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NO.1 备孕＆傻【7.5k】

　　姜沐刚进电影院，便见到老板坐在椅子上打哈欠。

　　“您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随着时间流逝，我这金手指终于彻底报废，把‘时尚奢华小垃圾’里前四个字儿也去了。”姜沐揶揄，“打个商量，能不能教教我调那台放映机的方法？至少你们两个不在时我还能自己调点电影。”

　　“想都别想，由于能调动【过去】和【未来】的记录，这所电影院的功能不多，【位格】却不算低，能调那台放映机的，除了我本人外，也就只有拥有【区域性时间调整】的播映员来。”

　　老板虚着眼，“在这个世界里，此类能力是绝对禁止的，能让你体验一次【区域时间静止】，都已经把播映员卖了……把这技能塞给你，你想把我卖了不成？”

　　姜沐当即吐了个槽：“我是不是可以把这段话简单翻译成，老板你卖艺不卖身……”

　　“行了，少扯淡。”老板没好气道，“你的意思是……播映员这俩月都没来上过班？”

　　“他请假了。”姜沐道，“因为您一直不在，所以托我过来说。”

　　老板奇了：“啥假能让他连请两个月？”

　　姜沐云淡风轻地说出俩字儿：

　　“备孕。”

　　沉默。

　　大概，三秒的沉默……

　　而老板，也回复了俩字儿：

　　“卧槽……”

　　望着老板那“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姜沐解释道：

　　“老播（是的，姜沐这里是指播映员）虽然说自己年龄不大，只是脸比较着急，但总的来说，就他那张帅大叔脸，也只能找我们校长这种年龄的女性……”

　　停顿一下，“而我们校长呢，今年差不多三十一，以‘正常人类女性’的身体来讲，25到30岁，是最佳的生育年龄，超过35岁，染色体病变和畸形的风险，就会直线上升……”

　　说到这里，姜沐干笑一声，“所以……那些快到四十还自称‘女孩’，在婚恋平台的标签上标出‘性格慢热（需要舔狗）’‘爱好旅游多看看世界（不事生产，但要花钱）’的女性，最终结果大概也只有‘遛狗不栓绳然后被强制清理’了……”

　　从姜沐这颇为怨念的口吻，我们可以得知，在他当律师的那段时间，没少被这类女性引起的破事儿折腾……谁让他律师费便宜（相对于姜沐自身的水平）呢……

　　说来讽刺……像是姜沐这种“觉得不平的事儿不要钱也愿意掺一手”的律师，往往会被恶意中伤；而像是顾言这种“管你他妈好人坏人没钱就滚”的律师……反倒会被赋予“行业精英”的美誉。

　　在不那么干净的世界，想帮人做点好事，就得有被另一种人占便宜的准备。

　　“行了行了~既然已经活出第二世，就别忆苦思甜了。”老板给姜沐拿了瓶无酒精的果啤，“你专门过来堵我，是想帮播映员问‘虚拟灵魂能否正常生育’是吧？”

　　姜沐没说话，殷勤地给老板递了根烟。

　　老板颇为受用地把烟叼住，思索了一会儿：“你就这么跟他说……‘虚拟灵魂’不行，但‘播映员’可以。”

　　“咋。”姜沐瞪着死鱼眼，“他也是你亚当啊？交计生办罚款了么你？”

　　“首先，在你上一个世界，计划生育早就放开了，原因么……我不说你也清楚。”

　　老板也不生气，笑道，“然后，播映员不是我的‘亲儿子’，而是我创造的‘员工’，从‘基因序列’和‘灵魂参数’来看，他是一个叫‘方希’的人类的儿子。”

　　“这个名字……”姜沐面带沉思，“……我好像听说过。”

　　“啊，你把他理解成和你一样的‘主角’就行，只不过没有你的‘正义’……当然，这不重要。”

　　老板说，“你和我那员工这么说就是了……‘虚拟灵魂之所以还带着【虚拟】两个字，就是因为虚拟灵魂没有真实灵魂的【创造能力】，但……你所继承的灵魂参数，除了神祇类异能【科洛诺斯】所带来的【区域性时间调整】外，还有神祇类异能【耶和华】所带来的【星球级创世之力】，等过两天，老板会和本地世界意识沟通一下，亲自帮你调用一下这份参数，到时候生八个都没事’……你说完，他就懂了。”

　　“喂，突然冒出几个听着就好【哔——】炫酷的超能力呢……”姜沐吐槽，“区别也太大了吧，凭啥那个叫方希的就能有超能力，我就只有时尚奢华小垃圾啊？我也想‘biubiubiu’发波好不好！”

