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NO.5 不需要很多钱,但需要很多爱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053 字
名称:带着吻印的高脚杯
品质:普通
套装:仿若昨日(1/2)
类型:道具
描述:半杯分饮的酒,一个深情的吻,又一场轰轰烈烈的相逢,很多次无声无息的离别。
“老公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我忘掉有什么好处?额……每次走之前都能用扫帚打他一顿还能不被记仇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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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家很常见的拉面店。
屋里房间不大,厨房和餐桌间竖着塑料的阻隔,冰箱旁有张长长的桌子,桌上有蟹排鱼豆腐骨肉相连之类的生串,下面垫着塑料袋,想吃什么就拿个铁盘自己装,装好了就交给窗口边的老板去炸。
很难想象姜去寒和姬国昌两位家主会选在这样的苍蝇馆子吃夜宵,还很神经病地冒着寒雨徒步走两公里。
没开车就算了,连把伞都不打。
“唉,老了老了。”姬国昌抽着鼻涕,那个哀叹那个怀念,“想当初我从咱学校到这儿,穿着拖鞋都跑不到十分钟。”
姜去寒吐槽:“是啊,你蹲厕所抽烟被教导主任发现了,被请家长,你在前面跑着,你爹掂着拖鞋在后面追着,到这别说十分钟,五分钟都不到。”
“……等等,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旁边围观?”
姬国昌回忆了下那天的记忆,完全不记得有姜去寒的身影。
姜去寒说:“那倒没有,我知道这事,是因为举报给教导主任的人就是我。”
姬国昌:“……”
我他妈就说我藏那么好是怎么被堵的。
“你那什么眼神?”姜去寒道,“我举报你是有原因的。”
姬国昌仔细想想倒也是,抽烟确实不好。
就是被亲爹打多了,自己才戒掉了烟,只有偶尔才会点上一根,也往往不会放在嘴里,而是静静看着它烧完,长久来看,这确实让自己身体健康不少。
姜去寒虽然坑,但还是比较懂得对义父感恩的。
然后姬国昌就听姜去寒道:“那天我作业没写完,偏偏教导主任刚好来咱班抽查作业完成情况,为了转移主任的注意力,我只能找把我掌握的你往日抽烟的七个地点全部报了上去,最后成功在主任处理完你的事之前把作业抄完。”
“……”
姬国昌差点被呛到。
他苦苦劝了自己三十秒,才把抽对面这弔人一耳光的冲动压下去。
难怪自己躲那么深都躲不掉,合着还有这么档子事。
当时情况还真够险的,要不是自己偶遇……
……诶等等我偶遇了谁来着?
姬国昌揉了揉额头。
姜去寒的声音传来:“说起来,你妻子那边这阵子怎么样?再怎么说她也是素衣的生母,订婚时不请也就罢了,毕竟用不着父母出场;可等明年结婚还不请,怕是不太合适。”
姬国昌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不怎么样。”他说,“基本不愿意搭理我……你敢信么,我身为她丈夫,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已经忘了。”
这位轩辕氏家主很郁闷:“讲道理我真不知道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可能是时间太久太久了,到现在我连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都已经忘了,只留下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缥缈到我分不清真假。
……算了,我不是你,你家现在满打满算就仨人,以后能涨到二十都算祖宗保佑,家族大事儿出来吃完拉面就能谈完。
我还得养着一大族呢,没心思在意这种儿女情长,等素衣出嫁后,照顾她这事儿就交给小沐了。”
姬国昌揶揄笑笑:“女儿嫁得不远也挺好,想看就去看看,忙了就交给她丈夫……你家到你儿子这代可算是开枝散叶了,恭喜。”
男人笑得洒脱,姜去寒却笑不出来。
果然,还是老样子,缺失的记忆被被逻辑自动补足吗……唉……
拿记忆深处的重要的人,去换立于人上的天赋,值得么?不值得么?
