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NO.11 圆房【6k】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6,125 字
到了这时,姜沐才发现气氛的不太对。
其实很多事,就像水面下的波澜一样,早早就是有预兆的,上午去买礼物时公主殿下看到商店关门的神情,下午看到山脚下有旁人的眼神,还有那个帐篷,以及里面的,新房似的装潢……
种种表现,似乎都在说明着某件事,某件她准备做的事。
素衣不会,是想“完婚”吧……
姜沐并不是很迟钝的人,用顾言的话说,“在找线索这方面,你敏锐得像是找屎的流浪狗”,虽措辞刻薄,还带着点儿羡慕嫉妒恨的意思,但总体还算夸赞……
只是很多时候,姜沐并不会把这种敏锐,用在和家人的相处上。
小两口相处的一大乐趣,本来就是卖萌装傻,你在闹,我在笑,时不时贱一贱,越贱越开心,被打两巴掌也开心……
反正不是真打,真不小心下了重手,她们自己都会心疼地贴过来轻揉几下。
这种场合,太聪明的男人,就显得不是很解风情,比如她为你准备了个惊喜,你左看看,右看看,见微知著,连惊喜会什么时候出现,具体是什么流程都说出来了,这就很没意思……
不只是情侣的相处,和父母也是一样,比如杨梅和姜去寒,常常当着儿子的面用手语聊骚,如果姜沐没有装傻,而是用揶揄的口吻,把他俩的话当面念出来……那么接下来迎接他的,大概率不会是“儿砸真聪明”的口头夸赞,而是较为激烈的夫妻协同运动。
只是,哪怕姜沐再不想把刑侦的知识用在日常,到了此时,他都不得不正视一个已经迫在眉睫的,不需要利用到敏锐,都能察觉到的事情——
今晚的公主殿下,已经不满足于禁果表面的小小汁水,而是把目光瞄向果肉了。
只是,知道了情况,姜沐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种事,只要有一方有强烈意愿,另一方就实在不是很好拒绝……总不能说自己躯亏吧……
且不说对名誉的污蔑,就算自己嘴上认了,身体也不会很老实,这里又不是武侠小说,找个身上的什么地方,并指啪啪点两下,喊声“葵花点穴手”之类的,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尤其是,公主殿下很美,这会儿洗了澡,更是美得诱人,浑身上下都是好闻的奶香气,带着些微湿痕的头发丝儿上,则洋溢着薄荷味洗发水的芬芳。
身上洗白白到了纯净的程度,连眼眸都像漾着水意。
毕竟本来就是他自己亲自上手洗的,当然会按自己的喜好来……这算不算自食恶果……
姜沐心中天人交战,时间却在流淌,封紧的窗外,寒冷的风声躁动着起伏。
姬素衣说罢那句很有暗示性的话后,缄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起了,像是完全不相干的话:
“夫君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去见过教授。”
姜沐点头。
“夫君你那晚和教授说的话,我听到了。”姬素衣说,“医学研究的事,法定年龄的事。”
开场就是绝杀。
公主殿下还是比较给夫君留面子的,没有直接说“法律规定,十六岁就可以做情侣间所有事”这种话。
但这并不妨碍姜沐能听懂……
少年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像是被现实里的朋友,当面叫出了不良网站上的网名。
憋了半天,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
“……你怎么听到的?”
姬素衣的小脸儿,荡起无辜、歉然和小心翼翼的情绪。
“就,在屋里听到的啊……”她小声说,“晚上那么安静,屋外面还有夫君你的声音……只要是夫君你说话,我从来都是很认真去听的……”
姜沐:“……”
老房子隔音确实不太好。
他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这本就是姜沐这阵子一直在纠结的事情。
法律的修改还没什么,说到底,在姜律师那个世界,所有的法律条规建立时,考虑的都是方方面面,那里有善良的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善良,塑造规则时,就得顾及这一点。
参考那边的情况,因为生育率喜迎下跌,所以特意在这方面放放口子,也不是很稀罕的事儿。
可问题在于,医学报告也是这么说的,说并没有什么危害。
这就代表,姜沐一直以来坚持的“为了他女孩的身体好”的观念,是完全没必要的。
至少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什么,你说参考这边世界的规定?
