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卷末尾声 巧克力

　　鹅卵石路，对峙的两父父。

　　“不是……你丫撞了人还挺嚣张啊！！！！”

　　“少废话，让开。”

　　“不让。”

　　“嘿我说你……快让开！”

　　“不让。”李华理直气壮，“你让我让我就让，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特么……”

　　许有人问，不就一条鹅卵石路吗？就算这路再窄，李华不让路，姜沐还不能一个大跳跳过去么？

　　能问出这种问题，诸位就有点高估李华的道德底线了……

　　李华是什么人？他和姜沐识于偶然，孽缘多年，兄弟弃心，情比纸坚。

　　因此，只花一个照面儿的功夫，李华就判断出了姜沐此时的心情。

　　简单概括下就是……“很急，但不是很严肃的那种急，而是再跑不掉就会倒霉的那种急”。

　　得出这个答案后，李华的笑容便逐渐变态了起来……

　　诸位有损友的，大概都经历过这类场景——你狂奔到卫生间门前，刚好遇到某个弔人，然后……他突然就开始堵着不让你进了。

　　李华此时的行为，就和这种差不多……

　　在两次试图跳过去未果后，姜沐沉默半秒，语气一肃。

　　“李华。”他肃声，“我劝你别逼我。”

　　而李华，则用行动做了回答——逼你又能咋样？

　　“好吧……我不想这么做的。”姜沐叹息一声，语气像被逼无奈按下核弹按钮的美利坚总统，“既然你这么赶尽杀绝……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微顿。

　　气如惊雷。

　　“义父！放孩儿过去吧！”

　　李华：“……”

　　卧槽。

　　姜沐比李华更卧槽。

　　因为他看到吕玲儿和吕珑儿已经快绕过来了。

　　“……我都叫你义父了你怎么还不让！！”

　　李华连忙侧身：“我说我没反应过来你信吗……”

　　“滚！回头再找你丫算账！”

　　姜沐抬脚就跑。

　　然……

　　“诶，姜哥哥？”

　　“啊？哪里哪里？他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就，那个位置啊……弯腰低头，躲着什么人的样子……”

　　吕玲儿朝那边瞟一眼，又把头转回来。

　　“我怎么没看到？”

　　“可能是因为姐姐你不玩游戏。”妹妹弱弱道，“这个距离还挺明显的，很适合预瞄打提前枪……”

　　姜沐：“……”

　　他无声站起。

　　扭身。

　　走过去。

　　“珑儿。”

　　最后一抹夕光中，少年人的笑容很是温柔，温柔得蛞蝓姑娘不自觉心跳加快。

　　“姜哥哥……”声音轻得像是羽毛。

　　“眼神很不错。”

　　“嗯。”

　　虽然不知道姜哥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听着应该是夸奖……

　　珑儿有些小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社交经验不足的人，往往都有这个共同点——被夸了会很开心。

　　“所以……为了保护眼睛，珑儿你这阵子要少玩游戏。”

　　姜沐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对蛞蝓姑娘最残忍的话。

　　“我会和你姐姐一起监督的。”

　　“……”

　　吕珑儿突然开心不起来了。

　　===

　　提问——陪两个除了长相一样，别的哪儿哪儿都不一样的女朋友逛街，需要注意什么？

　　答：注意先去学分身术。

　　“先吃饭！吃饭！吃！饭！”

　　“姐你半下午都吃多少了，姜哥哥我给你说哦，你今天不在，我姐把你课桌里储存的零食都快吃光了！”

　　“哪有！我不是还分给你几袋么？”

　　“我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没了……”

　　“谁让你没看好哒？”

　　“……你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在这边世界，由于“每个人都能遇到自己的幸福”，因此……“路人羡慕某某人艳福”的情况，是比较少见的。

　　但……“街上偶遇小情侣吵架，默默停下来看热闹”的情况，数量明显增多……

　　尤其是姜沐这边和别人还不一样。

　　他本人没参战，全程都是左右俩女朋友吵，还是双胞胎。

　　【喂，专门把自行车停下来围观也太过分了吧……演都不演一下吗，好歹装作玩手机然后用余光看啊！】姜沐心中吐槽，【还是说，因为大家都在看，所以不用太在意自己……】

　　“好了好了，珑儿你还不知道你姐姐么？那些零食本来就是给她买的……等明天我再补上就行。”