　　“那边重婚犯法。”老板淡淡道：“他因为这事儿被病娇砍死过。”

　　“嗯……”姜沐沉吟几秒，陡然失忆似的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平安喜乐……也没什么不好。”并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所以……来部电影呗？要轻松愉快型的。”

　　“也行。”老板随意扫了眼放映机，“我看看……哦，这个……”一声轻笑，“也是，这个故事……也确实该结束了。”

　　“那么，欢迎收看，《傻》。”

　　屏幕亮起。

　　===

　　画面的最开始，是一家餐厅。

　　而且，是姜沐很熟悉的餐厅。

　　他都被刘不君掂着饭勺抽多少次了，能不眼熟么……

　　“喂，人也太多了吧……”陈默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一眼，“这都排到另一条街了，要不要这么火爆啊……不会是花钱买的托吧……”

　　在本世界，“托”这类现象虽说很少，但……作为“草根冠军”，陈默见过的某些“不正常竞争”，总归是比一般人多的。

　　“呵……”一旁，陈书斋不由笑道，“放心好了，别的店可能会有类似情况，但这家店……是绝对不用担心的。”

　　然后陈书斋就看到陈默正在被身后的妹妹掐……

　　“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妹妹恨铁不成钢，“还‘托’……哥你不嘴贱一下是能死么？”

　　“本来就……嘶——好，我闭嘴我闭嘴……小妹，陈总还在这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陈默一边求饶，一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陈书斋。

　　陈书斋是个好人。

　　所以，他犹豫了两秒，然后……用一种突然失明一般的状态，默默转身，侧对这这对兄妹：“嗯，说起这家景云私厨呢……”

　　身为好人，要懂得不该看的别看……

　　陈默是大概三月份来到京城的。

　　原因比较朴实——赚钱。

　　准确来说，是参加一场《纷争》商业表演赛。

　　可能还有人记得（我知道基本没啥人记住了，不然要作者干啥呢），陈书斋此人虽是富二代，却不像某姜姓阔少一样拈花惹草，其本人专注事业，不恋女色，坚持单身二十四年，实在为人所敬佩……

　　除了家传的建材生意外，陈书斋在一些新兴娱乐领域上也有投资，像是小说网站，电子竞技等。

　　譬如去年世界赛，陈书斋麾下的《纷争》职业战队成员，便在个人赛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一众异国选手的围追堵截下过五关斩六将，刀刀见血，片甲不留……并在最后排着队被陈默挨个削死。

　　有此孽缘，陈书斋认识陈默，实属正常。

　　事实上，这俩人关系挺好，虽没到“知心好友”的级别，却称得上是“互相欣赏”，况且他俩都是宅男，还是在各自领域独领风骚的宅男，偶尔在网上聊几句，还能聊聊诸如《npc女干》这类小游戏的体验……

　　这不，得知陈默要带着妹妹在京城逛逛后，陈书斋便亲自客串导游，带他们来到了这家京城传誉已久的餐馆。

　　而此时，屏幕外的姜沐也乐了——在画面的角落，少年人一眼就看到了带着厨师帽的艾拉小姐。

　　这种“在幕间电影里看到自己老婆客串出场”的感觉，还是很有趣的。

　　屏幕内，陈书斋坐下来的同时，也不忘拿起菜单，介绍道：“不知道你们来时，有没有注意到这家店门前的幌子……酒楼挂幌子是很有讲究的，一个幌子呢，是小店；两个幌子，代表寻常的炒菜凉菜都能做；三个幌子，说明店里南北大菜都能做，也都拿得出手；而这家店门前的幌子……是四个。”

　　富二代微顿一下，“四个幌子就代表，这家店天南海北不论什么菜，客人吃过点过，基本就能做，且肯定能做好。”

　　陈默想了想：“那我要是点一份西北风呢……”

　　妹妹斜他一眼：“那你就能品尝到我尽心准备的两巴掌哦~”

　　“……”

　　对面，陈书斋说话还是很有功底的：“二位关系真好。”微顿，“哦对，冒昧问一下……”

　　陈默虚起眼：“知道冒昧你就别问呗……”

　　旁边的妹妹微笑了起来。

　　笑得异常温柔。

　　“哥。”她说，“你要是再说一句话……今晚你就睡床底。”

　　陈默：“……”

　　得，我闭嘴。

　　也不怪妹妹不给哥哥面子……陈默现实里确实不太会说话。

　　对面，陈书斋倒也不生气，而是若有所思看着他们这对兄妹，“哦，这样吗……”念叨一声，“我没问题了……先点餐吧。”

