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NO.23 （未婚）妻 目 前

　　李华最终当然还是没同意姜沐的请求。

　　跟兄弟住情侣套房什么的……倒是其次，反正以他俩的下限，比这更离谱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做过。

　　问题在于……李华害怕自己有生命危险。

　　他的理由很充沛：“你知不知道你未婚妻家到底多有钱？信不信我这边敢强改旅舍名额，她那边就得雇人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罢，他还拍拍姜沐的肩膀：“要我说……观二位志趣投，八字合，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要不就干脆趁这机会，给那位大小姐安个胎，去去杀气……我这边可以提前祝你们有钱人终成眷属。”

　　然后，姜沐就给李华来了套堪比《鬼泣》系列飞天无限连的必杀技。

　　后来，李华去张三那扯淡，说起这事儿，张三便哂然一笑：“其实就算你愿意，他也晚了点儿……因为这次咱俩是室友，情侣房。”

　　李华闻言，足足愣了三秒……

　　“不是你等等……修学旅行不是只有高二的学生吗？你丫都高三了为什么还能去？话说你没有女朋友吗，为毛还得跟我一起住？以及最重要的……你为什么要报情侣房！？？？”

　　张三不愧是被姜沐评价为“未来我可能会在电视上看到他”的男人，哪怕被这么连珠炮似的询问，他也能一条条回复。

　　“首先，我是学生会长，任何类似的集体活动，我都得在场；

　　其次，我确实没有女朋友，朋友倒是有，但大都是高三的，参加不了这次修学旅行。高二里我关系好一点的人，也就你和姜沐了。”

　　张三说罢，推了下自己的眼镜。

　　“最后……你也知道情侣房会贵一点，今年经费很充裕，但经费这种东西，这次不用完，下次直接对半砍。”

　　他傲然一笑，“为了充分利用经费，我给这次旅行安排了不少娱乐项目……情侣房，只是最基础的报销。”

　　然后，李华就给张三也来了套堪比鬼泣里飞天无限连的连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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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在绝大多数学生们的殷切期盼，少部分傲娇情侣（没好意思直接报情侣房）的悔不当初，以及个别人的忐忑不安中……修学旅行，就这么开始了。

　　十一月二十日，周三，早晨。

　　姬素衣站在窗台前，提着花洒，对着盆栽浇水。

　　已经快要到冬天了，京城的冬天冷的厉害，即便还没彻底到日子，太阳也很少再出来，偶尔出来逛逛云，大都是隐隐约约挂在天边，像是小寐的老人家，砭人肌肤的朔风，吹得门口的门卫缩头缩脑。

　　这样的天气，除了仙人掌这种生存能力点满的植物，大多数盆栽都会开始枯萎，像是迎接冬日安静的死亡。

　　没过几分钟，姜沐背着个大得离谱的书包，从门外走过来，即便天已经很冷，他也依旧傲然踏步，神采奕奕，永远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太阳似的朝气。

　　他进屋，把书包放下来，凑到公主殿下身旁，毫不客气地抱住她纤细的腰身，趴在脖颈处，深深吸一口——那神情，倒有些像是老烟民久违点了根香烟似的。

　　这种动作，放陌生男女，只能叫耍流氓，放在他们之间，叫恋情之乐。

　　姬素衣面对自己预料外的亲密接触时，总是不适应且害羞，她状若不满地晃晃身子，只是动作实在过于温柔，与其说抗拒，倒不如说是撒娇。

　　“哎呀，凉，别闹。”

　　“那你帮我暖一暖手。”

　　“我爸待会儿还要过来呢……”

　　“那就当着咱爸面暖。”

