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赤日：他说，可以上了

　　周末，第三神奥市郊外的试验场地上。

　　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如棉被般遮盖住连绵不绝起伏的山峦，连带着山峦中央，利用水晶灯火灵素材编制的黑色的金属铁丝网圈起的一块试验场地，铁青色的货运飞机从空中落下，布拉塔诺博士和穿着保护服的木星踏着机场弹出的升降梯，踩在坚实的灰色水泥地上。

　　不远处，无数货车和机械臂守在巨大的金属支架周围，中间，三个矗立在地上的金属板拼成的围墙里，一只相貌奇特的极巨化mega宝可梦安静的躺在其中，闭目沉眠。

　　身体纤细，最下方是一个扁平的菱形，铁铲一般的身体散发着绮丽的彩色光芒，引人注目，最上方是一个硕大的圆形，像是被掀掉头盖骨裸露在外的大脑，左右两侧都是长鞭形状的手，修长且粗壮。

　　“好诡异的造型！”木星站在新的mega面前，皱着眉头评论道，“你们居然让一个美少女驾驶一个诡异的触手生物？”

　　之后要是驾驶舱里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怎么办？

　　“而且它还没有腿。”

　　“别这么说，这可是极为特殊的超能系mega宝可梦，如果不是卡洛斯的分部因为战斗波及而瘫痪，才轮不到我们神奥驾驶，他独特的身体结构是因为它可以依赖极强的精神力驱动身体，至于腿，因为无需使用。”

　　“所以被当做装饰物在进化过程中舍弃了？”木星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因为无用就被舍弃，自然还真是残酷。”

　　“不，他在进化前就没有腿。”

　　布拉塔诺博士在一旁说道：“更何况，宝可梦独特的生理构造和样貌，不正是造物主的鬼斧神工吗？”

　　博士的话让木星想起了赤日的mega宝石海星，被拉长的手脚，似人非人的外貌，像是从天外降临的侵入者，吐槽道：“鬼斧我看到了，神工呢，我看是神人。”

　　“这造物主怕不是在游戏即将发售，临近死线的时候灵感枯竭，于是随便花了点东西交上去敷衍。”

　　“别说那么多，你亲自坐上去就知道了，这可是将超能力优化到极点的特殊mega宝可梦，不仅能用精神力创造坚硬的防御力场，还能利用精神力辅助驾驶员，甚至，理论上能让你们的同步率超过百分之百，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布拉塔诺博士自豪的说。

　　“超过百分之百？”木星有些惊讶。

　　“没错，驾驶mega需要依赖驾驶员和宝可梦之间的羁绊，而同步率是其重要指标，同步率越高，mega宝可梦能发挥的战斗力就强，你们三人之中，你的操作成绩的最好，但和mega宝可梦同步率最高的是赤日，正因如此，他总能在关键的时候，让mega宝可梦爆发出超越常人的力量。”

　　布拉塔诺博士一边解释着mega的原理，一边走到一旁的程序负责人身边询问：“新的驾驶员我已经带来了，实验可以开始了吗？”

　　“还需要再等一会儿，”程序负责人头也不回的说道，“傀儡驾驶系统还需要再加载一段时间。”

　　“傀儡驾驶系统？”程度负责人提到的名字让木星眉头一皱。

　　“也可以叫做自动驾驶，是翻译问题，”程序福泽园有些心虚的说，“只要搭载新的系统，我们便能用电脑远程操作mega宝可梦了。”

　　“不是说mega的驾驶必须依赖驾驶员和宝可梦之间的羁绊吗？怎么可能做到自动驾驶。”木星不悦的瞥了眼的布拉塔诺博士。

　　刚才你才和我说人和宝可梦羁绊的重要性，现在告诉我可以人工转人机，接下来是什么，让我们随便找个野生的mega宝可梦直接进去驾驶？

　　你隔这和我玩学术造假呢。

　　天生邪恶的博士，我这就亲手写信举报你。

　　“只是辅助动作而已，驾驶员还是不可替代的，”布拉塔诺博士视线飘忽，旋即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和赤日这段时间相处的怎么样了？你这段时间不是在为他学做饭吗，他有没有被感动到？”

　　校园，恋爱，还有修罗场，没有这些，哪算得上青春呢？

　　“博士你的话题改的太生硬了，”木星气鼓鼓的说道，却在听到赤日的名字后，表情不受控制的垮了下来，自嘲般的抬起嘴角，笑了笑“他呀，现在估计正期待着和老师之间的友好的晚宴呢，烛光晚餐，知道的是师生聚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约会。”