　　想必各位也猜到了，陈书斋想问的，就是“你们到底是兄妹还是未婚夫妻，还是说既是兄妹又是未婚夫妻”。

　　陈默的经历还是比较励志的，他和妹妹不是亲生兄妹并不算秘密。

　　不怪陈书斋好奇……这事儿整个圈子里都在好奇。

　　譬如陈书斋战队里那几个弔人，平时训练各种没精打采，一脸“再摸键盘我要死了”的神情；可若是聚餐时说起某冠军的八卦，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从眼神分析到对白，一个个特么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大致就类似于……Faker直播间突然窜进一个青梅竹马，二话不说上来“叭”一下的感觉。

　　陈书斋本人当然也是好奇的。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婚姻是能改变一个人的，两年的婚姻生活后，哪怕是感情白痴……抱歉，哪怕是陈书斋，也差不多开了窍了。

　　再说，分析这对兄妹也实在用不上“开窍”……就凭那句娴熟的“今晚睡床底”，这俩人的关系还有悬念吗？

　　这你总不能说是什么“因为妹妹怕黑”吧！

　　对面，陈默并不清楚陈书斋的想法。

　　他正专心致志地品尝着那盅佛跳墙，并在闭上眼睛沉醉几秒后，发出发自内心的赞美：

　　“卧槽……”

　　以及第二句赞美：

　　“小妹你快尝下！”

　　妹妹一愣，伸手撩起发丝到耳后，把头探了过去。

　　面带粉红，樱唇微张。

　　陈默：“……”

　　他的目光快速扫掠，看了看手里自己刚用过的勺子，又看了看妹妹期待似的闭上的眼睛，最后，看了眼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反正正被妹妹攥在手里的汤勺。

　　……我现在从陈总那里借个勺子合适吗？

　　扭头，面向陈书斋。

　　陈书斋沉吟半秒，然后……默默拿出手机，放在耳前。

　　“喂？你好你好，我现在正在外面……”

　　陈默：“……”

　　陈总我是要你轻咳一声展示存在感啊！

　　实在不行把你还没用的勺子借我下都行啊！

　　不论陈默怎么想……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也只能用自己的勺子了……

　　他默默安慰自己，心说这很正常，很正常，当年家里还穷的时候，他们兄妹就是这么缩在床畔分同一碗泡面的……虽说手里的餐具不再是塑料叉而是白瓷的勺具，分享的饭菜也不是快过期的打折泡面而是佛跳墙。

　　但唯独深厚的义兄妹情是不会变质的！

　　陈默对此坚信不疑！

　　勺子被喂进去，汤汁被舔净。

　　“……真好吃呢。”妹妹眼眸稍稍眯起，脸颊红得像是晚霞，“哥，你也多吃些。”

　　陈默：“……”

　　这真的是妹妹该有的语气和眼神吗？

　　陈默开始动摇。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边刚喂完，陈书斋那边就回来了……

　　“嗯，合作伙伴那边有点事，吃完饭可能我就得走。”陈书斋一副“让别人觉得自己很严肃”的表情，念道，“不过放心，地图我会给你们的……下午的旅行，恕我稍微失陪。”

　　“没关系没关系，以陈总您的时间为主。”妹妹到底是上过大学的，比哥哥长袖善舞得多，她眨眨眼，“等您有空了，我们一定还继续麻烦您。”

　　“哈哈哈，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被婚后男人和坏女人玩弄于方寸之间啊……”荧幕外，姜沐低声吐槽，“下一幕就是私人的约会时间了吧……”

　　正如姜沐所料……镜头凝固在陈默手中的勺心，晃出白瓷柔亮的光泽，而后那抹柔光扩散开来，化作缆车空窗处落下的日辉，把老旧的座椅照得发亮。

　　午休之后，这对兄妹徒步来到了山脚下，听陈书斋说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很适合双人游玩，是当年他和老婆看烟花的备选地点，只是后来让给了别人。

　　只是这座山以前的路不太好，少有人来，也就没什么人能看到山上的美景，但前几天陈书斋偶然发现这边的路竟然修好了，杂草和乱石被清理干净，砖石也铺得很整齐，真不知道哪家大户这么好心，用心得跟装修婚房一样。

　　今天不是节假日，山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暖春的风声来回回荡。

　　陈默当然不是什么路痴，他很容易便带着妹妹找到了上山的缆车，付出几个钢镚后走进去，缆车发出“咔嚓”声，窗外的景色缓缓平移。

　　“春天已经到啦。”妹妹不住把头朝窗外探，发辫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注意安全。”陈默说，“把围巾包严实些，别冻到脸。”