开玩笑,姜律师那边的世界,小两口偷吃禁果这种事,还算是民不举官不究;
放到这边就不一样了。
你举了也没人究……
指望一个连一夫一妻都不限制的地儿去限制这种事,姜沐还不如指望自己会葵花点穴手呢!
“其实,我是没想那么着急的……我也并不是,很沉迷于这样的事。”
对面,公主殿下忽然说。
“现在这样就很好,除了那一步,其余不论做什么,夫君你都是允许的……闯了祸也好,玩闹也好,私下里,说些什么话也好,我很喜欢这样的相处,夫君你也喜欢这样的相处,于是我就更喜欢了……
所以我就经常问自己,这样不够么?我们已经订婚了,日常的相处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曾经会感到害羞的,胆怯的事,现在也都习惯成自然了。
结了婚后,我还是会喊你夫君,夫君你应该还是会喊公主殿下,也就是说,我们连称呼都算得上是婚后的状态了,唯一缺憾的,就只有我没有彻底住过来,以及床笫这么一件事……
这样已经很好了,对十四岁那年的我来说,现在这样的相处,已经是梦里才会有的场景了。
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我前阵子去找了闻医生,他说我的精神恢复得非常非常好,对我的形容是‘像是泡在了蜜罐子里’,这样的我,厌食症这种心理疾病是不可能再复发的。”
这样寒冷的夜,公主殿下娓娓道来,她的腔调让姜沐很熟悉很熟悉,因为这本就是曾经姜沐教过的东西,源自他自己的东西。
你怎么才能知道女孩子很爱你呢?听到她说话时,你便能听到你自己的声音。
“只是,不知道为何,我觉得还是不够……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女孩轻声说。
“我今天做了很多,夫君你应该也能察觉得到……我并不是痴迷于这样的事,也不是贪欢,只是,这种事是最直接的,也最深刻能让我体会到,‘我是夫君你的’这个事实……
夫君你总觉得太早,可我觉得,这种证明一点都不早,什么时候都不早。”
姬素衣犹疑一下,眸光难得有些晦暗,“……因为,我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也不会适合生育……如果年龄再大一些,我可能,就永远不会有这样的能力了。”
公主殿下的声音很轻,像是飞鸟的羽毛落下。
这是她一直埋在心中的事,从未对外人说的心事。
病可以痊愈,损害却无法复原,姬素衣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比姜沐更清楚。
老板没有告诉姬素衣,直说她的寿命上限原本只有不到四十岁,但这毕竟是她自己的身体。
姜沐眼神骤凝,脑海像是被一片惊雷撕开。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他早该想到的。
姜沐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所以公主殿下才会如此偏执,所以她的感情从来毫不掩饰,因为姬素衣知道自己就像一个雪中的雕塑,或是一本薄薄的故事书,美轮美奂也好,精彩纷呈也好,冬天的结束就代表着故事的句号。
不论那个句号前到底有多么婉转的故事,句号的意思就是故事结束了,结束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她的时间并不多,每一次的推移都像雪裙上融化的水痕。
当然事情并不是这样,这种故事太难过也太悲伤,不符合这个世界。
只是姜沐并没有把【婚戒】相关的公布出来,一方面是姜沐本来就是这样的男人,很多事只有他做好后才会说出来,习惯自己抗住一切去走;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婚戒】的效果不是凭空生成寿命,而是分享自己这个“亚当”的运与命,如果真把这事直接坦诚出去,说不定还要经历各种争辩……
“这是延寿的天材地宝”之类的谎言也不行,在姬素衣面前,谎言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她想知道,她就一定可以知道。
倒不如就这么瞒着好了,就当故事是这样的好了。
超人般的男主角终究不是超人,病弱的女主角也并没有表现得那么病弱,大家手拉手一起老去一起离开人间,谁也不必经历痛苦的离别——说不定之后还能去给老板打打工什么的,希望老板别太压榨员工。
这是一个好故事,至少姜沐觉得是,比什么妻子先后逝去,接着自己在人间活了一百五十岁的狗血故事好很多。
也不用说什么“痛失吾爱举目破败”的台词。
……那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么?
少年人的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随后,答案展示出来。
不需要。
因为对公主殿下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并不是寿命的事。
那么,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显而易见。
“难怪今天总觉得不太对。”姜沐笑笑,以一句玩笑话开始,“你也蛮拼的嘛……”
萧瑟的情绪瞬间消失。
姬素衣精致的的锁骨上,浮现出羞耻的红意。
别人的斥责我坦而受之,夫君的吐槽我当场破防。
“我怎么知道会这么不顺利的!”