　　“原来如此，苦涩也是青春的不可多得的调味料，”见木星神情失落，布拉塔诺双手抱胸，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他拍了拍木星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所以，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博士你的话一点逻辑都没有，好天气和好事怎么能划等号？”木星反驳道，抬头仰望天空白云悠悠，内心不由自主的雀跃，期待起来，“但愿吧。”

　　装着木星的圆形驾驶舱顺着乌贼王的身后的管道进入其体内，伴随着意识和机体的连接，木星手腕上的钥匙发出淡淡的彩色光辉，照亮了昏暗的空间，还有木星睁开的眼睛，布拉塔诺博士关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木星，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很普通啊，感觉和普通的mega宝可梦没什么区别。”木星一脸平淡的说，旋即，眼前出现了一个彩色的光圈，一层一层的向外流动，绚丽非常，映照在木星的瞳孔中，最终，光圈将木星的精神完全包裹。

　　“木星被朋友抛弃了，好寂寞，喜欢的男生被人抢走了，好难过，连驾驶员的身份岌岌可危，好无奈，”锐利的话语如尖刀刺入木星的精神，连带着火星藏在创可贴下面，不希望被人发现的情绪，和恐惧，“木星要被抛弃了。”

　　木星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斥责道，

　　“闭嘴！”

　　这一声音顺着网络，传递到远处临时指挥棚里的的耳朵里，布拉塔诺博士问到：“木星，你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木星，回答！”

　　木星没有回复，捂着耳朵，试图阻挡那些锐利刺耳的嘲讽声：“木星好差劲，自以为是，但实际上什么都做不到，明明看不起赤日，表现却比她差的多，赤日拿了mvp，木星是躺赢狗。”

　　“木星的同学们只是在阿谀奉承，他们都希望把木星高高捧起，然后松手，让木星从天上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直到你彻底崩溃，还要嘲笑你的无能和软弱。”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哪怕是未经证实，自以为的真相，深深的刺痛了木星敏感的心。

　　“闭嘴！”诡异的声音开始撕扯木星的理智，最后扯掉了她用以保护自身的甲胄，爆发出了足以让达克莱伊大饱口福的负面情绪。

　　乌贼王的反扑是可以预见的，要知道它可是超能力加恶系的宝可梦，世俗道德的人在拥有超能力后都会纠结到底要开心超人还是小心超人，更何论天生邪恶，拥有超高智商的的乌贼王呢？

　　对恶系宝可梦的习性，达克莱伊再了解不过，但有一件事，他十分在意。

　　“真奇怪？”达克莱伊沐浴着负面情绪牛奶浴，嘴和胃对了下账，发现他的能力和属性提高了。

　　换言之，这些负面情绪是确实存在的，愈发疑惑，“明明只是根据剧本自动走的NPC，居然也能拥有实质的情绪？难不成是艾姆利多已经投来了视线？卫鑫的计划成功了？”

　　短暂的思考后，达克莱伊放弃了思考，他只是宝可梦，没有卫鑫那样的理解能力和智商，他只要吃吃吃就够了，多余的事情交给卫鑫处理和考虑。

　　谁会嫌弃更多的小面包呢？

　　管他那么多干嘛，干饭就完了。

　　我踏马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最终，无数的嘲笑和讽刺让木星如同在坚硬的铁处女中受刑，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折磨让她无法忍受，最终，祈求般的开口道：“求求你，别再说了。”

　　在木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的瞬间，乌贼王咧嘴邪魅一笑，向着木星伸出了罪恶的触手，抚平了她的精神。

　　刺耳的嘲笑声突然消失了，木星睁开眼，无数闪烁的十字从前方飞来，带着银铃般轻快悦耳的欢笑声，和温柔的安慰。

　　“没关系，没关系，大家都不要木星，大家都不喜欢木星，大家的都会抛弃木星，但是乌贼王不会，乌贼王和木星是一心同体，我们永远不会抛弃彼此，因为我们是朋友。”

　　先是心理攻击，再是破坏周围的人际关系，让木星的精神处于孤立无援，坠入漆黑的绝望深渊时，伸出援手，成为她唯一的依靠，在堪称标准的PUA之下，木星驾驶的乌贼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我们是朋友？”木星瞳孔涣散，无神的喃喃道。

　　“对，朋友，永远不会抛弃彼此的最好的朋友。”

