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宝石海星把乌贼王高高托起，像是一件艺术品

　　宝石海星对准乌贼王的头颅，握紧拳头，重重砸下，在极高同步率的加持下，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让乌贼王的头颅凹陷，面对已经失去威胁的乌贼王，宝石海星不依不饶，握住它无力垂下的触手，缠在手臂上。

　　恰逢放学时间，轻松悦耳的童谣从远处学校的喇叭里传出。

　　“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绿色的山林里。”

　　“看见红滴花呀，看见绿滴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伴着歌谣，宝石海星一脚踩在乌贼王的头上，借力撕扯，如手指上翘起的死皮般，连带着皮肤一起撕下，顺手丢向身后的城市，触手砸在高楼上，血液顺着墙壁和玻璃流入街道。

　　指挥室的众人盯着屏幕中惊悚野蛮的战斗，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在山林的遮盖下，宝石海星俯身压在失去行动能力的乌贼王身上，腹部隆起，又凹陷，像是吐出了什么东西，那是海星最原始的进食方式。

　　诡异至极。

　　即便没有看到整个过程，只是想象，一个女性操作员便不受控制的捂住嘴，开始干呕。

　　而赤日，正在最佳的观赏席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百分之百的同步率能给mega宝可梦带来强大的力量，取而代之的，在受伤时感同身受的痛苦，更合论被木星的感官，在乌贼王的辅佐下，被放到最大。

　　身体的敏感度的被调到最高。

　　肢体被撕裂的疼痛让她的表情狰狞，然而乌贼王为了求生，还在刺激木星的感知力，试图将情绪电池压榨一块，强行使其保持清醒，乃至，木星连一句求饶都术说不出口，只能痛苦的吼叫，嘶哑。

　　“鹂鹂鹂鹂鹂鹂鹂鹂鹂鹂鹂鹂。”

　　“还有那会唱歌滴小黄鹂~”

　　“停下，宝石海星，停下，”赤日听着耳边木星挣扎的声音，不停地锤击着驾驶舱的屏幕和机关，试图强行停止宝石海星的攻击。

　　可惜无用，宝石海星的动作越发粗暴，

　　甚至感受到赤日坚定的意志，宝石海星输出的力量又大了几分，扯开乌贼王的身体，赤日像个无能的丈夫，眼睁睁的看着乌贼王的身体被蹂躏，撕碎。

　　赤色的夕阳下，血红色的花朵溅开。

　　紧接着，赤日感觉到宝石海星手上动作停下了，抬起头，一个彩色的绚烂圆形球体出现在屏幕上，是驾驶舱，被宝石海星的胃包裹着，宝石海星虔诚的跪在地上，身体向着天空挺起，嘶吼声像是祈祷，凶暴的野兽，此刻正享受着狩猎结束的欢愉，在大快朵颐之前，还要感谢某个至高无上的神明。

　　“木星。”赤日暴跳起来冲到屏幕前，歇斯底里的锤击着屏幕，她能料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悲剧即将发生，就在她的眼前，她哭喊着，用身体撞向坚硬屏幕，“住手，宝石海星，住手，冥王星，战斗已经结束了，把傀儡系统关闭，快停下，我让你停下！！！”

　　然后屏幕一寸寸的碎裂，不是赤日打碎了宝石海星的身体，驾驶舱太过坚硬了，即便她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她只能拍打着玻璃，流着泪，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

　　驾驶舱开始破碎，木星躺在其中，和乌贼王断开连接后，她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微微抬眼，和赤日四目相对，看见了熟悉的脸，看见了希望和光明，嘴角微微松动，笑容欣慰。

　　女孩小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赤日……”

　　赤日跪在屏幕前，看着裂纹逐渐爬满视野，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彻底刺穿了赤日的理智，伴着血红色飞溅，血红色涂满整个屏幕，赤日的视野一片漆黑。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远处的童谣恰到好处的停止，黄鹂被折断了咽喉，再也无法歌唱。

　　宝石海星仰天跪着，头顶是升起的银色圆月，血色从鼓起的腹部中央熄灭的宝石里涌出，顺着身体和大腿流淌，落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

　　如果换做以前，宝石海星击败了mega宝可梦，作战室里一定会传来欢呼雀跃，但今天没有，观众们在欣赏刻骨铭心的悲剧后，陷入窒息的沉默。

　　布拉塔诺博士叹了口气，短暂的思考后，关心的问道：“赤日，你……还好吧。”

　　赤日感觉身体凉了，如坠冰窟，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被抽走了脊髓的狗，明明她能驾驶mega，明明能当个英雄拯救无数人，却连一个躺在驾驶舱里的女孩都救不了。

　　“哈哈哈哈哈，你杀了木星！”

