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醒来
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 吃土的书语 · 2.1万 字
陆以北在神国玉门内醒来的时候,距离萨满王被放逐已经过了五天。
眩晕感一阵阵地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毛玻璃一样,带着苍白的晕边,耳边轰鸣声不止,胸口像是压着什么重物,呼吸不畅。
下意识地抬手擦拭额前的冷汗,却没有感觉到手心传来意料之中的,汗水的黏腻触感,他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的右手早已经随南岭荛花一起,消失在了那道骤然闭合的漆黑裂隙之中。
浑身上下有几十处骨骼隐隐作痛,身体像是严重低血糖一样虚弱,还少了一截手臂……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要命的大毛病。
状态至少比梦想成真之旅那次和梦中城那次,要好得多。
“醒了?感觉还好吗?”
陆以北像一条死不瞑目的咸鱼一样,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暗戳戳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状态,听见有声音传来,扭头看去,便看见了房间另一侧的沈白薇。
只见她穿戴整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脚边放着装好的行囊,看上去一副要远行的样子。
陆以北双手护在胸前,面无表情道,“美女你谁啊?在这里干嘛呐?”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我亲爱的水哥守在床边照顾我吗?
沈白薇翻了一下白眼,“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吗?要不是见你没人管,担心你突然暴毙,我早就走了!”`
“走?”陆以北歪了歪脑袋,“你要去哪里?”
“泰西斯实验室咯!”沈白薇撇撇嘴道,“不是你提醒我说,长老团的圣徒计划就要完成了,必须赶在那之前,返回泰西斯实验室,取回属于我的东西吗?”
“哦,对!”陆以北拍了拍脑门儿,“说到这个,还没告诉你……”
“算了。”沈白薇摆了摆手打断道,“只要这情报可靠就行了,知不知道是从哪儿得来的,也没那么重要。”
她先前一再向陆以北追问情报来源,就是担心陆以北的情报不可靠,但随着对陆以北的信任逐渐加深,再加上陆以北此刻的表现,她觉得已经不需要怀疑了。
至少,情报的真实性,已经没办法从陆以北这里求证了。
“放心吧!这情报百分百可靠!”陆以北语气笃定道。
这一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代练妹虽然很少向他透露情报,但是每次透露的情报,大方向就没错过。
就算错了,被坑的也是沈白薇,背锅的也是代练妹,跟他陆以北有什么关系?
“嗯,我知道了。”沈白薇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小本本翻开来,将夹在里面的几页纸张,递到了陆以北的面前。
“喏,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陆以北问。"
“你昏睡这两三天发生的事情。”沈白薇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我觉得你会感兴趣,就帮你简单记录了一下。”
陆以北接过那几页纸张,看了看沈白薇,又看了看纸张上的内容,忍不住发出了没文化的声音。
“卧槽……”
他最先看到的,是今天早些时候,虚无带来的,无字书的口信。
口信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你的马甲,在萨满王一役中,基本上都被你亲爱的干爹给聊爆了,现在有七八个大型灵能组织想要你的命,还有四五个大型灵能组织,想把你抓回去调.教,小命还想要的话,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赶紧联系大纯阳宫掌教真人。”
“不是!这些人有问题吧!”陆以北放下手中的纸张,看向沈白薇,愤愤不平地问道,“你来评评理!我这才刚刚解决了萨满王,不是应该像英雄一样被拥戴起来吗?”
她本以为,她干掉了萨满王那么大一个世界级的boss,全程DPS第一,放在游戏里,萨满王爆出来的极品,都该她先挑,任务奖励也应该她拿得最多,结果现实却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很好理解吧?”沈白薇不以为意道,“你这事儿很难定性,谁能说得清楚,你干掉萨满王是为了什么?”
“更何况……”略微停顿了一下,她话锋一转道,“你那位虫子朋友,带来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最近有传闻说,萨满王这样的旧日毁灭者复苏,意味着毁灭世界的因素就要出现了,而你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最重要的一点是,萨满王那么可怕的怪谈,都被你干掉了,换成我是那些灵能组织的首领,我也得防备着你一点,放任不管的话,万一你哪天失去理智了,造成的破坏,将难以估量。”
“那也不能啥也不问不管,就拿枪指着好人吧?”陆以北一边嘟囔着,一边低下头去,继续翻看起了手中的纸张。
虽然被近十个大型灵能组织盯上,听着有点吓人,但是虚无的口信已经说了,有张淮南那老头儿兜底,这样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老张头还会害我不成?陆以北想着,在看见了纸张上剩下的内容后,皱起了眉头。
在看了剩下的内容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昏迷期间,错过了很多事情。
虽然他靠着卡BUG,力挽狂澜,将萨满王放逐出了这个世界,但是萨满王引发的灾难,却没有因此完全中止。
在他昏迷以后,脱离了萨满王掌控的怪谈大军彻底陷入了疯狂混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四散逃窜。
无字书安排的,埋伏在外围的,南北两道防线,与那些怪谈进行了近三十个小时的拉锯战,才将它们诛杀干净,之后又花了近三天的时间,处理几乎蔓延到整个戈壁滩的黑夜侵蚀。
可以说,在过去的五天里,司夜会有超过四天半的时间,都在跟萨满王引发的灾难较劲,直到陆以北醒来之前,才刚刚休息。
而与神国玉门之外,忙得热火朝天的司夜会干员们不同,神国玉门内欢快愉悦的气氛,从五天前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神国玉门的居民和他们的祖祖辈辈,过了一千年资源匮乏的苦日子,很多在外面世界常见的事物,对他们而言,都是闻所未闻的宝贝。
天上的飞鸟、水里的游鱼、能够结出饱满果实的作物……他们每天都能有新发现,每天都高兴得像是在过节。
但似乎并没有人因为龙镗的逝去而感到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陆以北不解道,说话时,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在她看来,神国玉门的居民遗忘龙镗的行为,多少有点忘恩负义。
“我猜大概是龙镗安排好的……”沈白薇解释道,“你不知道,龙镗已经很久不参与神国玉门内的各种事宜管理了,都是那些深得他信任龙骧军后人,在代为管理,这大概是因为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神志开始混乱了吧?”
“我还听说,在龙镗以南岭郡王的身份,主持圣女回归的典礼前,有很多年轻人,甚至根本不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怪老头,姓甚名谁做过什么,你说这是不是有点离谱?”
“而现在,在龙镗那几位亲信的引导下,被大家当成了是最初的奇迹圣女归来,所带来的奇迹。”
“这样吗?我明白了。”陆以北低垂下了脑袋,眼神略微黯淡。
不想大家因为他的离去而悲伤,只想大家因为日子变得好起来而欢喜……
龙镗这小子,还蛮酷的嘛!
