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NO.31 泳装篇·第一夜

　　最开始的姜沐并没有意识到“晚上睡哪儿”这问题，他在厨房和艾拉一起炸麻团子。

　　起因是姜沐确实有点没吃饱，他们一家五口虽然在外面吃过一顿，但海鲜这种东西不太抗饿，用地方语言来说就是“不当饱”，再加上姜沐那份蟹膏生滚粥只喝半碗，剩下半碗都被吕玲儿报销了，绕一大圈回来难免有些肚子空空。

　　本来姜沐是准备炫点水果，填填肚子凑合一下就行，可艾拉哪里忍得了这个？她属于先天贤妻圣体，可以忍你内裤不换、忍你衣服不挂、连不洗澡就上床都能忍，唯独忍不了你饿上一顿。

　　别说现在才夜里九点，就算凌晨三点都得起来给你炒盘菜。

　　无论多少次、什么时候，姜沐都没法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女孩们的体贴和溺爱。

　　少年人有些不好意思，表示还费那功夫干什么，多麻烦啊，大晚上的影响睡眠……然后艾拉斜视一眼自家老公，没好气表示你让我知道你饿着，这才真正影响我睡眠。

　　再然后姜沐就没话说了……

　　他们商讨了一下，决定做个饭后甜点——炸麻团子。

　　刘不君是北方菜系集大成者，身为学生，艾拉也会这种北方的小甜品，大致就是备好闲聊豆沙之类的馅料，用糯米粉、白糖、油和水等揉成团子，表面裹一层又白又香的芝麻，下锅油炸即可。

　　麻团子很快炸好，艾拉用漏勺捞出来一个，小口咬掉小半块。

　　“差不多了。”

　　她把那半个麻团子放在案板上，转身去锅里捞，姬素衣饶有兴趣站在旁边围观，盯着剩下那半个，好奇问：“不吃完么？”

　　“这东西热量特别大，巨长胖。”艾拉把油脂沥干净，小声说，“一颗能顶半碗米饭。”

　　姬素衣恍然，低头，看看自己纤细得让人怀疑会不会随风折断的腰肢。

　　“那我是不是可以多吃些？”

　　艾拉：“……”

　　金发姑娘不语，饱含杀意地盯着某位公主殿下。

　　“好了好了，别拱火了。”姜沐无语看着一脸无辜的姬素衣，把她往远离油锅的方向推了推。

　　姬素衣眼巴巴盯着姜沐，眼神委屈得像个没得到棉花糖的孩子。

　　“刚才她嘲笑我的时候，夫君可没有过来劝阻。”

　　所谓的嘲笑，指的是方才有关身材的讨论。

　　“刚才这段对话是发生在试衣间的。”姜沐更委屈，“我总不能在你们换衣服的时候闯进去吧……”

　　两个姑娘的脸上同时展现出疑惑的神情。

　　“为什么不能？你是夫君啊。”

　　“为什么不能？你是罗密欧先生啊。”

　　“……我怕我思有邪。”

　　两个姑娘的表情更为疑惑。

　　“为什么要怕这个？没有才不正常啊……”

　　“反正晚上会回来……有才更好一点呢。”

　　姜沐：“……”

　　往好处想，至少这两位小妖精没再拌嘴。

　　就是这厨房不能呆了。

　　不过，晚上……

　　姜沐的目光飘忽了一瞬，感觉自己似乎有什么一直忽视了的问题。

　　飘忽着飘忽着，他看到了朝案板上剩下半个麻团子悄默默探手的吕玲儿……

　　神似偷偷扒拉肉骨头的大狗狗。

　　姜沐：“……”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奇怪呢……

　　“别烫着，里面有馅料。”他无奈提醒。

　　“没事没事，我会很小心的。”眼见自己被发现，吕玲儿干脆不演了，光明正大拿起那半个麻团子，咬上一口。

　　现在是盛夏，吃货姑娘穿的是凉鞋，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带着动人的香气——大概是刚洗完澡，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吕玲儿的足形一直很可爱，指甲粉软肌肤白嫩自不必说，曲线美丽同时还带着点婴儿肥，以往她很喜欢把脚搭在姜沐大腿上，足趾就像悬挂的白葡萄。

　　——那么，为什么这里要来这么段描写呢？

　　因为吕玲儿正在吃麻团子。

　　姜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熔岩般滚烫的馅料被从另一端挤出，朝着她露指拖鞋前端慢慢滴落……

