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NO.10 对公主殿下的为所欲为·一小时限时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5,171 字
姜沐站在屋檐下,把油纸伞合拢。
几滴雨珠滚落伞沿,碎成银屑。
干毛巾被搭在他淋湿的一侧肩膀上,轻轻擦拭。
姬素衣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毛巾。
姜沐的目光,分别在落雨,笋肉般白净的手,和被手握着的毛巾上面略过。
“公主殿下,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夫君在想什么,我不太清楚。”姬素衣认真擦拭的神情,像是用金线慢慢刺绣,“但我希望夫君想的是,肩膀淋湿受寒,有可能会得肩周炎。”
“……我淋一次雨,不一定会肩周炎,你淋一次雨,肯定会感冒。”
所以,到底是谁的错呢?
是执意要挤一把伞的少女,还是执意要把伞倾倾斜过去的少年?
姜沐想了想,觉得主要怪下着雨的天空。
“说回刚才的话题,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
少年这么问,又立刻说,“我在想等以后,家里有了孩子,下雨天跑出去疯,身上淋得像是去河里泡了澡,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地给孩子擦水。”
他们已经订了婚,订了婚的少年少女,当然可以畅享有了孩子以后的事。
姬素衣的动作慢下来,俏美的脸沉思,“大概会一边教育孩子下次注意,一边帮他擦拭。”说着,又补充,“不论是不是我生下来的,都一视同仁,因为都是夫君的血脉……夫君呢?你会怎么做?”
“要看是儿子还是女儿。”姜沐说,“女儿的话,就按你的方案。”
“儿子呢?”
“儿子就拉出去打一顿,然后再按你的方案。”
“……”姬素衣把毛巾翻一翻,换成干燥的那面,继续擦拭,“我改变主意了。如果是女儿,那就先打一下她的手心。”
这话姜沐没敢接……
未来的孩子她娘,你连女儿的醋都要吃么?
在公主殿下这里,“有了孩子忘了夫君”这种事,恐怕永远也不会发生。
而“有了夫君忘了孩子”,无疑需要警惕一下……
胡思乱想中,姜沐把两把油纸伞抖去雨水,悬挂在窗边晾着。
“油纸伞需要多用。”来自轩辕氏大小姐的古典知识小科普,“用久了,水会在伞面浸透出透明的纹路,变得鲜亮……以及夫君,如果你再用‘真麻烦,不如塑料’的失礼眼神看我,今晚我就一个人睡。”
……好可怕。
看来订婚早也不都是好处,这才多久,公主殿下就学会了此等大杀器。
“亲爱的,你变了。”姜沐压低声音,很失落的表情,像条发现骨头丢了的大狗,“你以前不会凶我的,我很难过。”
哪怕是吃饱了懒洋洋的吕玲儿,也能看出少年人在开玩笑。
所以,公主殿下当然也看得出。
是会无奈责怪我不注意形象呢,还是微笑着陪我一起闹呢?
不论哪种反应,姜沐都很期待。
然而,在他的视野里,那张雪白的小脸,逐渐染上愕然般的惊惶。
“……抱歉。”
淡然在姬素衣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缓缓退却,像是有鹿在雨水中飞快地跳。
“我不是认真的,我……之后不会再这样对夫君你。”
“……”姜沐扶住她的香肩,“开玩笑的,不论你怎么说,晚上都休想赶走我。”
他张开嘴巴,牙齿“嘎吱嘎吱”咬几下空气,像是在说“要把少女吃掉”。
成熟的男性,要懂得任何时候都能安抚下未婚妻的技巧。
感受肩膀处传递来的,厚实掌心的暖意,姬素衣逐渐冷静下来。
“……我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
她顺着肩膀上的力度,忍不住靠到姜沐怀里,像只找暖气片的小猫,伸手,似乎想抚摸少年人的侧脸,到一半又停下,顾忌着什么,白皙的手指在雨光中轻轻地浮动。
啪。
手被抓住,被姜沐主动放在自己脸上。
“抓住了……”
他说。
“嗯,抓住了啊。”姬素衣勉强笑笑,“我知道,夫君你是开玩笑的……我当然,也是看得出来的,夫君你和爱着的女孩子开玩笑时,眼睛就会很明亮,期待的那种明亮,期待我做出反应……”
纤白的手指贴着肌肤开始游动,轻柔得像是没有一点力气。
“但是,听到你说难过,我会很慌张……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嗡嗡的,停下了一样,里面只有一个声音,说你因为我做的事、说的话,说你很难过,你很难过……然后,就没心思辨别了,就会想着道歉……”
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到了最后,才低声说。
“我是不是太脆弱啦……”
“这倒不叫脆弱,你只是太喜欢我……嗯,不过我确实要注意下。”
姜沐想了一会儿,没想到要不要帮姬素衣纠正这种想法……毕竟也很难说对错,怎么会有这种老婆,让人又开心又心疼的……
不知道一件事对错的时候,就先去做另一件绝对正确的事。
抱着这种想法,他握住公主殿下停在自己脸上的小手,轻轻拉一下,另一只手则摸上她直而极长的发间,向上,向上,从脊背,到窄窄的香肩,到柔白的后颈,最后摸上后脑勺,按一下……没有任何阻碍,或者说,顺从得过了头……
美好又柔软的身体,立刻变得发烫,油纸伞抖落的水珠,映出贴在一起的影子。
直到一两分钟后,到少女有些缺氧为止,大口大口喘息,像是渴水的鱼儿——公主殿下从来都是这样,肺活量最差,吻得却最贪心。
“无奖问答。”姜沐表情还算淡然,甚至有心思逗趣,“记不记得闻医生,咱们学校的心理老师,就是……辅导室对面是妻子的办公室,有事没事就关起门玩办公室恋情那个……”
姬素衣还在喘气,像是跑了一两公里,脸红得像是春桃。
但这并不妨碍她腾出手来,轻轻掐自家夫君一下——让他对老师至少尊重些。
姜沐知晓未婚妻的意思,讪讪笑笑,“总之就是他……这位给人做心理辅导时,听到同学说什么事想不开,比较常用的一句话就是让对方放假了去爬爬山,最好是高一些的……你猜是为什么?”