陆以北想着继续翻看沈白薇给他的纸张,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他想看的东西——萨满王的“死亡报告”。
在所有高等级灵能力者的灵觉探知中,都已经感应不到萨满王的灵能波动了。
一丝一毫都没有了,比毒鸡汤传说中的R国保洁员刷过的厕所水,还要干净。
兵主和童子天两位,拥有着与萨满王相近权能,足以引发权能共鸣的天灾级灵能力者,也明确表示,感应不到萨满王的权能了。
如此看来,萨满王大抵是真的已经死了。
可是……
那小花呢?
陆以北想着,朝沈白薇投去了询问的目光,“我说,时光姬小姐,这上面怎么没有南岭荛花的相关信息呢?”
沈白薇斜眼看着陆以北,没好气儿道,“四天以前,南岭奇峰那老头给南岭荛花举行了葬礼,很多人都去了,你猜谁没有被邀请参加葬礼?”
“难道是我?”陆以北缩着脖子,小声试探,从沈白薇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他立刻辩驳道,“那我不是昏迷不醒吗?我怎么去嘛!”
“啧!”沈白薇啐了一声道,“你以为你醒着,别人就会邀请你吗?”
“大哥,死人了耶!就算别人知道你只有很小的责任,这事儿基本不能怪你,但你也想想,他们看见你不会触景生情,情绪受到影响吗?”
“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叫白开的司夜会干员,他是你干爹对吧?他这几天除了按时送饭过来,按时把放凉的饭菜收走,就没在这边待过太久,你猜是为什么?”
“……”陆以北欲言又止。
他这下明白,为什么守在他床边的不是水哥而是沈白薇了。
仔细想想,他其实能够理解的,这就好像是他遭遇了那场车祸之后,醒来后不久,刚得知老爹的死讯后,总是乱砸东西,对医生、护士、还有水哥发脾气一样。
他不是在怪罪他们,而是一时间接受不了现实,控制不了情绪。
“谢谢了,多谢你这几天照顾我……”陆以北道。
“我……我这……举手之劳而已!之前不也照顾过一段时间吗?”沈白薇别过脸去,嘟囔道,“那,那现在你也好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潜入泰西斯实验室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提前去做准备了。”
说完,她便起了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慢走不送啊!想我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以北明显的感觉到,在他冲着离去的沈白薇呼喊之时,大腿上传来一阵剧痛,就好像是被人用力拧了一把那样。
神经病吧?
要走就走,掐我干嘛?
算了,随她去吧,好像又有些扛不住了,再休息一会儿,烦心的事情,等睡醒了再来处理好了。
陆以北想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人影在他的身后逐渐显现。
那道人影,从轮廓上来看,像是一名身姿妖娆的少女。
而少女纤长的小手,正悄然搭在他的大腿之上……
尾声(上)
陆以北沉沉睡去过后,再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她坐在床上,等待着夜幕降临,看着窗外白昼的最后一丝余韵,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感受着身体早已经习以为常的躁动,直到黑暗统治了视线,身体完成了怪谈化,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哎……”
虽然早就猜到,随着岁月的修正一起消失的手臂,没那么容易长出来,但是一开始她还是抱有了那么一丝侥幸心理。
毕竟,怪谈化以后,她的身体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缺胳膊少腿儿的伤势,搞不好真有自行修复的可能。
而现在那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已经破灭了。
“但其实……问题也不大吧?”陆以北自言自语道。
在她的认知中,相比起失去一条手臂,伴随着她的手臂一起消失的南岭荛花,才是真正让人在意的事情。
失去一条手臂,还能够从王嘤嘤身上弄点儿血肉修复,或者干脆像是江蓠那样,安装一条炼金义肢,而南岭荛花……
至少目前,以及可预见的未来,都没有寻回南岭荛花的方法。
想到此处,陆以北无力地低垂下了脑袋,眼神一阵黯淡。`
在她低头叹息的瞬间,好像有一双手,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颊,安抚似的温柔摩挲。
陆以北愣了一下子,回过神来,再想要细细感受那双手的存在,却发现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仔细想想,她现在这种状态,还蛮正常的……
不仅在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还感觉时时刻刻有十七八个大汉,围在她四周,对她拳脚相加,浑身上下都传来遭受重击过后的钝痛。
坐在床上,略微调整了一下状态,陆以北便通过眷属印记,给外套传去了讯息。
收到讯息的外套,伴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蠕动,熟练的化作了“灾祸经典原皮”——红白冲锋衣。
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陆以北便强迫自己从低落的情绪中脱离,开始行动了起来。
虽然在听说自己已经被十几个灵能组织给盯上了,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让她恨不得立刻飞去大纯阳宫找张淮南那老头,寻求庇佑,但很遗憾,她不会飞,并且在离开神国玉门之前,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起身之后,陆以北第一时间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在房间内四下张望了一圈,方才离去。
自醒来那一刻起,她便隐隐觉得,房间里好像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你家里进了陌生人,就算你还没看见,也会隐隐有所感觉那样。
“难道是错觉吗?”"
片刻后,搜寻了一圈的陆以北,双手叉腰站在房间大门前,喃喃出声。
————
“……以上,便是鄙人对奇迹之花的理解!感谢大家,今日的讲解便到此结束了,还有什么疑惑的话,明日午后还是在这里,咱们再继续探讨!”
说完,房己在一众神国玉门居民崇拜的目光注视下,欠了欠身子,然后快步地离开了众人聚集的小广场,向着他被安排在察宛寺废墟附近的住处走去。
夜幕降临,走在玉门城关空荡荡的街道上,他的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大约十天以前,身为奇迹圣子的他,顶着“房左使”的马甲,来到玉门关,引发了一系列堪称重大的事件……
现在,尘埃落定,最初的奇迹圣子与制造蛊惑与邪恶呼唤的萨满王都已经消失在了世界上,没想到他竟然还得靠“房左使”这个马甲混日子。
就很糟心!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失去了奇迹之花的加持,他只不过是一名实力还算不错的A级灵能力者,在围剿萨满王的战斗当中,根本排不上用场,又不像是顾茜茜和虚无那样,趁着灾祸召唤众人作战,有各自不同的法子溜之大吉。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滞留……呃,或者应该说是被囚禁在了神国玉门之内。
就很惨,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总得找个活计谋生不是?
好在被迫待在神国玉门内的这几日时间,房己惊喜地发现,这一片古老的土地上,除了有最初的奇迹圣女们的传说,还流传着少量的,有关使者“房己”的传说。
现如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两位“最初的奇迹圣女”,还能有人比他这位前任奇迹圣子,更加了解奇迹之花、奇迹教团、以及“房己”吗?
没有!
以那些有关“房己”的传说为根本,他很快就跟一众本地居民打成了一片,谋了一份“神棍”的工作。
这对于他来讲,可以算是老本行了,很容易就能上手。
可是,解决了生存问题之后,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默默地积攒够力量,然后离开神国玉门吗?
