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卷末尾声 修学旅行（结）雪之舞

　　大雪彻底停下的时候，姜沐和吕珑儿重新回到了旅舍，少女趴在少年人的背上，像只躲在被褥里的小猫。

　　去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的姿势，回来时也一样，区别在于现在的吕珑儿并没有累得走不动路，她只是单纯想赖在这里搂住少年人的脖子，轻嗅他颈间的暖意。

　　和姬素衣和艾拉不同，甚至和姐姐也不同，这位蛞蝓姑娘自始至终都没什么“男女朋友要平等”的观念，她那么怯弱那么犹疑，因此渴望有一个人能像道路上的暖灯一样带来温暖并指引方向。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灯光，幸福得连思考都不想思考。

　　吕珑儿把自己当做妹妹，也希冀着自己就是妹妹，妹妹就该依赖着哥哥然后向哥哥撒娇，最重要的就是要做到乖巧——姜沐委实不知道她这种观念是哪来的，大概又是什么番剧或者游戏之类的……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查一查这丫头的游戏库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了。

　　吕珑儿尚且还不知道等之后会经历怎样的社死。

　　不过为了防止当下的社死，大概到旅舍前的那段路，这丫头挣扎着从姜沐背上下来，脸红着表示要自己走。

　　等电梯的时候，姜沐伸出手，把吕珑儿帽子上的雪花轻轻拍掉；后者也学着他的动作，青涩得拍着自家姜哥哥的外套。

　　害羞又怯弱的脸蛋，配上夸张的身材，让人很有想欺负欺负她的冲动。

　　如果我现在，轻轻压住她的……

　　……姜沐立刻停住自己逐渐开始放肆的思考方式。

　　怪了。

　　我以前是这种会被美色诱惑的人吗？

　　姜沐大为不解。

　　由此我们可以得知，某公主和某厨娘为了自己的卑劣渴求，都对正义克己的少年人进行了怎样的毒害……

　　当然，没有这俩姑娘一刀一刀砍抗性冲锋陷阵，吕珑儿也未必能进入姜沐这座堡垒……塞翁失马了属于是。

　　姜沐换了个话题：“下午的篝火晚会要不要参加？”

　　吕珑儿悄悄抬眼看了眼少年，楚楚可怜的眼神，让人怦然心动。

　　“可以，说不吗？”

　　她乞求似的语气，让姜沐总感觉自己手里拿着能杀死蛞蝓的盐。

　　“篝火会很漂亮的。”他说。

　　蛞蝓小姐没说话，继续看过来，继续楚楚可怜。

　　“……”

　　坏了。

　　姜沐觉得自己更想欺负她了。

　　“算了……不想去就不去。”