　　于是木星笑了，咧嘴笑了，脸上的表情和实验场地中央，甩动触手的扯断墙壁和束缚，轰然起身的乌贼王一样，带着邪魅放肆的笑容，缓缓飘起，一同俯瞰周围的一切。

　　操作人员面前的电脑的模型上，乌贼王大脑位置冒出鲜艳的红光，凝聚的澎湃能量如火焰，要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警告，乌贼王体内出现高能反应，所有人准备应对冲击。”

　　下一秒，远处爆发的精神力如炸弹，以乌贼王和木星二者为中心，将实验场地和周围起伏的山峦一起，夷为平地，一个硕大的白色的圆环，自蓝色的火焰上方，直冲天际，撞碎云层。

　　极巨化mega乌贼王，不出所料的，暴走了。

　　“木星，木星！”屏幕上的警报绿变黄，由黄变红，布拉塔诺见木星的状况不对，立刻指挥道，“强制中断驾驶员和mega之间的联系，紧急弹出。”

　　技术人员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一顿操作，屏幕上的警报没有解除，技术人员转头，表情复杂：“驾驶员受到了精神干扰，二者间的同步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百，向着百分之二百的上限飙升。”

　　简直碉堡了！

　　“居然利用精神力反向操纵驾驶员吗？”布拉塔诺博士眉头紧皱，咬着手指甲，开始思考对策，“立刻联系冥王先生和两位驾驶员，我们要用外力介入，强行终止试验。”

　　街道口，听到耳边手机里传来的消息，赤日眼睛猛地，心跳停了一拍，一只手不自主的紧握，伴着攥紧的绳子，为见面准备的礼物向上抬了一分。

　　“新型mega实验出现意外，现场发生爆炸？”

　　后方驶来一辆华贵的黑色老爷车，车内，司机猛打方向盘，伴着轮胎摩擦地面上身影，地面上出现几道旋转的黑色轮印，冥王星在距离赤日不到百米的位置，和赤日失之交臂，掉头前往基地。

　　火星站在灶台前，手机从耳边滑落，边角砸在地上，裂痕向上蔓延，房间里异常安静，只听见铁锅里沸水的咕噜声，褐色的气泡涌起又炸裂，最后泛出锅外，煮烂了的牛肉和土豆在锅里面翻滚，一圈又一圈，桌上点燃的蜡烛泛着温暖的橙光。

　　……

　　窗外是日落时分，夕阳缓缓的坠下，躲在山峦背后悄无声息的向着地面倾泻余晖，傍晚到来前的最后一抹阳光，如运行的电车，伴着急促的滴滴声和街道上的路灯，从城市外围驶入钢铁丛林，穿梭在被绚丽霓虹灯照亮了的城市街道中，最后穿过宝石海星驾驶舱的屏幕，撞在赤日紧张的脸上。

　　照在绮丽的光晕中，赤日驾驶宝石海星屈膝坐在城市中心，双手置于唇前，紧盯着城市边缘的夕阳，还有滑着河道，自高耸的山峦后方走出，极巨化mega乌贼王，甩动的触手如彩色的粉笔在身前画着重复的圆，挡住地面部队的所有攻击，在枪林弹雨，爆炸和火光中，嬉笑着，闲庭信步。

　　作战指挥里，冥王星的里独坐高台，问道：“傀儡系统呢，不能直接控制乌贼王的行动吗？”

　　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不能，傀儡系统被反向骇入，电脑操作系统自动中断，无法重连。”

　　俗称，断网了。

　　“这样啊。”冥王星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赤日耳边传来冥王星冰冷的命令：“现在起废弃四号mega宝可梦的作战编码，将其视为敌人，进行处理和销毁。”

　　赤日慌了神：“销毁，那被困在里面的木星怎么办？”

　　就在赤日犹豫的瞬间，乌贼王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能量信号图标显示在上方，赤日昂起头，乌贼王出现在宝石海星的头顶，修长的触手在天空中甩动，身体旋转如钻头，冲向赤日。

　　“是终极冲击。”布拉塔诺博士分析道，凭着作战经验，赤日立刻驾驶宝石海星释放守住，身上闪烁着的光芒挡住了乌贼王的进攻。

　　攻击落空的乌贼王向后猛的退出七百米，身体因为冲击的反作用，在宝石海星面前僵住了，无法动弹。

　　“就是现在，赤日，发动攻击。”冥王星在指挥室里冷冷的命令道。

　　宝石海星没有行动，只是呆呆的望着乌贼王，直到对方僵直结束，甩动身体，粗壮的触手打在宝石海星身上。

　　恶属性的狂舞鞭打对宝石海星效果拔群，直接将宝石海星抽飞，宝石海星巨大的身体落下，压断背后的树木，落在山上，乌贼王不给宝石海星喘息的机会，冲到赤日面前，赤日驾驶宝石海星挥手格挡，双手却被乌贼王的触手缠住，高举向天空。