　　“还有玲儿，你妹妹平时本来就有些挑食，之前学校里体检报告都说她营养不良了，你就别和你妹妹抢了……”

　　姜沐试图一碗水端平。

　　然……

　　“为什么零食本来就是给姐姐买？”妹妹委屈的声音，“姜哥哥你都没给我买过的……”

　　“因为这个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姐姐也皱眉，“珑儿你也有啊，游戏啊周边啊的，这些我不是也没有……前几天你和姜沐一起去电玩城玩，我都没说什么……还有那天晚上，别以为我没发现，那天姜沐肯定就在你卧室，夜里十一点我出来的时候听到声音了！”

　　“那是因为……”蛞蝓姑娘的耳垂瞬间红起来，“……那又怎么样啦？姐你不也是么？偷偷带着姜哥哥……卧室里……姜哥哥家……呜啊啊……我、我都数不清了！”

　　妹妹到底没有姐姐那么百无禁忌，结结巴巴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而且……你晚上十一点出来干什么？”

　　“呃……”吃货姑娘弱了气势，撇开头，“……这个你别管。”

　　“我知道了……你去冰箱里偷吃夜宵！”

　　“那个，二位……”某个弱弱的少年人声音。

　　“没有！”

　　“肯定有！”

　　“反正没有！”

　　“就是有！”

　　姜沐：“……”

　　累了，毁灭吧。

　　男女朋友吵架或许还会顾及一些，亲姐妹吵架简直百无禁忌……哪怕都是美少女也不行，大家都是双胞胎长相都一样，谁会在意你的脸蛋有多漂亮？

　　于是受苦的那个人就变成了姜沐，因为从最开始逛街，姐妹中的姐姐就拉住了他的一只手，吕玲儿本就是这样的姑娘，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像只嗅到你的味道就拼命往你怀里钻的狗狗。

　　如果不是因为班里座位她坐在姜沐右手边，把少年人手占了他就写不了字，即便是上课，吃货姑娘也会偷偷摸摸抓住男朋友的手，然后各种乱蹭的——要是能被那只手抓住零食什么的往她嘴里喂，这傻姑娘能乐一上午。

　　然后吕珑儿理所当然就占住了姜沐另一只手……

　　蛞蝓姑娘做什么事都瑟瑟缩缩，唯独和姐姐争起东西来什么都不顾，以往吃食什么的，珑儿不太在意也就罢了，可姜沐显然不属于珑儿“不太在意”的范畴。

　　得亏本世界比较特殊，但凡换姜律师那边的法律条规，姜某人高低被围观群众一声渣男。

　　但这并不是说少年人就好受了……因为这种场合他说什么都没用，主打一个里外不是人。

　　是的，在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了四分之三的时候，姜沐终于切实体会了一下“两个女朋友争风吃醋”的感觉。

　　双胞胎之间岂止是抢男朋友，她们什么都抢，一瓶饮料谁多喝一口都能记半个月……

　　姜沐无奈，只得拿出杀手锏。

　　“珑儿。”他先叫。

　　吕珑儿立刻扭头，脸上是“姜哥哥你又要先凶我”的难过，难过得像是要碎掉一样。

　　但姜沐只是说：“看下周围。”

　　妹妹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人。

　　很多人。

　　多得可以让社恐患者发出尖锐爆鸣。

　　“唔噫！！！！？？？”

　　很好，这边暂时解决。

　　“玲儿。”姜沐又叫另一位。

　　吕玲儿眨巴两下眼，也露出“姜沐你又偏向妹妹”的委屈神情。

　　然后姜沐抬手弹了她个脑瓜崩……

　　“痛！”女孩眼泪汪汪，“姜沐你干嘛呀！”

　　“惩罚。”

　　“什么惩罚？”吕玲儿气势汹汹。

　　就算是自己男朋友，这也太过分了！

　　这事不是一根火腿肠能解决的！

　　“伯母（吕太太）对我说，她昨天备的半熟品食材又被你偷吃干净了。”姜沐云淡风轻，“拜托我收拾你一下。”

　　“……”