　　吕珑儿看着揉压自己额心，压抑着什么似的姜哥哥，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

　　话说。

　　……话说。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对吧？

　　是那种……已经可以合情合理甜甜蜜蜜，黏黏糊糊的关系了，对吧？

　　对吧对吧？

　　珑儿妹妹结合着以往的游戏经历，说服着自己。

　　按照正常流程。

　　男主角和女主角去了很美丽的地方，经历了很难忘的也很浪漫的事。

　　……之后，是不是该解锁cg了？

　　就是那种，会打上白色的光的，剧情文本里有大量拟声词的，有些游戏商为了画面的张力，会把水痕什么的画得特别特别多的……剧情。

　　我想想，我想想。

　　触发这种剧情前，一般都会进行一次对话。

　　比如【今天家里好像没人呢，爸爸妈妈都不在家的样子】。

　　对话结束，会给玩家提供两个选项。

　　像是【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与【那我送你到家吧】这样。

　　第一个选项，女主角好感+5，右上角会出现【她的眼里有一点点失落闪过】的提示。

　　第二个选项，进入新剧情线，解锁大量cg，女主角好感+30，道具【成年的证明】+1，右上角的提示则是【已经无法回头了……】这种。

　　蛞蝓小姐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身为高玩的诸多经验。

　　然而。

　　直到两人在电梯口分离。

　　吕珑儿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提供选项的勇气。

　　这种游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不是应该可以时停的吗！

　　为什么时间还会继续流动啊！

　　《现实online》……真是个垃圾游戏哇！！！

　　===

　　姜沐自然不清楚，有那么一种女孩子，看着楚楚可怜，实际上内心在某方面极其主动且火热，理论知识还相当丰富。

　　他没送吕珑儿到房间是有原因的——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跟某吃货姑娘解释。

　　就算是他姜沐……这种时候，也是会心虚的好不好！

　　她们两姐妹甚至是双胞胎啊喂。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值得砍一砍啊！

　　放在《日在校园》的片场都已经打出“剧终”了啊！

　　嗯，不论姬素衣和艾拉给他重复多少遍“这很正常，你的观念才奇怪”，姜沐都很难把观念掰回来。

　　有种华夏留学生在国外被好朋友通知开派对，美滋滋拿着鸳鸯锅准备展示下自己的厨艺，结果到地方还没进门被分了六个套的三观崩溃感。

　　好朋友还拍拍你的肩，表示兄弟够意思，知道大家做完了累还特意带了饭，下次开趴还叫你。

　　……姜沐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都适应不过来了。

　　这种“约会完一位女孩子后在另一个女孩面前心虚”的特征，注定会跟随姜大少一生，且在未来的某天，四位姑娘就会利用这种心理，狠狠调戏一下这位少年人，吃干抹净，敲骨吸髓。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儿，和现在的剧情无关，想必……诸位也没什么兴趣。

　　至于现在，咱们还是先接着往下看。

　　姜沐站在一扇门前，正犹疑，身后传来声音。

　　“姜同学，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的姿态，很像是昨晚聚众偷窥女生泡温泉的那群男生。”

　　姜沐面无表情转身。

　　“这是我房间，屋里是我未婚妻。”

　　李华瞪大眼：“你们玩这么花？”

　　“……懒得理你。”

　　姜沐完全不想就“为什么自己不敢进去”这个话题进行任何讨论。

　　“你刚才说有男生去偷窥了？谁这么伟……猥琐？”

　　“不认识。”

　　“学校里居然有你不认识的人？”

　　“那群人现在脸肿的他们亲妈都不认识，我当然不认识。”李华理所当然道，“唯一例外的是一个抱着泡晕的年轻女老师的学霸，因为平时为人好，幸免于难。”

　　说到这里，李华幸灾乐祸道：“可惜终于还是被张三抓到把柄了……听说回去后张三准备安排他去辅导仨奇葩女学生，一个作文能写满分但非得学理科，一个数学能考满分但非得学文，还有一个体育特招得学外语……”

　　“……这是人干的活？”

　　“张三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华说，“有大棒就有甜枣，软硬兼顾，恩威并施……那男生家里比较穷，估计是用‘学校提供学费’之类的诱惑了吧。”

　　姜沐配合着哀叹：“唉……又是一个被张三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好青年。”

　　俩人稍稍聊了两分钟，经历了一番垃圾话，恶意吐槽，人身攻击，姜沐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晚上跳舞你有舞伴么？”

　　李华默默后退半步。

　　“你要是再用‘你别想了，我们俩是没有好结果的’这种眼神看着我。”姜沐面无表情道，“……我就抽你丫的。”

　　李华自讨没趣，“切”了一声。

　　“你们跳吧，我是给篝火添柴打光那个。”

　　“这么惨？”姜沐有些难以置信，“你一个关系好的女生都没有？”

　　“有啊。”李华淡定道，“还挺多呢。”

　　“那你……”

　　“都被我介绍给别的真爱了啊。”李华继续淡定。

　　姜沐：“……”

　　真特娘的合情合理。

　　“行了，别管我了。”李华说，“比起‘演员’，我更喜欢当‘导演’……实在不行，‘观众’也可以。”他停顿一下，“你呢？是陪‘新欢’啊，还是‘旧爱’啊？”

　　“不是你等等……你又知道？”

　　“废话，我刚看你站门前五分钟了，还能真是你们小两口玩得花怎么滴？”李华虚着眼，“友情提醒，你那位公主是有对未婚夫特攻的听声辨位的，我跟你赌十块，你站门前多久，她就听了多久。”

　　话音未落，房门打开。

　　姬素衣看到门外的姜沐和李华，面上很明显地浮出错愕。

　　“夫君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沐扭头看李华。

　　挑眉，挑眉。

　　李华：“……”

　　他啧了一声，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俩五块拍姜沐手上。

　　“不用找了。”

　　扭身就走。

　　待其消失在走廊尽头……我们的公主殿下才收回那副讶然的表情，笑吟吟面向姜沐。

　　“夫君你在门外站那么久，不冷么？”

　　“……原来你真能听出来。”

