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NO.18 艾拉:你偷得,我偷不得?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5,596 字
九月五日,周日,晴。
是个只要看到天空,就会让人觉得真适合晒被子的天气。
姜沐有些迷茫地在床上睁开眼睛,看到桌旁的笔记本电脑没关,发出淡淡的嗡鸣。
哦,昨晚《纷争》新开了副本,在陪吕珑儿刷稀有装备。
这群游戏玩家真能熬夜。
之后要找珑儿说说这一点了。
长期宅家,熬夜,饮食不规律,再美的女孩子都会变丑的。
……应该,会的吧?
姜沐想起某只一顿饭要吃五碗拉面,但到现在除了胸和臀外,哪里都纤细得要命的犬科生物,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真奇怪。
古族独子如此感叹。
他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想起今天是周日。
从十四岁时,满院飘雪的那个元旦开始,周日对姜沐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这一天,贤惠,温柔,伶俐,干脆,金发,笑点很低,笑起来也很好看的艾拉同学,会在八点到八点十五分这段时间,敲响神农氏族地的大门。
然后走进来一句句数落他。
桌子上的的雪糕盒,电脑键盘上的食物碎屑,没臭就懒得丢进洗衣机的浴巾,临时充当水杯的绿茶饮料瓶。
像只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只要你诚恳地许愿,就可以挥动神奇的魔杖,把屋里的不洁变掉。
……话说我是什么时候逐渐失去自理能力的?
明明以前也是每周日会勤劳地把整层楼的地拖干净的男子汉。
姜沐思考了五分钟,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大少爷就要有大少爷的样子,不衣来伸手,算什么少爷。
浑然不知已经落入陷阱的少年人,心安理得地想。
当然,姜沐并不是那种会把别人的辛勤视为理所当然的人。
所以这个周日,不是艾拉来神农氏族地,而是姜沐去艾拉家。
这事是在周五下午放学时定下的。
或者说,是在姜沐偶然间看到,总是精神的艾拉小姐连打了三个哈欠的时候。
也难怪,每天勤奋得像筑巢的鸟儿一样,不缺乏睡眠才有鬼。
姜沐想到这里,有些好笑地起身,穿好衣服,看镜子里帅气着微笑的少年人。
很普通的白衬衫,很普通的黑裤子,很普通的运动鞋,浑身上下不会超过两百块。
只看装束,一定没人看得出,他是什么家财万贯的大少爷。
出众的外表,随意打理的短发,立体的面部线条,仿佛总是带着笑的,明亮的眼睛。
即便只是很普通的衣服,很贫穷的样子,也一定不会有人怀疑,少年人的魅力。
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能拿业绩的牛郎。
姜沐对着镜子看了半分钟,满意点头。
嗯,这样就能混过去了。
说来很有趣,高贵的公主殿下从来没嫌弃过姜沐的装束,艾拉却经常各种嫌弃他的穿着。
倒不是说衣服太便宜,主要是嫌他衣服上有褶皱,领口不齐什么的。
每次过来,都要打扮洋娃娃似的给姜沐整理五六分钟才满意。
女孩子真麻烦。
今年生日礼物就送艾拉一个洋娃娃吧,省得她把喜欢给人打扮这种爱好用在我身上。
姜沐扯扯自己的衣领,这样想。
稍稍打理一下,备好钥匙,走出卧室。
临行前,扭头看了看随意堆在床上的,像是收起来的雨伞伞面一样歪歪扭扭的夏凉被。
反正晚上还要回来睡。
被子就该这样才对嘛!
姜沐满意点头,出门。
清澈的阳光,把树叶晒到透明。
摸着风吹日晒的墙面,会有指尖稍稍灼烫的感觉。
难得上门,要不要带点礼物?
在礼品店的门前,遇到了穿着运动服的林天。
就是那位刚入学时雇人吹逼,现在也还没中二病毕业的同学。(第二卷NO.1)
不过现在病情轻了些。
姜沐笑着打招呼:“哟,文武双全大少爷。”
“……请直接叫名字谢谢。”
“抱歉,主要是你入学的时候的情景太让我难忘了。”
林天心说明明是你更让我难忘好么。
他至今都忘不了姜沐和李华混进围观群众,一边捧杀一边还领了两百块劳务费的事。
“这是在跑步?”姜沐问。
“嗯,运动会快到了。”林天谦虚道,“至少刷个第一吧,我初中时一百米跑能跑进十秒呢。”
“……我怎么记得博尔特的一百米记录是9秒58?”