虽然无论是萨满王所掌控的扭曲的奇迹之花,还是虹辩留存下来的未曾受到污染的奇迹之花,都已经伴随着岁月的修正,消失在了世界上。
但是居民对奇迹之花的强烈信仰,还是让神国玉门内,有大量的奇迹之花的馨香残余。
他依靠“房左使”的身份,他确实可以在收集到足够的奇迹之花的馨香后,凝聚成初具规模的奇迹之花。
而现在……
“大概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成了吧?”房己低头看着手心之中,已经能够隐约凝聚成花朵轮廓的奇迹之花,自言自语。
可那之后又该做什么呢?
奇迹般的消失在神国玉门吗?
不待在神国玉门之内,还能去什么地方呢?
司夜会肯定回不去了,搞了那么多大新闻,不上司夜会通缉名单就已经不错了,还想继续以司夜会干员的身份混日子,简直是异想天开……
收拢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奇迹教团成员,引导他们洗心革面,去做制造真正的奇迹吗?房己想到此处,神色一阵茫然。
在接触各路奇迹教团成员的过程中,他深刻地认识到,除去谢姆长老和萨利赫他们那一批忠实的信徒外,绝大多数奇迹教团成员,之所以会加入奇迹教团,都是为了追寻扭曲的奇迹之花所带来的那一份便利。
什么都不用思考,什么都不用努力,只需要放开手去做,剩下的交给奇迹……
现如今,世间已经没有完整的奇迹之花了,那么因为奇迹之花的力量而聚集起来的奇迹教团成员,大概也会一哄而散,变成一盘散沙吧?
“哎——!”房己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早在千秋镇的X太岁封禁区内,“房己”就应该死了,生命奇迹般的得到延续之后,本来也应该伴随着奇迹之花的消亡而消亡,但现在却偏偏因为陆以北的出现,活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十八岁的时候,拥有了想要为之奋斗到八十岁,乃至死亡那一刻的梦想,但却在二十岁的时候,因为一个富婆的出现,提前完成了一样。
剩下的六十年时光,如果不能找到一个新的梦想,那便将在漫长而折磨的空虚与茫然中度过。
“……”
难道,要像现在这样,窝在神国玉门里,当一辈子神棍吗?
如果能出现一个人,像是千秋镇的奇迹圣子那样的人,为我指明前进的道路就好了……房己想。
突的风声乍现,一道人影闪身出现在了他的前方,截断了他思绪的同时,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房左使好像情绪有点低落啊?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不如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如果没有不开心的话,介意我说点儿,可能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连珠炮式的话语灌入耳中,房己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才认出那一道从阴影中走来,逐渐逼近的人影,正是神国玉门如今的主人——灾祸!
房己,“……”
他确实觉得自己需要一位人生导师,指引前进的方向,但他觉得,他需要的人并不是灾祸。
灾祸自己成天都走在歪门邪道之上,能给别人指什么好路?
腹诽着,房己无声地叹了口气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哦?听房姑娘这语气,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陆以北歪了歪脑袋道。
“难道不是吗?”房己苦笑道,“毕竟,之前为了把你引到三垄沙,开启神国玉门,我可是派人绑架了你心爱的江蓠姑娘。”
“……”陆以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房己说到“心爱的江蓠”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有预判念头一闪而过。
【她狠狠地瞪了你一眼】
紧跟着,她感受到了一股锐利的目光,像是剃刀一样,从她的后背上剐了过去。
什么情况?难道虚无说的那些灵能组织,已经开始行动了?
很明显,陆以北并没有将房己说出“心爱的江蓠”和被危险的目光注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伴随着被那种目光注视的心悸,她默默地将灵觉展开到极致,探查四周,却是一无所获。
“……”
没错,不应该有什么危险分子在附近才对。
我现在拥有神国玉门一半的掌控权,按理说有什么想对我不利的家伙潜入了神国玉门,我不用展开灵觉探查,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可是,那种被人注视的诡异感觉,又是从何而来的呢?陆以北不解地想。
见她迟迟没有说话,房己也开始有些不自信了起来,缩了缩脖子,小声试探道,“难道,你不是为这事儿来找我的?”
“不。”陆以北摇了摇头,“我就是为这事儿来找你的,既然她是被你手下的人掳走的,你应该知道她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吧?”
“当然!”房己道,“之前我不就已经说过了吗?她现在应该在内蒙古库布齐沙漠响沙湾,那里有一座莲沙酒店,在黑夜变得漫长以前,是一座度假酒店,而现在一处独行灵能力者聚集地,奇迹教团一位长老的资产。”
“另外,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其实江蓠姑娘并不是我手下的人掳走的。”
“什么意思?不是奇迹教团,难道还有别人?”陆以北紧张道。
“不不。”房己解释道,“没有别人,不过真实情况是她押着奇迹教团的人带路去见她的母亲去了,而不是奇迹教团的人绑了她离开的……”
“说起来有些惭愧,我们错误估计了江蓠姑娘的战斗力,派去接触她的人,不是她的对手,差点没被她打死。”
陆以北,“……”
绑架了劫匪,顺势让劫匪帮忙做事,倒是还满附和喵喵酱行事风格的。
可既然都已经反客为主了,她为什么没有提前联系我呢?
这里面,只怕还有蹊跷!
想到此处,陆以北冲房己挑了一下眉毛道,“行吧,你回头再把详细的地址给我写一个。”
说完,她便转了身,匆匆向郡王府的方向行去。
从千年前穿越回来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她在郡王府大门前的石狮子下面,刨了一个大坑,将龙镗交给她的那半块令牌和她搜罗来的字画、瓷器埋了进去。
现在,她准备离开神国玉门了,那些东西自然是要挖出来的。
“诶,你去哪儿啊?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啊!”见陆以北离开,房己叫嚷着追上前去。
虽然他不觉得灾祸能给他的未来指一条明路,但……他最近是在太空虚迷茫了,就算不跟着灾祸走,跟着灾祸找点儿事情做也是极好的。
“去挖宝啊!”陆以北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房己。
现在整个神国玉门都是她的地盘,她倒也不在意房己看着她挖宝贝。
“挖宝什么宝?”
“你别管,待会儿你好好看着就知道了。”
“好吧,那你挖完宝又准备干嘛呢?”
“不知道,大概会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吧?”
“……”
两人就这样,在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中来到了郡王府正门前。
眼见着陆以北驻足在那两座眼熟的石狮子前,房己的眼神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察觉到房己看向那两座石狮子时,脸色有些难看,陆以北歪了歪脑袋问道,“怎么?你跟它俩很熟吗?怎么感觉它俩欠了你几百万一样呢?”
“呃……”房己嘴角抽搐了一下,“之前被顾茜茜那货给偷袭了,她将我击败以后,就用两座石狮子给我压在了原地,之前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那么大的石狮子,现在我知道了。”
“顾茜茜……石狮子……”陆以北嘟囔了一下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轻呼出声,“卧槽!”
顾茜茜那家伙向来“手脚不干净”,若是她搬动过这两座石狮子,那埋藏在石狮子下的“宝藏”,指定是没了。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陆以北上前几步,熟练地挪开了石狮子,翻动了几下石狮子下方的土壤,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房己伸着脖子看了看石狮子下翻开的土坑,又看了看黑着脸的陆以北,小声试探道,“东西不见了?”