她颇有些气急败坏,“为什么早上妈妈会突然过来啊……就算回国了,第一件事不是应该先去轩辕氏看我看爸爸么?
那个商场……谁能想到那家大商场会突然封掉啊!还有下午咱们去的地方……那里不是百八十年都没人的么?怎么偏偏就今天这么多人???”
“嗯……”姜沐摸着下巴,“前两个我先不评论,最后那个倒是很正常,谁让你把路修这么好的?”
“我把路修好又……”
女孩猛然一滞。
对面,某夫君虚起眼。
“所以,果然是你修的吗……‘好心人’?”
“……”
好心人姬素衣突然很想死。
破大防的公主殿下委实是道难见的风景,姜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大小姐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黑,最后,呜咽半声,一头栽到床上。
“……你杀了我好了。”
自暴自弃的声音,从枕头缝里窜出来。
“这可不太行。”姜沐笑笑,“新房朴素一点还能接受,但人在这里死掉也太不吉利了……”
这样的话语,让公主殿下先是愣了半晌。
待咀嚼明白这之中的意思,她撑起纤细的手臂,“呼”的起身,澄澈的眸子里,带着欣喜与错愕。
“夫君……?”
试探的口吻。
姜沐站起身,把窗帘拉得更紧一点,长叹一口气。
“……其实,我预想的也不是这样的。”他说,“我觉得,这里应该更好看一点……当然,不是说我有多守规矩,必须按照家里的仪式来……
只是我觉得,这种事是很重要的。”
姜沐顿了顿,“重要的事,当然就需要严肃一点,所以结婚这种事才有宣誓的仪式,向天地,向先祖,向父母,你的还有我的,最后向彼此……
不是说只有宣了誓,誓言才会成立,记忆是会淡忘的,感觉是会逝去的,我只是想让你记住,让这件事成为你能记住很久很久的事。越是美好的事情,记得也就越久,想起来就越高兴……我想,让你以后每次想到今天,都会高兴一些。
可是今天,你准备了这么多,做了那么多努力,虽然有些努力因为意外没有成功,但你想做这件事的心情,我是能体会到的……
我知道,即便我拒绝,你也会答应,然后当做一切都没发生,我当然知道这种事……我一直觉得,素衣你对我的溺爱有些过分了,有时候我都会对自己说,不能把这种爱视为理所当然,不能仗着被溺爱就做不对的事。”
“所以。”姜沐顿了顿。
“所以……?”姬素衣下意识重复着这句话。
“所以,我的公主殿下。”姜沐认真问,“你愿意把自己,彻底托付给我么?”
姬素衣在笑。
明媚的笑。
“当然愿意。”
——没有任何犹疑的回答。
“早就……愿意啦。”
女孩的喜悦溢于言表,像是璀璨的星星那样闪闪发亮,连说话都压抑不住上扬的尾调,残余的月光中,眸光闪烁。
她安安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夫君,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凝结下来,静谧如水。
原来这就是爱的感觉,当你望向他时,仿佛全世界都打起了缤纷夺目的闪光灯,连天空都染上了彩虹的颜色,有五彩的河从地心中喷涌而出,凝结成数百万吨的奔流。
你本身明明处于在这极端的喧嚣之中,耳中却只有自己的心跳。
“说是这么说。”姜沐看看周围,尴尬地抓脑袋,“这个新房是不是……嗯……”
话未说完,视野内,高贵的公主殿下已经无声靠了过来,伸手,拢住了他的腰身。
轻轻压着,坐在床畔。
“夫君……”
带着痴迷情意的,呓语般的柔声,“接下来的事,应该,是同意的吧?”
没有得到否认的回答。
于是,她理解为肯定。
心中的涌动,像是激荡的火。
只是,情绪的热烈,终究还是落败在过于直接的体能差距上,两道身影稍稍抱了一会儿,位置便发生了翻转。
女孩仰躺着,胸口起伏,双手交叠在心口。
黑色的,带着薄荷味洗发水味道的长发,在床铺上展开,像是绽放的花。
“……这种心情,还真新奇。”
姜沐这样说,起身走过去,把灯关掉。
明明之前的亲密接触也不少,有些甚至称得上过火,只是现在,确定了接下来一定会发生的事,心中又多出了奇特的,从未经历过的感受。
“我也……我也感觉感觉很新奇。”
姬素衣有趣又害羞地笑。
姜沐也朝她笑笑:“嗯,我记得这种时候,要喝交杯酒……不对,你不能喝酒……交杯水是不是太敷衍了?”