　　赤日耳边传来一句锐利的嘲讽声，是乌贼王的临终赠礼。

　　“明明她也为你做了很多事，她为你收敛锋芒，为你学会洗衣做饭，无论周围有多少人称赞她，她都在时刻关注你的视线，她多希望你能像看着火星一样，看她一眼，看见她手上因为你贴满的创口贴。”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赤日捂着耳朵试图把那些声音隔离在外，可惜无用，乌贼王的声音像是个怨灵，在她脑海里环绕。

　　“可你没有，你的视线只停留在火星身上，所以她才会选择成为乌贼王的驾驶员，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是你，大英雄。”

　　“赤日，是你，杀了我。”

　　像是女孩拖着残破的身体趴在地狱门口，抬起被露骨的手指，指责。

　　“是我，杀了木星……”赤日无助的喃喃道，她全身都在颤抖，在惊恐和悔恨中，抬手捂住了脸，手指嵌入皮肤，像是要把自己的脸整个撕扯下来，发出啜泣声。

　　赤日听见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木星的生命体征呢？”

　　赤日眼睛猛地亮了，恍惚间看到了希望，对啊，乌贼王和木星的精神融合在一起，乌贼王的声音还在，万一木星还活着呢，直到操作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将他仅存的希望和幻想捏碎。

　　“木星生命体征已消失。”

　　赤日眼神空洞，瘫坐在驾驶舱中，彻底陷入了失去同伴的绝望和悔恨，耳边甚至出现幻听。

　　“嗝~”

　　简直是对悲剧的嘲讽，而更为讽刺的，是在这一出悲剧的发生之后，冥王星只是冷冷的说了句：“那就算了，行动结束。”

　　没有悲伤，没有忧郁，甚至连虚假的情绪都懒得披在身上，像是随手把一个坏了的玩具丢掉。

　　赤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算了，你说算了？”

　　在亲手断绝了拯救木星可能，在见证同伴惨烈牺牲，在亲手铸造了这一出悲剧之后，这逼样的居然说算了？

　　以为木星已经死了，连一句安慰，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赤日五官皱在一起，无助的摇着头，嘴角抬起，似笑非笑，难道我们的牺牲，我们的努力，我们这些驾驶员在眼中，只是可以随便丢弃，更换的消耗品？

　　木星是，他是，火星也是，所有的mega驾驶员都是，那他们迄今为止做的一切，做的所有努力，不惜拼上性命，带着恐惧，忍受着痛苦和mega宝可梦做的搏斗都算什么？

　　赤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那是情绪升腾到极致后，身体附加的，名为理智的锁，他语气冷淡：“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去救木星？”

　　“这是必要的牺牲，”冥王星冷冷的说，“我不能冒着让灾害再次扩大的风险，我必须为城市负责，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理想。”

　　“那你他妈为什么自己不牺牲。”赤日提高了声音，直接扯断了身上名为理智，道德，良知的枷锁，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怒火，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你需要为城市负责，难道就不需要为我们负责？”

　　感受到赤日的意志，宝石海星腹部的宝石再次释放出耀眼的光，巨大的身体轰然站起，转身，刺眼的光亮穿过城市，对准城市中悬停的无人机。

　　众人从屏幕中看见赤日的表情，都呆愣住了，他凝视着屏幕，表情骇人，眼神苍白，像是火焰在里面燃烧，在这股火焰的驱使下，一头怪物，将要出笼，扯断他们的咽喉。

　　突如其来的死寂中，赤日猛然向前，放弃了虚与委蛇与幻想，驱动宝石海星在城市里横冲直撞，周围的高楼在宝石海星巨大的身体下如玻璃破碎，发泄般的，几乎是转瞬间，将无人的城市化为废墟。

　　最终高高跃起，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般，稳稳的踏着城市最高建筑物的边缘，弯腰低头俯瞰着地面，幽怨视线穿过防护，落在深藏在地下的基地中。

　　众人愣住了，赤日的驾驶水平已经优秀到了如此水准？

　　悬在高空的圆月把水银般的光洒在城市的废墟中，照亮了宝石海星狰狞巨大的身躯，赤日在驾驶舱里平静的质问道：“冥王星，现在城市被摧毁了，你满意了？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再派一只mega宝可梦来处理我，然后循环往复，直到榨干所有人的价值，然后孤身一人坐在你高高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享受着所有人牺牲养育的果实，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任何人？你的理想，难道只包括你一个人吗？”

　　“你的理想就是踏马的放屁！”

　　不知为何，当赤日把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反而隐隐作痛，像是在质问自己，开始烦躁不安。

　　“傀儡系统呢？没有发挥作用吗？”冥王星问道。

　　“傀儡系统已经过载，短时间内没法二次使用。”

　　“赤日，冷静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mega驾驶员的责任是保护……”另一名操作员劝说道。

　　“闭嘴！”赤日跃入高空，抬脚，从天空踹向地面，地动山摇，剧烈的冲击让地下基地也感受到了震动，赤日的厉声呵斥道，“别再惹恼我了，宝石海星的能力很强，比任何mega宝可梦都强，剩余的驾驶时间不多，但足够我毁掉半个地下基地。”