“没了!”陆以北翻了翻白眼,“我是真没想到啊!没想到有人敢到郡王府偷东西,还是从几千斤的石狮子下面偷,服了!有这本事,直接去抢,不是来得更快?”
“她之前,确实在戈壁滩上,打劫各路灵能力者来着。”房己小声逼逼。
虽然灾祸没有直说,但不用问他也知道,盗走灾祸宝贝的人,肯定是挪动石狮子的顾茜茜。
“……”陆以北一时语塞。
就在她语塞之际,一道预判念头闪过了脑海。
【她嘲笑了你】
陆以北愣了一下,循着预判念头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空荡荡的街道,眼神逐渐疑惑。
“???”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哪有人啊?
该不是撞邪了,被什么鬼东西给缠上了吧?
妈蛋,我倒要好好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直在跟着我暗中观察!
陆以北如此想着,旋即便催动了神女北灵印,将灵能灌注到双眼,发动了双眼的特殊能力。
伴随着一阵暖意自眼眸中扩散开来,眼前一阵模糊。
几秒钟后,随着视线逐渐恢复清晰,一道身姿窈窕的人影,逐渐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名少女。
她生了一张娇美难言的雪白面庞,嘴角不带笑容,却仍旧甜美可人。
明媚如泉双眼,像是一只初生的幼兽,清澈之余带着几分勃勃英气,玫瑰色的霞光映在她的眸子,又似染了几分妩媚和忧愁。
只是脑补一下,她朱唇轻启的含笑模样,便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同时,在那令人难以忘怀的美貌之下,她还有着不俗的身材。
曲线诱人的蜂腰、如削的香肩,宽松的粗布白裙,遮掩不住衣料之下的高高耸起的峰峦,纤长双腿自裙摆下探出,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乍看上去就像是某些电影里出现的幽灵一样。
陆以北猜得没错,她的确撞邪了,什么鬼东西给缠上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鬼东西,竟是南岭荛花……
而此刻,南岭荛花单手捂着小嘴,身子轻颤,似乎正在为陆以北刚才吃瘪的模样暗暗发笑。
(本来以为一章能写完的尾声的,看样子得两章了……QAQ)
尾声(中)
当陆以北最终确认,伴随着双眼特殊能力发动,而闯入她视线的少女,就是南岭荛花的时,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陷入了一片空白。
其实,她对南岭荛花的感情非常复杂,有害得南岭荛花被放逐出这个世界的愧疚,在夕阳下石塔上对人妻相处时就埋下了憧憬,也不能说完全不喜欢,却又因为梦中城多出来的那一段“人生”的影响,下意识地逃避。
当这份复杂的情感压抑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此刻突然爆发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好像是她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的结局那样——白发苍苍的老人,望着夕阳,在一片金灿灿的阳光里,看见了十八岁时所爱的,思念了一生的女孩,走上前去与她共舞一曲,直到太阳落下地平线,然后全剧终。
下一刻,当她看见南岭荛花的动作后,她才反应过来,她所看见的并非幻觉。
————"
或许是被陆以北瞪圆的双眼注视得久了,南岭荛花终于察觉到,陆以北似乎看得见,又或是感应得到她的存在,脸上浮现诧异之色,瞪圆的明眸,微微张开的薄唇,仿佛都在说着同一句话——“你竟然看得见我?”
自从被那一道神秘而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声音唤醒,在突如其来的力量帮助下,穿越无数瑰丽梦幻的泡影,重新“回归”这个世界后,她已经在神国玉门,又或者准确一点说是陆以北身边,游荡了数日之久了。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尝试着跟每一个遇见的人接触、交流,全都无功而返,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也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呼喊。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尝试跟电影里的角色进行交流一样,无论是轻声细语,还是声嘶力竭,都不可能得到回应,因为从本质上来讲,屏幕内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那有多绝望,特别是看见自己的爷爷和亲近的师叔,一前一后抬着装满衣物,准备用来立衣冠冢的棺材,满脸沉痛地朝着挖好的土坑走去,嘴里喃喃说着,“一路走好!”的时候。`
南岭荛花当时真的很想跳出来阻止他们,告诉他们,她的状态虽然非常不正常,但是还没有死。
然而,现实却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亲爷爷,将她的衣冠冢埋在了那一片,历代玉门沙海成员长眠的胡杨林里。
亲眼看着自己下葬,还不能阻止……这种事情,就离谱!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尝试着跟每一个遇见的人接触、交流,全都无功而返,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也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呼喊,就连用尽全力的触碰,也会被人当成轻轻拂过的微风。
她所能做的,甚至比不上一个无等级恶灵种怪谈。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尝试跟电影里的角色进行交流一样,无论是轻声细语,还是声嘶力竭,都不可能得到回应,因为从本质上来讲,屏幕内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此刻,发现陆以北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南岭荛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这种事情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全世界都不理解你,全世界都孤立了你,还背着你做一些“霸凌”你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像是一道阳光,照进了你灰暗的世界,来到了你的身旁,偏偏这个人还是你从小就喜欢的人。
不过,就在足尖蠢蠢欲动,小腿即将发力的瞬间,南岭荛花想到了爷爷的谆谆教诲——女孩子要矜持。
于是,她只是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抬起手来,冲陆以北挥了挥手。
————"
看见南岭荛花朝挥手,从小就被教育“男孩子脸皮厚一点无所谓”,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矜持的另一位“女孩子”,没有多想,立刻飞奔了过来,张开了她那双完好率约百分之八十五点五的双臂。
“小花?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你已经……”
陆以北激动的说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南岭荛花越来越近,准备抱紧南岭荛花的双臂,穿过了南岭荛花的身体,扑了个空。
话语声戛然而止,她愣在了那里,几秒钟后才支支吾吾的再次开口。
“这……为什么……你怎么会搞成这样?”
略微等待了一下,见南岭荛花没有回答,她继续道,“没关系,只要人还在就行,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
“对了,水哥和南岭老爷子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吧?走,咱们这就去告诉他们!”
“……”
陆以北一时激动,对南岭荛花说了很多话,直到发现南岭荛花一直没有回应,才停了下来。
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南岭荛花的嘴唇,无声地开阖,她皱起了眉头。
————"
“以为我死了?”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
“嗯嗯!先去通知他们,否则他们又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了!”
“……”
南岭荛花对陆以北的话一一做出了回应。
说完,发现陆以北还愣在那里,眼神茫然的看着她,她愣了一下子,紧跟着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苦笑着摇了摇头,蹲下身去,用指尖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小字——“听不见吗?”
那三个字的痕迹,浅得如同微风吹动地上的细沙,勾勒出的浅浅的痕迹那样,稍纵即逝。
陆以北看见了地上的小字,愣了一下子。
“听不见吗?”
也就是说……
虽然我听不见小花在说什么,但她却能听见我在说什么?
