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NO.34 泳装篇·她们的奖励

　　姜沐站在灿烈的夏光中，背上满是冷汗，手脚冰凉。

　　如果让他自己来评价人类历史上有数的美景，眼前这一幕绝对榜上有名。

　　大日悬挂在东南方的海平面上，潮水层层叠叠漫上沙滩，沙滩上趴着四位美如春夏秋冬的姑娘，她们像是睡着了，睡得那么沉，呼吸匀净睫毛浓密，辉光中她们的肌肤有种软玉般的质感，温软生凉。

　　如果别的男人有幸看到这一幕，怦然心动大概是最朴素的成语，即便这个男人是姜沐，他也不会因为熟悉就对这一幕多么无动于衷……总有些女孩子是你越认识她越有魅力的，而少年人不论哪个女朋友都属于这种。⒈

　　对姜沐来说，这一幕美得让人想画下来。粦

　　“所以我真的不能先给你们画幅画吗？”

　　“罗密欧先生你还会画画？”

　　“小看我了不是？我可以现学！”

　　“那夫君你可以等涂完防晒油再学。”

　　姜沐：“……”

　　他悲哀地瞥了眼手里的防晒油，整体是牙膏状，背后是大段大段的英文，名字直译叫“特莉丝”，大概是本世界某种比较知名的牌子。

　　能被艾拉选中带过来，效果肯定不用怀疑。

　　其实也不必太专业，在这个世界，化妆品也好、奶粉也好、敢在里面添有害化学物质并售卖，对自己的九族多少不太负责。

　　也就是说，“这个防晒油不太好，我现在去买一支”的借口也被锁死了……

　　“你们真的要如此逼我？”姜沐难过、悲哀、痛心疾首，眼神像是模范士兵在眺望背叛自己的无能将军，“太让我失望了！”

　　“怎么了这是……不就涂个防晒油吗？”某姐姐纳闷问。

　　“不清楚，姜哥哥有时候确实会很搞怪，像是dnd里的小精灵一样……”某妹妹小声回答。

　　姜沐：“……”

　　他不再说话，拧开防晒油的盖子，往手上挤了一些膏状物品，均匀抹平。

　　这个过程，动作很慢很慢，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坏学生。

　　涂好后，径直走到姬素衣的方向，俯身。

　　“太阳太大了，我先帮素衣你抹好，让你去遮阳伞下歇一歇。”姜沐状若正经地解释。

　　公主殿下温顺地趴在那里，拂开自己长的夸张的黑发，像只慵懒的贵妇猫。

　　“夫君说什么都很有道理。”

　　姬素衣微微偏头，用余光看着少年人，宠溺似的微笑，“那总是有道理的夫君，可以不可以告诉我，下一个人选，你准备用什么样的理由，选哪一个……呀！”

　　女孩被背上突袭的凉意冰得一颤。

　　尾音颤颤巍巍，像是波澜的海潮。

　　刚涂到手上的防晒油当然会很冰，合情合理。

　　除了姬素衣，四个人同时笑起来。

　　艾拉小姐笑得最畅快。

　　整个后背很快涂好，晶莹的足底也没放过。

　　灿烂的阳光下，公主殿下诱人如一汪涂抹了油脂的玉瓶。

　　翻过身来，姬素衣黑得剔透的眸子直直注视少年人，带着哀怨。

　　“夫君，你是故意的。”

　　“哪有。”姜沐眨眨眼，“这个叫复刻——你看，这次我确实涂满你的全身了。”

　　姬素衣一怔。

　　她很快明白了姜沐的意思，是十四岁的夜晚，夏日的最后一夜，还不是夫君的少年人背着并不尊贵的小公主走入夜色，他们绕过喧嚣的人群，绕过连绵的彩灯，跨过残流和顽石，来到了一座没有任何人的荒山。

　　那是个没有星星的晚上，谷草交翠，风月无边，天空中只有一轮温柔的圆月，他把她放在一处顽石上，从帐篷里拿出驱蚊虫的香水，跪下来给她仔仔细细涂抹，像是骑士宣誓效忠。

　　可那时姜沐实在没有给女生抹防蚊香水的经验，一涂就是满满一手，女孩看了一眼，失笑对男孩说“你想把我全身都涂上么？”，男孩只能尴尬得摇头……

　　而他现在真的要把防晒油涂到女孩子的全身了。

　　你说过多少话呢？你自己记得你多少话呢？又有谁能记住你说的那么多话呢？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故事多得可以写一整部小说……可最开始的经历总是那么动人，动人得让人感觉结局怎么样都无所谓。

