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NO.14 约定终生【6.8k】

　　“如果，你现在真的是我的夫君。”

　　“……我能不能，让你抱我一会儿？”

　　一望无际的湖，湖心的舟像是晃晃悠悠的纸船，头顶是横贯天空的银河，细小的黑影在月流下游动。

　　天那么广，水那么清，空气那么热，公主殿下的眼睛那么温柔。

　　像星，像月，像光，像沉浸在爱意中的女孩。

　　——本就是沉浸在爱意中的女孩。

　　被她注视着，仿佛是在被整个世界偏爱。

　　姜沐下意识伸出手，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间，触感就像把手伸进水流。

　　于是姬素衣歪了歪头，主动把脸贴在他稍有粗糙的掌心。

　　像只美丽又乖巧的鸟儿。

　　她正对姜沐，无声地笑。

　　少年人触电似的缩回手。

　　“……不行。”

　　姜沐艰难地说。

　　“为什么呢？”

　　姬素衣保持着歪头的姿势。

　　散开的发丝，像是傲然的黑玫瑰。

　　“因为以前的我不够好看么？”

　　她停顿一下，“可现在，我重新变漂亮了……都是夫君你的功劳哦？”

　　女孩俏皮的语调，像是天使的白羽，轻轻撩过姜沐的心间。

　　他呼吸一滞，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勒紧了喉咙。

　　而姜沐也不愧是姜沐。

　　不论心中有怎样急奏的鼓点。

　　他也一定能说出他想要需要表达的话。

　　“因为你那么美。”

　　姜沐说，“以前就那么美，现在还是那么美，我写不出你有多么美丽，所以只能写看到你的感觉。

　　看到你时，像是薄纱裙拖着木地板，像春日升起冰雪消融，像夏风吹过绿草地，像秋水拂过红叶坠落，像画中的落日朝我微笑，像是一切的想象，精致与美好刹那升腾，一片片从幻想里飞出来，再俏生生站在我面前。”

　　姜沐总是很会说话。

　　他每开口一句，姬素衣双颊便愈加红润。

　　突然的冲动下喊出的夫君，并没有让公主殿下感觉到羞耻。

　　反倒是酿出让人沉醉的味道似的，唤起她从未掩饰过，也从来都不想掩饰的，纯粹的欢喜与爱。

　　“既然我那么美。”姬素衣说，“那么，你愿意抱我么？”

　　这次，是五秒的沉默。

　　“不行。”

　　姜沐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很害怕。”他说。

　　“害怕？”

　　“嗯。”姜沐轻声说，“人是没法说服自己的，我花了那么多努力，才骗自己不要那么沉浸你的美，如果我在这里，在这个时候答应了你，我就没法再骗自己了。”

　　总是花言巧语的男人，到了这时，反倒坦诚得像是面对着天空。

　　“所以这样就好，暂时如此就好，我们认识不算太久，未来也会很长。

　　我是成年人，成年人不该利用自己的阅历与知识，去哄骗未成年的女孩，要再稍微等一等，等你足够聪明，足够理智，不会被‘恩情’这种东西迷失掉心，斟酌我的每一个优缺点，然后……”

　　姬素衣眨眨眼：“然后？”

　　“然后，我会追你。”姜沐认真说，“我不清楚我会不会追女孩子，但是，我会努力去学……有一件好事，不论我学什么东西，只要用心，就总能学得很快。”

