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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0 节

第14章 NO.11 牛肉面&半生半世【6.5k】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6,594 字

  四月中旬的夜。

  红色的伞棚下,两个男人坐在条凳上等面端上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这家牛肉面挺不错。”姜沐剥着蒜,发出“刺咔咔”的声音,“算是我珍藏的馆子之一。”

  “吕姑娘那边嫖来的?”

  “她的就是我的。”

  “呵……”播映员叼着烟笑笑,“知道吗,你这话的口吻,就像那种心安理得吃软饭的小白脸。”

  “就你话多。”姜沐斜他一眼,“吃蒜不?”

  “吃,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那就一起剥,不劳者不得食。”少年人“啪”地把一骨碌蒜掰开,往对面桌前放上半朵,“别干坐那叼着烟装样子,整的跟你能抽似的……”

  老板的业务总是很到位,说是解锁生育模块,之后就亲自去找了趟播映员。

  这才半个月过去,校长女士就怀上了……

  ……虽然姜沐对他人的夫妻隐私并不想太过窥探,但他真的很好奇,这二位到底解锁了多少张夫妻cg,才能做到半个月就怀上……老板不是说播映员这种“超能力者”生育很困难吗……

  播映员自然不会解释。

  他原本是那种很潇洒的男人,抽烟喝酒样样不少,坐咖啡店里端着报纸看一下午也正常,谁知天降横子,祸福难料,妻子怀了孕,再潇洒的男人也够呛。

  校长女士个人相当喜欢播映员身上的某种烟味,她是成熟女性,成熟女性的特点就是放得开且胃口大,有时候兴致来了,干脆把那根香烟当夫妻生活催化剂,散开的长发在起伏中倒卷,一抹火光明灭不定……

  ……也就仗着播映员会时停,不然高低给这两口子烫个疤出来。

  可惜现在校长女士再喜欢都不行,孕妇抽二手烟,老中医看到上去piapia两巴掌算轻的。

  播映员当然也不会抽,只能叼根没点火的在嘴里解闷儿。

  大概剥开了三四瓣蒜后,摊主让两个男人过去端面。

  你可以永远相信吕玲儿的珍藏店铺。

  姜沐走过去时,摊主已摆好了面条——黄色的碱水面,白生生的搪瓷碗,那老婆婆把木勺探进汤锅,在锅底画个瓢,暗红色的腱子肉便翻着跟头跃进碗中。

  姜沐嗅嗅味道,汤子熬得颇久,花椒八角酥在里头,勺子舀出来,能瞅见浮着的牛骨汤花,金亮亮地晃着街灯。

  “要辣子不?”老婆婆问。

  “要,多加些。”姜沐总喜欢开玩笑,“要加到辣死人,要又辣又烫,又浓又香。”

  老婆婆眼睛弯弯,扬起的皱纹像棵老树,油烫的辣子淋上去,撒一把嫩嫩的青白葱花,面条卧在汤里,半浸半露。

  姜沐把两碗面条端过去的时候,播映员正剥着第四瓣蒜。

  “有时候还真挺佩服你。”播映员把蒜匀好,端来自己的那碗,“和谁都说的上话,怎么都能混熟。”

  “可能只是我喜欢扯闲话。”

  姜沐呼噜噜大口吃了碗面,把整瓣蒜扔进嘴里,脑门上立刻大汗淋漓,肚子里升腾起一股热气,如同炸了一个炮仗!

  “带劲!”

  姜沐扭身,竖大拇指。

  老婆婆笑起来,带着满身的烟火气,围裙在晚风里鼓成帆。

  “带劲就多吃些……多吃些。”

  她端着勺子走过来,往姜沐那个碗里倒了倒——汤汁落下,几块暗红色的腱子肉神奇地多出来,趴在面条的上面。

  于是姜沐也笑,笑得开心极了。

  “谢谢!明天还来!”他大声喊了一句,扭回头看播映员,“你看——喜欢说闲话也不是没好处的。”

  此时姜沐这幅样子,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他是什么世家贵族的大少爷,倒像个挺礼貌人还长挺帅的小流氓。

  或许也正因为这种魅力,他才会被他未来的妻子们青睐。

  姜沐咕嘟咕嘟喝完搪瓷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把碗放下来,擦了擦嘴巴,很认真的说:“我今晚好像是来看电影的,你身为播映员居然还在吃?”