想到此处,她再看向南岭荛花,想要说些什么,视线却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阵模糊。
伴随着特殊能力发动,而微微发热的双眼,逐渐灼痛了起来,视线的边缘有水雾一样的光晕,跟着抽搐起来的神经一起跳动。
虽然随着神女北灵印成功凝聚,陆以北已经能控制双眼的特殊能力了,用来侦测隐藏的威胁,或是窥探过去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问题,但若是想要像现在这样,一直维持特殊能力发动状态,还是太勉强了些。
指尖抚过南岭荛花刚刚留下字迹的地方,意识到神女北灵印的力量,就要压制不住双眼的特殊能力了,陆以北急忙道,“小花别害怕,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带你回来的!”
说完,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在这一刹那,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她清晰的感觉到,已经跟南岭荛花一起被放逐的那只手臂,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愣了一下子,抬头看去,便看见南岭荛花一只手捧着那一截断肢,另一只手与那截断肢十指紧扣。
看清了陆以北在地上留下的小字,南岭荛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身影逐渐淡去。
当南岭荛花的身影,伴随着双眼传来的强烈灼痛感,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瞬间,陆以北像是被榨干了力气那样,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
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房己,暗戳戳地往一旁挪动脚步,逐渐跟陆以北拉开了距离。
自言自语、张开双臂尝试拥抱不存在的东西、情绪没有由来的大起大落……
陆以北的所作所为,在房己看来,不是一般的可怕。
虽然没有了奇迹之花加持,但他仍旧是货真价实的高等级灵能力者。
那里到底有没有南岭荛花,他的灵觉会探知不到?
这个灾祸……该不会跟萨满王一战过后,身体心理双重受创,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已经开始腐化堕落,神志逐渐不清,触碰到疯狂的边缘了吧?
房己忐忑地想着,正准备找机会开溜,却突然被陆以北叫了下来。
“房姑娘……”
“呃,啊?!”房己一个激灵,急忙回答道,“我,我在这儿呢!”
“你知道水哥,呃,也就是司夜会的白开干员在什么地方吗?他似乎并不在神国玉门之内,我想见见他。”
房己,“……”
尾声(下)
“……大概就是这样。”陆以北道。
房己满脸狐疑地打量着陆以北,简单总结道,“你的意思是,南岭荛花还没死,只是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的存在,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没错!”陆以北点了点头。
房己,“……”
虽然理解是怎么回事儿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别人看不见摸不着、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只跟在你的身边……这跟那种精神病患者,幻象出来的“看不见的朋友”有什么区别?
这种症状,就算是出现在怪谈身上,也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想到此处,房己不再纠结陆以北刚才到底在跟谁对话,把话题拨回正轨道,“你要去找白开干员的话,我觉得可以去附近的几处司夜会驻地看看,前些日子他离开的时候,说是要去支援黑夜侵蚀度清除工作来着。”
“算算时间,清除工作刚结束不久,白开干员应该还没有离开。”
“这样吗?”陆以北点了点头,迈步向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发现房己没有跟上来,她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不远地房己,歪了歪脑袋,“房姑娘,你不跟我一起吗?”`
“呃……”房己面露尴尬之色,“我,我就不去了吧?我这边……对!我这边还要给神国玉门的居民们上课呢!讲解奇迹之花的奥秘,你懂吧?”
看着房己那副支支吾吾的模样,陆以北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面无表情道,“我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觉得我脑子出了问题啊?”
“没有!”房己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矢口否认道,“完全没有!怎么可能?咱俩什么关系啊?你说的话,就算再离谱,我也会相信……”
说到一半,他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发现,陆以北正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言行举止之间,带着一丝神经质的感觉。
“那你怎么不跟小花打招呼问好?”
“我觉得你还是不相信我!虽然这事儿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这个世界总是会有奇迹出现的,你不能因为失去了奇迹之花,就不再相信奇迹了呀少年!”陆以北拍着房己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神特么的相信奇迹,这种事情跟奇迹有关系吗?房己面露尴尬,欲言又止。
“咕噜——!”
他咽了咽唾沫,短暂思索过后,他还是决定不要忤逆灾祸的神经质,顺着她的意思来。
毕竟遇上了精神病人,你跟他硬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于是,房己抬起了手,脸上艰难地挤出了一抹笑容,冲着陆以北身后空荡荡地街道挥了挥手,“嗨……嗨!荛花姑娘,欢迎回来!”"
说完,他便看向了陆以北,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这下你满意了吧?
陆以北单手叉腰,摇了摇头,“一点诚意都没有!”
房己,“?”
怎么的?难道我还要给,根本看不见,甚至根本不存在的人,跪下磕一个才算有诚意吗?
就在他腹诽之际,陆以北撇了撇嘴,用她那光秃秃的右臂,指了指另一侧的空荡街道。
“人家小花,明明在这边!”
房己,“……”
虽然但是……这家伙大抵是真的疯了吧?
片刻后。
陆以北终于走了。
目送着她离去,走向街道尽头,房己突然愣了一下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在陆以北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刹那,他突然看见,有一道模糊的,少女的轮廓,趴在陆以北的肩上,一闪而过。
房己见状,背后升起了一阵凉意,身子猛地一个激灵。
他曾经看过一部电影,电影里的主角,被变态罪犯囚禁在了一个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在牢房里还有另外一个早已经被变态罪犯折磨得精神失常的,拥有了“看不见的朋友”的狱友。
主角与那名精神失常的被囚禁者一起,被关了一百多天,在这一百多天里,她的狱友,时时刻刻都在用行动,让主角相信,牢房里还有另一个长相可怕,但性情怕生、怯懦且善良的男人存在。
一开始主角还会不断否认那个男人的存在,但很快她便在,被激怒的狱友的拳脚之下,选择了屈服。
最后,靠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主角成功撑过了变态罪犯和精神失常的狱友,精神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得到了营救,而就在她劫后余生,终于回到家里的当天晚上,她……看见了狱友描述中的那个男人。
而现在,房己突然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与那部电影主角相似的事情……
完了,我难道也被灾祸搞疯掉了?房己想。
————
夜色渐深,距离神国玉门所在的三垄沙约八十公里外,司夜会放马梁驻地。
这里有一片不知何时修建起来的窑洞。
周边的牧民放牧时,若是当天无法返回家中,便时常会聚集在这里留宿,在玉门关之乱刚开始的时候,司夜会疏散了此地了牧民,又在混乱结束后,成为了赶来支援的司夜会干员们的临时驻地。
黑夜侵蚀的清理工作,早在昨天就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到了今日,从各个城市赶来支援的司夜会干员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撤离戈壁滩。
夜幕下,白开倚坐在篝火旁,目送着一队司夜会干员远去,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一队司夜会干员离去后,放马梁驻地就只剩下他和最后一队来自来自凤凰城的干员了,按理说花城距离此地遥远,他又是违反规定,偷偷溜过来的,应该早些回去才是,但他却留到了最后。
他不舍得离开。
虽然这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资源匮乏,在受到萨满王造成的黑夜侵蚀影响后,更是几乎成为了生命禁区,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里却是他的家乡,从他有记忆起,他便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成年。
现如今,玉门沙海一脉的“诅咒”已经解除,完整运转的神国玉门,在敦煌城司夜会和每年前来历练的大纯阳宫弟子配合下,完全可以杜绝绝大多数怪谈侵入Z国境内。
延续近八百年的玉门沙海一脉,再也不需要时刻冒着生命危险,跟徘徊在戈壁上的怪谈和半怪谈战斗了。
随着南岭荛花意外离世,南岭奇峰本就有些古怪的脾气,变得更加难以相处了,白开帮陆以北说了几句好话,便被他一顿臭骂,赶出了玉门沙海一脉世代居住的那片胡杨林。
后面这几天时间,趁着清除工作的间隙,白开也却拜访过几次南岭奇峰,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老爷子,把自己锁在了南岭荛花一直住的那间窑洞里,谁也不见谁也不理,整个人算是彻底自闭了。
白开不愿意离开,有一半的原因,便是放心不下自家师父,而另一半原因……则是担心,这一次离开以后,他恐怕很久很久,甚至此生都不会再回到这片土地了。
所以,在所有前来支援的司夜会干员相继撤离之际,他决定了留到最后,好好的跟这一片养育过他的土地道别。
“嗡——嗡嗡——!”
