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你越来越飘了(4K)
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 佚名 · 4,237 字
因为矶源裕香是高三生,北原白马并不想浪费她太久的时间。
“辛苦了,就这样吧。”
矶源裕香看了眼满是休止符的乐谱,将上低音号放在大腿上,小小地咳了一下:
“北原老师有想好取什么名字吗?”
北原白马来回翻动着总谱,脸上露出她极少见到的疑惑和为难,最终只是干笑道:
“其实我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取名上,等到全部作曲完成后,我应该会取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吧。”
矶源裕香很好奇地望着他:
“比如?”
北原白马的眉头拧成八字,微微歪着头说:
“《秋收之实》?”
“好普通.......”矶源裕香本来不想扫兴的,但奈何北原老师的取名实在太平凡了,说是老土也不为过。
像她们这些青春期的学生,在选曲的时候,第一是先看曲子的难易度,第二会下意识地倾向那些曲名优美且富有深意的曲子。
比如《献给吹奏乐的一年之诗》、》《故事的开始》、《惑星》、《童话》之类的曲子。
“是吗.......”北原白马尴尬地抬起手搔着脸颊说,“可能吧,我其实不怎么喜欢为想曲名而去耗尽脑汁。”
矶源裕香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回以笑容低下头,上低音号富有金属的光泽,清晰地映照出她的脸。
确实,北原老师可是超级务实派,如果曲子作的不好,取再好听的名字也不会让他如意吧。
“想吃夜宵吗?”
“啊?”
面对北原白马的突然询问,矶源裕香有些呆住了。
“是我对夜宵这个词的理解太老土了吗.......也是,现在才九点多。”
北原白马感觉他明明只比裕香大六岁,为什么总觉得他大好几轮呢?
“北原老师饿了吗?”矶源裕香笑出声。
“嗯,我从长濑同学家出来也没吃饭,正巧你打来电话,我就过来了。”北原白马没有丝毫隐瞒地说道。
对于他来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和长濑月夜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而且作为过来人的矶源裕香,是肯定不会怀疑他的。
矶源裕香的眼眸掠过光波,裙下裹着肉丝裤袜的双腿紧紧并拢着,嘴角一咧说:
“月夜没请老师留下来吃晚饭?”
“有,但我拒绝了,因为仔细想想还怪麻烦的。”北原白马将谱曲放进柜子里上锁。
矶源裕香不是很理解,眨了眨单纯的大眼睛说:
“麻烦?”
北原白马站累了,直接坐在她的身边说:“对,她就一个人在家,而且天也黑了。”
“......”结果这句话让矶源裕香更加困惑了。
如果以他这么说的话,那现在两人不也是这样吗?
独处一室,天黑。
但为什么北原老师不会紧张呢?不会觉得麻烦呢?
矶源裕香不清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北原老师似乎更愿意和她在一起。
北原白马并不知晓她在想什么,温柔地望着她充满着青春气息的脸蛋说:
“而且长濑同学请的东西都挺贵的,我还是更喜欢矶源同学那天推荐的拉面馆。”
“唔——”
矶源裕香抱紧了怀中的上低音号,他的笑容让身体热到让她怀疑足以让铜管乐器融化。
她很开心,因为能隐约察觉到,北原老师在往她的喜好靠近了,这种感觉太过奇妙。
“北原老师明明也是这样。”矶源裕香说。
“我?”
“给的东西都很贵,你好像和长濑同学一样没有自觉。”
北原白马怔了一下,随即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
“确实,可能因为有钱,我这几天有些飘飘然了。”
“呃.......”
没想到北原老师会这么评价他自己,矶源裕香不知该如何回答,甚至后悔说那句话了。
“我准备去吃函馆拉面。”他突然说道。
“又吃拉面吗?”
“你要跟来吗?”
面对北原白马的邀请,矶源裕香的脑海中压根没有拒绝的选项,当下连忙点头。
“那个.......上低音号呢?”
“带回家吧,如果被四宫老师知道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可能会被她数落的。”
“既然这样那我不能收啊。”
北原白马摇了摇头说:
“送礼物的人是我,虽然有些飘了是我之前才意识到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收回。”
“可是.......”
