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NO.6 她和她，难免会争夺他的偏爱

　　“知道吗，和大多数人想象中‘生机盎然的大海’不同，太平洋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蓝色荒漠，清澈又空荡，那里没有营养物质也没有生机，像是坠落的天空，白色浪花是翻滚的层云。”

　　艾拉没有说话，侧着头看着侃侃而谈的姜沐，她今天穿着颜色艳丽的厚裙和漂亮的白靴子，一片雪景中，她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对姜沐来说，比起无际的大海，那双蓝眼睛才更像天空，触手可及的天空。

　　每次和艾拉小姐的目光触及，他的胸膛都会像站在高空中一样砰砰直跳，像是被恒星吸引的光，想着贴过去一些，再贴过去一些，吮闻她的呼吸，品尝她的唇与舌。

　　姜沐直直看着女孩的蓝眼睛，语气深情：“所以你今天真的不考虑去太平洋吗？”

　　“……罗密欧先生，现在是上午九点，明天还要上课，我们是没办法在几个小时内往返太平洋的。”

　　“不不不，我爸上个月弄了架私人飞机，努力一下完全可以……”

　　艾拉觉得，她家男朋友为了不让自己去轩辕氏族地，实在有点太努力了。

　　心中有些有趣，更多的则是吃到蛋糕上的红草莓似的欢快……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方面很喜欢帮姜沐处理一些小事情，譬如叠被子倒垃圾做饭等；

　　同时，她又有些喜欢看姜沐手忙脚乱的样子，每到这种时候，都很想伸手摸摸少年人的头，满满欣赏他从无措到平静的表情。

　　这样的过程，不论多少次，都会让艾拉小姐感到平和与幸福，幸福得像是命中注定。

　　因此，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她真的出现在曾经还是律师的姜沐身边就好了，她无法改变少年人的苦难，但至少可以提供休憩的港湾……反正，她也很喜欢这种事。

　　之后的话，月亮遮住星星的夜晚，要不要试着把他的脸捧在怀里呢？

　　艾拉总觉得，比起之前依偎在少年人胸膛的姿势，进行这样的动作时，她会更动心一些。

　　突然的想法，让艾拉小姐有些无法遏止的脸红，像是洁净的雪地上，一颗掉落的红樱桃。

　　她姑且按下某些冲动，朝少年人眨眨眼，逗弄似的笑：“你又在用‘你之前’的思考方式啦？”

　　“呃……”

　　姜沐哑然。

　　艾拉说的，自然是少年人曾经那“忠诚”的三观。

　　很显然，在这个世界，对“忠诚”这个词的定义，完全不同。

　　“我知道你一直躲着这种情况，但这样躲着并不好，毕竟我们以后总要结婚的，与其到那个时候再磨合，不如提前适应一些。”

　　艾拉说着，装出一副错然无助的娇弱神情，像是被寒风冻住的花瓣。

　　“亲爱的，你不会，不愿意娶我吧？”

　　姜沐虚起眼，俯视着假到不能再假的女孩子，伸出食指，重重在金发姑娘的额心点了一下。

　　“今天晚上，不论怎么撒娇，你都别想离开神农氏族地。”他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着说，“我会用明天上午的请假来证明，我会娶你为妻的决心……还有体力。”

　　艾拉觉得，她家亲爱的果然正在飞速堕落。

　　至少之前，姜沐绝不会在白天的街道上说这种话。

　　毫无疑问的是，不论是她自己，还是那位大小姐，都一定乐于见到这种变化。

　　至于某对双胞胎……嗯，她们还不够格，至少暂时不够。

　　艾拉小姐是这么认为的。

　　姜沐并不是会隐瞒新女朋友的那种男人，夫妻之间不应该有这种隐瞒。

　　所以他当然会主动向姬素衣和艾拉主动透露出，修学旅行里的一些事……虽然姜沐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两位姑娘，都一副完全不在意的表情。

　　就好像他说的不是“我有了两个女朋友，还是双胞胎”，而是“我去宠物店买了两只新宠物，一只金毛一只蛞蝓”。

　　嗯……虽然夫妻间不应该有隐瞒，但只要姜沐没有主动问我为什么他自制力为什么变差，我就不算“隐瞒”……艾拉有些心虚地想。

　　她握住少年人的手，嗔怪：“就算是开玩笑，明天请假也太过分了。”

　　“我有说我是开玩笑么？”