　　吕玲儿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

　　“我哪有偷吃干净……”小声哔哔，“不是留了些吗……”

　　可能有人问了，姜沐昨天又没去吕家，怎么知道的这事儿？

　　姜沐表示这问题纯属废话，吕玲儿哪天不偷吃……

　　不论如何……姑且把争吵止住了。

　　三人沿着街道快步走开，找了个家庭餐厅。

　　姜沐坐在桌前，看看沉默的左边，又看看沉默的右边。

　　叹一口气。

　　“是我的问题。”

　　标准起手。

　　正所谓，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详，是谓天下王。

　　不论如何……身为未来的一家之主，先把责任揽过来，总是没问题的。

　　然，这次……两姐妹的反应却不太一样。

　　“对。”吕玲儿重重点头，“是姜沐你的问题。”

　　“……嗯。”吕珑儿也小声附和，“是……姜哥哥的错。”

　　姜沐：“……”

　　啥情况？

　　你俩终于要一致对外了？

　　姜沐倒也不生气，或者说正相反……他心中颇为欣慰。

　　少年人很快算清了这笔账——不论她俩接下来说出什么，自己都要痛痛快快认错……因为在男女朋友的关系中，谁对谁错从来都不重要，不再把架继续吵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姜沐你太古板了。”

　　“姜哥哥很古板。”

　　姜沐无声点头。

　　“本来我们不会在意这个的。”

　　“嗯嗯。”

　　姜沐不说话，继续点头。

　　“可姜沐你一直都很抗拒和我们一起过夜，只愿意和单独一个人。”

　　姜沐依旧点……

　　诶不是你等等。

　　姜沐“嗯？”了一声。

　　“这个……和我们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啦。”吕玲儿理直气壮，“因为一次只愿意和一个人，所以当然会不公平啊。”

　　吕珑儿没说话，脸红着认可点头。

　　姜沐欲言又止：“但这个……”

　　“而且你还不是体能有问题。”玲儿继续说，“姜沐你明明体能很充沛的，我都累坏了，你也不会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

　　珑儿继续点头。

　　姜沐：“……”

　　还能为什么。

　　因为这种事我也是要做心理准备的啊！！

　　过年那阵子能接受素衣和艾拉，都已经踩在我的三观边缘了好不好！

　　你们两姐妹真的对自己“双胞胎”的属性没有任何认知吗！！！！

　　而这边，吕玲儿还在输出……

　　“不过，姜沐你总是很聪明的……你总是对的。”吃货姑娘认真说，“所以我就觉得，你不愿意，肯定有一些原因是我没想到的。”

　　姜沐稍稍放心。

　　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把“体贴”这种词汇用在玲儿身上……

　　“所以我找到爸爸妈妈问了这件事。”吕玲儿又道。

　　姜沐放下的心终于死了。

　　“问爸爸……”他吐字极为艰难，一字一顿，“和……妈妈？”

　　“对啊，我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就会找爸爸妈妈啊……不过这阵子好像找你比较多……”姐姐说。

　　“可这件事姜哥哥又一直不解释，姐姐就找爸妈问了。”妹妹小声说。

　　姜沐：“……”

　　他觉得自己大概率醉氧了。

　　不然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双胞胎姐妹觉得男朋友不公平所以想一起被拒绝于是把这事和爸妈说了一遍”这种事。

　　少年人深呼吸了几下。

　　“能姑且问下……伯父伯母怎么说的吗？”

　　吕玲儿面上浮出回忆的神色：“唔……我记得妈妈说，‘没问题，姐姐和妹妹当然要公平公正，可能小沐是比较害羞……这种时候，就应该乖女儿主动出击一下，不然男生会害羞很久的’。”

　　“爸爸好像没说什么……”吕珑儿也回忆着，“就只是说，等你有时间，让我们邀请你一下，他想单独请你吃顿便饭。”

　　姜沐：“……”

　　很好。

　　这几个月不能见岳父了。

　　到了此时……姜沐已经不只是想打问号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问号。

　　深思敏锐如他……此时此刻，也只能放弃思考，弱弱问一句：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这话落下……便宛如触发了某个开关。

　　姐姐和妹妹同时对视。

　　又同时看过来。

　　连耳垂被红意浸透的速度，都一模一样。

　　像一副……美不胜收的镜面画。

　　“当然是……”