　　姬素衣是个很喜欢读书的女孩子，所以她常常会为老故事感动，更别说是她本人的故事。

　　公主殿下那双仿佛永远智珠在握的眼眸剧烈颤动起来。

　　这份颤动那么灵动那么美丽，似乎每一次眨眼，都会有一只懵懂的鹿儿跳出来，踩着水花逃开。

　　她的肌肤迅速变红，胭脂红从脸颊到脖颈到锁骨，到身上的每一处肌肤，像只放进了蒸笼迅速滚烫的白虾。

　　“……夫君，你是故意的。”

　　姬素衣偏开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很清楚姜沐一定知道这句话的效果，也很清楚他一定是故意这时候说出来的，甚至也很清楚，接下来，他一定会很坦诚地点头，简短地说一声“嗯”。

　　这是对自己“刻意为难夫君”这种行为的，小小的反抗。

　　“嗯。”姜沐很坦诚地点头。

　　他没准备隐瞒。

　　他如女孩所料地行动。

　　——公主殿下总是知道一切。

　　但她无法、也不准备反抗。

　　偏爱的意思就是，你知道某个人的坏心眼，你知道他的坏心眼是针对你。

　　但你仍然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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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好防晒油后，在遮阳伞的下面，安置好了柔弱无骨的姬素衣。

　　公主殿下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但……那双娴静的眼眸下，偶尔流淌出的、浓郁的情意，似乎表明，今天太阳落山后，她或许不会再老老实实放任姜沐睡在沙发上了……

　　不过那都是晚上的事了。

　　交给你了，未来的我！

　　姜沐心安理得把锅甩向未来，然后……从帐篷里里拿出一台switch，以及几大包写满了英文的零食。

　　还等着看笑话的艾拉：“……”

　　她已经不忍心扭脸去看左手边那俩姐妹的情况了。

　　罗密欧先生不是那种“谁好说话就可劲欺负谁”的类型，之后肯定会觉得自己冷落了玲儿和珑儿，多加补偿什么的……不过那就是之后的事了吧……

　　你们两个要不要那么好说话啊……

　　其实也很好说话的艾拉小姐心想。

　　我记得姜沐那边的世界，对伴侣数量是有严格限制的，所以在影院那边的“个人电影”中，自己是唯一伴侣……那个大小姐应该也差不多。

　　但是……结合玲儿珑儿的好对付程度，还有那种“姐妹一定要平等”的态度，她们不会要违背这种限制吧……越想越有可能哇……

　　心中正思索，一抹阴影抛落。

　　鼻腔里，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会令艾拉小姐心情愉快起来的气味。

　　当然……该调侃还是要调侃一下的。

　　“真有手段呢。”艾拉笑着说。

　　她侧着小脑袋看姜沐，金线似的长发折射出另一个角度的色泽。

　　先用“不能在太阳下晒太久”这种谁都没法说不行的理由从姬素衣开始，再针对性贿赂旁边的玲儿珑儿，顺序就差不多解决掉了。

　　“抱歉。”

　　姜沐极为真诚地说。

　　如果可以，他非常不想用“手段”这种东西对付自己的女孩们。

　　他这么一道歉……艾拉倒有些手足无措了。

　　“……也不用这么认真的。”她说，“说到底，只是夫君会比较在意这些……我啊，素衣啊，玲儿珑儿啊，其实都是都是不太在意谁先谁后什么的。”

　　“我知道。”姜沐说，“所亿以才会说抱歉。”

　　他解释：“在不在意，是你们的认知，而觉不觉得自己有错，是我自己的认知……我不会因为你们的偏爱而沾沾自喜，也不会因为你们的宽容而宽恕自己。”

　　这么说着，姜沐话锋一转：“所以，我决定补偿一下我亲爱的……朱丽叶太太。”

　　这么说着，他放下手掌。

　　和大海与天空一样澄澈的蓝眼睛，骤然瞪大。

　　但这并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基于今天下午才经历的，章节突然显示未过审的事件，我们并不能得知姜沐那双涂了防晒油的手做了什么。

　　不过，我们可以采访一下艾拉小姐的心理活动……

　　——她觉得自己像一条鱼。

　　从湿润的池里捞出，轻柔放在纱上。

　　拂去水渍，拨开鳞。

　　涂上腌料，摆好葱姜，把每一寸肌肤，染上诱人的酱色。

　　直到所有都被沁润，直到放在滚烫的，被太阳炙烤的铁板上，让那股热意，浸润干净的骨肉。

　　耳畔，传来遥远的声音。

　　“那么，愿意原谅我么？”