没人知道值不值得,她只是这样选择。
姜去寒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下,默默喝着拉面汤。
他们是拉面店的最后两名客人,除此之外便没了他人,铁盘里残留着三根剩下的炸串,空气中蔓延着浓香的骨汤,姬国昌点了根香烟,没有咬住而是夹在指尖静静看着燃烧,姜去寒用拉面汤混着咀嚼,把盘子里的吃食吃干净。
拉面店在小巷深处,小巷尽头是灯火通明的高楼,两个男人安安静静坐在窗前吹着寒风,冰一样的气流在他们脸上刻出逐渐老去的纹路,没有人说话,雨沙沙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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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色调终究短暂,在这个世界,底色仍是美好的彩虹色。
所以正月十二日这天早起,姜沐刚走出卧室门,就看到亲妈拿着个特大的塑料袋候着,其笑嘻嘻的表情介于骗小兔子把门打开的大灰狼和吃掉小红猫外婆的大灰狼之间。
“生日快乐儿砸!”
“呃……谢谢妈。”
“来来来,出来我帮你滚灾。”
这时姜沐才发现,原来杨梅提着的那个大袋子里全都是鸡蛋,看模样像是刚煮熟的,上面蹭蹭冒着热气。
经过杨梅同志解释,姜沐才明白“滚灾”是什么意思。
这是杨梅从福利院里那群爷爷奶奶学过来的,听说在过去,每到孩子生日,长辈就会在这一天煮上两个鸡蛋,煮好之后放在凉水里泡一泡,再按在生日人头上滚个四五圈,最后把手松开,任鸡蛋“啪”地落在地上打碎,寓意为“摧毁灾厄”和“岁岁(碎碎)平安”。
不过杨梅是何人?野丫头之所以称之为野丫头,就在于她总能整出来点儿新活。
所以姜沐滚灾用的鸡蛋是三十四个……
用杨梅本人的话说,她已经错过了儿子十六次生日,今天刚好补上,一次生日滚两个,姜沐今年十七岁,刚好三十四。
姜沐还能怎么说……滚就滚呗……
接下来杨梅开始一个个给姜沐滚灾——后者还特意往那蹲了下,防止亲妈够不到自己头顶。
于是一个个鸡蛋从塑料袋里拿了出来,溜到姜沐头发上滚两圈,再落在地上,一时间遍地都是蛋壳碎裂的熟鸡蛋,场景像是什么肯德基上校连环杀鸡案现场……
值得一提的是,滚灾这个过程是需要动手的人说台词的,滚一次就得说几句,内容也没限定,随便扯两句“灾厄退散,福寿安康”的吉祥话就行。
通常情况下这个流程并不算很难,就算词儿和去年的一样,也不会有人显得没事儿计较这个,但姜沐这明显不是通常情况,他三十四句词儿得一起来……
这可难倒了我们的杨梅同志,身为高级知识分子(二十多年前的大学生,确实算高级),一开始她还游刃有余四处拽词儿,时不时还很时髦地来点儿生僻词,但第二十次之后,她语速就逐渐慢了起来,呲牙耷脸抓耳挠腮,跟个水论文的大学生似的。
等到三十次后更是脸都黑了,表情像是论文写完发现才查重率不行……
所幸滚灾不是论文答辩,姜沐也不是大学导师,这步骤可算是过了。
姜沐松了口气:“妈,接下来要做什么?”
既然杨梅有了详细安排,当儿子当然要听着话来……就当是尽孝了。
姜沐心中打定主意,不论接下来的流程多繁琐多难熬,自己咬着牙也得坚持下去,绝不能让妈妈失望。
杨梅摸着下巴沉吟两秒:“我记得接下来是要把摔碎的鸡蛋吃掉。”
姜沐突然觉得自己还年轻,妈妈也年轻,尽孝可以换个方式尽,大可不必非得在今天。
他低头默默看了眼地上那三十四个鸡蛋。
“全部?”
“当然全部啊,不然多浪费。”
姜沐:“……”
那是,吃完鸡蛋倒是不浪费了。
我本人就得废在这里了!
少年人憋了两秒:“能找帮手吗……”
“那怎么行,这种东西和长寿面一样,不能分给别人的。”
……我有分享精神不行吗!