“呼……因为,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不,因为山上氧气少,容易缺氧,缺氧了人大脑转不过来,就不会想有的没的了。”姜沐说,“你别不信,他亲口说的。”
“……嗯……”
“所以呢。”姜沐一本正经,“你以后生起什么有的没的的想法,可以找找我,让自己缺氧一会儿……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事实证明,谈恋爱这事儿果然会拉低人的下限。
至少以前,哪怕深不可测如姜沐,也是绝对说不出如“不开心你可以亲我”的话的……
温温存存,耳鬓厮磨。
隔着窗户,隐约能听到小孩子在细雨中跑动的欢笑声。
姬素衣坐在窗前,凝视了一会儿,歪过头,对小圆桌对面,琢磨中午吃什么的姜沐说:
“那夫君,你再来一遍。”
姜沐回过神,诧异地问:“你是说‘缺氧’?”
“……虽说这个也可以,但我说的是指刚才你站在门前开玩笑的那句话。”
少女脸红了下,“当然,重复一遍‘缺氧’也可以……真的可以。”
公主殿下用重复三遍的方式,诠释了自己的渴望……
姜沐回忆了有半分钟,才想起姬素衣是在说哪句。
“哦,‘我很难过’那句……你是想重现下场景?真亏你还记着内容。”
姬素衣无声笑笑,没有说话。
总有一个女孩子是这样的,她会仔仔细细记住你的每句话,比你自己记得更认真也更清晰,清晰得像是玻璃上的雨痕。
“行,那我再来一遍。”姜沐酝酿好情绪,“亲爱的,你变了,你以前不会凶我的,我很难过。”
这次,姬素衣的神情很淡然。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哦’的意思是,夫君先难过着,我继续给你擦肩膀——刚才是在给你擦肩,我没有记错。”
姜沐当场就惊了……
“是错觉吗……”他的声音由低转高,“我现在真的开始有些难过了!”
“那……‘缺氧’?”
“……公主殿下,凭您的肺活量,让我缺氧可不容易。”
于是姜沐就看到,他亲爱的未婚妻眨了眨眼睛。
“可以不用肺活量呀。”
目光飘啊飘。
“女生又不是只有一张嘴巴。”
姜沐:“……”
他要纠正一下自己的想法。
至少短时间内,他亲爱的公主殿下应该还学不会“今晚别上床”这句对未婚夫专用杀器。
虽然做过类似测试。
但她一定是会在晚上偷偷钻过来的类型。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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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久违的拔丝山药。
托姬素衣的福,姜沐这道菜做得越来越纯熟,已经到了会被刘不君夸奖的程度。
老爷子夸人的方式和骂人的方式一样直白:
“不孬。”
以及紧跟的一句:
“所以你他妈为什么这么有钱呢!”
……这句大概算是夸奖。
交替着咀嚼时,白瓷盘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块山药。
少年少女望了望盘子,又望了望彼此。
姜沐没有拿筷子那只手,握成拳头,伸到盘子的上空。
“猜拳,赢了的人吃最后一块。”
姬素衣点头,也伸出小小的拳头。
因为缺乏营养,她的身体一直很娇小,不是那种未发育的萝莉体态,而是像个一米七的美少女缩到了不足一米六。
不过公主殿下一直很有气质,弥补了身高的遗憾。
烟雨后,天空短暂地晴了一会儿,阳光从玻璃上的雨痕里射进来,涂在两只手上,晕染出温柔的水色。
剪刀石头布。
姜沐的五指握住,是石头。
姬素衣的两指伸出来,是剪刀。
她的手保持着这个动作,放在脸颊前,白皙的食指中指“咔嚓咔嚓”剪两下,卖着萌。
“输了呢。”
少女用着像是赢了的语气。
丟姜沐挑挑眉,把山药夹起来,放到自己嘴里。
“再来。”少年人嘴里嚼着糖丝,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嗯……好啊,这次要赌什么呢?”