　　“当然能听出来。”

　　女孩澄澈的眼眸，像是映着过去的河流，与漫天的白雪。

　　“这可是曾经的我最期盼的脚步声……不论过多久，都不会忘掉的。”

　　“刚才的伪装真像……我都快相信了。”

　　“因为，我不想让夫君你输掉呀。”

　　“亲爱的公主殿下，你这个样子，我晚上会忍不住在篝火前吻你的。”

　　“亲爱的夫君大人，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一定不会拒绝你吻我哦。”

　　姜沐拉着姬素衣走进温暖的卧室，不算宽敞的室内，有一种两个人共同生活过的，独特的气息。

　　倚在床边，让女孩靠在自己怀里看书；在卫室的梳妆镜前，互相伸出食指在镜子上点同一个位置；同一张褥子里，相互拥抱着，仿佛连梦境都是一样的味道。

　　“今晚就要离开了。”姜沐拿起枕头看了看，“还真有点舍不得。”

　　姬素衣总能精准看出夫君在想什么，唇角处挂起动人的笑。

　　“要不咱们把这家旅舍买下来吧？”

　　姜沐一口茶差点喷枕头上。

　　“……倒也不至于。”他劝诫，“值得怀念的房间未必要买下来，放在心里也是一样的，就像很多照片本身并不大，只是一把钥匙，用来打开记忆中某个过去的房间。”

　　姬素衣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就只买这一个房间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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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两头。

　　吕珑儿刚进屋，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的姐姐。

　　她莫名有种出差回家，看到家里的狗狗叼着饭盆的感觉。

　　“姐？”

　　“珑儿！”吕玲儿撑起身子，悲鸣，“我好饿哇！”

　　“哦。”

　　吕珑儿敷衍了一声。

　　饿多正常。

　　她都没见过她姐不饿的时候……

　　当然……出于人道主义，妹妹决定还是稍微关心下。

　　“饿就去买吃的呗。”

　　吕玲儿哭哭啼啼：“钱第一天就花光了。”

　　“早上的餐厅不是自助么？”

　　“我忘了吃早饭了……”

　　“……姐你说谎也要可信一点好不好？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早午晚三餐你有哪顿是错过的吗？”

　　吕玲儿：“……”

　　她真的忘了哇！！！

　　吃货姑娘呜咽得像只被咬了一顿的小狼狗。

　　她好悲伤，她想在雨中啃肖邦。

　　到底姐妹情深。

　　珑儿叹了口气：“唉……我还有生活费，咱们去街上买点吃的好了……”

　　吕玲儿当即多云转晴。

　　“真哒？”她抱着妹妹亲了一口，“珑儿我就知道你最……诶？”

　　发现某些不对。

　　小心翼翼。

　　“你说……‘咱们’？”

　　珑儿点头。

　　“……咱们一起？”

　　点头。

　　“出去？”

　　犹疑一下，点头。

　　大概，三秒的沉默。

　　“其实……我也没多饿。”吕玲儿一脸担忧看着妹妹，“要不咱们还是先去医院看看……”

　　吕珑儿：“……”

　　我鼓起勇气主动出门一次就这么稀罕吗！

　　===

　　下午。

　　所有旅行的最后难免会有怅然，你去了那么多地方，看了那么多的美景，但你终究还是要踏上回家的路，只留下齿轮和轨道咬合时咯噔咯噔的声音。

　　以一场篝火晚会为结束，再合适不过了。

　　大地上满是银白，雪停之后，天竟然放晴了，阳光斜斜照在雪地的脚印上，不远处，几个少年少女正围绕一棵大树打雪仗，你追我逐。

　　当然，有人可以玩闹，有人却不行，雪地上，张领导不畏寒冬，亲临现场，以身作则，俯首甘为孺子牛，把群众放在心中。

　　“去。”他毫不客气指挥着萧若，“把柴放到中间码好。”

　　“我可以听话。”萧若面无表情，“但是，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命令我呢？”

　　旁边李华正垒着木柴，听闻此言，贴心提醒：

　　“她的意思是让你认了一家之主这个名头。”

　　张三觉得李华大可不必这么贴心。

　　他一脸正气：“以挟恩图报的身份。”

　　萧若没说话，大抵是被这个说法说服了。

　　这姑娘不愧是练过的，随手掂了两捆柴就扔了过去，做完这些事儿还利落拍拍手，那股干脆劲儿简直跟收尸似的。

　　李华默默看向张三：“你确定这位女侠手上真没人命？”

