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NO.22 极限脱罪·姜沐，与独白

　　“咱俩是同桌好不好？”

　　此言落下……便如沉石投水，山啸雪崩。

　　“嗯？”这是目光瞬间犀利起来的云警官。

　　“哈——？”这是姜沐……

　　闺蜜斜眼看向姜沐，“为什么你的反应比我刚才还大……”

　　姜沐反应当然大。

　　他人都傻了。

　　姜沐瞥一眼把手伸到背后，像是随时可能拿出一副进狱风手镯的云警官，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玲儿……这种玩笑，私下里说比较合适。”

　　姜沐盯着吕玲儿，努力用出冷静的口吻，“现在这种公共场合，乱开这种玩笑，会出大事的。”

　　吕玲儿眨巴两下眼。

　　“我说错话啦？”停顿，“可咱俩就是同桌啊。”

　　从语气判断……这丫头是真的很疑惑。

　　“是同桌当然没问题……”姜沐嘀咕半句，骤然高声，“……但只是‘同桌’这个关系就有大问题了！”

　　“别的关系啊……”吕玲儿琢磨两秒，“宠物和饲主？我记得珑儿经常这么说。”

　　姜沐：“……”

　　【我总感觉，姐姐你和姜哥哥就像生存建造游戏里的宠物和饲主，只要投喂特定食物，好感度就蹭蹭往上涨，功能包括且不限于运输、战斗、回精神值……】——by吕珑儿。

　　很好，姜沐心说。

　　原本我可能只需要判三年。

　　你这么一说，你男朋友我高低十年往上。

　　在闺蜜的惧怕与鄙夷，和云警官的慎重与狐疑中……姜沐有种力气都被抽空的感觉。

　　“情侣啊……”他有气无力道，“最重要的情侣好歹说一下啊喂……”

　　姜沐无奈归无奈，却也没多慌乱。

　　在他看来，吕玲儿只是稍微皮一下。

　　总不能真让自己冤屈入狱。

　　话都到这儿了，玲儿那边解释一句，把误会解除掉，自己请云警官吃顿早餐，算是这位警官白来一趟的辛苦费；

　　吃饭途中需要夸一下闺蜜，感谢她那么为玲儿着想，小女生好心办坏事闹出这么大误会，可能会相当懊悔，得把责任揽过来，防止对方尴尬。

　　最后，还要去老板那多要几笼小笼包，顺便帮玲儿把醋拿过来……齐活。

　　姜沐到底是姜沐，短短几秒之间，便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思索得面面俱到。

　　用大人的话说，这叫“会来事儿”。

　　然……

　　“可咱俩不是情侣。”吕玲儿老实道。

　　“……亲爱的，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

　　“那之前的……就是……”

　　“之前的什么？”

　　吕玲儿的直感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啊，你说抱抱和亲亲吗……是姜沐你对我说，同桌间可以做这种事的哇？”

　　姜沐用“你特么在逗我”的眼神看向吕玲儿。

　　吕玲儿用犬科动物般真诚的目光看向姜沐。

　　云警官用寒冬般不善的眼神看向犯罪嫌疑人……

　　到这里……换了一般人，大概就真慌了。

　　但姜沐，不是一般人……

　　作为律师，他立刻理解了当前的局面，然后……想出了脱罪的方法。

　　姜沐扭头，望向云警官：

　　“叔，我能打个电话吗？”

　　“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云警官肃声道，“但……等之后，咱们可能真得去警局一趟，听你好好解释下了。”

　　“没事，只是场小误会。”

　　暂且无视吕玲儿大惊失色冒出的一句“去警局？！！”，姜沐拿出手机，拨去一个电话。

　　几声之后，电话接通。

　　“娘。”姜沐先行开口，“我是小沐……”

　　二十分钟后。

　　吕太太脚踏残雪驾临，高跟鞋像是出鞘的利刃，发出清晰的“噔噔”声。

　　“这当然是我家女婿啦！”

　　“我们今年过年都是一起过的，哎呀那几天可热闹了，要是明年有机会再聚一聚……”

　　“什么关系？他们还能什么关系，就等毕业拿结婚证了……诶对了，说起来结婚证可以三人一起拍么？小沐你就站中间，姐姐站左边，妹妹站右边……”

