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少女的市电日常(4K)
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 佚名 · 4,381 字
对于长濑月夜来说,不知道该如何和矶源香说话,并不代表着讨厌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不可思议,明明矶源裕香和斋藤晴鸟对北原老师做了相同的事情,可自己竟然无法对裕香产生愤怒的心情。
长濑月夜已经忘记是在书本上,还是在电视上看见过一句话——
「你只会对感情至深之人感到生气」。
可能这句话是真的,如果两人真的需要在心中做出一个比较,长濑月夜估计会选择斋藤晴鸟。
对于在函馆生活了十七年的少女来说,函馆冬天优美的风景甚至令人昏昏欲睡。
“哇,这里就能看见函馆山,真的好漂亮~!”
然而对于从青森来的少女来说,冬天的函馆,依旧美的让她目不暇接。
但更多的,只是希望能和长濑月夜多说一些话,总比现在默默无声来的好。
“青森也会下雪吧?”长濑月夜轻声问道。
“啊,会的,通常晚半个月吧?”
矶源裕香朝着她露出元气满满的笑容说,
“对了,月夜要给谁送礼物呢?我们来交换一点小秘密吧?”
“这个......”
长濑月夜的脸上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明晃晃地将「我不怎么想说,别为难我了」的心情写在脸上。
“哦哦,没事的,我只是随便问问。”矶源裕香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很多要好的朋友,都会互相交流沟通,如果抽到了什么不中意的送礼对象,都会绞尽脑汁的换掉。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遵守规则的人?
法律都应该用惩罚来制约,更别说这个游戏就算不遵守也不会有处罚。
“啊......话说回来,月夜有什么忌口吗?”矶源裕香忽然问道。
“忌口?”
“就是不能吃什么?”
“唔.......”
长濑月夜微微皱起眉头,手抵住下巴说,
“我应该什么都能吃吧?目前还没有出现我不能吃的东西,只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呃,我问的应该就是不喜欢吃什么?”
“苦瓜?还有辣椒?微辣倒是可以。”
“哦哦哦哦。”
矶源裕香连忙点头,纤细的十指在身前灵巧地交错着,
“到时候一起去青森的人还挺多的,每个人的胃口都需要好好照顾一下呢。”
长濑月夜怔怔地望着自说自话的矶源裕香,惊愕就像一滴浓墨坠入清水,沉默地,迅速地弥漫至了整个灵魂。
“裕香.......?”
“嗯?”矶源裕香抿紧了双唇,微微瞪大眼睛望向她。
带着湿气的冷风拂过两人之间,长濑月夜的小手攥紧肩带,呼出一口热气说:
“你觉得......我去青森会是一件麻烦事吗?”
当她的疑问说出的瞬间,矶源裕香唇边的弧度顿时凝固,像是骤然冻住的冰花。
如果单纯以女孩子的方向出发,矶源裕香会毫不迟疑地认为是一件麻烦事。
不仅如此,不管是晴鸟、惠理两人,去青森都是一件麻烦事,更别说这些女孩子都比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对于「怀春少女」的矶源裕香来说,只有和北原老师单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情况。
但那始终是以女孩子的角度出发,她不能这么自私。
“不会——”
矶源裕香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摇着头笑道,
“你们能来青森玩我真的很开心,毕竟今后没多少机会了,你们要去东京读书,我继续在北海道读书,将来可能只有新年的时候能遇见......”
长濑月夜纤长睫毛底下,犹如宝石的双眸微微眯起,看向一侧说:
“谢谢你,裕香,要是晴鸟能和你想的一样就好了。”
一下子又说到斋藤晴鸟的名字,让矶源裕香的小脸有些难堪地别向一旁,不敢去看长濑月夜的表情。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
「晴鸟总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裕香你比她来的更加单纯」。
矶源裕香默不作声,呼吸一下子哽在喉头。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何为单纯,何为肮脏。
因为换一种说法,在这种明知不可为还为之的情况下,喜欢上他的大家不都是肮脏的吗?谁是单纯的?
——月夜你不也是吗?为什么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教训我们呢?北原老师又不在这里,是装给谁看呢?