　　姬素衣弯起眼睛，像是月牙。

　　她想，只是想，想书上说的话还真是对。

　　爱是很神奇的一种东西，在男人身上是犹疑与胆怯，在女人身上是放肆与大胆。

　　原来，那个总是有办法又有勇气的姜沐，也有会害怕着什么的时候。

　　他当初敢用一条绳子从窗户爬上到快十楼，现在却连拥抱一下都不敢伸出臂膀。

　　公主殿下觉得真是有趣。

　　觉得有趣就应该笑出来，淡色的唇稍稍鼓起，像是闭合的春樱。

　　笑得真美。

　　姜沐下意识撇开头，不去看她。

　　对心脏实在不太好。

　　姜沐撑起身，想从女孩身上下来——刚才救她时情况紧急，现在他还在这丫头身上趴着呢。

　　姜沐看着不胖，肌肉量可不少。

　　公主殿下现在身体还亚健康着，压出事儿来问题就大了。

　　姜沐简直都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医院里姬国昌皱着眉问我闺女这伤哪来的，医生说看片子像是被什么重物长时间压迫导致，姬国昌问姬素衣你被什么压到了，然后姬素衣无辜表示是被姜沐压的……

　　再然后姜沐就可以考虑自己死之后的牌位要放在神农氏祠堂的哪个位置了。

　　神农氏当场绝嗣啊有没有！

　　方撑起臂。

　　身下的女孩子，忽得伸手。

　　两只藕臂，沿着姜沐的脖侧探出，合拢。

　　像是温柔的藤，环住他的后颈。

　　拉——

　　姜沐当然不会被姬素衣这贫弱的力量拉下来。

　　但他更不敢强硬把女孩拉起来。

　　于是只能顺势俯身。

　　而后。

　　拥入怀中。

　　——姬素衣的个子并不高。

　　长期的绝食终究是有影响的，在一米八一的姜沐面前，我们的公主殿下完全称得上小巧玲珑。

　　只是很多时候，人们首先看到的是姬素衣清冷又凛然的气质，然后才是身高这种小问题。

　　但雍容与贵气这种东西显然没法真的成为增高垫。

　　所以姜沐只能以一个颇为别扭的姿势，被比他整个人小一号的公主殿下抱住。

　　好在姜沐身体素质很好。

　　即便姿势别扭，也不会觉得多费力。

　　他只是无奈的叫：“素衣。”

　　“在哦。”

　　“你先放开。”

　　“为什么？”

　　姬素衣搂着姜沐，笑得像是舔到油脂的小狐狸。

　　“你都说了，我是不够成熟的女孩子，既然我不够成熟，所以当然还做不到足够聪明，足够理智，不会被‘恩情’这种东西迷失掉心……

　　所以，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当然是可以任性一些的，是吧？”

　　姜沐哽住。

　　他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这位深闺的公主，已经被他教育得相当口齿伶俐了。

　　但这种场合下发现这种事，实在很难说姜大少是欣慰还是蛋疼……

　　见到姜沐复杂的神情，姬素衣更开心了起来。

　　“我们来比一比吧！”她说。

　　“‘比’？”

　　“是啊，比一比。”姬素衣笑，“马上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后，我们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不做出格的行为，不过度亲密，就像病房里那时候一样……说真的，我还挺怀念那时候呢。”

　　她停顿一下，直直看着姜沐的眼睛。

　　迷人的眸子，荡出翡翠与珍珠似的光泽。

　　“但是，我要开始‘攻略’你了哦，我的夫君。”

　　姬素衣似乎已经忘记了前几天因为被艾拉那边的“罗密欧先生”羡慕到，强行给姜沐定下的“作者先生”的绰号。

　　转而唤起这个机缘巧合下出现的，甚合她意，且效果极其显著的称呼。

　　从姜沐忍不住抽搐的眉。

　　可以看出，这个称呼效果的拔群。

　　姜沐强行压下心中不住激荡的，圆月下的潮水似的旖旎。

　　“‘攻略’？”

　　他重复。

　　姬素衣点头。

　　“是啊，我看到过一些视频，里面说有一种游戏，目标就是攻略里面的女孩子，游戏会把好感具象化为小红心，从零到十，等到好感十的时候，就是女孩子被攻略，可以解锁花嫁、泳装，睡衣和不穿睡衣的图像的时候。”

　　“等等，你看的这视频是在正规平台吗……”