　　“知道啦知道啦。”

　　这时候他们倒真像是兄妹，像是活泼的妹妹和古板的哥哥，妹妹的眼神打着旋儿地乱飘，在高悬的林海寻找春天的敲门声，哥哥却没这闲情逸致，只是暗暗往窗户那边坐了些，哪怕妹妹一头栽下去也能抓住她的衣摆。

　　“哥，刚刚我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的，对不起。”暖熏熏的春风中，女孩突然说。

　　“呃，什么时候？”

　　“就中午吃饭啊……”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只记得那家店的饭真不赖。”

　　妹妹不再看窗外，把目光挪回车厢，陈默正一脸无辜望着她，眼睛瞪得很大，妹妹眨了眨眼，哥哥也眨了眨眼。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两三秒，女孩无声撇过头，“噗”的一声。

　　“哥，讲真的，你不适合装傻的。”

　　“唉。”陈默也不再装失忆，很是嘚瑟，“想想也是，不论我再怎么伪装，我的机智还是如黑夜中的萤火虫……”

　　“那倒不是。”妹妹说，“你本来就已经很傻了，再装也不如本色出演。”

　　“……”

　　陈默忧伤地叹了口气。

　　印象里妹妹是那种很乖也很懂事的性子，又勤劳又节俭，成绩也很好……可仔细想想，好像上了大学后，她就特喜欢杠哥哥，不杠到哥哥说不出话不罢休。

　　这种变化说明……说明大学真不是个好地方。

　　你看都把我妹妹污染成什么样子了！

　　在陈默“幸亏我没上大学”的庆幸中，车厢缓缓停下，发出噔噔的响声，车门打开后陈默先行跳下，然后想也不想朝车厢里伸出手，等到手心多了只柔软的小手后默默抓紧，拉着妹妹走出来。

　　“哇。”是妹妹的声音。

　　陈书斋说的没错，山上的景色确实很好，好到让人想“哇”出声音来，车厢下就是一条笔直的道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道路左右是低矮的灌木，冬天彻底过去了，各种嫩芽钻破土壤，把画面染成碧绿，像是半透明的翡翠。

　　“好像不用走很远就能到山顶。”陈默说。

　　这条路修得真的很用心，大抵是因为修它的那位大小姐真的是在准备婚房，兄妹俩沿着道路没走多远就来到了最高点，妹妹想站在山崖边拍照，结果被哥哥无情镇压。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你还不分床？”陈默无情吐槽，“过来过来，这你要是掉下去，保险都不赔。”

　　妹妹瘪瘪嘴，老老实实远离山崖。

　　陈默则还在碎碎念：“说真的，你已经是大姑娘了，真的该分床了，我承认你那个卧室装修得刻板印象有点重，但你也可以自己装饰啊……”

　　“那哥哥你的房间怎么办？会脏到生蟑螂的。”

　　“家里可以请个家政阿姨。”陈默认真说，“这都是小事……你真的已经是大姑娘了，已经长大了，长大了的女孩子是不该和脏兮兮的哥哥睡在同一张床的，以前是咱们家穷没法计较，现在既然还算有钱，那就要注意一下……”

　　陈默并不是个絮叨的人，唯独在妹妹面前话很多。

　　当然，说归说，陈默也没指望妹妹真的能听话……类似的话题他早已说了很多次，每次都会被糊弄过去，搞得陈默毫无办法。

　　今天大概还会被混过去吧……陈默认命似的想着。

　　可妹妹只是沉默了一段时间，忽然开口，声音如被春风摇晃的花草。

　　“如果连哥哥妹妹都不可以，那什么才可以？”

　　“呃。”陈默说，“情侣？男女朋友？夫妻？”

　　“那为什么我不可以是？”女孩偏过头，不让陈默看到自己的脸，像是融化在温柔的阳光下，“女朋友啊，妻子啊——因为以前的我让哥哥很累么？是因为哥哥很讨厌我么？”

　　陈默愣住了，像是有铺天盖地的鞭炮在耳畔轰鸣，大脑一片空白，漫天红纸片在灰烟中飞舞。

　　“可我现在应该已经很懂事了，已经不用哥哥太担心了。”女孩继续说，“我也可以做一些事的，大学的专业我选择了人事管理，假期时我去很多游戏俱乐部参观过，也在图书馆看了很多书……我不会玩游戏，也做不到拿冠军，可我是能帮哥哥做到这之外的事的，谈代言，谈合同……这些，其实也是很麻烦的。”