　　乌贼王将脸贴在了宝石海星中央的红色宝石上。

　　眼中浮现一圈又一圈的绚烂的光芒，精神力强行灌入其中赤日的脑海中，开始撕扯，感染他的精神。

　　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

　　耳边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木星痛苦的声音化作海潮般汹涌澎湃的恶意，让赤日感到窒息。

　　而在无数的恶意中，唯一的一句，求救声。

　　“拜托了，有谁，能来救救我。”

　　是木星。

　　指挥室的屏幕上，赤日的理智条缓缓下跌，有了变色的趋势。

　　“乌贼王在强行骇人宝石海星的身体！”操作人员焦急的说，“他打算直接摧毁赤日的精神。”

　　“立刻把赤日和宝石海星的链接度降低，保障最低程度的操作能力。”布拉塔诺博士指挥道。

　　“等等！”冥王星打断道。

　　“冥王星，这样下去赤日的精神会崩溃的。”

　　冥王星没有理会布拉塔诺博士，对着屏幕质问道：“赤日，为什么不使用攻击技能？以你和宝石海星的同步率，完全有机会击败乌贼王。”

　　“因为木星还在里面，她是我们的同伴，她在向我求救，我不能抛弃她。”赤日咬牙说道。

　　“她的意识被乌贼王侵蚀，同化，现在已经成了乌贼王的活体电池，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

　　“我必须去救她。”

　　赤日微睁着眼，凝视着乌贼王，恍惚间，在那张邪魅的面孔背后，她看见了一个小女孩，此刻正躲在黑暗中，无助的抱头啜泣。

　　“她已经没救了，你必须销毁mega乌贼王，所以，反击，再坐以待毙，你会死的。”

　　“你是打算舍弃她吗？”赤日厉声反问道，“不做任何尝试，把木星，把我们的同伴，把有贡献的人，像废弃的工具一样，砸碎之后，冷漠无情的直接丢掉吗？”

　　就像当初抛弃我。

　　都说随着成长，少年终将长成他最讨厌的人，赤日不敢断言未来的自己，但现在的他，拾起心灵的他，不会让重蹈老师的覆辙。

　　他不会抛弃一个同伴，哪怕是牺牲掉他自己的生命。

　　自无尽的绝望黑暗中，赤日看见了木星竭力伸向他的手，撕心裂肺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赤日，救我！”

　　“啊，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

　　赤日如此回应道，于是听到了回应。

　　“艾姆！”

　　清脆的声音，赤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觉到身体里爆发了无穷的能量，还有爆发的情绪，无比激昂。

　　他说，可以上了。

　　在愤慨和反抗中，赤日的理智条猛地上升，二者的同步率快速上升，突破百分之一百的界限，飙升到百分之一百八，甚至超过了乌贼王借助压榨木星获得的一百四十的同步率。

　　乌贼王的嘴角缓缓垮下，嬉笑的表情消失，变成了惊愕。

　　赤日顶着乌贼王的精神侵蚀，驱动宝石海星的身体，挣脱了乌贼王的束缚，自山腰上，艰难起身，抬手，握住乌贼王的触手，按住乌贼王的躯干，屈膝，将其压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动攻击，松开无形的扳机，向着木星伸出手。

　　就在二者的意识将要接触的瞬间。

　　赤日的耳边传来无奈的叹息。

　　“切断驾驶员和宝石海星的同步连接，让傀儡系统操纵宝石海星的身体，对乌贼王进行销毁。”

　　“冥王星，你不能这样做！”布拉塔诺博士反抗道，“你会后悔的。”

　　“现在我才是最高战术指挥！所有人，按照我的指令行驶。”冥王星的语气不容拒绝。

　　操作人员在短暂的思考和犹豫后，转身，作战指挥室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操作声，布拉塔诺博士咬牙切齿的锤了下桌子，看向屏幕里竭力尝试拯救木星的赤日，表情复杂。

　　亲手摧毁同伴造成的精神伤害，会让赤日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

　　但他只是个无能的博士，只能禁闭双眼，转过头，为二者命运叹息。

　　“什么？”没等赤日反应过来，失去了对宝石海星的所有掌控，搭载在宝石海星身上的傀儡系统启动了，他和木星一样，都成为了mega的干电池，似乎有一个人，把致命的枪塞进他的手里，用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压在扳机上，无视他的抵抗，扣动。

　　在子弹射出的瞬间，在木星面前，伸出的手，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