　　姬素衣假装没有听到姜沐的吐槽，继续说：“你说要等到成年，那就截止到你的十八岁生日好了。

　　如果在十八岁之前，我‘成功攻略’你，那就是我的胜利；

　　反之，就是你赢。”

　　“……先不提这种奇怪游戏多到数不清的槽点。”姜沐无奈，“说到底，‘好感’这种东西，不是我想说就怎么说吗？”

　　“不是哦。”姬素衣摇头，“因为，当好感真的是十的时候，连谎话都是说不出来的，是连掩盖都掩盖不住的……

　　不论自以为藏得再明显，哪怕埋到最深处，也都会因为一些很小很小的事，破土而出。”

　　“你怎么那么确定……”

　　姬素衣无声笑笑。

　　——是啊。

　　我为什么那么确定呢？

　　因为，我也是刚知道哦。

　　对自己说，他只愿意等成年之后，那就等成年之后好了。

　　你们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朝夕相处。

　　他早晚会是你的夫君，就像你早晚会是他的妻子。

　　会像书中所有的美好爱情那样，拥抱，亲吻，相爱。

　　会去很多很多不同的地方，见识很多很多不同的人，途径很多很多不同的世界，以及……陪伴着相同的一个他。

　　不需要等很久。

　　你连厌食症的空洞与孤独都能忍受，怎么可能会忍受不了这么简单的事。

　　——但就是忍受不了。

　　对自己说再多再多的话，都忍受不了。

　　装作平淡，装作不在意，装作清冷。

　　把一切激烈的情绪，掩埋在心中，埋到最深最深的地方。

　　他只是太负责而已。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你甚至都不会认识他。

　　好的妻子，不应该让他为难。

　　可种子还是能突破地狱，穿过几百万米的人间，直到天堂。

　　“要说知道这些原因的话。”姬素衣说，“大概是因为，我爱你吧。”

　　姜沐又一次僵住。

　　假期即将结束的这一晚，他似乎僵硬得格外得多。

　　“……啊？”

　　他不可置信似的说。

　　“说多少遍都可以。”姬素衣说，“因为我爱你。”

　　无垠的星下。

　　女孩的眼眸，满溢着再也没法控制住的，倾斜的洪流。

　　鼓动的唇与舌，将甜美的气息传递过来。

　　使本就炽热的空气愈发滚烫。

　　“不是喜欢，是爱，喜欢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没法说是具体多久，因为喜欢的是你的帅气，而我觉得你总是很帅气，不论是念诗，背着我爬山，带我看满山的红叶，靠登山绳找到我的病房，等等等等……我都觉得很帅气。”

　　姬素衣一口气说了一大串，长呼。

　　笑。

　　“但现在无所谓了，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怎样的你都好，你变成什么样都好，是你就好……你娶我该多好。”

　　她停顿一下。

　　语气希冀得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夫君。”

　　“你愿意娶我吗？”

　　姜沐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那么久，见过权与钱的交织，人类的丑恶，太多太多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却第一次什么事都做不到，什么话都说不出。

　　谎言迟早可以揭穿。

　　最能击开心房的，永远是坦诚的告白。

　　手，颈，舌。

　　动不了，扭不开，说不出。

　　不能答应。

　　她可以任性。

　　但你绝对不可以。

　　这是理智的选择。

　　但另一个比这更强烈，更喧嚣，更震耳欲聋的声音，正在灵魂中激荡。

　　——好。

　　没有比这更正确的事，没有比这更愉快的选择。

　　在这样的天空下，在这样的湖泊中，在这样的小舟上。

　　在这样的，仿佛只存在于幻想中女孩前。

　　姜沐直呼了三四口气，才勉强恢复了冷静的思维。

　　“我……”

　　开口，又被姬素衣打断。

　　“怎么样？”公主殿下歪头，“我这么说，你对我的好感度有没有提升一些？”