见矶源裕香有些忸怩起来,北原白马伸出手稍稍使力,来回摸着她的头笑着说:
“收下吧,而且你不是说过用了就是二手的?”
或许是因为即将离职的缘故,北原老师的肢体接触愈发频繁了,虽然只是摸摸头,但这放在以往,是矶源裕香不敢想象的事情。
“嗯。”
将上低音号放进黑色的乐器盒里,北原白马帮她拎出去。
两人离开乐器店,外面没什么风,但沿海的这份湿冷,让北原白马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北原老师为什么不买一辆车呢?”矶源裕香站在原地,将嘴和鼻子全部埋进织得密实的围巾里,只露出眼睛盯着他看。
这个问题惠理曾经也问过。
“因为我不爱开车。”
“这样......”
矶源裕香的鼻尖轻触围巾的边缘,视线往下探,落在乐福鞋的鞋尖上小声说道,
“我还挺想坐一坐北原老师开的小车。”
“是吗?”少女的轻声低喃落入北原白马的耳中,他换了只手提乐器盒。
矶源裕香的小脸一红,手指揪住垂落在胸前的围巾,有些慌张地说:
“诶?呃......不是......那个.......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主要是开车很累,如果在不拥挤的情况下坐公共交通的话,我是很愿意去坐的。”北原白马说。
“也是呢,哈哈哈......”矶源裕香很是造作地干笑着。
喊的出租车到了,两人在一家函馆拉面店下车。
露天的馆子,只能坐六个人,熬制着汤底的大锅,香气扑鼻。
矶源裕香坐上了高脚椅,忍不住裹住制服说:“北原老师是怎么发现这个店的.......”
好冷!
“之前送你回家的时候发现的,还挺不错的。”
“白马君!”
店主是一名中年男性,十分和蔼,看上去和北原老师认识,会主动打招呼。
“卓也先生。”
“呀,托你的福啊,最近好多女学生都过来吃饭,我在考虑要不要租下一个店铺来卖拉面了。”
他笑的很开心,看来是真赚了不少钱。
“是吗?”北原白马笑了笑,“老样子,矶源同学,你要吃什么?”
矶源裕香看着伫立在一旁的木签,上面用黑笔字写着各种拉面款式,太难抉择了。
“我和老师一样。”
“行。”
店主一面捣面一边笑着问道:“这是谁?你的女朋友?”
“刚才的话是没听见吗?”北原白马说。
他有些纳闷,来北海道这么久了,在职场上一个知心的男性朋友没有交到,反而和外面的一个中年老板聊的还不错。
矶源裕香并没有脸红,她也能知道这个店老板是在打趣。
“小妹妹,你小心一点,和这样的大帅哥相处久了,会让自己变笨的。”他继续打趣道。
“别给我的学生灌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冷,赶紧吃完回去了。”北原白马直接开口。
“这可是我得来的经验。”
卓也先生用长筷子挑起面,利索地放进碗里,
“我的女儿下课后总会过来帮忙,说北原老师今天有没有过来,以前都很少来帮忙的。”
“请问,您的女儿几岁呢?”矶源裕香有些紧张,忍不住开口询问。
“八岁。”
“.......”矶源裕香的右眼一跳,尴尬地笑了笑。
她不觉得这很扯,不如说像北原老师这样的人,是很容易成为女孩子心目中的憧憬。
说不定在那个八岁女孩的眼中,北原老师已经是她一辈子追逐的目标了。
等到上完拉面后,矶源裕香就瞪大了眼睛。
“超......超浓厚拉面?”
“吃不惯?”身边的北原白马问道。
“呃.......这个,也不是吃不惯啦。”
矶源裕香咽了口唾沫,她本以为北原老师会吃那种非常清淡的拉面,就像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
但说实在的,她确实被这种超浓厚拉面吓到了,汤面上飘着的那一层厚油,在她眼中与直接喝脂肪无异。
好反差.......
