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NO.35 泳装篇·夜宵当然要独吞【6k】

　　放过假的人都知道，除了在床上躺着玩手机之外，任何娱乐项目都很难玩一整天。

　　尤其是吕珑儿这种宅女，和她姐姐互相泼了一会儿水后，这只小蛞蝓便消耗完了自己所有的体能，大字型躺在气垫床上，像条晒干的咸鱼。

　　吕玲儿属于姐姐的爱从来都是“有但不多”，面对精力耗尽的妹妹，她果断选择痛打落水虫，捧起一大泼海水就往妹妹身上扔。

　　妹妹当然也会反抗，但她就跟那个星露谷里一样，哪怕刚才你还能拎着破斧子几下砍倒一棵百年橡树，体力归零那就当场扑街，敢多甩一杆子鱼钩都得昏昏倒地。

　　所以妹妹的反抗极为徒劳，只能试图用可怜兮兮的腔调唤醒姐妹情。

　　“姐姐，不要……我已经很累了……”

　　“诶嘿嘿，这样就不行啦？快起来，你肯定还能继续的！”

　　“真的不行，撑不住了——”

　　“撑不住那就等着浑身湿透啦！”

　　……姜沐努力不把这段糟糕的对话往糟糕的方向想。

　　他从海水中站起来，远离海水里的“宠物组”，朝着岸上的“家长组”走去。

　　这是姜沐偷偷在心里分的组，没有对任何人说，其中艾拉和姬素衣属于“家长组”，原因是这两位姑娘因为各种原因性格相对成熟，只有偶尔才会显露出不稳重的一面，当然这种时候就是她们最美丽诱人的时候……这样的她们确实很像某种“家长”。

　　“宠物组”自然就是还在水里闹腾的两姐妹，相较于上面两位，这二位总体来说更无忧无虑一些，哪怕是有些小烦恼也都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味道，这种味道叫青春，是一个人这辈子只能体会一次的东西，是只有当你失去后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至于姜沐自己……他是一个独立的位置，自命名为“一家之主”。

　　当然真实情况如何，想来各位都有目共睹，只能说神农氏从这一代开始，“家主”的直译大概就是“地位最低之人”了……

　　玩笑归玩笑，姜沐的形象是很多变的，他会在冬日的深夜坐在床畔和丝绸睡衣的姬素衣一起看书，偶尔抬头互相微笑着对视一眼，谁也不说话，听雪声簌簌落下；

　　他会在暖融融的春光中赖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等穿着围裙的艾拉过来就一个偷袭把她抱上沙发，抱住她的腰身嗅她颈间撒娇，任拖把“当”一声歪倒在地上。

　　他会在夏季的傍晚拉着吕玲儿走街串巷，一边吐槽你怎么又嗅着味道乱跑，一边豪爽地把摊位上的烧烤买下，并毫不客气拿过几串，两人在路上边走边吃，被像是沾着酷暑的辣椒辣的嘶嘶哈哈。

　　他也会在沉寂的秋日午后坐在电竞椅上，让吕珑儿坐上自己的大腿，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双手环过她的腰身拿起手柄，对着屏幕上幼稚的联机小游戏聚精会神，好逸恶劳地度过一整个下午。

　　这些都是他，既不是伪装也不是虚假，姜沐很乐意成为他的女孩们心中最美好最期待的那一个形象，他喜欢这些事，就像女孩们喜欢做这些事的他本人。

　　这才是姜沐理解的“一家之主”，他认为自己需要做到的事。

　　姜沐把自己的人字拖用海水冲洗干净，走到鲜花一样盛开的遮阳伞下。

　　然后他看到艾拉小姐正拿起手机对自己的手拍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拍泳装写真？不，只是对着手上的动作……难道是厨艺教学……

　　姜沐没去打扰她，放轻脚步，走到姬素衣这一边。

　　“她这是在做什么？”

　　“大概是拍视频。”姬素衣说。

　　公主殿下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把沙滩椅空出能让自家夫君坐下来的位置，像只分享毛线团的猫。

　　姜沐从善如流坐下来：“拍视频？”

　　“我也不太清楚……是她自己和我说的。”

　　姬素衣这种古典大小姐不擅长任何现代科技，尤其是智能手机和电脑，她可以摸着琵琶随意弹上一曲《凤求凰》，也能端着笔画一副风景画，但她对智能手机的运用仅限于“打电话接电话”“在通讯软件上回夫君的短信”以及“在网页搜索栏输入自己想问的问题”等，最多也就是“在平台上回答别人的问题”。