　　她很俏皮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话，刚才深情的目光，和妩媚又沙哑的腔调，真的只是伪装出的情绪。

　　但姜沐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晰。

　　被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冲击后，反倒愈加活跃。

　　——她在说谎。

　　没有直接用语言。

　　而是暗示我“刚才只是说笑”。

　　是我亲自教她的方式。

　　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答：怕我拒绝。

　　哪怕她知道我只有极其微小的概率拒绝。

　　但也不愿意赌。

　　宁可继续这么相处，也不愿意闹得难看。

　　分析——我已经是对她最重要的，无可替代的那个人。

　　没有之一。

　　因为“我”太重要，太珍贵，所以大胆后，又这么犹豫。

　　那么，我现在该说什么？

　　该做什么？

　　坚持以往的思维，先行拒绝，等她成年之后再继续；

　　或是，给出确切的，具体的，没有任何误解可能性的答案，让她安心。

　　需要犹豫么？

　　不需要。

　　因为，只要有人期盼，渴求。

　　不论是走投无路的父母，扶老人后反被索赔的年轻人，地铁上被诬陷偷拍的中年人，被网贷欺骗的学生，跳楼自证清白的女孩子。

　　上述的所有人，以及任何需要我走出来的人。

　　我姜沐，就绝不会让他们流下眼泪。

　　如果在这里。

　　在明明有这么美的夜晚，眼里却只有他自己的女孩面前纠结。

　　未免太可笑了些。

　　神思电转。

　　气定神闲。

　　“好。”姜沐说。

　　这次轮到姬素衣愣了。

　　因为姜沐的话，和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没有任何前后文关系。

　　“‘好’是什么意思？”她下意识问。

　　“好的意思是。”姜沐说，“十八岁后，我会娶你过门。”

　　顿。

　　“……不对，这样说有些太傲慢了。”

　　“应该换个说法。”

　　“——公主殿下。”

　　姜沐的脸，从未如此地认真与专注。

　　像是在最寒冷的冰川上，在几万年前的冰块上凿洞，在猛烈的风与雪里，朝着洞中捕鱼。

　　“一年半后，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这么问。

　　或者说。

　　他这么答应。

　　——一年半后，我一定会娶你。

　　恰逢此时远处的天边闪起了火光，像是一万束牡丹花在一瞬间绽开，烟花被看不见的手拉着似的飞速地升起，把整片夜空都染成燃烧似的色彩。

　　姬素衣呼吸一窒，眼睛睁得大大的。

　　巨大的欣喜笼罩住我们的公主殿下，烟花倒映在她的眼眸中，染出跃动又湿润的欢悦。

　　她眼圈一红，张张口，下意识想说什么，又“啪”地捂住嘴巴。

　　简直像是生怕自己哭出来。

　　完全不像高贵的公主殿下。

　　倒像个没脾气的爱哭包。

　　她不说话，姜沐便继续自顾自说。

　　“既然定下约定，那就要好好遵从，负起我该有的责任。为了给你反悔的机会，三书六礼的流程等咱们十八岁之后再开始进行……”

　　“……不会反悔的。”

　　“额，以防万一……”

　　“没有万一！”

　　公主殿下的表情可怕得像是随时可能把姜沐勒死……

　　……这算不算谋杀亲夫？

　　姜沐玩笑似的想。

　　未婚夫也算夫。

　　“然后是我的个人情况，既然定下关系，那么……”

　　姜沐忽得沉默下来。

　　沉默两秒后，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开口。

　　“那么，我这边会断掉所有的，与关系超过‘普通朋友’的女生的联系，且之后会严格控制与别的异性的距离。”

　　无所谓心情。

　　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事。

　　如果就因为是古族的独子，就无视婚姻法，只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和那些他曾经所对抗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然后姜沐就看到公主殿下笑了起来。

　　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似的，怎么忍都忍不住的笑声。

　　“……笑什么，笑什么！”