　　在“计划中”时，拥抱也好，亲吻也好，更深入也好，姬素衣总是淡然，但面对计划外的亲昵，她显然没姜沐这么低的下限。

　　好在，越是漂亮的女孩子，越是无师自通心口不一这项技能，这么挣扎（甚至算不上挣扎）一会儿，见自家夫君大人铁了心要这么抱着，她便任他抱着，适应了似的，安安静静浇水。

　　秋风贪婪地抚过清丽的面孔，把双颊、脖颈和耳垂一点点染红，不远处的鱼缸，胖头鱼注视着这幕，闲极无聊吐着泡泡。

　　大概这么抱了些时间，姜沐越过女孩子的肩膀，观察着被浇水的盆栽，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

　　“这株……居然还活着？”

　　“还没有彻底枯萎呢。”姬素衣放下花洒，伸指点了点一片叶子，“看……这里，还有一点绿色，只要照顾得好，明年说不定还能再长出来……”

　　她说这话时，显得侃侃而谈，显然是认真学过相关知识的，给姜沐好好解释了几句后，公主殿下稍稍撇过头，脸红红的。

　　“可不可以换个位置，不能只浇这一株呀……”

　　姜沐说了一句“当然可以”，松开手，看着公主殿下提着花洒，来到另一个花架前，站定，却未立刻浇水，而是转头，重新看向他自己的方向，询问似的。

　　“那个，夫君……手暖好了吗？”

　　腰如约素，眉目如春，俨然一副求抱抱的神情。

　　姜沐的手当然不必暖，姬素衣也知道他的手不必暖，但他既然这样说了，她就也这么说好了。

　　少年人看着这一幕，感受着自己扑腾腾的心跳，忽然觉得，之后的三天，自己一定不会很好过……

　　他心中怎么想不说，身体倒是很诚实地走了过去，重新抱住女孩子，而经过之前的适应，公主殿下也自然了些许，干脆不自己使力，依靠在姜沐身上，给自己省着力气。

　　许是姜沐刚才对盆栽表现了些兴趣，浇水时，姬素衣很是主动地给姜沐科普着自己屋里的这些小植物。姜沐听了一会儿，有些疑问：

　　“怎么都是些半死不活的？”

　　“因为天冷了。”姬素衣探过头，端详着盆栽，“不过没关系，植物是很脆弱又很坚韧的，只要贴心照料，来年总能活下来一些。”

　　姜沐调侃：“它们真应该感谢你，有你这样的园丁，实在很幸运。”

　　姬素衣想了想：“如果真的要感谢的话，应该感谢夫君你吧？”

　　“为什么？”姜沐一愣。

　　因为神农氏的家族教育，他对一个植物的第一项了解，一般都是能不能吃……

　　“因为我是和你学的呀。”姬素衣笑笑，“偶然路过某家医院，偶然看到某个快要死掉的人，也不管有没有报酬，就自顾自去给予阳光、水份和肥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她说着傻，脸上却挂起了笑，那笑容那么明媚那么美丽，美得像是一副来自清晨的画，画里的鲜花浸润着透明的露水。

　　姜沐的呼吸极为短暂地停了一下，转瞬便是不自觉的加速。

　　因为早上八点就要集合，姜沐特意赶了个大早过来——清晨是躁动的时间段。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如果它们很感谢我，那我能不能要求一些小小的报酬？”

　　姬素衣迷茫眨眼。

　　“什么报酬？”

　　“让我把你，从它们身边……短暂的，带走一点点时间。”

　　姬素衣“呀”了一声，靠着的胸膛落空，失力后摔——姜沐作为始作俑者，显然预料到了这幕，他很轻松地抓住女孩失手落下的花洒，将其放在一旁的花架上，而后，毫不掩饰地，欣赏着臂弯里的公主殿下。

　　然后，品尝她的美。

　　樱唇，以及不只是唇。

　　大致一两分钟后，轩辕氏大小姐鼻息紊乱，轻轻捧住少年人的脸颊。

　　“不可以了……不可以继续了。”

　　她嗓音稍哑，全无公主殿下的矜持，眼眸里像是点燃着什么，妖艳如虹。

　　“我爸爸，待会儿会来的……”

　　“……不过，如果夫君你愿意……我，当然，也是愿意的。”

