的食物会由我们村里负责。但是我们村子出不起钱了,你知道的,我们的钱都被西境军抢走了。”

  刘易心中暗自嘀咕:“然后都进了我的腰包。”

  但他并未将心中的思绪说出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同意了马特长老的提议:“可以,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我也需要一个地方休整一下部队,只是到时候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无论是出入还是行动。”

  马特长老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感激地说道:“这是理所当然的。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由于被刘易剿灭的这支西境小队的主要任务是捕俘,所以村庄的房屋和农田并未受到太大的破坏。在充足的休息之后,刘易护送着石桥村的村民回到了他们的家园,村民们很快便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在马特长老的组织下,女人、老人和小孩提前进了山里。据马特长老介绍,山里有一片田地和几间窝棚,是村里人为了逃避派柏家族的税收而悄悄开辟的荒地,这一次正好将活下来的人都搬迁过去。

  而村里只留下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专门负责收割地里的粮食。虽然效率会低一些,但遇到危险时,无论是要战斗还是要撤退,都能更加灵活。

  于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刘易将自己的战士们分散在村庄四周的交通要道上设下岗哨。一旦有敌人靠近,就会点燃火堆、扬起烟雾作为警报。刘易的其他战士就会迅速聚集起来准备防御,而留守在村子里的人,则会立刻带上细软财物往森林里退去。

  起初几天,一切都相安无事。然而,在第四天的上午,当只剩下不到两成的地还没有收割完毕的时候,突然从红粉城方向来了一队十几个士气低落的士兵。领头的是一个骑着马匹的骑兵,手里抓着一杆长枪,枪头上挂着一面画着粉红色裸体女人的旗帜。

  作为来自塞外的自由民,守着这条路的斥候特兰并不认识这面旗帜的含义。但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只要手里拿着武器的,都是潜在的危险因素。于是,他立刻扔下一颗小石子落在树下的阿尔迪巴头上,急促地喊道:“快,点火!”

  阿尔迪巴立刻将手里的火种扔进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柴草堆里,向刚从树上爬下来的特兰问道:“西境人来了?”

  “不知道,不过有大概十几个人,举着一面画着裸体女人的旗帜。”特兰回答道,神情凝重。

  说完,特兰牵来了坐骑,两人翻身上马,便朝着石桥村疾驰而去。

  听完了特兰的汇报之后,刘易迅速盘算了一下。如果对面只有十几个人和一个骑兵,那么完全无需让留下的村民逃走,只要自己带人出去挡住他们就行了。

  于是,刘易立刻点燃了村里的火堆,向分散在四周的战士们发出集结的信号。同时,他带着身边的几人先行赶去,准备堵住来人的去路。

  当看到几个衣甲俱全的战士挡住自己的路时,举着粉红色裸体女人旗帜的骑士问道:“你们是谁?西境人吗?”

  “你别管我们是谁,先说说你是谁!”刘易反问道。

  “我?”骑士指了指手里的旗帜,“我是派柏家的侍卫,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派柏家是哪家?”刘易低声向身边的伦纳尔问到。

  伦纳尔回答道:“就是红粉城的领主。”

  刘易点了点头,然后向骑士说道:“我是从北境来的雇佣兵,这些是我的战士。你们来这边想要干什么?”

  “天杀的北境人!”带头的骑士往地上啐了一口,继续说道,“石桥村是派柏家族的领地,我们去村里休整一下,识相的话就赶紧让路。”

  刘易冷笑一声,“不识相呢?”

  骑士被刘易的这句话噎了一下,半晌才说道,“我的部下饿了两天,而且还有受伤的人。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养养伤。”

  刘易的目光越过此人,看向他身后的士兵。果然有几个士兵头上、手臂上缠着绷带,用无神的目光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与绝望。在这个世界,只要受了外伤,就基本上算是被死神盯上了。

  见到他们这副惨状,刘易心生怜悯,答应道,“行吧,跟我来吧,不要惹事。”

  此时的石桥村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只剩下留下来收割庄稼的十几个青年,刘易倒也不怕他们闹出什么乱子。

  一行人来到石桥村,刘易让凯文找来马特长老,让他认一下这帮家伙。

  马特长老拎着镰刀赶过来,和对方领头的叫做“邓肯·贝克”的骑兵聊了几句后,才确认了他们这一行人的身份的确是红粉城的城防士兵。

  把他们的伤员安置在了村公所的大厅里后,刘易让麾下的其他战士继续去岗哨守候,自己则陪着邓肯爵士留在村公所。然后他问道,“邓肯爵士,既然你们是派柏大人的士兵,为什么不在红粉城,而跑到这里来了?”

  邓肯爵士面露哀戚之色,“红粉城完了。之前伯爵大人在金牙城被詹姆·兰尼斯特打败,我们这些士兵都走散了。等北境人在奔流城外打败了西境军的消息传来之后,我们又在派柏家人的带领下往奔流城赶。结果没几天,北境人又说要带着骑兵去西境发财。我虽然有马,但是我带的弟兄们都是步兵,结果派不上用场,又让我们回去防守红粉城。这回还没赶到红粉城,就在外围被西境军的斥候骑兵发现,然后就被打散。四十几个人,我就带了十几个人逃出来。”

  “哈,你也真是挺倒霉的。”刘易感叹道。

  “狗屎!去他么的少狼主!”邓肯看了一眼刘易,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气势汹汹地带着万把人从北境过来,吃着河间人的粮食,睡着河间人的床,居然不管我们的死活带着兵去了西境,还顺带拐走了我们河间人不少精锐骑兵。也不知道是来添乱的,还是来帮忙的。”

  琼恩听到这里,插话道,“少狼主攻进西境,不也是为了打击西境军么?”

  邓肯爵士冷哼一声,“等你们的少狼主打击完西境,我们河间地也成一片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