　　冥王星沉默无声，一旁的操作员开口解释道：“赤日你听我说，木星在驾驶乌贼王身体的时候，精神已经被侵蚀了，即便救出来也……”

　　“和那个无瓜，”赤日反驳道。

　　“但那是事实……”

　　“我都说了我懒得管这些！”赤日握紧的拳头拳头在颤抖，如果不是地下基地里还有其他人在，他早就冲进去，直接捏碎冥王星的头盖骨了。

　　“冥王星放弃了木星，他杀了木星，还是踏马的利用我的手，”赤日怒骂道，“说好的信任，说好的羁绊，既然选择相信我们，为什么要在mega里面安装傀儡系统，你的行为和乌贼王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像是在发泄的孩童，宝石海星的脚践踏在城市中央的地面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我居然会选择相信你，而你背叛了我的信任，我真是个白痴。”

　　“所以，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的痛苦。”说着，赤日终于下定决心，再无话说，一拳砸穿通向地下基地电梯的挡板，粗暴的撕开挡板，看向漆黑通道最下方，背叛者的所在。

　　“是吗，看来你我之间已经再无话说了。”作战室里，冥王星面不改色，遗憾的开口道，“布拉塔诺博士，强行中断赤日和宝石海星之间的链接。”

　　布拉塔诺博士转头看向冥王星，惊恐道：“赤日和宝石海星的同步率极高，强行中断链接的话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我们已经失去了木星，不能再……”

　　冥王星面无表情的说：“所以才要把损害降到最低，我们可没有精力和资源陪着不听话的小朋友胡闹。”

　　“果然还留着另外的后手吗？”赤日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旋即感觉到脑海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脑海里插着的鱼钩被硬生生拽走。

　　“可恶……可恶……可恶啊……你这种混蛋，”赤日不甘的喃喃道，视野变得昏暗，意识最终沉入无尽的漆黑中，失去了和驾驶员的连接，宝石海星的巨大身躯仰天倒在城市的废墟中。

　　熟悉的夕阳，熟悉的列车，熟悉的警笛声，赤日看着眼前重复的风景，还有映照在窗户里的人影。

　　赤日自嘲般的无奈笑出声：“什么理想，什么责任，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窗户中的人影开口，表示赞同：“人的心灵就是这样的东西，丑陋，肮脏，不堪入目，所以我才选择封闭心灵，试图和这个讨厌的世界切断联系。”

　　“和世界切断联系？”

　　“没错，这个世界上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丑陋的心灵，所以我才渴望着一个没有心灵的世界，没有心灵，一切都将归于完美的无。”

　　赤日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重复道：“没有心灵的世界？”

　　他不禁开始幻想一个没有心灵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所有人都会幸福吗?

　　“对，没有羁绊就不会受伤，没有期待就不会落空，所以，要抛弃这个世界吗？或者，创造一个你理想中的世界？”窗户里的人影向前一步，踏入列车，站在赤日面前，笑着，向他伸出手。

　　“你是谁？”赤日抬头看向背对夕阳的人影。

　　“我？”人影嘴角微微抬起，脸上挂着傲慢的笑容，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出现在赤日面前逐渐清晰，除了性别，着装，其余的一切都和他一般无二，他缓缓开口道，“赤日，我就是你，所以，一起离开吧，离开这个讨厌的世界，或者把他摧毁殆尽。”

　　“摧毁这个世界？”赤日微微愣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张着嘴，想起了曾经的理想，曾经的目的，曾经的自己，眼睛睁大了，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

　　“对啊，我应该摧毁这个世界，我本来就该这么做，我最开始就是打算这么做的啊。”

　　他刚想握住自己的手，却鬼使神差的注意到自己身后，浮现一个奇怪的身影，一个像精灵一样的生物，飘在窗户里。

　　金黄色的身体悬浮在空中，脑袋是火红色的，额前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双手在胸前交错，比了个大大的叉，对着他摇了摇头。

　　同样的火红色，让赤日想起一个人，头发同样的火红色，曾经总是孤身一人，如今却总是在他身边，关心他，帮他处理各种事，甚至，试图缓和他和老师的之间的关系，虽然那毫无意义，但……

　　想起那个身影，赤日收回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感觉起伏的胸口涌起一阵暖意，那是一种他无法言说的舒适感。

　　他看向面前的自己，又想起曾经另一个人，似乎对他说过：“赤日，你就不能和自己和解吗？”

　　赤日最终还是没有握住自己的手，电车快速驶过站台，在急促的警报声和逐渐变亮的光线中，脑海里多了些记忆，他想起了自己是谁，也猜到了他的周围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都是源于某个人，为了挽救他无可救药的性格，甚至，不惜为他写下这个剧本。

　　赤日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他抬手挡住房间里的灯光，侧过身，低声说道：“卫鑫，你就不能写个更好的剧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