　　也亏这个世界没有捆绑广告什么的，不然公主殿下的手机开屏不是电信诈骗就是美女荷官。

　　“她说她平时做菜有时会把做菜的视频记录下来，等第二天给刘不君老先生看，时间久了就存了一些记录。”

　　姬素衣解释，“前阵子她发现了一个……视频平台？看到有很多姑娘在发愁怎么给心爱的男生做菜，于是就把一些视频发了上去……具体我不是很懂……”

　　姜沐挑了挑眉。

　　和姬素衣不同，他是那种很擅长在网上冲浪的人，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我想想啊，现在是2017年，在这个世界，各大视频平台都处于“刚刚兴起”的地步。

　　所谓“百万up”，需要的无非就是那几点，即“优秀且被需求的视频内容”“良好的外貌条件”和“一定程度的不可替代性”等……

　　这几点，艾拉都是有的，现在的主流娱乐还不是视频，但已经有了端倪，也就是说，正是好时候……如果她真的感兴趣，结合神农氏手中的资源，大概会火得一塌糊涂。

　　话说艾拉学做菜的流程算“秘传”吧？已经是国内厨艺天花板层次的技巧了……刘不君老师那边没问题么？

　　姜沐仔细回忆了下刘不君个人电影里“他妈的这菜这么简单你怎么能他妈的不会”的名场面，觉得老爷子大概不会太介意人家学自己的手艺，最多输出一些较为激烈的措辞……

　　不过，还是要看艾拉的个人想法，她并不是那种特别喜欢抛头露面的性格，拍视频也只拍手部的动作，动机是给网友帮帮忙……嗯，之后有机会问一下好了。

　　由于工作原因，姜沐总能掌握很多奇怪的知识，“视频号运作”也在其中。

　　可能有人疑惑……既然姜沐这么懂，他自己弄一个账号不就行了吗？正好这篇故事还能多点主角的事业线有没有？

　　我们可以用一个简明扼要的原因，说明姜沐为什么不这么做——他家有钱。

　　“等等。”姜沐忽然反应过来，歪头看着姬素衣，“为什么这事儿，你能知道得比我还早？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公主殿下向来擅长回避一些问题。

　　她娴静地微笑：“那夫君你是想让我们关系差一些，差到不停地拌嘴呢……还是想让我们关系好一些，好到毫无芥蒂地共度良宵呢？”

　　“嗯……呃……咳——诶，你看这太阳是不是很大？”

　　公主殿下向来擅长回避一些问题，因为她总能问出一些姜沐不是很敢回复的问题……

　　在姜沐绞尽脑汁，运用比喻、排比和白描去描述今天的太阳时，艾拉那边终于拍完了视频，探头就看到了姜沐。

　　“亲爱的，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姜沐憋了一会儿，“因为今天的太阳很美丽？”

　　艾拉迷茫地歪了下头，姬素衣在旁边笑得不行。

　　身为成熟男性，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要脸，他果断转移话题：“拍得怎么样？我还是头一次知道你有这种爱好。”

　　“我记得亲爱的你不是发现过么？”艾拉的脸红了红。

　　“什么时候？”

　　“就在去年，我有些发烧……”

　　伴随着艾拉的讲述，姜沐的思绪像是风一样飘荡到过往，他的记忆力很好，只要愿意回忆，多久的事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是的，姜沐想起来了，那是修学旅行的前几天，艾拉发了烧，自己火急火燎买了一大袋子的药，并特意要了最苦的那几种，然后一进房间就看到艾拉卧在床上，闷着头看她自己拍的视频……

　　——他们小两口的亲热视频。

　　姜沐：“……”

　　少年人心说其实这种事想不起来也蛮好的。

　　（注：第七卷NO.21）

　　“什么视频？”姬素衣好奇的声音。

　　“问这么多做什么。”艾拉立刻瞪姬素衣，肌肤上似是有茜色涌动，“就算是一家人，也是有不能说的事情的！”

　　“是么？我倒是觉得，就因为是家人，所以才应该更坦诚一些。”

　　艾拉斜视过去：“既然如此，你能不能给我说一下，为什么方才涂防晒油的时候，罗密欧先生只说了一句‘现在我真的涂满你全身了’，你就突然一副情不自禁的模样？”

　　“……”姬素衣沉吟半秒，“果然就算是一家人，也是有不能说出来的事情的。”

　　“……叛变太快了吧你！”

　　趁着两位美少女拌嘴，姜沐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按着艾拉的说明找到了她的账号页面。

　　这姑娘的头像是一种瓦罐似的容器，换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姜沐一眼就看出图片里是一个盅，佛跳墙的盅。