　　“……朱丽叶姐姐？”

　　——艾拉感觉自己人要晕掉了。

　　一旁，叼着零食的女孩，放慢了咀嚼速度。

　　端着游戏机的女孩，放任屏幕里的小人血量清空。

　　目瞪口呆。

　　回过神时，艾拉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遮阳伞下，背后是舒适的遮阳伞，右手边的桌上，是插着小旗的冷饮。

　　手边，姬素衣娴静地放下书，眉眼带笑：

　　“早上好？”她调笑。

　　“……”

　　艾拉并没有理会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她默默抱住肩膀，眺望不远处的少年人，无声地，扶住了一侧脸颊。

　　“不妙……”金发姑娘似是自语，“这样很不好吧……很不好的！绝对，绝对，很不好的……！”

　　“哪有什么不好的，喜欢怎样的方式，那就大大方方去进行就好。”姬素衣很是淡定，“反正都快要结婚了……夫妻之间只要不伤害到身体，任何过火的事，都不算过火哦？”

　　“你休想带坏我！”

　　艾拉瞪姬素衣，“我和你是不一样的，自制力是很重要的！”

　　“那我今晚想熬一次夜。”公主殿下很有魅力地笑笑，“熬到熬不下去，到眼睛撑不开为止……你要一起试一试么？”

　　艾拉：“……”

　　“……我去监督你！”

　　她义正言辞。

　　且不提日常拌嘴的两位主母有力竞争者。

　　这边，吕玲儿竟特意让开半个身位，示意姜沐先去把妹妹那边涂好。

　　“我是姐姐咯。”吃货姑娘摊手，“姐姐就让着妹妹。”

　　她说的很平常，可吕珑儿很感动。

　　“姐……”

　　虽然姐姐平时很不着调，但总会在一些时候表现出对妹妹的爱护。

　　“不过作为补偿，姜沐能不能亲我一下？”吕玲儿又问。

　　这话不是个疑问句……所以她拉着少年人就叭了一下。

　　吕珑儿：“……”

　　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

　　考虑到这二位姑娘的身材之离谱，以及该数据下导致的，绝不可能过于健全的涂防晒油的过程……具体的流程，此处不再赘述，以防老板也无法违抗的降维打击出现。

　　哪怕大日如此猛烈，海水也依旧微寒，姬素衣下不了水；艾拉倒是一会游泳，但她管家婆的本性让她实在很难放心去玩，相比起来，她更想看姜沐去游一会儿。

　　怎么说呢，艾拉看姜沐牵着吕珑儿下水时，目光里有种“看到爸爸带孩子学游泳”的莫名欣慰……

　　和这二位比起来，吕玲儿从不会顾及那么多，她“扑通”跳进大海，扬起高高的水花。

　　“喂！”

　　姜沐像是看着顽皮女儿的父亲，远远地喊。

　　“没事！”吕玲儿像是知道姜沐要说什么，朝着海边挥手，像条缺心眼的美人鱼，“我沉不下去哒！”

　　她某处过于膨胀的体积，有力地说明着这一点。

　　浮力计算公式是什么来着？

　　F浮=G排=ρ液gV排？

　　姜沐的目光，不自觉瞥向自己牵着的小蛞蝓。

　　吕珑儿放开姜沐的手，警惕地后退一些：

　　“姜哥哥，你不会想把我扔过去吧？”

　　“……怎么可能。”姜沐别开脸。

　　确实有在这么想。

　　吕珑儿并没有发现，一只美人鱼悄悄游过来，伸出自己的手。

　　抓住脚腕。

　　拽。

　　水花四溅！

　　“呀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吕玲儿发出哪怕被海水呛到，也要坚持的欢快笑声。

　　姜沐下意识去捞珑儿，也被玲儿拉了一下。

　　身体前倾，栽倒在海水里。

　　“这就过分了……喂！谁踩我……两只左脚？”

　　他挣扎着起身，被巨大的游泳圈，轻轻按在脸上。

　　身体的左右，同时被拥抱，紧紧地，不许他行动哪怕一丝一毫。

　　柔软的气垫，遮住所有的视线。

　　耳畔，传来暧昧的耳语。

　　潮水的涌动声中，趋同的声线，像是衔接的海与天。

　　“要不要猜一猜呢？”

　　“猜一猜，哪个方向，是姐姐，还是妹妹。”

　　“猜错掉，不会有惩罚。”

　　“猜对时，会有奖励。”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奖励。”

　　“……一定能让你满意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