  他说这话的样子很是严肃,就好像面前空荡荡的搪瓷碗和他屁的关系都没有一样。

  播映员没有说话,斜斜瞟了姜沐一眼,吃完了辣的要死的牛肉面,嚼碎了辣的要死的老蒜,最后喝了口辣的要死的白酒,起身也擦擦嘴。

  他是无法喝醉的,只能尝尝味道。

  “那咱们就走吧。”播映员说。

  “先不急着走。”

  “你自己说看电影重要,然后现在又说不急着走?”播映员问。

  “对啊。”姜沐神秘兮兮,“因为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比看电影重要得多。”

  “什么事?”

  “结账。”

  “……去吧。”

  “不去。”

  “人家专门给你多捞了几块肉,你却要吃白饭?”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

  “……”播映员看姜沐,“你的意思是,你在京城有套族地,占地大得像是违规建筑,还有四个老婆,却掏不起两碗面的钱?”

  “你猜我为什么和你也扯那么多闲话?”姜沐眨两下眼,“因为我身上没带手机,也没带钱……”

  播映员开始后悔了。

  如果回到半分钟前,他一定不会把那碗辣的要死的牛肉汤喝完。

  而是留下一些,泼到这弔人的眼睛里。

  白雾浮起,而后散去。

  播映员已经坐到了放映机旁。

  “要看什么?”

  “知道你还问?”

  “呵,行……”播映员翻出带子,“那么,欢迎收看,陌生情人下半部·《半生半世》”

  屏幕亮起。

  ===

  画面最开篇,是个男人。

  比上一部时老了一些。

  有别于上一篇开场时的灯红酒绿,这篇的一开始,便是一场夜雨。

  姬国昌坐在一间屋内,纸笔散了满地,雨窗映着的孤灯中,我们能看到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些东西被写出来,又被划去,重新写出新的,写满了,就随意扔到一边,等之后一起烧掉。

  他并不需要再看一遍草稿,纸笔与其说是辅助记忆,不如说是复现思考过程,当计划被敲定那一刻,它就已经永远放在了这个男人的脑海里,清晰如掌纹。

  从中午到现在,十个小时下来,姬国昌的集中力没有丝毫下降,只吃了个烧饼,去了一次厕所,从外表看来,他依旧是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就好像这种掌控一整个家族方方面面的行为,对他来说只是类似“出门前做几个小题”之类的事儿。

  也难怪一些轩辕氏一些族老不太喜欢他,准确来说,是在恐惧他。

  纵观历史,每个时代总有那么几个天才,时势造英雄也好,英雄造时势也罢,对这种天才而言,体制不复存在,规则随手可破,百年王朝如倾盆火蚁,千年世家抵不过熊熊烈火。

  姬国昌就是那种天才,他的脑力极其活跃,可以清晰记得一年内任何时间任何事件的任何细节(除非他真不想记,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经常会挂科),能在三秒内组织起一千字以上骂人的话还不带脏字儿,看人时准得简直就像读心。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天生就适合领导一整个家族的人,那姬国昌无疑就是这种人。

  所以一些族老当然应该恐惧,对于这类“半只脚踏进棺材还不愿意放手权力”的老人而言,姬国昌就像世界对他们的“报应”,对他们说“该放手了,把手中的资源交给下一代”。

  可惜,贪婪的人除非死到临头,否则总是不太认命的。

  这……也是姬国昌得工作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沙沙的声音中,男人的笔停了一下。

  姬国昌眨巴两下眼睛,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柳嫣,压低声音:

  “孩子睡啦?”