矶源裕香怯生生地望着超浓厚拉面。
完了,这一碗喝下去,自己岂不是要胖个两斤。
如果是长到胸和屁股上还好,但要是长到腰肢上,那可就完蛋了。
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身边的北原老师,他正在一边看手机一边吃着拉面,那张薄唇看上去像涂抹了润唇膏,显得晶莹剔透。
矶源裕香连忙收回视线,再不吃,就不礼貌了。
她最终下定决定,拿起筷子和汤匙,抬起手指将发丝拢到耳后,再将面裹着汤送入嘴里。
喉头在滑动,那轻微的吞咽声,不知为何显得异常娇媚。
“唔,挺好吃的。”
“是吧?这鱼汤可是我凌晨就起来熬的。”卓也先生笑着竖起大拇指。
矶源裕香露出笑容,也跟着竖起大拇指,心想着——
不过凌晨就起来熬.......现在九点多了还在出摊呢.......大人好辛苦......
“白马君,这次学校给你多少钱了?”卓也先生的双臂抵在桌面上问道。
北原白马瞅了他一眼,将口中的拉面吞下肚说:
“没给一分钱。”
“这么恶心吗?太过分了,打工人这么难。”卓也先生啧了啧嘴。
“北原老师,学校没有给你奖金?”矶源裕香惊愕地问道。
当初全道大会都给了好几百万奖金,这次全国大会竟然不给?
“没有,不过也没事,我没放在心上。”北原白马维持一派轻松的表情回答。
但矶源裕香却很生气地站起来,但好笑的是,高脚椅太高了。
少女遮掩着臀部的百褶裙,还抚在高脚椅的椅面上,能看清肉丝裤袜的防腚线条。
她完全没有发现,但北原白马吓得连忙伸出手去捋裕香的裙子。
如果是私下,他不会去动,那是他应得的色狼福利。
但这是在外面,他不容许任何人看见。
不过以拉面店老板的视角,压根看不见罢了。
而后面,是一大片的漆黑,人影都没有。
矶源裕香刚想说话,就能感觉有人在拉她的裙子,吓得她连忙蹦起来。
“裙子,裙子,你这样坐不太好.......”北原白马委婉地提醒道。
“唔.......对不起。”
矶源裕香的大脑一热,慌慌张张地用双手整理好裙摆。
卓也先生皱起眉头说:
“白马君,不能当着我的面对可爱的女学生做出这种事啊,要不然今后我怎么把女儿交给你?”
“少来。”北原白马瞪了他一眼。
矶源裕香的脸腮尽是樱红,目光一直盯着锅里不停蒸腾着的白气,尴尬到视线瞬也不瞬。
完蛋了,这下新羞旧耻叠加在一起,让她感觉人生都快没有希望了。
“这、这怎么行呢.......北原老师为神旭和大家付出了那么多,不管今后留不留在神旭,都应该得到回报.......才行的.......”
这句话明明应该用很有气魄的姿态说出口,但矶源裕香却显得娇里娇气的。
北原白马忽然来了兴致,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起的「调戏恶意」。
他笑着说道:
“那矶源同学打算怎么做呢?”
“我.......我.......”
矶源裕香的睫毛微微颤动,耳垂都染上了樱红,巨大的无力感朝着她席卷而来。
她只是一名从青森来的乡下女孩,没钱没势,除了言语上的抗议之外,再也没任何能让人多高看她一眼的实力。
如果是月夜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好的吧?
见矶源裕香的表情很是失落,北原白马才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大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他和一样,以笑看待事物的能力和底气。
——自己确实太飘了,飘到敢这么轻视裕香,甚至以她的无力来衬托自己实力的高傲。
“抱歉。”北原白马开口说道。
“啊?”矶源裕香原本蜷缩着的上半身挺起来,困惑地说道,“道什么歉呢?”
北原白马对先前的自己感到一阵不快:
“让你担心难过了。”
“没、没事啦!”
矶源裕香踩在椅踏上的乐福鞋紧张地上下摆动着,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弱小与无力,换来北原老师的道歉。
——我今后一定要更靠谱一点,要赚很多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