　　“诶？我怎么没尝到馅料？”

　　精准滴在脚上。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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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件虽过于滑稽，却并非杜撰，实为现实取材，由一位可爱的傻姑娘昨日亲自提供素材，如果各位能看到这一章，就说明今儿下午我写稿时没被围观，也没被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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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没明显烫痕，问题不大。”

　　姜沐借着灯光，仔细检查着吕玲儿的脚趾，“不过保险起见，待会儿你记得再去用凉水泡一下脚，泡到不灼痛为止。”

　　面前这只小脚湿漉漉的，映着柔润的光泽。

　　方才情况过于紧急，姜沐也顾不得是在厨房，拎起吕玲儿的脚腕就往旁边的洗碗池那边按，放凉水冲了三四分钟，仔仔细细把黏糊糊的豆沙馅清理干净，这才把吕玲儿那只赤足放回拖鞋。

　　“姜沐，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吃货姑娘悲伤得像条委屈地“呜呜呜”的大狗狗。

　　姜沐把两辈子所有伤心的事想了一遍，勉强维持住自己难过的表情。

　　换成珑儿估计就瞒过去了。

　　可惜……伪装在吃货姑娘面前是没用的。

　　她发现姜沐确实是在嘲笑自己。

　　于是吕玲儿更加悲伤了……

　　悲伤得往嘴里塞了两个麻团子。

　　边吃边哭。

　　艾拉想起什么：“我记得老一辈的偏方里，好像是说用牙膏可以治烫伤。”

　　她是那种很讨长辈喜欢的姑娘，总能听到一些老一辈之间的常识。

　　“牙膏对烫伤基本没有任何用处，如果有伤口，甚至可能造成感染，出现疼痛、水疱、流脓等症状。”

　　姬素衣这边相对则更加博览群书，“夫君是对的，如果没有伤口，用流动的凉水冲洗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最好直到痛感退却为止。”

　　艾拉点头，默默把这个生活小常识记在了心里。

　　家人生活在一起，总会发生各种意外，比如此时的烫伤，这种时候指望大咧咧的丈夫是不现实，只能靠万能的家庭主妇出来解决……

　　这姑娘离结婚还有一段时间，却好似已经适应了成熟家庭主妇的形象。

　　这二位离吕玲儿比较远，站在一边闲聊。

　　主要是靠太近的话，忍笑会比较辛苦……

　　恰逢此时，洗完澡的吕珑儿推门走出，湿润长发沿着肩颈滑落，热水浸透的皮肤散发出热腾丵又好闻的味道。

　　珑儿妹妹不是姐姐那种大大咧咧的姑娘，两人同时挑了间浴室洗，妹妹却比姐姐慢了二十多分钟才出来，错过了几乎全部的前因后果。

　　然后珑儿妹妹一出门就看到姜沐正揉着姐姐的脚低声说着什么……

　　吕珑儿：“？”

　　蛞蝓小姐不自觉蜷缩了两下脚趾。

　　她们姐妹俩性格大相径庭，样貌却实在过于相似，相似到有种幻觉似的共感。

　　比如一个人头撞到冰箱，另一个人也会下意识捂住额头。

　　“……他们在做什么？”吕珑儿小声问身边的姬素衣和艾拉。

　　两个姑娘解释了下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姐姐的帮助下，吕珑儿暂时忘记了十七年的社恐。

　　娇躯都笑软了。

　　可惜吕玲儿并不为此而开心……

　　她立刻用不赞同的眼神望向妹妹，气得像是要咬人。

　　“住口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沐，你妹妹欺负我！”

　　姜沐无声撇开头，捂住嘴巴。

　　他只活了两辈子，实在想不到第三辈子让人难过的事。

　　终究还是没憋住。

　　“……怎么连你也开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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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小蛞蝓笑得很没良心，但她还是勇敢肩负起了搀着姐姐去泡脚的责任。

　　姬素衣随口尝了两个麻团子，点头说了句“挺不错的”，也起身准备去洗漱。

　　这里是总统套房，连内置温泉都有，自然不可能只有一间浴室。

　　姜沐表达担忧：“你一个人在浴室没关系么？”

　　对公主殿下来说，温泉这种东西还是有些风险的，泡久了甚至有可能晕过去。

　　“好像，确实有些危险。”姬素衣眨眨眼睛，“所以夫君你要不要……”

　　“所以我来陪你洗好啦。”