　　“就是……”

　　===

　　===

　　夜。

　　春风瑟，晚月凄。

　　在用最后一个电话，确定神农氏这代家主和主母仍在爱琴海浪潮声笼罩下，且绝无今晚回来的可能性后……姜沐默默放下了手机。

　　夜幕已经很深，街上也早已没了行人。

　　但姜沐仍无声站在神农氏族地的门前，如同一座死去的雕塑。

　　不是因为他没带钥匙。

　　而是因为……如果不出意外，此时此刻，姬素衣、艾拉、吕玲儿、吕珑儿，都早到了自己的家中。

　　至于她们遇到时会说什么话，等自己进去后又要说什么……

　　姜沐想不到，也不敢想。

　　为什么会这样呢？

　　姜沐如同翻开一本翻了无数遍的书似的，再度思考起这个问题。

　　到底是哪个阶段，哪个人，犯了什么错，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姜沐再度从头捋起时间线。

　　首先，是他自己。

　　为了防止情人节“命定之女”的传说真的生效，自己一大早请了假，不去见自己的未婚妻们，这有错么？

　　没有。

　　毕竟在这个世界，“传说”不一定只是传说。

　　如果自己的命定之女真的只有一个……那乐子就大了。

　　那么，是艾拉小姐过来送饭这一步出了问题？

　　没有。

　　那个场景，那个气氛，那种体贴与柔情。

　　如果自己不答应她今晚来家里，那才有问题。

　　那么，是下午，探望公主殿下这一步有问题？

　　没有。

　　自己不可能不去看望素衣，耳鬓厮磨之余，自己也不可能忍心拒绝她今晚过来的请求。

　　那么，问题在于黄昏时，自己对玲儿和珑儿的请求松了口？

　　或许是。

　　但……当时的交谈信息量实在太大，自己晕晕乎乎地答应，也不算错。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姜沐沉思良久，得出答案。

　　问题……就在李华！

　　要不是他昨天告诉我情人节的事儿，怎么可能会有今天这么多破事！？

　　想到这里，姜沐只觉一念甩锅起，刹那天地宽。

　　没错，全都是李华的错！

　　很好，主谋已经找到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这家我能不回吗？

　　显然不能……

　　不论如何……姜沐还是拿出钥匙，走进了神农氏族地。

　　院子里很安静，空无一人。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在于，姜沐至少还有“从大门走到主厅”的时间，让他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坏消息在于，他刚才已经站大门外思考了半个小时了，并没有想出任何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吱呀。”

　　门开了。

　　主厅里很亮堂。

　　亮亮堂堂的灯光下，是四个女孩子。

　　如梅兰竹菊，如春夏秋冬。

　　她们就这么站在那里，好整以待。

　　像是，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很好。

　　姜沐心说。

　　完了。

　　说是“什么都没想到”……但真要说，他还是想到了点儿东西的。

　　比如……如果自己一进门，就看到四个女孩子全都等在门后，一副“什么都结束了，就等某个人来了”的表情……那自己就可以死一死了。

　　因为这极大可能说明，她们已经度过了“质疑”与“争论”，来到了“让夫君/罗密欧先生/饲主/姜哥哥来评评理”的步骤。

　　那么姜沐能评理吗？

　　比如……今晚到底怎么过？

　　姜沐觉得自己还是考虑下怎么自裁比较好……

　　不出所料。

　　大概三四秒的沉默后……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姬素衣。

　　公主殿下一直都以“正妻”自居。

　　这种场合……也确实需要“正妻”出来说话。

　　如果素衣问我，今晚的流程怎么安排，我是不是应该来一句“人人都有”呢……

　　姜沐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回来啦？”姬素衣微笑着问。

　　平心而论……这一幕还是很温馨的。

　　往日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院落里，忽然多出了一个爱你的女孩子，笑吟吟对你说“欢迎回家”。

　　……前提是，旁边没有别的也很爱你的女孩子。

　　姜沐唇角抖动一下。

　　“回来了。”

　　他用一种“我已经准备好赴死了”的口吻，说出了这仨字儿……

　　“回来就好。”姬素衣说，“快来吃蛋糕吧。”