　　“可即便如此也不行么？我也只能是被关心被保护的妹妹么？”她轻声问，“还是会让哥哥很累，累到连吃的苦都不肯和我说么？”

　　“不，怎么会……”陈默结巴起来，“我不知道你……”

　　停滞下来。

　　嘴里像是堵着铁块。

　　陈默从不是一个很擅长言辞的人，他是那种把全身心都奉献给了游戏的人，当然没有精力磨砺别的能力。

　　以往这种“不知道说什么”的场合，都是妹妹替陈默开口——可现在问问题的那个人变成了妹妹，他便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那好，我们不说这些。”

　　对面，女孩笑了起来。

　　“哥，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

　　“对啊，打赌。”妹妹直直看向陈默，“就赌，哥哥你到底记不记得我的名字。

　　哥哥你经常说‘哥哥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哥哥记住妹妹的名字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哥哥你能准确说出来，那刚才我的话就忘掉好了，你还是哥哥我还是妹妹，兄妹就该有兄妹的样子，等这次回去我就回我自己的房间，也会向哥哥你的粉丝澄清一些误会，对他们说，你只是我的哥哥，我也只是你的妹妹。”

　　“我们只是……相依为命而已。”女孩轻声说。

　　她没有说“如果不记得”会怎样。

　　可这个答案本就是不必说的。

　　哪有哥哥会记不住妹妹的名字呢？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到，他也没资格说自己是哥哥了。

　　高远的天空下，碧蓝色的道路上，女孩专注地望着对面的青年，半下午的光辉像是要把她的眼眸染成金黄。

　　她像是期待着某个答案，又像是害怕着某个答案。

　　“我……”良久，陈默说，“……不知道。”

　　于是下一刻，他被轻轻拥抱住。

　　她张开双臂，搂住他的颈。

　　“……那，别再只把我当妹妹了，好不好？”

　　耳畔，是她脆弱如兰的声音。

　　“我偶尔也会……不想太懂事的。”

　　这一刻……陈默终于彻底意识到了某个事实。

　　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在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暴雨中，在一声声的“哥哥”下，她究竟有着怎样的情绪。

　　他们从来都不是兄妹，他们只是……相依为命。

　　许久许久。

　　陈默缓缓伸出手，轻轻的，仿佛多用一点点力气都会把她揉碎似的，拥住女孩。

　　怀里的她带着柔软的暖意，分明是熟悉的人，拥抱时却那么陌生。

　　遥远的风中，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我叫陈熙。”

　　“熙熙攘攘的熙。”

　　“……要，好好记住哦？”

　　青砖碧绿，春光融融。

　　===

　　下山时，两人是牵着手下来的。

　　陈书斋很“巧合”地出现在山脚下，看看陈默，又看看陈熙，眨巴两下眼睛。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

　　算了，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这里是表演赛的名单，我这里再核对下。”陈书斋道，“参赛选手陈默，贵宾席陈熙，是这个没错对吧？”

　　妹妹此时的心情欢快得像是要哼出小曲儿，抱住哥哥的手臂，笑眯眯接话：

　　“对啊，对啊，就我们两个人……嗯？”

　　好看的眉毛皱起来。

　　“陈总，这份名单是什么时候报上去的？”

　　“呃……大概是今天早上？”陈书斋答，“你哥哥报上去的，估计忘记了对你说。”

　　“……您再说一遍，说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啊……”陈书斋迷茫，“有什么不对吗？”

　　镜头开始翻转。

　　在欢快的背景音乐里……画面掠过一脸懵的陈书斋，掠过瞬间扭头看向哥哥的女孩，最后，凝固在陈默便秘般的表情上。

　　这位冠军选手憋了四五秒，轻咳一声。

　　“……主要是我感觉……那种时候，我说不知道，小妹你会更开心点。”

　　陈默“啊哈哈”的，尴尬地笑着。

　　“……你看，我装傻还是有一点点像的，对吧？”

　　“我错了我错了！别掐！别掐！留点面子！小妹求你了留点面子！嗷——————”

　　屏幕熄灭。

　　===

　　名称：Silent的婚柬

　　类型：道具

　　品质：金色传说

　　使用次数：1/1

　　效果：使用后，可获得状态【巅峰之人】（手速+100%，思维运转速度+50%，数据分析能力+30%，更容易受到“妹妹【有相关自我认知即可】”身份的眷恋，持续时间2小时。）

　　描述：“往好处想，以后到了情人节专场，至少我不用再在直播间里用左右手玩《森林冰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