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卷末尾声 他，终将被她们彻底占有

　　姜沐醒来时，能感觉到自己被压着，目光稍得往下挪上一些，能看到趴在自己胸上的倩影。

　　姬素衣总是很娴静，醒着的时候是，睡着了也是，只有特殊的时候和特殊的人，才体会得到这位大小姐的热情。

　　公主殿下燃烧殆尽了似的，蜷缩着伏在他的胸口，只在被褥边探出小脑袋，她柔弱无骨，体重很轻，呼吸声和重量一样轻，平日总能察觉到些冷冰冰的棱刺的女孩，现在温顺得像只酣睡的幼兽。

　　……不累反倒奇怪，本来往日就够热情了，昨晚比往日还要疯一些……因为人数多了，带来的心理刺激吗……

　　姜沐心中这样想着，念头如同冬云浮动的微阳，不自觉笑了笑，稍稍偏头，瞧向另一方向。

　　和睡美人公主比起来，艾拉小姐安眠的样子虽也美丽，却实在称不上老实，往日温存后的早晨，姜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得找自己贤惠的女朋友去了哪里。

　　有时是床角，半侧腿悬在空中，脚丫在被子外晃荡了一夜，冻得跟冰雕一样；也可能是床那边，修长的腿大喇喇搭在自家男朋友肚子上；或者斜着在床上划出对角线，更有甚者能到床下面……

　　不论是睡眠质量还是韧带质量，都显而易见的出色。

　　所幸今天艾拉小姐没滚到掉下来，可能是自己的床比较大吧……

　　此时，她枕在床沿处，大概是“翻个身就会掉下去”的程度，一只足估计已经到了地毯上；美丽的线条延伸到腰肢，又猛得一弯，上半身斜在床上，保持着抱住男朋友一条手臂的动作……姿势该说是优美呢还是说诡异呢……

　　姜沐颇为无奈地想着这些，稍稍用了些力气，把艾拉往回拉了些，防止她真的掉下去的同时，又分了些被子，覆住那年轻又有活力的身体。

　　被子不算小，但盖住三个人，就显得莫名拥挤。

　　不知道现在几点，冬天天亮得晚，黑暗中，只能勉强看清她们的轮廓，被子里的热量倒是相当清晰，肌肤紧贴着，把自己身上的热传递过去，给女孩们暖和暖和的同时，自己也能散散热。

　　温度来来回回传递，姜沐脑海里难免又浮现出什么来，连在一起的影子，热得要融化似的女孩子，浓郁到化不开的情意……这样想着，心跳忽又微微加速起来，暖洋洋的，很有把艾拉和姬素衣用力搂紧的冲动。

　　我不会真是那种很好色的男人吧……之后要换张宽点的被子……少年人心里嘀咕着，嗅着金发与黑发掺杂在一起的，独特好闻的气息，重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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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九点半，姜沐都还没出卧室门。

　　这个时间点还没出卧室，怎么说都有些晚了，他倒是想出来帮杨梅蒸蒸馒头枣糕什么的，但起床这事儿，他说了显然不算……

　　很难确定姬素衣和艾拉谁醒的比较早，但可以确定不论是她们中的谁，都不是很好意思先醒。

　　她们此前是经历过些许的肌肤之亲的，但那毕竟是比较私密的场合，不论什么样的表现，都只是只属于和爱人间的秘密，只会锁在屋里，不会传出墙去，姜沐也不是喜欢乱说这种事的人。

　　可昨晚不同，多出一个人，变化绝不只“姜沐要加倍辛苦”这么一种，这一步谁先谁后，下一步又是谁先谁后，身材不同，偏好区间也不同，又要怎么办……还有莫名奇妙的攀比心什么的……

　　总之，昨夜的情景很浪漫，也很有趣，除了姜沐莫名有种自己被分猪肉的错觉，整体是很崭新的经历。

　　但这感觉仅限昨夜，等太阳升起来，女孩子脑子稍稍清醒些后，昨晚的每一秒都显得极为极为羞耻，是能从脸红到脚的激烈情绪。

　　姜沐就这么看着姬素衣和艾拉装睡，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公主殿下压倒性领先，因为艾拉笑点低……低到都不需要有人逗，装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艾拉以前玩一二三木头人就从来没赢过，现在当然也赢不了。

　　之后就是磨磨唧唧醒过来，抱着撒撒娇，艾拉提出“咱们怎么出去”，姜沐眨眨眼说就这么光明正大出去呗，你俩昨天来的时候不挺光明正大的……

　　于是他在被子里一左一右挨了两脚丫，从心闭嘴——被踢完，又被小脚蹭着小腿，安抚似的。

　　嗯，是公主殿下那边的方向……

　　纠结啊，犹豫啊，赖床啊，斗嘴啊，就这么幸福得浪费着时间，直到姜沐忽得“嘘”一声，在两位姑娘的疑惑表情中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嘶了一声。