这句伤人心的话一直卡在矶源裕香的喉咙里,她想是一回事,敢说出口又是另外一回事。
矶源裕香明白一点,如果真的诉诸于口,到时候月夜可能会气急败坏,真的不会去青森了。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现在的她依旧将自尊心摆在情爱面前。
走进五棱墩车站,除了碰见了几个吹奏部的部员外,没有看见任何熟人。
前往元町的市电最先进站,矶源裕香和她挥手告别,望着少女走进车厢。
“好冷......”
矶源裕香缩紧了身体,但好运的是,左侧的市电也很快进站了。
找了个位置落座,将书包放在大腿上,掏出手机关静音刷短视频。
“矶源学姐!”一道激动的声音冲进耳膜,抬起头,发现是黑泽麻贵。
矶源裕香放下手机,惊讶地说:“黑泽学妹?你还没回家?”
“我刚刚和大家去萨莉亚吃饭了。”黑泽麻贵开心地坐在她的身边,笑呵呵地。
“萨莉亚?雾岛学妹家里开的那个?”
“对!每次去吃都能得到不少优惠!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哈哈——”
黑泽麻贵穿着黑色乐福鞋的脚,时不时地抬起前脚掌轻轻踩踏着,曲线柔和的小腿肚,随着动作微微颤抖,
“下次我带矶源学姐去吃!”
“好呀。”矶源裕香笑着说,“对了,你们的金八进展怎么样?”
“啊,说起这个啊.......”
黑泽麻贵的双手捋着裙边说,
“这次的合奏不是没有指挥嘛,然后就变成很奇怪,立华她在吹奏上的脾气学姐你应该懂,很阴阳怪气的,组里的一些男生有些不太舒服。”
矶源裕香自然是知道久野立华在吹奏乐上的脾气,随即咧嘴一笑道:
“毕竟都是二年男生呢,他们从心底是不怎么愿意被久野学妹教训的。”
黑泽麻贵叹了一口气,接着挺直腰身,饶有兴致地问道:
“矶源学姐有恋爱过吗?”
“啊?恋、恋爱?”矶源裕香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我、我吗?”
“对,你都已经十七岁了,应该有恋爱过吧?”
“......”
矶源裕香缩起肩膀,在那双裹着肉丝的双腿下,鞋子被她摆成了内八的忸怩姿态,
“没有......”
“哈?你都已经十七岁了,竟然没谈过恋爱?”
“黑泽学妹......”矶源裕香的小嘴鼓起,一时不知道她是在揶揄,还是单纯地表达惊讶。
黑泽麻贵尴尬地抬起双手说: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问问,恋爱究竟是什么感觉,但矶源学姐如果没谈过那就算了。”
矶源裕香的内心冒出问号,不知为何感到惊喜地说:“你恋爱了?”
“没,不是我。”
黑泽麻贵的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随着市电不停晃动的吊环说,
“是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但她却不和我说是谁。”
“很好的朋友?”
矶源裕香歪着头,发丝滑过她的脸颊,传来一阵瘙痒感,
“雾岛学妹她们?”
不管怎么想,都是那几个人之中的其中一个。
“唔.......抱歉,这个不能说。”
黑泽麻贵啧了啧嘴说,
“矶源学姐你说为什么,大家明明是好姐妹,可就偏偏不告诉我喜欢的人是谁呢?难道我还能抢过来不成吗?我如果知道了,还能帮她把把关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呢。”矶源裕香苦笑道。
“哎,不是我说啊~~~”
黑泽麻贵双手抱臂,露出一副批判的神情说,
“现在的青春期男生,和女生交往后就想着马上去开房,好像交女朋友就是为了处理性欲一样,这我绝对不能容忍。”
“这样吗.......”矶源裕香的视线,全部汇聚在「神旭吹奏部」的红砖仓库广告上。
她没有和青春期的男生过多交流,可能真的如黑泽学妹说的一样,他们脑子里总是想着那些东西。
还是北原老师好,他有那么多次被动的机会,可还是没下手。
一想到这里,矶源裕香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浅笑。
“我觉得你的朋友都很精明,应该不会太随意的。”
“精明吗?我觉得她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黑泽麻贵觉得好玩一般地笑道,
“哎,不过她确实挺精明的,但不都在说「女生只要一谈恋爱,脑子就会变傻」吗?”