　　在亲妈极为明显的“丈母娘”气场下，云警官终于放下了把姜沐捉拿归案的冲动。

　　不过……作为资深警官，他仍有些狐疑。

　　“那你们刚才这是……”

　　“最近闹了点小矛盾。”姜沐眼都不眨一下扯着谎，“关系……不太好。”

　　吕玲儿一愣：“啊？什么矛盾……”

　　姜沐面无表情扭头看她：“你卧室里的零食被我和珑儿一起吃光了。”

　　吕玲儿的表情像是碎掉了……

　　“什么！！！”她悲鸣，“你吃光了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分给珑儿！！！你居然分给珑儿都不留给我！！！我不理你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姜沐把头重新扭向云警官：“如您所见。”

　　“……”

　　云警官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不对。

　　不过考虑到这是小情侣，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本世界常识之一——小两口间总会发生些奇奇怪怪的事。

　　连姬国昌那种“别人都能记住，就是记不住老婆”的特殊认知障碍都有，别的情况不足为奇。

　　误会解除。

　　接下来的步骤，便在姜沐的预备之中了，请警官吃饭啊，帮闺蜜解场啊，等等等等。

　　“麻烦您过来了。”

　　散场后，姜沐由衷对吕太太道，“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这算什么麻烦……都是一家人。”

　　吕太太笑眯眯拍拍姜沐的头，“不过有一点我没搞懂，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也正在想。”姜沐面露思索，“有些猜想……不过，具体的情况，要问问玲儿了……”

　　一波三折的早餐结束后，是上课时光。

　　姜沐那句“你屋里零食被我和你妹吃光了”对吕玲儿杀伤力过于夸张，一整个上午，我们的吃货姑娘都处于没精打采的状态，失落得像只储藏仓库被人偷光的小松鼠。

　　到了第四节课的心理课，闻拓还专门过来问了下。

　　“吕玲儿同学这是怎么了？”

　　姜沐想了两秒：“失恋了。”

　　闻拓吓了一跳：“这可不是小事，青少年失恋很严重的……说起来，她男朋友是谁？”

　　姜沐道：“我。”

　　闻拓：“？”

　　“当然，也可能是零食……难说。”

　　闻拓：“？？？”

　　直到午餐大吃一顿，吕玲儿的情绪才稍微好一些，跟在姜沐身后，来到校园的角落。

　　哪怕学校装修很好，这种偏僻的角落也很难兼顾得到，入目所及没有草坪，也没有灌木丛，只有一棵光秃秃的大树，树旁围绕着四四方方的木凳，大概是没人过来清扫，地上堆着不知多久前的落叶，混杂着脏兮兮的雪。

　　姜沐拉着吕玲儿坐了下来，从怀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白雾萦绕着飘散而起，温热的水面映着温吞吞的阳光。

　　姜沐没有急着说话，吕玲儿也没有说，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若即若离。

　　最后还是姜沐开了口：“早上的话是救场用的，我怎么可能不经你允许就动你的零食，甚至还瞒着你和珑儿吃。”

　　“嗯。”

　　吕玲儿轻轻应了一声。

　　“嗯”？这是吕玲儿该有的反应么？得知零食还在后，她难道不该拔地而起欢呼雀跃么？

　　不怪姜沐这么想，吃货姑娘实在是个很简单的女孩，有吃的就开心，没吃的就不太开心，有吃的而且有很多时就特别特别开心，开心得像朵花一样。

　　有时候就连姜沐也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像是男女朋友，而是饲主和宠物，只不过这个宠物在要吃的的时候比较粘人，且不太挑食……或者说太不挑食了，连饲主都要吃，还要咽到肚子里。

　　现在是午餐之后，按理说是吕玲儿一天里数一数二的幸福时光，仅次于早起起来吃早餐，以及大半夜翻冰箱找到夜宵。

　　可看她耷拉着像是被俩水袋坠着的肩膀，委实很难说得上是“开心”。

　　“早上的时候，我是不是说错了一些话？”吕玲儿突然问。

　　姜沐抓抓脑袋，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用哄我的。”吕玲儿又说，“我、我想听你说真话”