白开正沉浸在即将离乡的愁绪之中,怀中的报丧苍鸮徽章,突然就震动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轻抚过徽章,灌注灵能,还不等对方说话,他便下意识地做出了回复。
“你烦不烦啊李轩?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听到的情报都是真的,小北确实变成怪谈了,还进阶了天灾级,萨满王那尊旧日毁灭者也是她干掉的,但我可以用性命担保,她绝对不会在花城制造灾难!”
“你与其担心这个,想着怎么跟她拼命,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她如果想找你麻烦,我确实没办法,人家可是掌控干旱权能的怪谈,稍微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你全部的车胎烧成车胎汁……”
听白开如此说着,另一边的陆以北,忍不住打断道,“呃,水哥,有没有可能,我不是李轩?”
听到陆以北的声音,白开面露惊喜之色,“小北?你醒了?”
“我跟你说啊小北,你最近可千万别离开神国玉门,你已经被好几个灵能组织的人马给盯上了,里面还有阿萨辛无名刺客团那群可怕的家伙,那些家伙可不好惹。”
“我觉得吧,你最好先避避风头,等个三年五载风头过去了再……”
两位师兄先走了一步,最关心的南岭荛花也意外离世,师父又彻底陷入了自闭,刑鸢作为司夜会的大区监察官,平日里几乎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能让白开挂怀的人,就只剩下陆以北了。
想到陆以北已经被数量惊人的灵能组织视作了眼中钉,白开一开口就控制不住地滔滔不绝了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陆以北听得有些烦了,急忙打断道,“水哥,其实我已经离开神国玉门了,就在距离放马梁驻地不远的地方,想跟你见一面,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听到陆以北说,想跟自己见一面,白开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逐渐复杂。
仿佛在借着网络匿名,在网上高谈阔论的喷子,遇上了线下开盒一样。
别看他通过报丧苍鸮徽章跟陆以北交流,话多得让亲爱的逼逼姬小姐,都生出了一丝不耐烦,但真要让他跟陆以北见面,他却有些不敢。
南岭荛花的意外去世,不仅对南岭奇峰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也给白开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担心自己会因为南岭荛花的事情,控制不住情绪,冲陆以北发火,又或是说出一些伤人的话来。
“对了水哥,我这边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给你,一个翡翠镯子,从江里捞起来的,应该是你很多年前从跨江大桥上,扔进去的吧?”
闻言,白开愣了一下子,“你怎么会……”
那只镯子的确是他的东西,准确一点讲,应该是他家人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他在花城,跟着陆鸣混三天饿九顿,差点被饿死的时候,都没想过用那镯子换了钱,买吃的填饱肚子。
他原本打算送给刑鸢做定情信物来着,然而还没等他将镯子交到刑鸢手里,便迎来了刑鸢的不告而别,心灰意冷之下,一时冲动,便将镯子从跨江大桥上扔了下去。
等他终于从被人骗财骗色的阴影中走出来后,想起了那只镯子,曾去寻找过很多次,皆是无功而返。
流经花城的江河,向来水流湍急,暗流汹涌,他本以为那只镯子早就不知道随江水去了哪里,没曾想今天竟然通过陆以北,回到了他的手里。
收回了心神,白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小北你现在在哪儿?我这就过去找你。”
“就在放马梁驻地西边,出了驻地一直往前走大约二十公里,可以看见一片小型的土丘,我们就在那里等你……”
我们?还有谁跟小北在一起吗?白开面露疑惑,正欲追问,却发现陆以北已经切断了报丧苍鸮徽章的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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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二十公里的距离,对于白开而言,就像是到小区楼下的小卖部打一趟酱油一样轻松。
出了放马梁驻地,催动灵能运转,一阵风驰电掣,不过两三分钟时间,便看见一片起伏的小型土丘林,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夜色已深,皓月当空,在月光的照耀下,焦黑的土丘影影倬倬,仿佛一具具长满怪异组织的尸体,匍匐在大地上,在垂死之际,挣扎着向天空张牙舞爪地伸出了手臂。
这样的景象,便是黑夜侵蚀留下的痕迹。
黑夜侵蚀不仅会令生物患上黑夜病,有时候也会引发土地活化之类的特殊异变。
来到土丘附近,白开看见陆以北形单影只的坐在高耸的土丘之上,远远的便停下了脚步,皱眉嘟囔了起来,“奇怪,小北不是说我们吗?还以为有别人呢!难道只是口误?”
说话间,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形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陆以北的身后。
“小北?”白开轻唤了一声,紧跟着见陆以北转身朝他看来,立刻就进入了“男妈妈”模式,忍不住唠叨了起来,“到底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让你才刚醒就急急忙忙的要见我?”
“虽然各位守护者们已经暂时跟那些灵能组织的首领谈妥了,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怕就怕他们暗中使坏……”
“好了,水哥,你就放心吧!”陆以北打断道,“我这一路过来,很小心的,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道,“水哥,我这次过来,除了给你送东西以外,最重要的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白开面露疑惑。
“嗯,好消息!”陆以北颔首,然后扭头看向身旁,“我刚刚发现,小花,南岭荛花并没有死,她回来了,就在我身边。”
“呃,虽然你可能看不见,也感应不到她的存在,但是她确实……”
看着陆以北指着身边的空气,来回比划,光秃秃的右臂可怜又滑稽,听着她兴奋中略带一丝神经质的话语,白开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去,双拳握紧,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低吼出了声。
“够了!”