  照理说,像“轩辕氏主母”这种地位的人,是没必要自己哄孩子的,但柳嫣自己想干这事儿……人家也没资格干涉。

  总不能来一句“虽然你是她妈妈,但你就是不能抱”吧……

  也就是现在时代好了,搁以前谁敢说这话,当晚就给你剁了,皇帝都没处说理。

  柳嫣点点头,吐槽道:“你这语气……怎么跟你准备在‘孩子睡着’之后对我做什么事似的……”

  “怎么。”姬国昌也乐得逗乐,“我不能做吗?”嘚瑟脸,“就算孩子没睡着……我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几乎每个男人在老婆面前都会偶尔展示出“贱人”的一面,哪怕尊贵如轩辕氏家主亦不例外……

  柳嫣虚着眼,伸出纤细的食指,重重点了下姬国昌的一侧脸颊,按减压玩具似的,按出一个凹痕。

  “那你倒是说说……你具体准备怎么‘做’呗?”

  “那……当然……是……”姬国昌正经脸,“……先去吃顿夜宵。”

  柳嫣:“……”

  切。

  怂货。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跟你说我快饿死了,今儿下午就啃一个烧饼喝两杯水,骆驼都不带这么耗的……这时候你再拉我上床,这叫谋杀亲夫。”

  姬国昌这么说着,然后随手就把老婆拉到了自己怀里……

  由此可见,男人从来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

  “呸。”柳嫣嫌弃,“我不是让人给你送饭了么?”

  “家里的人又不适合来这屋,我事儿多,懒得辨人。”姬国昌说,“虽说这些草稿大都没什么完整的流程,但要是真被人偷着拿走几张,交给那几个老混球,还真挺麻烦的……到时候咱们的蜜月岂不是又要拖延?”

  所谓“老混球”,自然就是指上述那些族老。

  去年姬国昌上任家主,本来抱着“处理完公务就去玩儿”的想法,混混日子得了;谁成想,有人嫌麻烦的事儿,有人却死都不肯放手,几个老不死仗着家庭地位,明应暗违,百般阻挠,几轮下来,终于给姬国昌搞烦了。

  姬国昌那是什么人……偷橘子,尿大门,吃贡品,睡祖坟,从小到大,除了姜去寒,还真没什么能让他吃亏的。

  姬国昌能受这气?他十年前就学过擒拿术!

  有些事情就是得靠主观能动性,这不,姬国昌叛逆心一起,鱼也不摸了,人也不浪了,一心一意就坐家里处理公务。

  你不是死握权力么?行,大爷我就让你赤条条来赤条条走!

  “反正还是这群人这群破事。”姬国昌抱着老婆,头埋在脖颈处,深嗅她的发间,“还是太慢了……这么下去,感觉得过几年年才能把彻底玩死这些人,掌握整个家族。”

  “……我觉得,过几年已经很快了,”感受着锁骨处老公的热息,柳嫣不自觉有些脸红,“哎呀,别闹,这里又不是卧室……你本来就只有个家主的名分,无中生有的情况下,这样很厉害了……”

  很多男人都有个爱好,那就是越被老婆或女儿嫌弃胡子扎人,就越喜欢用胡须磨她们的脸。

  姬国昌本人就在此列……

  其实看电影的姜沐也有这爱好,奈何……他老婆比较多,人多势众,无奈之下只得把胡茬剃干净,断了“成熟魅力男性”的梦想,继续做他的唇红齿白少年郎。

  姬国昌的老婆就一个,所以他还维持着。

  他一边故意用下巴蹭妻子的皮肤,一边念道:“还是慢,时代不太一样……”哀叹着,“要是还是以前的年代就好了,随手给那几个安排个为祸乡里的罪名,拉出去砍了,一了百了。”

  忽又语气憧憬,“到时候我就能真的为祸乡里,欺男霸女,还有人背锅……”

  柳嫣:“……”

  她扭过头,无语地望着自家老公。

  姬国昌讪笑:“开个玩笑……”

  这么说着,难得叹了口气。

  “……只是,觉得对不住你。”