　　姜沐歪歪头，黑色的眼睛里，是艾拉很熟悉的笑意。

　　眸光抛下来时，艾拉耳边似乎响起某种，仿佛不堪受负的锁链满满破碎的声音。

　　“晚上记得多吃一些，储备体力。”少年人说。

　　——艾拉觉得，自己或许只有在她家亲爱的这里，才能同时体会到“期待”和“害怕”两种情绪了。

　　等等，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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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们真的来了轩辕氏族地。

　　现在是上午十点，经历一夜大雪后，天居然放晴了，光泼洒在曝晒于厚雪上的脚印上，不知是雪还是足迹，染上了绮丽的黄。

　　穿过两条巷子，在老街的深处，便是轩辕氏族地的门扉，往日这扇门前总会有各种人出入，或是西装革履或是古衣如画，总之都一副很有钱的样子。

　　今天这种人少了不少，地上都是雪，像是白色的国，没什么人喜欢这种天气出门，也就姜沐仗着平衡性好才拉着女朋友乱窜，偶尔还滑个冰什么的。

　　当然，也不排除这么冷的天，再穿得跟上面这么有钱似的，容易被误认为是神经病……

　　姜沐带着艾拉凑过去，伸伸手跟俩门卫打招呼：“吃了吗？”

　　“吃了。”左门卫说。

　　“没吃也得说吃了，不然显得我们这职位太辛苦。”右门卫也说。

　　姜沐：“嗯……难道不辛苦？”

　　“辛苦啊。”左门卫说。

　　“所以才得让别人觉得不辛苦啊。”右门卫又说，“不然哪有冤大头顶班？”

　　姜沐：“……”

　　艾拉默默往旁边挪一步，站在姜沐后面，趴在他背上，开始颤抖。

　　她这辈子都改不掉笑点低的弱点了。

　　俩门卫显然注意到了这姑娘，毕竟，就算这个世界漂亮的女孩子到处都是，但美到艾拉这种程度的也委实不算多。

　　左门卫比较委婉：“这位……看着不像本地人。”

　　“管这么多干嘛。”姜沐没好气道，“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右门卫同样委婉：“原则上来说，我们不能放这位……明显带有异国特征的小姐进去。”

　　姜沐挑眉：“什么级别的原则？”

　　“嗯……原则级别的原则。”

　　艾拉小声问姜沐：“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找素衣打个电话就行。”

　　“……”

　　三分钟后，姜沐看到了姬素衣，就像姬素衣也一眼看到了他。

　　她来得似乎有些急，那身衣服很单薄，像是随意套上一层外套便小跑了出来，姜沐连忙迎上，想也不想把自己的外套盖过去——牵着姜沐手的艾拉，便也跟着一起进了大门。

　　左门卫小声问：“你怎么不拦着点？”

　　右门卫小声答：“这么温馨的场景，我不忍心动手。”

　　“真的？”

　　“假的，我怕咱俩去扫厕所。”

　　……且不提这俩活宝。

　　公主殿下给人的印象，总是洁净得出奇，像是冻结的湖面上堆叠的雪。

　　可惜姜沐一点都没有和她聊几句的心思，他把女孩身上自己的外套裹紧，一个横抱将之抱起来，步伐如无声的雷，直到把公主殿下带回暖风下，他才盯住女孩黑色的眼眸，眼中是难得的埋怨。

　　“怎么穿这么薄？”

　　“……如果我说，是因为立刻想看到夫君你，你会原谅我么？”

　　公主殿下可怜兮兮的眼神，就像一只讨要着翠叶的幼小梅花鹿。

　　那双眼睛真是迷人极了，以至于这位大小姐忽然接到消息，随意拿了件外套便淋着寒风出门的场景，仿佛都在姜沐心中浮现而出。

　　如果说艾拉小姐的眼睛是澄澈如天空的蓝，那么公主殿下的眼睛就是冬夜一样的黑，遍地的雪与天空的黑缠绕，交织出温婉且寂静，清冷又柔和的独特气质。

　　而不论是天空还是冬夜，对少年人来说，都同样是能让心跳加快的色彩。

　　他撇开头，有些不敢去看姬素衣。

　　后者便笑了笑，歪头，看向好奇参观“大小姐闺房”的艾拉：

　　“你看，我之前说过的……只要真心恳求，不论是什么错，我家夫君都会忍不住原谅的。”

　　艾拉强调：“是我家罗密欧先生。”

　　在这个问题上，她从来都不让步。

　　二位姑娘无声对视了两秒，忽得，约定好似的，同时扭头，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少年人。