　　姬素衣无声望向艾拉。

　　艾拉把白色头绳摘掉，拢拢自己的长发，没有一点露怯地看回去，满是厨娘的气势：

　　“你总不能让亲爱的饭都不吃就洗漱吧？”

　　因为吕玲儿的事，姜沐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姜沐举手：“其实……”

　　他好歹也是未来的一家之主，多少要有些一家之主的担当。

　　艾拉微笑着看向自家老公。

　　一家之主默默闭上嘴巴。

　　于是客厅里暂时只剩下了姜沐一个人。

　　少年人往嘴里塞了一个麻团子，静静倾听。

　　隔着门扉，能听到女孩们细碎的低语，能听到从女孩玉脂般的肌肤上划落的，流淌的水声。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宁静”了，宁静得像是天和地间只有一个人。

　　其实情侣也好，夫妻也好，总要给彼此留些私密的空间，倘若一昧贪恋着这份眷恋，那么厌烦也会接踵而至。

　　属于姜沐的女孩们倒是没这么贪得无厌，哪怕情感炽热到像是要点燃自己的姬素衣，也没有到“必须每时每刻赖在一起”的程度……最多就是仗着读心调戏夫君什么的。

　　可谁让姜沐有四个女朋友呢……

　　周一约个会，周二留个宿，周日……不提也罢。

　　事到如今……他连“独自出来旅行”的权力都已失去，去哪儿都得拖家带口的。

　　男人总会经历这么个过程，突然有一天，那些属于自己的，阐述着“自由”的生活碎片，被一些温馨的花瓣替代；等回过神时……身边已成了五光十色的花海。

　　你已熟悉了那份芬芳，你甚至无法想象，如果这份芬芳突然消失，自己该怎么去生活。

　　不过，也挺好。

　　没有私人空间……那就没有了吧。

　　少年人并不真的只是不成熟的少年人，正因姜沐经历过很多，他才知道……眼下的“忙碌”乃至“紧凑”的日常，是如同宝石般，最珍贵，也最幸福的。

　　带着咸味的海风与与吃食的香甜味道中，姜沐浮想联翩。

　　回过神时……两道美丽的身影，已然裹着浴巾，重新出现在地毯上。

　　水珠沿着腰际线，蜿蜒滴落。

　　脚丫踩在拖鞋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夫君你不准备去洗漱么？”

　　姬素衣多裹了两层浴巾，收拢及足长发时，颈项泛着宛若珍珠的色泽。

　　“他敢。”艾拉歪头擦拭着头发，肩胛骨如蝶翼舒展，“大夏天出一身汗不洗澡，想想就脏死了。”

　　“是呢……”姬素衣也点头赞同，“感觉，确实会不太干净。”

　　姜沐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个麻团子，灌了口水，舒适地长呼一口气。

　　“急什么急什么。”他说，“这就去。”

　　“你的浴巾我备好了，进屋就能看到。”艾拉说，“不愧是这种有钱人才能住的地方，浴室的设施多得眼花缭乱的，我找半天才找到放浴巾的柜子。”

　　“浴巾这种东西哪儿需要额外准备。”姜沐存心逗女朋友，“你身上这张就行。”

　　艾拉的脸肉眼可见红润起来。

　　她咬咬下唇瓣，无声朝姜沐望了一眼。

　　只有姜沐才看得懂，这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妩媚如春山。

　　艾拉怎么这么不经逗……难不成就因为是旅游，所以兴致比往常还高一点？

　　今晚感觉要多花点力气了……

　　姜沐心中思索，见好就收。

　　“那我就先去……”

　　停顿。

　　……嗯？

　　今晚？

　　姜沐保持着一种极其生硬的走姿，僵在原地。

　　“夫君？怎么了？”

　　姬素衣关切的声音。

　　“……没什么。”

　　姜沐回了这么一句，绕过一瘸一拐的吕玲儿和负责搀扶的吕珑儿，快步走向浴室。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不不，还好。

　　姜沐思维迅捷如电。

　　还没有那么严重。

　　至少现在看来，不论是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要没有人提醒，自己的思考时间就还有很多。

　　然……

　　“对了姜沐。”吕玲儿突然想起来似的，“今晚你睡哪个房间？我脚不疼了就去找你。”

　　她吕玲儿一生光明磊落，说夜袭就夜袭。

　　甚至还专门预告一声。

　　姜沐：“……”

　　很好，这下不用纠结了。

　　他决定把今晚的全部时间都用在欺负这只吃货上。

　　欺！负！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