如同他自己所预料的那样,他最终还是因为南岭荛花的事情,而没有控制住情绪。
但他情绪失控,更是因为陆以北不正常的表现。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犯了错,不惜用拙劣的谎言掩饰错误,讨好大人一样。
他不希望看见他的小北,变成这样……
陆以北从来没有见过白开如此生气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一时间呆若木鸡。
白开回过神来,看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陆以北,眼眸中浮现起了一抹慌乱之色,然后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轻抚着她的脑袋,安抚道,“对不起,小北,我不是……”
说话间,白开脸上的怒意消散,转化为了悲伤。
“呃,水哥,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啊!”陆以北道,“小花真的没死,现在就在旁边看着呢!”
“小花,快,你快给水哥露一手啊!”
陆以北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双眼的特殊能力,随着灼热感自眼瞳深处扩散开来,光晕荡漾,视线左右搜寻了一下,锁定了南岭荛花的身影。
南岭荛花就站在距离两人不到一米的地方,双手环在胸前,以一副“吃瓜群众”的姿态打量着两人,嘴角浮现起一抹浅浅坏笑,察觉到陆以北朝她看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对于一名白切黑的美少女而言,还有什么事情,会比看着自家师叔和未婚夫(妻?)双双社死,更加有趣呢?
陆以北,“……”
听陆以北还坚持说南岭荛花没死,就在附近,白开脸上的悲戚之色更浓了,同时也将陆以北抱得更紧了。
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这样做,能给予特殊的力量一样。
“小北,你不需要因为自责,就逃避现实,就以这种方式折磨自己,我相信小花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陆以北眼角抽搐了一下,再次冲南岭荛花喊道,“小花,你赶紧,待会儿我该被水哥勒死了!”
闻言,南岭荛花耸了耸肩,终于俯下身去,用指尖在沙地上书写了起来。
“快!快看地上水哥!你倒是看啊!”陆以北挣脱了白开的怀抱,指着地上道。
“……”白开张了张嘴,还想对陆以北说些什么,但看见了她那坚定无比的眼神,又皱起了眉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向了地面。
只见,地面的细沙之间,有浅浅的痕迹浮现……
【白师叔,当着别人的面,把别人的婚约对象,抱得那么紧,会不会不太礼貌啊?】
白开,“……”
————
看见南岭荛花在地上留下的第一行字后,白开原本还是不太相信,南岭荛花真的还活着,还以为是陆以北为了逃避现实,连自己都骗,甚至不惜用灵能,伪造南岭荛花归来的假象。
直到南岭荛花又留下了新的文字,讲述了一段只有她和白开才直到的往事……
那是她四岁那年的冬天。
外出玩耍的时候,她捡到了一条被冻成冰棍的中介蝮。
天真烂漫,善良无邪的小姑娘,哪忍心眼睁睁看着小蛇被冻死?
为了救活小蛇,她便将那条蛇带回了家,塞进了白师叔温暖的被窝里……
这件事若非南岭荛花提起,就连白开自己都快忘记了,陆以北更是无从知晓。
于是,白开终于相信了南岭荛花归来,但他却看不见也感应不到的事实。
————
片刻后。
白开一边从陆以北手中接过她递来的翡翠镯子,一边控制不住地在她身边瞄来瞄去。
“水哥?”陆以北抬手在他眼前挥动了几下,面无表情道,“别看了,你看不见的!”
“咳咳!”白开满脸尴尬地咳了两声,收回了视线,将镯子收入怀中,又将随镯子一起递来的书信,递还给了陆以北,然后开口问道,“小北你刚才说,这书封信,是什么烟火来着?”
“人间烟火!”陆以北翻了一下白眼道,“是清除权能腐化的灵丹妙药哦!”
“对,就是这个!”白开点了点头道,“这种东西,我拿来也没用,还是你自己收着好了……”
“你不是要去寻找让小花回归的方法吗?兴许能用得上。”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咯!”陆以北耸了耸肩,接过那封书信,便揣进了兜里。
客套话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水哥并不是外人。
收好了书信,再抬起头看向白开,陆以北微微一愣。
只见白开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郑重道,“小北,现在只有你能看见小花,感应到她的存在,她就交给你了……”
闻言,陆以北脸颊微微一红,小声嘟囔道,“你这是什么老父亲发言哟?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理会陆以北的吐槽,白开看向她右侧空荡的地方,“小花,你也一样!”
说完,等待了片刻。
一行小字,悄然在陆以北左侧的地面浮现。
【知道了,啰嗦!】
————
五分钟后。
向着玉门沙海一脉的胡杨林轰鸣驰骋的大卡车上。
坐在副驾驶的白开,侧头看向双手离开方向盘的陆以北问道,“小北,今后你是怎么打算的?”
“嗯……”陆以北想了一下,面无表情道,“先去一趟大纯阳宫,找张淮南那老头,听听他的安排吧?然后……”
她想说“然后去找江蓠”来着,可转念想到,南岭荛花就在一旁听着,立刻改口道,“然后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去帮小花寻找归来的方法。”
“一些事情?”白开皱眉,“什么事情?”
陆以北的言语中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他很担心陆以北又整出什么大活儿来。
一定要问得这么清楚吗?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迅速地思索了一下,解释道,“还记得神国玉门里,那位一棍子把你打晕的天灾级灵能力者吗?他死了……”
“临死之前,他跟我说下辈子想要不一样的,平凡的人生,我准备帮他完成心愿……就用王美丽女士留给我的神国雏形。”
说完,等待了片刻,见白开没有继续追问,南岭荛花也没有什么异常,陆以北暗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前方有成片的胡杨林浮现,她坐直了身子,握住方向盘,然后踩下了刹车。
“师父!我们来了,有好消息!”白开从大卡车上跳下来,冲着胡杨林的方向高呼出声。
————
另一边,聊斋酒馆。
经历了近半个月,遭到破坏的聊斋酒馆,终于修缮完毕,在今晚重新开始营业,为此胡老板贴心的准备了全场八折的优惠活动,一众聊斋酒馆的老顾客,闻讯纷纷抽空赶来。
要知道,聊斋酒馆打折这种事情,那可是,一百年不见得遇得上一回的稀罕事儿。
到了凌晨时分,宾客满座的聊斋酒馆,热闹的氛围达到了顶点。
胡老板站在柜台后,轻摇着蒲扇,环视酒馆,满眼笑意。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坐在角落里的兵主放下酒杯,朝他投来的视线。
他微笑着冲兵主挥手,兵主冲他叹气摇头,然后放下酒钱,起了身,快步向酒馆外走去。
一开始胡老板还不明白,兵主朝他摆出一张死人脸,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兵主踏出酒馆大门两秒钟后,整个座酒馆,在【浮生如寄】的带动下,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胡老板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簌簌洒落的尘埃,冷笑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念叨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呵!灾祸……”
————
从玉门沙海一脉的胡杨林离开时,陆以北所驾驶的大卡车上,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担心着自家师父的状态,白开选择了留下陪伴。
大卡车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上,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轮胎碾过石子的轻响。
“小花,你刚才到底进去跟你爷爷说了些什么?他怎么突然就不生气了呢?”