“所以我只需要再努力0.4秒就能超过博尔特了!”
……这人还真是老样子,喜欢拿不存在的事臭显摆。
不过姜沐不算讨厌这类人,老顾就是这种。
挥手告别励志超过博尔特的林天,姜沐闲庭漫步地迈动运动鞋。
这样美好的清晨,这样晴朗的天空下,提着包慢悠悠散步的俊朗少年,会给人一种陷入恋爱的感觉。
大概闪过了两个叼面包片的姑娘,三个补课路上来搭讪的女孩子后,姜沐找到熟悉的单元楼,敲门。
他其实也想走快点。
但走快了容易迷路……
“谁呀?”
门后清脆的声音,会让人想起被风吹动的长草,树叶和风铃。
“我。”
姜沐刻意用上低沉的,像是在说“你已经死了”的那种声线。
同时想,如果她问自己是谁,就玩一玩“爱慕百特曼”的梗。
“姜沐?你稍等下哦,我换下衣服。”
“……”
你怎么认出我的?
姜沐很确定,他亲爹都听不出来自己刚才的声线。
半分钟后,换上艾拉准备好的一次性拖鞋的姜沐,疑惑地问出这个问题。
艾拉的表情,就像看到三十岁的丈夫网购了一辆儿童遥控赛车,还被邻居家小孩子找上门比赛,甚至被问了“你老婆在家吗”这种话。
“会这么说话的,除了你还有谁……你不会还想说‘我是蝙蝠侠’什么的吧?”
“……艾拉小姐,你是神吗?”
“不,我是朱丽叶。”
“朱丽叶神?”
“没有神,只有朱丽叶,罗密欧的朱丽叶。”
居家的艾拉小姐,把披散的金发扎成纤细的单马尾。
以往被刘海遮住的面部线条,落落大方地展露。
锁骨处的小小凹陷,像是带着把人的目光笔直吸引过去的魔力。
艾拉看看姜沐这身衣服,有些嫌弃:
“你怎么又穿这件衣服?都三天了,现在天还热,衣服不需要一天换一次么?”
“亲爱的朱丽叶小姐,请不要用你平民的目光,揣度我这种古族独子的家境。”姜沐得意轻哼,“我还不能买两件完全相同的衣服,交替着穿咯?”
“真的?”
“真的。”
假的。
不过可以是真的。
说谎话如喝水般平静的姜沐,有信心把一句说得天衣无缝。
区区十六岁的小姑娘,绝对不可能识破。
艾拉狐疑地望过来一眼:
“那你站好。”
姜沐毫无惧色站立。
看,随便看。
能看出来我跟你姓。
然后他就看到艾拉凑上来。
俯身,靠在肩旁。
轻嗅。
“就是没换。”
艾拉语气笃定,得意,笑容明媚。
“被我发现了吧!”
姜沐:“……”
他一句话都没敢说。
因为艾拉比姜沐稍矮一些。
从少年人的角度,刚好能顺着女孩的衣领,看到那身宽松的家居服下面的风景。
像是,藏在宝箱里的软玉。
丰润,健康,白皙,线条优美。
……她没穿胸衣。
——让我们把视角先从这对少年少女身上挪开,再次回忆一下那个有趣的小知识。
一个身体正常的男生,在和喜欢的女生初次约会,且处于亲密的氛围时,往往会陷入一种“约会综合征”的状态。
此时,男生处于长时间的“兴奋”状态,又因为是初次经历,所以大脑反应会相当激烈。
表现在身体上,便是局部多次充满血,得不到释放,隐隐作痛的同时,又因为敏感与肌紧张,相当难以压抑。
姜沐知道这个知识么?