　　他扭头看姬素衣，眼神很急很急，公主殿下先是迷茫了，仔细看了两秒，大惊：

　　“咱妈（杨梅）在门外听着？”

　　艾拉：“……”

　　所以她真的好想学读心这一招啊！

　　为什么她就不会？神明大人要不要这么偏心啊！

　　三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切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论是艾拉很不老实的手还是姬素衣更不老实的足，都保持不动，像是三个在窗外看到班主任脸的学生。

　　过上一会儿，门外传来杨梅的声音。

　　“小沐，醒了吗？”

　　“醒了。”

　　“那素衣和艾拉都醒了没有？”

　　“……”

　　“醒了的话，记得给她们说一声，餐桌上还有饭菜呢，记得吃哈！”

　　左右两张漂亮的脸蛋全都绿了。

　　过上一会儿，门外没了声响。

　　“……要不，咱们出去？”姜沐试探着问。

　　“嗯……”“……好。”

　　穿衣服的过程，慌慌张张。

　　“袜子……我袜子在哪里？”

　　“这谁的睡衣？我的……？”

　　“啊，罗密欧先生帮我扣一下胸衣，我这边扣不上……哎呀这个胸衣怎么这么紧？不会吧我一晚上胖这么多？！”

　　“……那个是我的，你的是黑色的，在这里。”

　　“呃，谢谢……你穿这个不勒吗？”

　　公主殿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男生穿衣服总比女孩子快上不少，更别说姜沐的衣服比较好找，他麻溜套好上衣，斟酌了下待会儿要解释（狡辩）的话，呼了口气。

　　待姬素衣和艾拉各自把衣服整理好，便看到姜沐朝这边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有些晚了……”他说，“但，早上好。”

　　她们同时愣了一下，随后，带着不同的温柔，对同样的人、同样笑了起来。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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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把面发。

　　姜沐的腊月二十八是在馒头的香气中度过的。

　　杨梅做别的菜可能不太擅长，蒸馒头却是跟福利院里各种老嬷嬷进修过的。

　　听姜去寒说，杨梅蒸出来的馒头香软劲道，每年过年，她都会在福利院蒸上那么一笼，配上巷子深处烧鸡店买来的的一碗卤鸡杂，常常不知不觉便是几个馒头下肚。

　　嫁进神农氏后，家里人不多，杨梅蒸馒头便只能用小锅，即便如此也往往吃不完，结果都是送出去……虽然送给街坊邻居也可以，但总有些不尽兴。

　　今年神农氏久违热闹起来，这位二十三岁的母亲高兴坏了，翻箱倒柜翻出一个特大号的蒸笼，热火朝天地指挥男人们山揉面，自己则组织太太团们塑形什么的。

　　不论是张谑还是吕建业对此都相当适配，毕竟一个退伍军人还当过炊事兵，另一个老婆经常做饭，且家庭弟位堪忧，揉面这种力气活属于家常便饭。

　　姜沐和姜去寒更不必说，一个老公一个儿子，别说没意见，有意见也得憋着……

　　最惨的要数姬国昌，因为他真的不会揉面，只能被打发去收拾残局，端案板扫地什么的。

　　可怜轩辕氏家主一生养尊处优，这辈子上一次做家务还是学生时代值日，到了神农氏愣是被当成牛使。

　　更气人的是，女儿姬素衣宁可帮某王八羔子倒水擦汗，都不愿意看腰酸背痛的老父亲一眼……

　　好在努力总是有回报，快到晚饭的时候，蒸笼被大幅度掀起，一瞬间白龙直冲云层，在整个院子里荡起让人安心的面香。

　　“出锅啦！”杨梅很有仪式感地喊。

　　“让我尝一个让我尝一个！”

　　姜沐眼疾手快拍掉了吕玲儿的爪子。

　　玲儿“唰”地缩回手，睁眼说瞎话：“我替珑儿拿的！”

　　“你替神农本人拿的也得等凉一点再说……猪么你？不知道烫啊？”

　　“没事没事你就当我死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姜沐：“……”

　　玲儿你难得引经据典一次能不能别用在这种地方？

　　杨梅相当开心：“人人都有人人都有！”

　　待温度稍微低了些，姜沐想起姜去寒的话，去厨房端了个盘子。

　　偶遇贤性难改，忍不住来盯厨房的艾拉小姐。

　　“亲爱的你饿啦？晚饭至少得半小时，不过我记得有差不多做好的菜……”