　　看来艾拉小姐学佛跳墙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倒也正常，当年刘不君学这菜都学了五年。

　　“我看看名字……朱丽叶太太，呵……”

　　少年人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紧接着他才看到粉丝量和视频播放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艾拉这个账号粉丝量已经快十万了，从播放量和视频内容来看，她不仅有了自己的固定受众（一大批立志当贤妻的小姑娘），还有了独特风格（只露手的做饭流程和专业的烹饪技巧）。

　　要知道现在可是才2017年，如果艾拉真的愿意耕耘一下，未来的百万大up妥妥的。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恋爱游戏世界吗？

　　我什么时候误入“我老婆是大明星”片场了？

　　姜沐看一眼屏幕，看一眼艾拉，又看一眼屏幕，再看一眼艾拉。

　　大概看到第三轮时，艾拉小姐终于忍不住，娇嗔一句“干嘛呀！”，稍顿一下，“你……会不会不喜欢我拍这些？”忐忑的神情，“要是你不喜欢，我……”

　　艾拉一直都是那种小女人，对小女人来说，或许没有什么是比“家”更重要的，放弃自己的某些小爱好，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在姜沐并不是会欺负小女人的坏男人——哪怕欺负，也一定是在某些特殊的，会让她感到愉快的场合。

　　他高声惊叹：“我居然有一个大明星的未婚妻！”

　　开个玩笑后，又笑道：“我怎么会讨厌你做这种事？我喜欢你，喜欢的意思就是，你做怎样的事，我都一定会喜欢。”

　　“所以你看，夫君总能把我们安抚好。”姬素衣也笑，“我甚至怀疑，哪怕有一天他要家暴，也有法子让我们心甘情愿趴好。”

　　“公主殿下，家暴就过分了……我是这种人吗……”

　　“当然不是，夫君是那种宁可自己去淋雨淋到湿透，也愿意为我打好伞的人……只是，是也没关系。”

　　姬素衣学着姜沐的口吻，“我爱你，爱的意思就是，你做怎样的事，我都一定会爱着你和你做的事情。”

　　艾拉没有掺进这段话题，她静静望着姜沐，临午的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变幻，扩大，直到占据整个心田。

　　胸口荡起心跳声，逐渐加速，加速到很快很快。

　　于是她想，等过上一会儿，去换掉泳衣时，一定要把他拉到帐篷里，拉到阴影中，吻他的唇。

　　——在愉快的合奏中，也有一些有趣的小插曲。

　　在网络上看现实里亲密的人的视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在一副珍藏的画中，看到了未曾欣赏过的美丽。

　　姜沐点开最上方的视频，欣赏了一会儿艾拉小姐利落而漂亮的双手，看她切肉，剥卷心菜，握勺，以及比出可爱的剪刀手。

　　他翻看评论，大都是些很女性化昵称和头像，除了对某某个步骤的疑惑，也有各种少女式的烦恼，比如“朱丽叶老师，我已经主动做了很多次饭了，他却依旧把我当朋友怎么办”云云……

　　下面还能看到艾拉“你可以xxx，我就是xxx”的回复。

　　啧啧，不论翻看多少次，这个世界的网民还真是和谐友爱……因为幸福指数比较高吗？

　　和自己当年经历的“小团体男性对政治大放厥词”“小团体女性对金钱索求无度”的戾利环境相比，这边哪怕是吵架，也总给人一种在说“你是个坏蛋”的感觉。

　　不仅没什么杀伤力，还有点儿萌……

　　然后姜沐就看到回复艾拉回复的几个评论：

　　“什么，太太居然是有男朋友的？（惊恐）”

　　“不，我不能接受，怎么可能有男人配得上朱丽叶老师！（握拳）（握拳）”

　　“太太被玷污了（大哭）（大哭）（大哭）。”

　　姜沐：“……”

　　他给这些评论全部点了一个踩，并在下面发出三个愤怒的小红脸。

　　艾拉趴在沙滩椅上笑得差点抽过去。

　　她立刻把评论区展示给姬素衣。

　　于是差点笑抽过去的女孩子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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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中午，一整天最热的时间点，或许也是一整年最热的时间点。

　　姜沐用海水冲洗掉身上的沙尘，扭头看向遮阳伞。

　　伞下，艾拉监督着有点没玩够的吕玲儿和吕珑儿，给她们全部罩好遮阳的纱衣，盖住傲人的娇躯。

　　姬素衣不需要监督，她直接换下泳衣，穿好了来时的衣服，正小口啜饮一种未知牌子的茶类饮料。

　　……更像家长照顾孩子了，姜沐心想。

　　他们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下午一两点钟太热，适合窝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