不知道。
那他身体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
十六岁少年人,血气方刚,基础数值拉满。
力能扛鼎夸张了点,扛水泥肯定没关系。
全世界都找不到比姜沐更健康的人。
通常情况下,姜沐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他面前的是艾拉。
腰肢和双腿又细又长,身体弧线完美,东方式的温婉与贤惠,异国血脉带来的早早成熟,像是褪去了蛹的,绽放着惊人美感的蝴蝶。
而且她还穿着家居服。
姜沐绷了大概五秒,丢下一句“我去趟卫生间”,后退两步。
看背影,竟有几分逃之夭夭的意味。
浑然不觉的艾拉小姐,疑惑歪头。
……真是的,我都帮忙洗了几件衣服,再把衣服放到他卧室衣柜最醒目的地方了。
居然还是不想换。
而且来别人家做客,鞋子都不摆好。
没有我你怎么办啊你。
艾拉装模作样地“唉”了一声,带上指套,美滋滋地那双运动鞋摆到自己出门穿的凉鞋旁边。
并排堆放。
嗯……可以,很整齐。
不论是谁,看到这样的两双鞋子,一定都会觉得,它们属于家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
于是艾拉小姐就很愉快。
她勾起唇,轻哼起不知名的小调,摘下指套,扔到套着黑色袋子的垃圾桶里。
笑靥如花。
五分钟后。
在卫室狠狠用凉水搓了不知道多少遍脸的姜沐,没事儿人似的走出来。
一时的生理冲动罢了。
放在那里,控制思绪,自己会下去的。
不足为虑。
然后一出门就看到虚着眼的艾拉小姐。
“冲马桶!”她嫌弃脸,“我没听到抽水的声音。”
“……”
其实根本不是过来上厕所的。
但这话姜沐显然不能说……
他总不能说主要因为你太过美丽还不穿胸衣吧。
姜沐觉得,真敢说出来,艾拉脾气再好,自己今天也高低得在这边挨一耳光。
所以我们的大少爷灰溜溜走回去,按下抽水马桶,又洗一遍手,出来。
小事。
都是小事。
现在重要的事只有一个——
挑刺!
姜沐冷然而笑。
以往在神农氏族地,因为不打扫被笑话这么多。
今天就是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艾拉,艾拉。”
“嗯?”
“这我就不得不提一句了。”姜沐装模作样道,“你说你平时这么讲究一个人,怎么自己家收拾成这样?
比如你看这个花瓶,这个茶几,这个桌子,就……额,就都收拾挺干净的。”
艾拉:“?”
她家罗密欧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艾拉语气关切:“姜沐你要不要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
姜沐有苦难言。
不是。
你收拾这么干净做什么?
收拾这么干净,我还怎么一边帮忙打扫一边嫌弃你。
姜沐当然找不到脏兮兮的地方。
艾拉平日就是那种写作业写累了,会做家务放松下自己的女孩。
知道姜沐这周日要来后,但凡家里有一点不干净,都对不起公主殿下从艾拉身上感觉到的威胁。
艾拉小姐并不知道姜沐想做何等幼稚的事。
她只觉得少年人这种冰淇淋掉地上似的失落神情很有趣。
于是一边笑,一边走到姜沐面前:
“伸一下手。”
姜沐疑惑,并顺从。
艾拉捧起少年人的手,把他有些湿漉漉的袖口整理好。
“怎么搞的啊你。”
“刚才洗手时没注意。”
“再没注意也不至于把整个袖子弄湿掉吧……左手左手。”
“我自己来就行。”
“你弄不好的。”艾拉理所当然说。
“……”
总觉得这丫头是在小瞧我。
待会儿给她补课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奚落她的英语成绩。
姜沐放下右手,抬起左手,在心中决定。
屋里有些暗。
少女拉着他走到窗户旁边。
上午稍稍浓郁起来的光,把女孩纤细的手指照得像是洗净了的葱白。
金色的长发,熠熠生辉。
薄光中,姜沐看到了艾拉的表情。
专注,认真,乐在其中。
总是很容易笑的唇,理所当然地笑着,像是正在经历什么很开心很开心的事。
真美。
姜沐想。
像是一点点被勾勒出的油画,画上有飞鸟,有鲜花,有光,有摇晃的草。
于是他不再看她,转头面向窗外。
——他不能再去一次卫生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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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功课的过程,一点都不枯燥。
因为可以欣赏完美的艾拉小姐极其少见的,无力又窘迫的表情。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英语这种东西!?”
四分之一英伦血脉的艾拉小姐,痛苦不堪地说出了上面这句话。
“不要着急。”
姜沐好笑地安抚,“你的词汇量其实还可以,就是对语境理解不太透彻,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因为我真的不明白英语这种语言的逻辑。”艾拉吐槽,“‘Pig’的意思是猪,是吧?”