  印象里,自己是快两年前认识的妻子。

  如果用文艺的说法,那次相遇应该是“命中注定”,见到柳嫣的第一眼,姬国昌就在为这个女人而心动,像是见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情人。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他们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接下来的三天内,姬国昌很惊讶地发现,这世上竟有如此适合度过一生的女人,他的喜好被她了解,他的心跳随她舞动,他的呼吸被她掌控,他的全身上下就好像在向灵魂发出信息——这个女人会是我的妻子。

  事实上,他们的谈情说爱也确实很快很快,快得像是一辆轰隆奏鸣的列车。

  两人无视了世家俗规的三书六礼,在认识的三个月内完成了求婚订婚备婚结婚的流程(参考姜沐那堆流程就知道,这已经属于神速了),并在婚后一个月内,在柳嫣“君王别想去上朝”的热情中成功遗传下基因。

  然后就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直到现在。

  尽管姬国昌喜欢用娱乐且轻松的口吻去描述“家主”的工作,但……他毕竟掌握着一整个家族的衣食住行。

  结婚以后,姬国昌从未能尽过“丈夫”或“父亲”的责任。

  作为家主,他是“合格”乃是“破格”的,事无巨细,事必躬亲。

  但……所谓家主,就是要背负整个家族前行。

  即便对姬国昌来说,这也不是件很轻松的事,尤其是有些人真的很烦。

  柳嫣则与男丈夫完全相反。

  她既没有因为“冷落”而难过,也没有生过姬国昌的任何一次气,为母,贵为主母却自行照顾女儿,不假他人之手;为妻,姬国昌几点睡,她就几点睡,且因为姬国昌一些资料的敏感,日夜送餐,风雨无阻。

  再忠心的下属也总有可能被收买,但妻子是无法被收买的,因为收买她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源自她自己的爱。

  即便做到如此……柳嫣也总是一副“有所亏欠”的神情,就好像她做过什么对不起丈夫的事情,或是终将做出什么对不起丈夫的事情。

  但姬国昌很清楚……真正有所亏欠的,不是妻子,而是自己。

  但他很少会说出这一点。

  不是因为无视,而是因为刻在了心里。

  男人的诺言,只有实现的那一瞬间,才有重量。

  姬国昌把屋里的纸张收拢到一起,柳嫣便陪着他一起整理。

  深夜的小屋,两人配合默契,像一支无声的双人舞,屋里没有人说话,小雨轻轻地下。

  “还是烧掉?”

  屋外的屋檐下,抱着一大叠纸张,柳嫣问。

  “嗯,烧掉。”姬国昌抬头,细密的雨丝静静落下,“回头买台碎纸机好了……也省的每天都得这么来一趟乜。”

  柳嫣蹲下来,把纸张放在干燥的地方,“我倒是觉得挺好呀……”这样笑眯眯说着,从口袋里翻出打火机来,“今天这么冷,烤烤火也好……多暖和。”

  夜色已深,院子里银灯被雨丝沁润,在她的紫衣上染上温柔的纹路。

  “……嗯。”姬国昌看着她的倒影,点一下头,“你不喜欢就不买。”

  空冷的屋檐下,火光逐渐燃烧。

  “说起来,老婆。”姬国昌学着妻子的姿势,蹲在火边,“如果咱们有时间去度蜜月,你想去哪?”

  柳嫣一愣,认真想起来,“还真没想过……”又道,“咱女儿怎么办?”

  “先不说素衣。”姬国昌开玩笑说,“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只要需要,总会有人照顾的……现在先说咱们。”

  “——就咱们两个。”他强调,“多谁少睡都不行,谁敢这时候烦我,我找人砍了谁,不开玩笑。”

  柳嫣白姬国昌一眼,又拿手指点了他一下额头。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

  像是话本小说里,有钱的大小姐点着心慕的呆子书生。

  “……还是想不出来。”柳嫣说,“真有时间……那就待在家里好啦,两个人,赖在床上,说各种各样的话,浪费着时间……抱得紧一些,谁也不用担心什么,谁也不会忘掉什么……”

  姬国昌一怔:“忘掉?”