“我想想……赌下一顿饭,谁动第一筷子。”
“为什么要赌这个?”姬素衣没有拒绝,只是好奇。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姜沐挽起袖子,预热似的晃晃手腕,“在餐桌上,第一筷是谁可是很讲究的,必须要一家之主来。”
姬素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算少年人说“这其实决定人类的命运”,她大概也会点头的。
“事先说好。”姜沐又补充,“不许有‘不想抢所以故意输掉’的想法……这样就没意思了。”
姬素衣笑笑,没有说话。
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第二局结束。
石头对布。
少年是布,少女是石头。
“看来,夫君果然应该是一家之主呢。”姬素衣缩回白生生的手腕,笑眯眯说。
他们的表情很有意思。
一个人赢了却像是输了。
一个人输了却像是赢了。
“……再来。”姜沐略微停顿,“赌下次一起出门时,谁先迈出第一步。”
“这个又是什么意义?”
“嗯……你看古装电视剧里,走在最前面的都是地位高的,小厮什么的只能低声下气跟在后面……”
姬素衣颔首,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
哪怕是突然又落下来的春雨,也一定看得出,公主殿下的心情非常好。
她并不真的在意什么意义,只是很想看少年人一本正经胡编乱造的样子。
第三局,剪刀石头布。
布对剪刀。
“待会儿去搬盆栽的时候,要注意脚步。”失败者收回摊开的五指,若有所思,“要表现得低声下气一点……唔,夫君,你需要的低声下气,我应该怎么表现?”
姜沐没回答这个问题。
少年人望着自己的剪刀手,陷入沉思。
“等等。”他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能读我心来着!?”
“夫君,我说了很多次的,我不会读心。”姬素衣耐心解释,“我只是能看出夫君你心情的颜色,然后进行合理的推测。”
“……少转移话题,你就说刚才你用了没?”
姜沐目光灼灼盯着未婚妻清丽的小脸。
姬素衣无声把脑袋转了过去。
很好。
已经不需要询问了。
姜沐捂住胸口,痛得像是被世界背叛。
“再来。”他沉默一会儿,说,“这次赌得大一点,赌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是指什么?”
姬素衣虽然这样问,心里却在想,不论是什么,都让给夫君赢就好了。
“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字面意思。”姜沐说,“谁输掉,那一个小时的事件就不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胜利者,这段时间内,胜利者可以要求失败者做任何事。”
大概,两秒的沉默。
“任何事?”
“任何事。”
“……任何事?”姬素衣面上稍红,重复了一遍。
“任何事——当然,得是能力允许的。”姜沐说,“你让我做哥达巴赫猜想我也做不出来……”微顿,忽然迟疑,“应该,做不出来……?”
等等,我真的做不出来吗?
……脑海里过了遍这句话,姜沐决定先别细想。
老板说过,作为“交换生”,姜沐并不是很适合搞什么“引领人类进步”的工作。
再说,说不定就有哪位数学天才的伴侣变成了植物人,且得病前一段时间刚好在研究世界难题,急需“难题被破解了”这种消息刺激……
这个就叫合法爆种。
姜沐正胡思乱想,便看到对面的公主殿下展露出极其认真的神情。
“一个小时……么。”她轻声自语,面上愈加红润,“嗯,我准备好了,来吧。”
姜沐:“……”
亲爱的,你那“这次我赢定了”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下。
你到底想让我这一个小时干什么啊……
算了,正合我意。
“来!”
剪刀,石头,布。
剪刀对石头。
石头赢。
“……怎么可能?”
姬素衣有些呆滞地望着自己的剪刀。
“没什么不可能。”来自胜利者的得意。
“……夫君你作弊?”
“不不不,我又不会读心。”姜沐笑眯眯道,“我只能看你手腕抖动的幅度,然后看出你想出什么……而已。”
姬素衣:“……”
“好了,好了,要愿赌服输。”姜沐把餐盘收拾好,拢到一旁,“你的一个小时啊,我想想……”
少女下意识屏住呼吸。
“首先,要离得很近很近。”
“……嗯。”
“然后呢,不能有别人……”
“是的……呢。”
“最后,要等天上有雨。”
“嗯……嗯?”
少女迷惑眨眨眼。
少年也眨眨眼。
“所以现在就不错……走,咱们去看雨。”
“……看一个小时?”
“看一个小时。”
“……”
姬素衣无声扶住额,叹气。
“好的,一家之主的夫君。”
于是他们找了两张椅子,坐在门外的屋檐下。
姜沐从屋里拿出被褥,把姬素衣裹住。
院里悬挂的暖灯,把雨丝照得莹莹发亮。
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与花丛的气味。
屋檐下,有几只避雨的灰雀。
——如果最后,赢的是我,我们现在会在哪里,做什么呢?
是在我的卧室,还是在屋檐的下方呢?
姬素衣依偎在夫君肩头,轻轻地想。
如果公主殿下以后会写回忆录,我们应该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还会知道很多,没有在这个故事里呈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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