　　“外面馒头蒸好了，给你拿两个。”

　　艾拉接过馒头：“然后呢？”

　　她脸上带着“刚才哄得我很开心，所以请说出真实目的”的微笑。

　　“……然后来厨房拿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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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去寒感觉左肩膀被拍了拍，下意识扭头。

　　没人。

　　他转了半圈，看向躲在他右后方的姜沐，虚起眼：

　　“干啥？”

　　“干吃馒头不太够味道，我去厨房拿了点菜……吃点？”

　　姜去寒想了想：“也行。”

　　然后他就看到姜沐贼兮兮拿出个小碗，掀开。

　　碗里是刚炒的鸡杂，洗净了焯了水再腌过，炒的时候放了葱姜蒜，异味除得很干净，只有火和香料的诱人气味。

　　姜去寒愣下来。

　　姜沐走后没多久，腰酸背痛的姬国昌路过这边，方走开两步，原封不动退过来，停一下，嗅嗅味道。

　　“吃独食是吧？”姬国昌手里捧着俩馒头，“来来来，给我吃点，干吃白面馍太淡了。”

　　他伸手就要捏，却捏了个空。

　　姜去寒甩开碗：“想吃自己做去。”

　　“……不是吧，我刚才给你媳妇做牛做马任劳任怨，扫地扫到头昏眼花，结果现在你要当着我面儿吃独食？”

　　姬国昌怒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义父了！？”

　　姜去寒斜对方一眼，举起碗把东西全部扒嘴里，扒得干净，又狠狠咬了口白面馒头，大口咀嚼。

　　……然后噎了个半死。

　　姬国昌人都傻了，扭头跑屋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看到姜去寒把水喝下去，咽到肚里，这才一脸迷茫开口。

　　“不是……不就碗鸡杂么？”姬国昌眼角抖动，“至于么……”

　　“当然至于。”

　　姜去寒停下咳嗽，喘了口气。

　　“你不懂。”

　　“？”

　　姬国昌一脸问号。

　　姜去寒笑。

　　只是想起以前，深埋在风和雪里的以前，像是淹没在冻结天空的冰里。

　　寒风中他扛面粉，揉面，买吃食；她蒸馍，分发给福利院的老人，最后靠着他坐在角落里，捧着馒头大口大口分着吃卤味。

　　仔细想想好像是很久前的事了，按理说这种事是不可能忘掉的，可十来年的麻木中，不知不觉连这种事都淡掉了，像是被岁月缓缓擦掉的铅笔画。

　　他已经很久都不记得过年是怎样的感觉了。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的心中犹如空无一物。

　　姜去寒随手把空碗塞给姬国昌，拍拍手上的面粉：“没什么，高兴。”

　　“你这高兴还挺廉价……”

　　“我倒不觉得廉价。”姜去寒说，“馒头是我老婆蒸的，鸡杂是我儿子炒的，没什么东西能比这更珍贵了。”

　　说着，他调侃姬国昌：“你以为我是你，在那吭哧半天累一身汗，抬头就看见闺女给我儿子擦汗。”

　　“你特么……”

　　——到这里，2014年，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之后的两天，无非就是吵吵闹闹，喧喧嚣嚣，成年男人们继续研究冰钓，偶尔因为三缺一被各自老婆拉过去打麻将什么的。

　　吕玲儿一天跑三趟储藏年货的房间，珑儿妹妹快马加鞭肝新年活动，姜沐则终于有了点儿休闲时间，可算是抽空看了半本小说，寒假没白过。

　　按理说，到了这时，镜头就该快速翻转，来到崭新的2015年了，比如春日的校园活动，夏天的泳装什么的。

　　但……既然还留在这里，那就说明，还有一些重要的变化，尚未揭示。

　　这种变化，发生在并未出场的两位姑娘上。

　　“上次陪夫君去见教授时，你有没有看那边的法律？”

　　“我看那个做什么？”艾拉疑惑地看着姬素衣，“那边世界可奇怪了，法律严苛得跟所有人都算计着别人一样……反正我除了探亲是不想去了，还是家里好。”

　　“我看了，去官方网站上，搜索相关的条文。”

　　“呃……所以？”

　　姬素衣微笑起来。

　　这是独属于公主殿下的神情，淡然，古艳，带着只有谈到某个人时，才会展露出的欢喜。

　　“夫君说，在他的世界，夫妻之事的同意年龄是十八岁。”

　　公主殿下语气悠悠。

　　“但那是半年前的事……”

　　“现在，是十六岁。”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