　　顺从又期盼的声音，拉回了少年人的理性。

　　姜沐回过神，倒抽一口冷气，连忙伸手抚平女孩皱巴巴的衣领，然而公主殿下的家居服价格不菲，这种衣服的特点通常都带一个“娇贵”，以至于他摆弄了半分多钟都没弄好。

　　姬素衣看着这幕，颇觉好笑，“噗”地笑起来。她身体仍有些发软，扶着自家夫君站直身，自己整理着衣服，一边梳理，一边小小埋怨：

　　“都是你弄的……”

　　“对，是我。”姜沐理不直，气也壮，“怪你太过美丽。”

　　公主殿下朝他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把身上打理整齐，这才抬起头，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夫君不用着急的，出去玩共有三天时间呢，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听夫君的话。”

　　她一边说着像是小孩子去游乐场似的，乖巧的话。

　　一边轻轻地拢起乌黑的长发，朝自家夫君展示出自己柔软且白嫩的脖颈。

　　显然，“听话”是肯定的，但……姜沐会说什么话，做什么行为，就未必是姜沐理智之下做出来的了……

　　如果美色是一种武器，我们的公主殿下绝对有杀人如麻的潜力。

　　少年人显然听懂了这层意思，神情一僵。

　　“喂，在外面不太好吧，一点仪式感也没有的……素衣你是大小姐啊，不能那么随便的……”

　　姬素衣莞然一笑。

　　“那时候，我爸爸肯定不会出现……对吧？”

　　——姜沐再一次觉得，这次修学旅行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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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女孩子，出远门时，东西就一定会很多，相比之下，我们的公主殿下或许还要更多一些。

　　比如正常女孩出门，肯定不会带这种……看样式就贵得要死的，适合出现在拍卖行上的木盒。

　　“……公主殿下，咱们是去修学旅行的，不是去买房子定居的。”姜沐瞪着死鱼眼，“有必要连这种首饰盒都带上么？”

　　姬素衣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她问：“意思是说，只要我去买一套房子，就可以带上了对么？”

　　“……别去买啊！话说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喂！带着这玩意去街上逛总有种会被抢劫的感觉啊！”

　　姬素衣同样理不直，气也壮：“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姜沐打开盒子，以为自己会看到某种……通常不对外销售的，金碧辉煌的首饰。

　　然后他看到了一根木筷。

　　自己送的那根。

　　姜沐呆了一下，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咧了咧嘴。

　　他后退一步：“里面的可以，盒子不能带。”

　　“那可不行。”姬素衣瞪大眼，“这种宝物怎么能直接带着？当然要好好包装的……夫君你这是买椟还珠！”

　　“……”

　　总之，过程不算轻松。

　　等姬国昌进来，看到的就是不情不愿的闺女，与扶着额头的干孙子兼干弟弟兼未来女婿姜沐。

　　“什么情况这是？”

　　姜沐面无表情把情况叙述了一遍。

　　“多大点事。”姬国昌随意道，“想带就带呗。”

　　“……岳父，这么贵的东西放旅舍那，您真不怕贼惦记啊？”

　　“那就放房子里呗……哦对还没问，你们这次准备去哪？”

　　“清城——等等，不知道地方您怎么确定您那里有房子？”

　　姬国昌云淡风轻：“我世界各地都有。”

　　姜沐：“……”

　　“真没有可以现买。”

　　姜沐：“……”

　　为防止这个故事突然歪到神豪文片场，姜沐强硬制止了姬素衣带一大堆时尚奢华小垃圾的请求。

　　公主殿下大为委屈。

　　“最后一天晚上有篝火，等到时候我陪你跳舞。”姜沐承诺，“跳多久都行，跳到第二天早上都行。”

　　公主殿下不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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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三四条街后，遥遥的，能看到乌黑的人潮，学生们兴高采烈地交谈着，像是叽叽喳喳的鸟儿；巨大的列车屹立，像是水中的岩石。