　　“……严格意义上，你早上就没说过对的话。”姜沐说，“其中最无害的话，是拜托我去老板那边拿点醋回来。”

　　“所以姜沐你才会差点被警察带走么？”

　　“呃……”姜沐迟疑。

　　吕玲儿无声望着少年人。

　　这时候姜沐才发现，原来吕玲儿的眼睛也不总是闪闪亮亮的，几曾何时他一直觉得这双眼睛有活力得像是剔透的宝石，因为吕玲儿总是傻乐着的。

　　现在女孩不傻乐了，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眸子和她妹妹一模一样，蒙着一层犹疑。

　　“差不多是。”姜沐含糊着回答问题。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ⅤⅡⅥⅥⅤⅡⅡⅤⅠ

　　“很多时候，话是不能用‘真话’和‘假话’简单区分的。”姜沐说，“……不过，你也不用去学这样的事……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这是一件好事。”

　　吕玲儿闷闷“嗯”了一声。

　　坦诚和直白是玲儿的优点之一，如果可以，姜沐希望她能一直保持自己的个性。

　　空气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零零落落的脚步声，又零零落落远去。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说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吕玲儿歪头看姜沐。

　　“……”姜沐扯了下唇角，“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你想这么问，可又不知道怎么问才好。”

　　姜沐没有回答。

　　“可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吕玲儿自顾自说，“你从来没说过你是我的男朋友，或是我是你的女朋友。

　　修学旅行后你约我出门，我以为是和往常在学校里一样，要请我吃东西，事实上也确实吃东西……但走着走着你突然要吻我。”

　　她的脸红了红，“我当时也很害羞的……很慌很慌，慌得我都忘了那天吃了什么了……我只记得你的嘴巴是烤肉味，牙缝里还有一些薄荷香的牙膏味道，吻完后我问你这是同桌间该做的事吗，你对我说是的。”

　　“我以为……”姜沐难得心虚，“你……应该拒绝的……”

　　“我也感觉我应该拒绝的……我看电视里说过，这些是情侣才可以做的事。”

　　吕玲儿低着头，“可我又不想拒绝呀，因为你的嘴巴很好吃，和很多很多食物都不一样的好吃……”

　　“一想到可以尝你的嘴唇和舌头的味道，我的心就会跳得很快，脸也会发烫，比我的手心还烫，开心得什么都不想想了……就好像出来逛街不是吃好吃的也可以，只吃这个就可以。”

　　“从那次之后，你就会对我做很多事了，很多只有我们两个人才会做的事，在私密的房间里的，在床上的……做这种事我真的很开心的，连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反正就是很开心。”

　　“可我又觉得很多很多事是不太对劲的，比如那天之后每次出去吃饭，你都会拿纸擦干净我的嘴巴，这之前你都是指指我再指指纸巾的；

　　又比如当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总想抱我，手也到处乱动，以前你一直都不敢看我的，尤其是我的这里……无意识瞥一眼，都要立刻扭头过去好久，但你抱住我的时候你就不在乎这些了……

　　我当然愿意做这些呀，我感觉这些事我会很高兴，尤其是做这种事的是姜沐你，所以就更高兴了……

　　我也会奇怪啊，为什么你突然变化那么大，高兴和奇怪不冲突的，就好像我突然看到天上掉下来一根烤鸡腿，我也会又高兴又奇怪……

　　我不是说姜沐你是鸡腿哦，我就是比喻……你比鸡腿好很多很多的……

　　总之每次你对我有新的亲密行为，我都会问，这是同桌该做的事情么？每次你都会笑着说对啊对啊，就是同桌，所以才要做的，然后我就会记住，哦，这是同桌可以做的……姜沐你总是对的，我当然要听你的话啊……

　　然后我就会主动找你了，我们是同桌的……”

　　“可有件事我也很担心的……我们不会一直是同桌啊，要是以后我们不是同桌了，那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就不能抱你了，是不是就不能被你吻住了……”

　　“我也想问的啊，会不会以后，你有了新的同桌了，更聪明些会懂得更多些的同桌，然后就不要我了……”

　　吕玲儿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猫。

　　“但我问不出来啊……怎么都说不出口，我怕你真的点点头，说就是这样，说等我们不是同桌了，你就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