  “……哦,我是说你。”柳嫣稍稍停顿,朝姬国昌侧目,“你今天下午又忘了吃饭是吧……我记得厨房里还有位做夜宵的厨子在那,等会儿姑奶奶我陪你吃夜宵……感动不感动?”

  分明已为人母。

  妻子的面上却升起了少女似的,俏娇的笑意。

  在火光中,在细雨中,格外动人。

  “感动感动。”姬国昌笑嘻嘻说,“正好你也多吃些,补充补充营养……”瞟向妻子身上的,为数不多的……不太丰润的遗憾之处。

  “身材好不好无所谓……主要是再苦不能苦孩子。”

  柳嫣:“……”

  太太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姬国昌高斯、爱因斯坦、牛顿附体,这一刻,他的天才大脑急速运转,这一刻,他的求生欲达到最顶峰!

  在柳嫣的话出口前,男人神情陡然一变,深情道:

  “当然这都无所谓,我就喜欢小的!”

  “……”

  “姑奶奶,你别那么看我,我害怕。”

  “……”

  这段对白以轩辕氏家主的耳朵被拧红为结束。

  火焰一点一点燃烧,雨水一丝一丝落下。

  “老公你只说我的想法……”柳嫣扭头,“你呢?如果真的有时间,你想做什么?”

  “我啊。”姬国昌想了想,“好像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嗯。”男人说,“我本来以为,我会很期待到世界各地玩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认识你之前,我是个挺喜欢四处浪的人。”

  柳嫣没有说话。

  我当然知道啦。

  我早就知道啦……

  即便只是在心中低语,她也只是这么轻轻地,仿佛怕被谁听到似的说。

  “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好像又不太喜欢这种了。”姬国昌凝视着柳嫣,“嗯,也不对,准确来说,就是和你结婚后开始的……你老公我记忆力很不错的,只要我想,我可以记住一年里任何事的任何细节。”

  “所以,你现在问我,我大概就会说,怎么都行,去哪里都行,只要是你在我身边就行……去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哪,一生一世。”

  “倒也不用一生一世。”柳嫣依靠着丈夫,“这也太奢求了……半生半世就挺好啊,一半的我,一半的你……”

  她轻声说。

  “我觉得,这样就很幸福了。”

  “行,半生半世就半生半世……对了,说起来,我们是办了婚礼,但我还没和你谈过恋爱,如果有时间,我想和你重新正式认识一次……补上我们夫妻俩最后缺的那块拼图。”

  姬国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流淌出笑意。

  “我想想……到时候,我们要不要装作第一次认识的样子,就像一些小说里的那样……我看到了你,一见钟情,说【我们是不是见过】,然后你说【这种搭讪技巧也太老了吧】,我回你一句【有用不在老套】,你再说【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这种说话要杠到底的风格真的很不好】……”

  啰里啰嗦的言语中,镜头开始拉近。

  最后一幕,是即将熄灭的火焰,和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下的大雨。

  残余的火星在湿润的空气中起伏,又很快熄灭,如同扑向光和热的,心甘情愿的飞蛾。

  柳嫣怔怔地看着炫耀自己记忆力多么多么好的丈夫。

  良久,扶住额头。

  宠溺又无奈。

  “好啊,那咱们就这么说定啦……”她说,“记得配合好我哦?”

  “呵。”姬国昌很用力“呵”了一声,表不屑,“是你要配合好我。”

  “是,是……”

  柳嫣轻揉男人的手指,让两个人的掌心合拢,

  “我配合好你,行了吧?”

  十根手指,扣合在一起。

  镜头开始流转。

  流过彻底熄灭的火焰,流过雨中悬挂的孤灯,流过捂着肚子,琢磨夜宵吃什么的男人。

  最后,凝固在柳嫣那俏美的,似哭似笑的容颜上。

  她静静看着丈夫。

  像是在看着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男人。

  像是在创造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男人。

  屏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