“那是结婚当天的事情啦……不过,夫君如果想今天,也可以……我怎么样都可以……”
“啧,你这么说,说得我好坏的感觉。”
“本来就很坏……把女孩子的心拿掉,然后又不许她做这样的事。”公主殿下怨念满满的感觉,“世界上没有比夫君更坏的人了。”
“喂,你这就过分了……怎么跟我不做过分的事,反倒很过分似的。”
说说笑笑间,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忽得,公主殿下想到了什么,“啊”地把身子支起来,跑过去,打开衣柜,很是翻找了一会儿,稀里哗啦的,“要不我把灯打开”“不用夫君,我记得就在这里……”这样的交流结束,找了三四分钟,从柜子里,搜出条纯白的绸子。
姜沐看着女孩把白绸铺好,拍正,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
“就,就是白绸啊……”
即便是坦然的公主殿下,到了这种时候,说话也羞赧得断断续续,“家里老嬷嬷说,第一次要用到的……会,会有痕迹,要保存下来……”
黑暗中,她看着姜沐神情复杂的脸,脸上愈红:“怎……怎么了吗?”
姜沐当然听懂了,他只是有种莫名的感触,对比曾经世界里处理的案件,与对比这个世界里女孩子的情况。
“没什么。”他眨眨眼睛,“我怎么不记得,你在我屋里放了这个?”
“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夫君你知道……”姬素衣很小声念叨。
“奇怪。”姜沐半是思索半是揶揄,“咱们往日,大多是在轩辕氏那边才对……即便放白绸,也应该是那边吧?”
姬素衣的声音更小了,蚊呐似的:
“那边又不是没放……别的地方也放着……”
姜沐:“……”
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佩服下公主殿下的周到……和想象力。
白绸在床上铺好,像是落了层细密的雪。
“衣服……衣服放在哪?”
“呃……地上?我记得地板还算干净……”
“妾身是不介意的。”
姬素衣很有兴致地用起古称,“但那身衣服,算是稍微有些昂贵的。”
姜沐想起这位公主殿下口中,售价几十万的“不算昂贵”的发簪,沉默了两秒。
“……算了,我看看能不能扔准点。”
薄薄的睡衣,被精准扔到一旁的电脑椅上。
然后被扔过去的,是纯白的亵衣。
厚厚的被褥被掀起,将两道身影盖住,像是温暖的潮。
微风袭来,是被褥被合拢时,挤进来的风。
凉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火热的,甚至显得有些滚烫的肌肤。
目光中,有着长长头发的小脑袋,从被子里抻了出来。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那双燃烧着什么的眼眸。
眸光若滚烫的水。
女孩像只爬树的树懒,撑起手臂……被褥被撑起,风像是水一样挤进来,漫卷着香甜的空气,涌入鼻腔。
美好的,玉石一样的轮廓,被镀上瓷白的色彩。
易碎,热烈。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
额前垂下的缕发,像是山间直罩下来的夜色。
仿佛要让少年人晕眩地堕入黑暗。
“夫君。”
“嗯。”
“我好爱你。”
“我也是。”
“我从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好爱好爱你。”
“……我知道。”
他停顿一下。
“素衣。”
“叫我公主殿下……这是夫君,你起的名字”
“嗯,我的公主殿下。”少年人说,“接下来,就请交给我吧……”
夜色深邃。
水银般的月光中,星星躲在云后,像是害羞得捂住了眼。
在普通的,甚至说得上朴素的新房里。
在居心不良的温柔中。
高贵的公主主动凑过来,一点点地,满怀期待地,被他捧起。
按照少年人的喜好,被撒上盐,撒上胡椒,放上蒜,放上月桂叶。
倒上喷香的酒,腌制到恰到好处。
炉与火调整成合适的温度,一切的一切,准备妥当。
酝酿,烹饪,被一点点的,不放过所有的所有,品尝,品尝。
仿佛世界上,不再有任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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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最后一段,改写自【霍乱时期的爱情】。
凌晨十二点有求票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