　　张三点头：“文案上是这么记的。”

　　李华用“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看过去。

　　因为这话的潜台词儿一般都是“真正的罪行都没记在文案上”……

　　“喂喂，我知道你们学生会全是一群幕后工作党，一个能实操的都没有，但你这么挖壮丁是不是风险太大了点？”李华吐槽，“你只是学生会长，又不是什么议员代表，做到这种地步也太敬业了吧。”

　　“首先，在其位。谋其政，这是态度问题。”张三倒是淡定，“其次，职位不分大小，都是为人民服务。”

　　“说人话。”

　　“我不缺人。”张三看了眼萧若，“缺人也不至于用这种缺心眼儿的。”

　　“那你这……”

　　“那天晚上我过去，她二话不说就拉着我一起上了摩托，说身后那群人是她家人，很危险。”

　　张三笑了笑，“咱们都知道那种跟智障小说里似的组织在警察面前什么都不是，但她不知道……

　　她主观上想救我一次，所以我就也帮她一次好了——当然，在政治中，所谓的帮助就是对未来利益的殷切期盼，你怎么想都随你。”

　　李华仰头想了三四秒，压缩了一下：“你想感化后拉她入伙？”

　　“……虽说怎么想随你，但你丫能不能想点正经的？”张三都惊了，“就算真要感化，感化她的也不是我好不好？”

　　“那还能是谁？”

　　张三沉吟了一会儿。

　　“当然是让那种小说里的无聊违法组织……变得毫无威胁的存在。”他笑笑，“也就是党和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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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沐和姬素衣属于上述“正在打雪仗”的队列。

　　他们两人一队，姜沐负责寻找原材料，制造武器，躲避攻击，并输出伤害。

　　姬素衣负责在旁边看她夫君寻找原材料，制造武器，躲避攻击和输出伤害。

　　从姜沐大杀四方的局面来看，这种搭配非常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通常来说，在对手没有李华的情况下，姜沐是不会掺和这种运动项目的。

　　尤其是公主殿下身子骨弱，哪怕包得再厚，那张俏丽的脸还是露在外面的，真要迎面被打一下，指不定出点问题。

　　大概半小时前，小两口只是找了个与世无争的地儿，牵着彼此的手，静静地看着沉甸甸的雪压弯树枝，再堆个雪人什么的。

　　然后姬素衣被飞过来的雪球砸了……

　　在姜沐旁边时，我们的公主殿下脾气向来很软，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姜沐自然也不会跟一群精力过剩的高中生计较。

　　他只是笑呵呵拉着姬素衣的手，笑呵呵找到那群正在互扔雪球的同学，笑呵呵问了一句我们能加入吗，然后……笑呵呵把手套脱了下来。

　　“啊——”

　　“快躲……哇！”

　　“我不信这么远你都能打……卧槽！”

　　苏醒了，猎杀时刻.jpg

　　形容一下，姜沐去甩雪球……就好比乱箭伤人的古战场上，乱入了一架攻防一体的坦克。

　　但凡加入战场的，女生挨两下，男生挨三下，路过的李华得吃十发流弹。

　　“姜沐我xxxxxxx——你特么说你这是不小心？我xxxxx———”

　　都是些无聊的杂音，少年人就当做没听见。

　　姜沐也挨了几雪球——他自己当然随便躲，但公主殿下没这么好的体力，能用手拍掉的姜沐都拍掉了，拍不掉的……那也只有用身体挡了。

　　太阳落下，满是脚印的雪地上残存着白光，姬素衣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帮自家夫君抚去头发上的雪，几根手指在雪的映照下愈发柔嫩。

　　“你惹众怒啦。”

　　“哼。”姜沐傲然挑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在其眉毛间还有些雪渍的情况下说出这句台词儿，不得不说，喜感之极。

　　“对，对。”

　　姬素衣把他的眉毛擦干净。

　　她扭头，看向篝火的方向：“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呢？”

　　“不清楚，不过应该快了。”姜沐也看过去，“很期待？”

　　姬素衣诚实点头：“很期待。”

　　她张开樱色的唇，发出声音：“大概，因为是第一次吧？”

　　“第一次参加篝火晚会？”

　　“第一次和夫君你一起参加篝火晚会。”