“是。”
“那猪肉为什么是‘Pork’?”
“额……”
“还有羊,‘Sheep’,为什么羊肉就又变成了‘Mutton’?”
做家务从来都做得井井有条的朱丽叶小姐极其震怒:
“我都不知道他们看食谱怎么看!”
她哀鸣一声,“pia”地倒在书桌上。
“罗密欧先生,我不想学这个……考试时你借我抄好不好,我做好吃的报答你。”
“我倒不介意。”姜沐哭笑不得,“但你得问一下教导主任,看考试时能不能把我们分到同一个考场。”
艾拉没说话,不明意味的长“啊”一声。
大概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过了一会儿,她道:“姜沐。”
“嗯?”
“说起这个,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
“王大爷的书摊那边?”
“不,那是第二次。”艾拉说,“第一次是在考场,我坐在你前方,你给李华传答案,传完还顺便传了我一份。”
姜沐“喔”了一声。
确实那才是第一次。
不过就像老师很少能记住学生,但学生往往能把老师记得很清楚一样。
作为给答案的一方,姜沐对那时候的艾拉记得不算清楚。
印象最深刻的,还得是书摊前艾拉砍价砍得特别利索那次。
“谢谢。”艾拉突然说。
姜沐笑笑:“如果这种小事都要说谢谢,那我要对你说的感谢,一定能写满你现在手里的那套笔记本。”
“不只是谢谢你哦。”艾拉挺起身,“是在感谢别的。”
“什么?”
当然是,感谢命运。
艾拉一直是个不太相信命运的人。
她从来都是那种外柔内刚的女孩,家里没钱去省钱就好,父亲常年不回家那自己一个人陪妈妈就好,很多事都没时间做那就稍微挤一挤就好。
砍价,买菜,厨艺精妙,家务万能,成绩整体不错,甚至还会织围巾。
没有人生来就会这些技能。
只是努力学会了而已。
她一直觉得,很多事,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做到,功课也好,家务也好,吸引喜欢的男生也好。
如果真的有什么,是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的。
——那么,一定是和他的相遇。
艾拉一直是个不相信命运的女孩子。
但因为遇到了姜沐。
所以她开始愿意去信一信。
相信命中注定他们会相遇。
就像,命中注定少年人,会落入贤惠又温柔的女孩子,甜美的陷阱。
这样那样的话,在脑海中略过。
但艾拉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朝姜沐笑笑,说了句“秘密”,站起身。
舒展的腰身,像是柔软的花枝。
“中午了中午了……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今天中午我来吧。”姜沐挠头,“以前在我家一直都是你做,难得也让我下下厨,省得手生。”
对视两秒。
“那,一起?吃完我拍张照片,给刘爷爷发过去。”
“好。”
——这,是大概一个小时前,发生在书房的话。
厨房的锅铲乒乒乓乓,餐桌上的盘碗满了又空。
艾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建议昨晚熬了夜,吃饱了直打哈欠的姜沐去书房睡一会儿。
那里刚才是辅导功课的地儿,空调正开着,还有几分凉气。
“额……我睡你家是不是有点不好?”
“没事,我爸肯定不在意。”
“那伯母呢?”
“我妈可能会有点意见,她没事喜欢在书房眯一会儿。”
艾拉把碗边的洗洁精冲干净,思索。
“不过我爸以前当过兵,体力一直都很好,所以我妈也可以不在意。”
姜沐:“……”
这是我能听的内容吗。
以及。
这就是父母双全的孩子的余裕吗!
可恶,好羡慕!
啧,看完喧嚣哑剧第三幕之后,我都不好意思给我爸报相亲节目了。
姜沐碎碎念走到书房。
刚才还没注意。
就算是书房,这里的床铺也干净得很。
简直像是昨天刚收拾过一样。
艾拉小姐实在勤奋得让人心疼。
他告罪一声,脱了鞋子,仰躺在床铺上。
闭目。
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和缓的柔曲。
然后……闯入一个突兀的,不协的音调。
我们的艾拉小姐,蹑手蹑脚推开书房门。
屏息。
无声走进。
——如同童话故事中,随着风飘过来的,美丽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