“......恋爱脑?”
“对,再精明的女人,都会因为恋爱而变傻。”
黑泽麻贵的小手抵住下巴说,
“不过我就不担心这一点,因为我不会谈恋爱。”
“哦......”矶源裕香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怎么可能会不恋爱呢?
“对了,矶源学姐,我再问一件事哈.......”
这时,黑泽麻贵的声音忽然变得忸怩起来,轻声细语地问到,
“那个.......送男生礼物,应该要送什么才好啊?”
“嗯?”矶源裕香的纤长睫毛无意义的翕动着,立马反应了过来说,“你抽到男生的签啦!”
“等等~~!”
黑泽麻贵的脸一红,抬起双手摊开十指说,
“又不是我想要送的!是抽到的!抽到的!我是被迫的!”
“哦~~~”
矶源裕香饶有兴致地用肩膀蹭了她一下,笑着说,
“部内就那几名男生,你运气真好,抽到了说不定能展开一段好故事哦?”
“才不要......”
黑泽麻贵的脸腮显得樱红,用手指轻轻戳着她的手臂说,
“好啦,快告诉我应该送男生些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呢。”矶源裕香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之前送给男生礼物......是我老家的土特产。”
黑泽麻贵的小脸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呜哇,矶源学姐好土,竟然送土特产......”
矶源裕香一听,血气直冲脸颊,急不可耐地辩解道:
“可、可是他很喜欢啊!我送了几次都收下了!”
“不管怎么说,土特产也太.......”
“唔,反正我觉得土特产很好,而且也不贵,大家都能吃。”
矶源裕香有些委屈地微微噘起下巴。
她真希望有很多人去喜欢青森的土特产,因为她家就是靠售卖这些土特产,才把她养大的。
自己怎么能因为又土又便宜,就讨厌它呢?
“除了土特产?还能送些什么?”
黑泽麻贵自然是不想送土特产的,因为在她眼里,这和乡下人没啥区别,不符合少女气质。
“不清楚......”
矶源裕香思考着,喉咙中不停发出「唔~~」的声响,过了会儿说,
“男生的话,应该就是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比如?”
“形状怪异的腰带?看上去很帅的木棍?还有那些小孩子才玩的机甲拼装?跑的很快的玩具车?”
矶源裕香一边娓娓道来,一边在内心冒出另一个问号,
“不过既然都是不记名的送礼,那么实际上送什么都是一样的吧?随意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总觉得不太行。”
黑泽麻贵不停地抬起手,有些娇羞地整理着额前的刘海说,
“就算自己觉得能随便送,但也要照顾别人的想法,到时候他心里难过该怎么办。”
“哦~~”
这幅举动和神态,作为过来人的矶源裕香深有体会,随即笑着说,
“黑泽学妹是抽到喜欢的人了?”
“诶?啊?我?”
黑泽麻贵怔了一会儿,连忙摇头摆手说,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圣诞节就一次,还是不要那么随便比较好!”
矶源裕香抿嘴一笑:“黑泽学妹人真好呢。”
“所以说了,不是喜欢!”黑泽麻贵红着脸,在车厢内压着音调说,“矶源学姐别再笑我了!”
“好好好~~”
“你明明还在笑!”
“没有啦,我天生爱笑的。”
“学姐你再笑,那我也要笑你十七年没恋爱过!马上就是老女人了!嘻嘻嘻~!”
“唔,黑泽学妹......!”
矶源裕香认为,每个年龄段的女人都非常有韵味!
十七岁正值「当打之年」!才不是什么老女人!
二十七岁也是!三十七岁也是!
除了十五岁以下,那不能用韵味来形容,因为她们全部是可爱!
“学姐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你最年轻最可爱了,是我心中最仰慕的学姐。”
“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作为后辈,需要为自己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别、别戳我!”
“我戳戳戳~~~~!”
两个少女在市电车厢上不停互动,黑泽麻贵被手指点的不停扭着身体,时不时地传来嬉笑的声响。
一旁和北原白马互相认识,劳累一天的上班族,看着她们,被工作折磨的脸上露出向往而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