　　公主殿下不自觉笑起来。

　　有些记忆她总是记得很深，比如十四岁那年暑假的最后一天，那天天很黑，明亮的灯火在河畔燃起，他们去看烟花，路上途径庞大的人潮，那时她只能艳羡的远远望着那些人，轻声感叹着“真好啊”。

　　于是姜沐就说，“你迟早也可以是‘真好啊’的一部分的。”

　　于是他做到了。

　　她的夫君就是这样的，只要是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姜沐还在看那边的篝火台，忽然间他把女孩拽了起来，目光明亮。

　　“要开始了。”

　　===

　　整齐的倒计时呐喊声响起，空气热烈得像是要把雪一并融化。

　　“5！4！3！2！1！”

　　“砰——”

　　一片欢呼声中，张三面无表情地把篝火点燃，内心毫无波动地拍拍手上的灰尘。

　　周围的气氛很热烈，可惜他这种从头干到尾的人完全做不到与民同乐，心里只想着赶紧结束赶紧回去。

　　明天还得写报告，唉……

　　张三耷拉着肩膀，走到站的笔直的萧若旁边，瞥了她一眼，随口道：“想跳舞吗？”

　　萧若的语气依旧是一板一眼：

　　“你在邀请我么？”

　　“我是劝你找个别人去凑热闹……算了，你这么理解也成。”张三一脸被迫加班的表情，“跳舞不？”

　　“我听那个叫李华的人说，邀请舞伴时，至少应该叫出名字。”

　　“唉……”张三叹气，“萧若同学，请问我有荣幸和你跳一支舞吗？”

　　萧若点头。

　　“可以。”她说，“张岳山……同学。”

　　张三顿了一下。

　　“……怎么了吗？”少女问。

　　“没什么……你居然能记住我名字？”

　　“你在看不起谁？”萧若不满，“我们这种职业，连人名都能记错也太荒谬了。”

　　“……呵，也是。”

　　几分钟后。

　　“如果你有意见，可以直说。”萧若的声音莫名有些委屈，“能不能别再踩我的脚了？”

　　“嗯……我们人民公仆坚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抱歉，其实我不会跳舞。”

　　===

　　寂静无人的树下，两个阴影站立。

　　“很少会有人期待学院生活拥有什么伟大的成就。”李华说，“但绝大部分人都一定会期待，有一场属于自己的恋爱。”

　　“也就是这边了。”播映员笑笑，“换了别的地儿，抓早恋一抓一个准儿。”

　　“……话说大叔你谁啊？怎么突然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而且这天儿你穿花衬衫不冷吗？”

　　“没什么，我就是一社畜，今天刚好休假，过来围观一下。”

　　===

　　姜沐颇有仪式感地伸出手。

　　“我的公主殿下。”他说，“我有荣幸能和你跳一支舞吗？”

　　姬素衣脱下手套，把手交给了面前的少年人。

　　比雪更要白净的手，被篝火染成剔透的红。

　　姬素衣是大小姐，当然知道该怎么跳舞，姜沐没怎么学过，但他身体协调能力很夸张，配合之下，舞姿倒也优美。

　　张三为了花经费临时租借的高档音响布满了场地，立体声从四面八方袭来，散入满地的白。少年少女们翩翩起舞，在偶尔的阴影中他们怯怯拥抱在一起，轻轻沾了下彼此的唇又飞速分开，像是沾染着糖碎的花瓣，脸红得像是要透出血来，一切都那么美好，连冰冷的雪都在冲天的炽热缓缓融化。

　　姜沐和姬素衣手牵着手在火光中旋转，像是一对折翼飞行的蝴蝶，高速的旋转中公主殿下有些恍惚，她轻轻靠住姜沐的肩膀，少年人便轻柔托住她，像是要把属于他的女孩揉进怀里。

　　姬素衣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的夫君，脸颊红彤彤的，美丽得像是被人间烟火吸引的神女。

　　那双眼眸像是被篝火点亮了，明媚如天上的月亮。

　　“夫君。”

　　“嗯？”

　　“我爱你哦。”

　　“我知道啊。”

　　“我想嫁给你哦。”

　　“我也知道。”他说，“就像我也爱你，我也一定会娶你一样。”

　　女孩笑了起来。

　　绝无任何戏子能演绎出的，动人又羞涩的笑容。

　　“那……我就等你来娶我啦……”

　　期待的呢喃，渗出炽烈的情谊。

　　明亮的篝火中，两人的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

　　与星星的影子，融为一体。

　　.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