　　姜沐走上岸：“其实也不用裹那么严，我没这么小气，不至于不许任何人看你们的泳装。”

　　连吕玲儿都难得一副无语的模样，艾拉直接翻了个俏丽的白眼过来：“但我不想给别人看呀，不可以么？”

　　姜沐无言以对。

　　真有道理，女朋友不许男朋友外的任何人看自己的泳装，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有道理么？

　　回到房间里，女孩们各自进到浴室，准备冲洗掉身上的盐水。

　　“海水晒干后，难道不是盐么？”吕玲儿不懂就问，“为什么不能晒干后拿来做菜？”

　　“因为有毒。”姜沐拍拍她的头，声音很是温柔，“亲爱的，等这次旅游回去，我要亲自检查一下初中化学还记得多少。”

　　“……能肉偿吗？”

　　她被妹妹拽进了浴室。

　　姜沐也进了浴室，放出热水，冲洗着身体。

　　浴室门吱呀推开，切出扇形的影子。

　　姬素衣无声走进来，像是古时的志怪故事里，从蚌壳中走出的女子，带着少女的纯净和清澈，盎然的古意。

　　光洁的背部，像是坐在礁石上的美人鱼。

　　白皙透明的肌肤，映出浴室灯光的色泽。

　　柔软腰肢上泳衣的分界线，看不到一丝的赘肉。

　　姜沐眼角抽了一下。

　　“……公主殿下，要不你先把身体冲洗好？”

　　“我又没有下水，身上没有海水。”姬素衣眨眨眼睛，随手把浴室门锁好，“只有一些汗，可以留在晚上一起洗。”

　　她身体一直不好，不太能进入海中，连躺在游泳圈上都不行，只是在沙滩椅上躺了两个小时。

　　姜沐心中的旖旎，忽然有些暗淡。

　　“……抱歉。”

　　“我并不很在意这种事。”

　　“会有机会的。”他认真说，“我看了天气预报，未来几天，天空都是大晴天，连续数日的炙烤后，海水也会升温……等最后一天，我单独带你去一次。”

　　一瞬间，公主殿下眼眸中的颤动，让人心醉神迷。

　　“……嗯，谢谢。”她说。

　　姜沐望向女孩，调侃一句：“你不是说自己不在意么？怎么又说谢谢了？”

　　“我确实不在意自己能不能下水，但我在意夫君你的努力呀。”姬素衣眼睛弯弯如月，“不论什么时候，夫君你为我做一些事时……我都一定，开心给你看。”

　　空气中，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热腾腾的淡水，摔落在洁白的地砖上。

　　当一个很爱未婚妻的未婚夫，和一个很爱未婚夫的未婚妻，在浴室里对视三秒以上时，他们接下来接触的，绝对不只有目光。

　　“夫君不是说，要把我身上涂满么？”爱意的目光，逐渐把眼眸填满，“那么，要不要……”

　　突然。

　　“咯吱，咯吱——”

　　被锁上的浴室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从门外的轮廓，隐隐看得出，门外是快马加鞭洗完，说不定头发还没吹干的艾拉小姐。

　　姜沐：“……”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公主殿下进来时，要特意把门反锁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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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啊，果然洗完澡就是舒服——”

　　吕玲儿把头发擦干，刚走出浴室门，就发现艾拉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说呢……

　　有一种“早有预备要下锅翻炒的肉被猫叼走”的郁闷。

　　资深吃货和厨娘的关系当然没的说，吕玲儿立刻走过去：“怎么啦？”

　　“……没什么。”艾拉念念自语，“要不，下次干脆直接在那边冲洗……”

　　午餐就在艾拉小姐的碎碎念中准备完成。

　　通常情况下，艾拉是那种温柔且宽宏大量的女孩，尤其是在姜沐面前，只要姜沐肯拉下脸，直视她然后叫一声姐姐，就算少年人刚把房子点了，她大概也会当什么都没发生的。

　　但如果你以为她真的没什么脾气，那就得问问那个被她常年提在手里翻勺的大铁锅了……

　　这天傍晚，我们的公主殿下掐好时间，换好自己最美丽的、反光像是波光粼粼的海浪的丝绸睡衣，拉开卧室门，准备找睡在沙发上的夫君吃点“夜宵”。

　　然后姬素衣发现自己门被堵了。

　　准确来说，她的门外出现了一大堆的行李，大包小包堆叠，井然有序得像是一座金字塔。

　　……且一包更比一包沉。

　　半响之后，漫天的星光与无边的海潮声中，一声气喘吁吁的娇喝回荡在奢华的套房内。

　　“……张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