回想刚才南岭荛花进入窑洞,不过两三分钟时间,自闭多日的南岭奇峰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出来,硬塞过来,丢下一句,“拿好!”然后头也不回的,折返回了窑洞里的场景,陆以北仍觉得有点魔幻。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以北总觉得,南岭老爷子虽然走出了自闭,但他离开窑洞时那副表情,似乎比之前怒意更浓了,还带着几分幽怨。
简直像是欠了他几百万个怪谈本体核心一样。
等待了几秒钟,在寒夜中起雾的车窗玻璃上,有小字浮现。
【秘密!孙女当然有办法哄自己爷爷开心啊!】
陆以北,“……”你确定是把他老人家哄开心了?我怎么觉得,他更想刀我了呢?
————
一天之后,神国雏形之内,花城理工大学。
时间到了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下课的铃声响彻,旋即沉寂了一整节课的校园,便在喧闹声中苏醒了过来。
文学楼302教室外的走廊上,几名朝气蓬勃的少年,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前行着。
“老李,你昨晚又通宵了吧?我看你睡了一整节课……你这样下去早晚得猝死!”
“乌鸦嘴!”被唤作老李的少年翻了一下白眼,侧头看向另一边的圆脸少年,“阿文,你上次聊的那个女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怎么没下文了呢?”
圆脸少年翻了一下白眼,“能有什么下文啊?人家要我的微信,压根儿不是冲着我来的。”
圆脸少年此言一出,一行人非常默契的,将目光投向了走在最右侧的俊朗少年。
察觉到朋友们不善的目光,少年面露尴尬之色,“你,你们这样看我干嘛?这跟我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老李伸手戳了戳俊朗少年的胸口,“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就是,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可伤心坏了!”圆脸少年道,“龙镗,咱们是兄弟,我可以无所谓,但你再这样下去,当心成为全班,乃至全校男生的公敌啊!到时候,别怪兄弟保不了你。”
“胖哥,你说错了,龙镗现在就已经是公敌了,我就想干他……”同行的一名少年说着,便冲俊朗少年,使出了一招“强人锁男”。
在他的带领下,同行的男生一拥而上,齐齐地对俊朗少年,进行了友好而亲切的问候。
“咳咳!”
就在众人嬉戏打闹之际,一阵咳嗽响起,解救俊朗少年,脱离了“苦海”。
“教……教授……”
“马教授好!”
“嗯。”突然出现的马教授,冲一众学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俊朗少年道,“龙镗啊,你上次写的那篇,有关玉门关的小论文非常有意思,见解非常独特,我想跟你深入讨论一下,现在方便跟我去办公室吗?”
“没问题,教授!”俊朗少年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便跟随马教授,朝着文学院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身向走廊另一侧的楼梯间看了过去,微微出神。
难道是错觉吗?总觉得,刚才那边好像有人在看过呢?俊朗少年想。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龙同学?”
“呃……”俊朗少年收回视线,冲马教授摇了摇头,“没,没什么教授,咱们走吧!”
……
走廊另一侧的楼梯间内。
一名身材娇小,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女,背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拍了拍胸口,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等待了几秒钟,她再度探出身子,看了一眼龙镗和马教授远处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浮现起了一抹很浅的微笑。
“嘿嘿!青春正好,学业优异,身边还有一群好朋友……这不是挺好的吗?”
虽然龙镗要求的是平凡的人生,但人家打了一辈子仗,还不允许人家稍微开一点点挂,享受一下吗?陆以北想着,耸了耸肩,向前迈出一步,身影便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那样,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本卷完)
卷末总结+鸽子鉴赏
这一卷终于写完,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虽然在开这一卷的时候,我就预料到,肯定会写很长,但是没想到竟然能写这么长……
从22年二月底一直写到了23年一月初,将近一年的时间,就写了一卷。
老实说,我个人感觉,这一卷写得并不是很理想,满分一百分的话,顶多五十八点七三六二分。
怎么说呢?在这一卷里,想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臭妹妹和北北的情感进展和零号怪谈的登场(山城部分)……
千年前龙骧军跟萨满王的战争(同时也是以前的人们,战胜阻止曾经的毁灭世界的因素的缩影)……
玉门沙海一脉(主要是白开和南岭荛花)……
司夜会以外的其他灵能组织(为开新地图新剧情做准备)……
沈白薇的各种剧情(引出圣徒计划和泰西斯实验室)……
代练妹和系统的情感纠葛……
还有北北进阶天灾、以及有关毁灭世界真相的伏笔……
等等等等。
各种要素交织在一起,再加上我对剧情详略的把控能力并不是很强,就让这一卷的内容,有一种被猫抓过的毛线团子一样的凌乱感,该宏大的地方、该柔情的地方、该沉重的地方虽然都有了,但总是差了一点味道……
最不能忍的是,还产生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小BUG。
(拖得太长了,作者脑子又不好使,有些细节忘掉了QAQ。)
这不仅让大家的阅读体验比之前差了一些,还让我自己也写得格外疲惫,昨天凌晨写完最后一章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以前一本书完结时,才会有的解脱的感觉。
(真的巨™累,这么长的篇幅,都快赶上一本短小精悍的小说了,凌晨写完了,倒在床上,直接就睡过去了,卷末总结都没精力写了。
老实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每一卷的篇幅都短一点,要素少一点,这样我才能把剧情控制得更好。)
更要命的是,上临近结尾的时候,遇上“放开”,家里出了不少事情,自己也阳了一次,身体不适,中间有好几次我都想摆烂不写了。
(状态差的时候强行码字,真的要不得,今天睡醒了,再回过头看最后几章 的剧情,发现距离我心中所想的效果还差了很远,留下了不少遗憾。)
好了,抱怨的话就到此为止,这一卷的内容已经尘埃落定,多说无益,咱们言归正传,说点正经的东西。
按照我的设计,沙海这一卷结束以后,整个故事差不多就进入后期了,在卷末的时候,毁灭世界的因素,也从一开始“传说中”的存在,被摆到了台面上来。
所以,后面的两卷……
(也有可能是三四卷?虽然目前设定的是两卷,但仔细想想,后面内容还有一点多,有了沙海卷的经验,说不定会多分一两卷出来,把故事讲得完整细致一点。)
后面两卷的内容,大概会围绕着各种灵能组织和毁灭世界的因素来写。
(目前初步设想的剧情,大概有三条线,第一条是兔小姐和束鄂的线,第二条是北北和小花的线,第三条是沈白薇和江蓠的线……好像不知不觉又设定了太多要素,搞不好又要作死的开启多线叙事了。
书语啊,你真该死啊!)
不过……
以上都是初步的设想,详细的剧情,都还没来得及写大纲详细设定,得花点时间好好想想。
毕竟逆天改命的剧情,都快被各路大神写烂了,一旦写不好,说不定会让整个故事,彻底变成厕纸读物……
嘛,就说到这里吧!再说就显得啰嗦了。
接下来,我可能要好好的休息几天,调整一下身体状态,细化一下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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