最终姜沐并没有真的把三十四个鸡蛋一下子吃完,鸡蛋属于高蛋白食物,吃多了容易心梗。
因此别说吃鸡蛋只是传统,就算此时姜去寒突然跳出来表示这是家规,杨梅也敢上去踹他一脚表示这家规不要也罢,不服咱俩进屋理论理论……
当然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姜沐今天不想办法把这批鸡蛋处理掉,未来两三天里,神农氏族地的早午晚餐大概率会呈现出和鸡一家有生死大仇的情况。
当最勤奋、也是通常起得最早的艾拉小姐赶到神农氏族地时,看到的就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罗密欧先生。
金发姑娘警惕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你想干什么?”
“呵,我想干什么……”姜沐挤出一个像是三流反派的邪笑,“当然要做很过分的事啊,这不是很明显么,桀桀桀……”
艾拉眨眨眼,蓝眼睛忽然亮起来,像是瑰丽的宝石。
她稍稍靠前一步,表情说不清是害羞还是期待:“那个,我今天其实是生理期。”
斟酌一下,嘟囔,“不过反正咱们也不会那样……好像也没问题……”
并张口就是最过分的事。
三流反派姜沐默默后退了两步……
最终得知自家罗密欧先生其实只是想分过来俩鸡蛋的艾拉哭笑不得。
她叹了口气,把两个表皮摔碎掉的鸡蛋拨开,露出白生生的蛋清,塞进嘴里。
姜沐很殷勤地献上保温杯,里面是五十多度的温水,女孩心情极为复杂地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在姜沐脸上叭两下,在男朋友留下嚼碎的蛋黄印和自己的口水,送了礼物就走。
“不留一会儿?”姜沐问。
“不行不行,我得去刘爷爷那边帮忙,那边过年期间一直没开门,昨天刚开灶就排了几大排客人,听说都快馋哭了。”
艾拉急急忙忙坐上姜沐给她买的小电驴,再把兔耳朵似的耳暖重新罩好。
“这还是昨天,今天开门的消息传开后客人肯定有增无减,很多还都是十来年的熟客,再加上过几天就是元宵,菲菲(刘不君孙女)昨天晚上打电话时都是哭着打给我的,说我要是再不去帮忙,她就把端盘子时跑断的腿锯掉,然后送到我家里。”
姜沐:“……”
你们女生间的话题都这么残暴吗?
“诶,不对啊。”姜沐发现了华点,“都这么忙了,你刚才怎么还要去我卧室……”
艾拉默默扭开脸,就当这话没听见……
她把车钥匙插好拧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罗密欧先生,刘爷爷让我祝你生日快乐,然后让你有时间自己去一趟,他给你做一整套燕翅席。”
“嗯,替我谢谢老爷子,他还有什么话是对我说的吗?”
艾拉小脸一红,左右看了看:
“这话在外面说是不是不太礼貌……”
“……很好,不用说了,我已经差不多知道内容了。”
姜沐自动脑补了一段儿含妈量极高的话。
送别总是急匆匆的艾拉小姐,姜沐很期待的打开礼物。
打开包装,是条围巾。
灰色的手织围巾。
这年头会用手织围巾的女孩子已经很少很少了,但艾拉小姐显然不在此列,像这种家政上的事她似乎什么都会,事实上她常带着的那个蓝色小包就是自己做成的,材料是一些家里不要的被褥和隔壁缝纫店的布子,简约又好看。
但这并不代表织围巾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不论什么织物,想做好总要花费很多时间。
姜沐将围巾无声捧起来,轻轻抚摸针线线的纹路,指尖上摩挲着针与线的痕迹,捧在手心时带着暖意,温柔细密。
不需要很多钱,但一定需要很多爱。
“……都说了不要太费功夫了。”他笑着叹口气,“真是的,一句话都不听,不知道听话是女孩子的美德吗……”
少年人嘴上开着玩笑,手上却异常珍重地把围巾重新收起来——他昨夜没洗澡,现在脖子大概不会很干净。
这样的围巾,当然要把身上搓到一尘不染再穿好……嗯,或者供起来也行……
姜沐这样想着,正准备扭身回屋,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响声。
——柳嫣。
(后面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