　　每到这种时候，被姜沐拉着手时的安全感都是无以复加的，他一边背着两人份行李的大背包，一边牵稳女孩子的手，还能毫不费力地开路，靠谱得像个家里只剩基地后，泉水面前一挑五的上单大爹。

　　姬素衣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份安全感，就像她之前让姜沐理所当然地享受品尝她的美。

　　夫妻就是要这个样子，即便还没结婚，也要提前适应好结婚后的状态。

　　按理来说，姬素衣是三班的人，要坐也是坐三班的车厢，不过之前姜沐帮张三解决了修学旅行的那些麻烦事儿，当然能拿到“报酬”——给公主殿下换个位置就是报酬之一。

　　姜沐也真是服了这个学生会长，他权力明明不算大，但总能用自己分内的权力笼络住一群能帮他做事儿的人……

　　难怪张三的所有亲戚都在劝张三考公，就这种人才，真去学艺术，怕不是得奔着落榜美术生的模板进化。

　　点人数的张三莫名打了个冷颤。

　　“姜沐同学，你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诡异？”

　　姜沐拍拍他的肩膀：“看着咱们深厚的同学情谊上，以后等面包五十万马克了，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避避风头。”

　　张三觉得姜沐多少有点大病。

　　姜沐把姬素衣送到靠窗的座位，自己坐在旁边。

　　他看了看时间，再看看车里的乘客，挑了下眉。

　　奇怪，是不是少了对双胞胎？

　　这几天艾拉小姐生病，姜沐一到放学就得跑过去照顾，端茶倒水做饭等，既没时间参加社团活动，也没时间拉珑儿打游戏什么的，不是很清楚情况。

　　那么，遇到这种情报不明的情况时……

　　姜沐对准前面的座子，上去就是一jio。

　　两秒后，李华瞪着死鱼眼，从前面的座位探出一张脸：

　　“放。”

　　“玲儿和珑儿呢？”

　　李华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嗯……姐姐正蹲在车站口啃油条，妹妹一个人不敢过来，大概五六分钟就到。”

　　“……”姜沐虚着眼，“你丫真的假的？”

　　“开玩笑，你以为我是谁？”

　　“那你算算咱们什么时候到地方。”

　　“这我咋知道。”李华说，“我刚才路过车站口只看到她们俩，又没看到路程表，你是不是傻。”

　　“……”

　　李华你路上最好别睡太死。

　　不然我高低踹你座子几脚。

　　姬素衣正闭着眼睛休息，她身体弱，走几步就累，听到这段对白，眼眸中闪过某种思索。

　　“说起来，夫君与玲儿同学和珑儿同学，关系好像很不错？”她问。

　　“额……也不能说不错。”姜沐认真想了想，“大概就是‘很好的朋友’。”

　　姬素衣：“……”

　　她突然想起来，告白之前，不论是自己，还是艾拉，在姜沐的印象里，好像都是“很好的朋友”。

　　但根据她的观察，好像并不只是这样子……至少，那位很害怕社交的妹妹不只是。

　　那种依赖感是装不出来的。

　　至于姐姐……

　　姬素衣思索着往日吕玲儿的所作所为。

　　……嗯，她应该真的只是朋友。

　　而且也真的很喜欢吃东西……

　　很少有人会对吕玲儿这种女孩子生出不好的情绪。

　　除了自助餐的老板。

　　正想着，蹬蹬蹬的脚步传来。

　　吕玲儿背着一个特大特大的，一眼就能看出里面装的是什么的背包，拽着妹妹的手，慌慌张张走进车厢。

　　一眼看到姜沐这边的位置，走过来。

　　“哟。”姜沐调侃，“油条啃完了？”

　　吕玲儿一脸惊奇：“你怎么知道我早上吃的油条？”

　　“掐指算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很正常的，也很符合同桌关系的对话。

　　姬素衣无声看着这幕，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她就听吕玲儿对着姜沐道：

　　“对了姜沐，你要不要和我坐一起？”

　　姬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