　　“……啊？”

　　姜沐发出大脑短路的声音。

　　我们的公主殿下并没有给姜沐询问的机会。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吕玲儿和吕珑儿两位双胞胎便同步率十足地凑了过来，像两只黏人的宠物似的，一人拉住左手，一人拉住右手，把姜沐往厨房那边拽。

　　而一身围裙的艾拉，早已站在了餐桌前等候。

　　“锵锵！”

　　金发姑娘在发出某种很搞怪的惊喜声的同时，掀开一个大盒子。

　　盒子下是个蛋糕。

　　是那种一眼就看得出刚出烤箱的巧克力蛋糕，表面光滑，漆黑的巧克力的淋面闪烁着诱人的色泽，不断散发出温暖又甜美的气息。

　　正上方没有太多装饰，只有四个白巧克力制的小爱心。

　　身后，姬素衣不紧不慢走过来，面上带笑。

　　“其实我原本是不想用这种方式的……因为我觉得，如果我们一个一个送上巧克力，夫君你大概会很在意也很纠结，纠结的无非就是那些事，花心啊，愧疚啊……反正，就是这些。”

　　“可我委实想不到，夫君你会直接请假躲一天……”姬素衣幽幽叹了口气，“临时的计划，出了很多岔子，但还好运气不错……也很感谢夫君你从来不怀疑我们。”

　　“没事没事，结果是好的嘛……巧克力已经送到啦。”吕玲儿总是一副傻乐模样，“哦对，最左边这个心心是我画的！旁边那个有点歪的是珑儿！”

　　“啊，姐——”吕珑儿极其不满，“我还想让姜哥哥猜一猜呢……”

　　“哎呀，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猜错啦。”

　　“可你不觉得看着姜哥哥猜对这件事很开心吗？”

　　“呃，其实我觉得等会儿分着吃蛋糕会更开心点……”

　　日常拌嘴。

　　“……如吕同学所说，这份巧克力蛋糕，就是我们的情人节礼物。”

　　艾拉扶着额，也拿吃货姑娘很没办法的神情。

　　“说起来，之前在电影院那边看完电影后，我就一直想着给罗密欧先生你做一次蛋糕。

　　本身做这个倒是不难啦，不过我还学了蛮久的……因为我想着，这是要给你的蛋糕呢，蛋糕这种东西，总是要特殊的日子才会吃，所以呢，要做得漂亮一点，完美一点……”

　　金发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蛋糕刀，干净利落地把巧克力蛋糕最上方、承载着白巧克力的那部分，切开，铲下，放进盘中。

　　“喏，你看，这个花瓣样式的图案，其实是四个心心，亲爱的你记得待会儿一口把四个吃掉……对了，这个最漂亮的是我画的。而旁边这个歪歪扭扭的呢，来自身娇体柔到手都稳不下来的素衣同学……”

　　“……这句话是多余的。”某位公主殿下。

　　“帮你解释下嘛，不识好人心……”

　　“……你觉得我会信？”

　　“总之这个不重要！”艾拉说，“重要的是，亲爱的你快尝尝味道！”

　　“嗯，确实很重要……”

　　“尝完我就能吃啦！”

　　“……姐，要不这种时候你还是别说话了。”

　　纷扰杂乱的话语中。

　　姜沐有些僵硬地接过蛋糕。

　　像个没有上油脂的发条人偶。

　　他安安静静望着整齐的切面，安安静静地望着那片白巧克力制成的花瓣。

　　图案并不算很好看，甚至不算很对称，歪歪扭扭得像是儿童涂鸦。

　　但姜沐还是看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他拿起勺子，极度小心翼翼地，把那抹白巧克力，完完整整挖了下来。

　　嘴巴张到最大。

　　放进去。

　　良久。

　　几道期待的目光，同时投来。

　　“好吃吗？”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然后，少年人回答：

　　“好吃。”

　　垂落的柔光中，姜沐温和地、幸福地笑了起来。

　　“……好吃到可以记住一辈子了。”

　　苦涩与甜美交织的余味中。

　　他微笑地看着这一幕，微笑地看着，那些同样看着自己的女孩们。

　　像是要把这幅画面，用最滚烫、最甜美的糖浆，刻在灵魂的最深处。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