　　姜沐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你们要是问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且只能选一个，我就自杀给你们看。”

　　于是，三秒后，两根手指分别点住了他两侧腰间。

　　“不许开这种玩笑……不然我给你做饭的时候加一罐辣椒！”

　　艾拉小姐很是严肃地发出恐怖的威胁。

　　“自杀的时候，请提前和我说。”

　　公主殿下微笑着，说出了比艾拉恐怖得多得多的发言……

　　——这么闹一闹，气氛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当然，所谓的气氛紧张，本来就只是少年人自己的感觉，他也是乱了分寸，不然他一定能想起来，这两位姑娘其实是同桌，平时接触的并不少。

　　至于具体都聊什么……嗯，或许到很久很久以后，姜沐才会知道内容。

　　“夫君，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公主殿下重新拿起扣住的书，问出了这样的话。

　　姜沐笑笑：“不欢迎么？”

　　姬素衣停下动作，转身，用那双冬夜一样的眼眸直直盯住姜沐。

　　“不论是什么时间，不论是我在哪里，不论我在做任何事，处于任何的状态，我都一定欢迎夫君你来找我，欢迎你要做的任何事——上述所有的‘任何’，都不会有例外。”

　　她的语气平淡如雪，却像是在承诺。

　　“……抱歉，我刚才开玩笑的。”姜沐撇开头。

　　“我知道呀。”姬素衣忽得微笑起来，像是照在白雪上的阳光，“但是，夫君一直对这种认真的话没辙，我这样说，你就会做出很有趣的表情呢。”

　　艾拉正欣赏公主殿下卧室里的盆栽，闻言，特意回头看了看。

　　“还真是！”

　　她如此评价。

　　姜沐：“……”

　　仔细想想，公主殿下都能读心了，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刚才是开玩笑。

　　偏爱，不代表不可以调戏，各位，姬素衣是坏女人啊。

　　大家族教育出来的女孩子，实在是太险恶了！

　　他很想严肃地给姬素衣和艾拉科普一下，不论他是夫君还是罗密欧，都是有男人的尊严的。

　　至少不能随意调戏！

　　这种想法，在看到姬素衣刚才为了赶过来，裙摆沾上的新鲜雪痕时，消融成温软的水流。

　　姜沐老老实实给姬素衣讲述了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姬素衣扭头看艾拉。

　　后者很可爱地摊了一下手：“早晚要适应的。”

　　“倒也是。”

　　公主殿下很轻易接受了“适应以后的相处”这个理由。

　　看她的表情，似乎真在想着以后的事。

　　以后……么？

　　姜沐的脑海里，跳出这样的词汇。

　　他试图去想象，但是，哪怕以文豪自居，少年人也无法想象出，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约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即使是在轩辕氏族地，也没什么起伏，寒风无波无澜地吹，这个周日，也就这么无波无澜得过去了。

　　——上述这段，属于姜沐的幻想和希望。

　　幻想和希望两个词的意思，就是跟现实联系不大。

　　事情的起因，是姬素衣想出去看一看雪。

　　所谓的出去，其实就是去院子里看一看，坐在那棵巨大的桂树下，黑色的石刻棋盘旁。

　　冬天自然没有桂花看，石座也冷得像冰，好在有满院雪景，看一看也不算寂寞——姬素衣是这么说的。

　　艾拉心说我信你才有鬼，雪院确实不错，但你就住这里，早看晚看什么时候都能看，结果偏偏这时候看？

　　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那艾拉为什么不揭穿呢？

　　因为她也想坐姜沐旁边看……

　　既然要出门，姬素衣这身衣服肯定是不行的，姜沐自告奋勇去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挑选了五六分钟，拿了出来。

　　然后得到了艾拉小姐的无情嘲笑。

　　“亲爱的，女孩子穿衣服很讲究的，你这样是不行的。”

　　姜沐底气有些不足：“难道，不保暖么……”

　　“保暖当然没问题……但素衣同学的气质本来就很清冷，你再配这么一整套纯黑色衣服，是想冻死别人么？”

　　艾拉颇为好笑地叹了口气。

　　“等以后咱们住在一起，我一定早早把你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然后……姬素衣想也不想就把衣服穿上了。

　　艾拉：“？”

　　“夫君觉得这样会好看，那我就这样穿吧。”

　　高贵的公主殿下，看向错愕的艾拉，唇角挂起一点都不清冷的，动人的笑意。

　　“而且……穿上夫君亲手挑选的衣服，难道不是很浪漫么……你说呢，艾拉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