　　姜沐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我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的好吧！”

　　我都不知道我开了学怎么和艾拉说。

　　这娘们儿居然还笑！

　　“对，对，我知道的，神农氏大少爷很受欢迎的。”

　　姬素衣掩着唇，却还是忍不住笑意，只能绷起嘴巴，做出一个俏皮又古怪的表情。

　　“可是，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那些女孩应该对你很重要的吧？”

　　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

　　操作着什么的样子。

　　“……还能因为什么？”

　　姜沐郁闷脸。

　　“当然是因为婚姻……法……？”

　　他看着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手机屏幕。

　　愣住。

　　且比之前任何一次，愣得都要更久。

　　【未查到“重婚罪”相关信息。】

　　【请问您是否在查询“三人及以上结婚时需要遵循的仪式”？】

　　姜沐：“……”

　　他抢劫似的拽过手机。

　　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再看一遍。

　　最后看一遍。

　　时不时还切个网址，搜着别的东西。

　　良久。

　　姜沐坐起身，仰头，望着天。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儿来。

　　“卧槽……”

　　微顿。

　　展示出身为刘不君亲传弟子的风采：

　　“他妈的神经病啊！！！！”

　　“其实。”

　　公主殿下悠悠起身，把头发捋到耳畔。

　　“在我们眼里，你才是‘神经病’哦……自顾自改变女孩子的人生，再自顾自离开，这种男人，未免也太糟糕了。”

　　姜沐：“……”

　　“……我哪知道这事啊！”他憋了半天，“你指望一个初吻都还在的处男研究这个吗！”

　　然后他就又看到姬素衣在笑。

　　而且是比刚才更绷不住的那种笑容。

　　“……你笑什么。”

　　“是啊。”公主殿下歪头，“我笑什么呢？”

　　说罢，朝姜沐眨了下眼。

　　柔眸眉俏，妩媚自生。

　　“那么，夫君大人，你想让你的‘初吻’失去掉吗？”

　　姜沐呼吸一滞。

　　可惜。

　　或许是今天，我们的公主殿下已经赢太多太多了。

　　所以河畔突然有人家着火了……

　　姜沐和姬素衣之所以知道这事，是因为之前那位捞金鱼捞十几次的大叔正拿着鱼桶边喊边跑。

　　好在火情发现特别及时，又是临湖，损害极小。

　　虽然没钥匙，但还是被大叔沿着门缝，用丰富的打窝经验远程把火灭掉了。

　　“哈哈哈，好小子，力气真大呀嘿，这么大桶水，居然提这么快！”

　　大叔很豪爽地拍拍姜沐的肩膀。

　　姜沐完全不想说话。

　　他又不傻。

　　当然知道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

　　但火又不能不救。

　　就很郁闷。

　　所以姜沐决定独郁闷不如众郁闷。

　　“叔，你刚才是在夜钓吗？”他问。

　　“是啊。”大叔说，“这是我今天刚找到的钓点，在这钓了有一下午了……要不是这么凑巧，火可能就大了。”

　　“真厉害。”姜沐毫不矜持地赞叹。

　　大叔做了个“低调低调”的手势。

　　嘴角比ak都难压。

　　“就是有一点很奇怪。”姜沐疑惑脸，“我刚才搬水的时候，看那个鱼桶是空的啊？”

　　“……”

　　大叔突然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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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氏族地，门前。

　　月光倾洒，温柔如绸。

　　“好啦。”姬素衣朝姜沐挥手，“开学见。”

　　“……咳。”

　　姜沐却难得有些扭捏。

　　“公主殿下。”

　　“嗯？”

　　“你说，咱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姬素衣托腮，想了一下。

　　“应该是……‘一年半后，你要娶我’这种关系。”

　　“所以现在……”

　　姜沐有些期待地盯着女孩的唇。

　　他两辈子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女孩子。

　　对什么都满是热情和期待。

　　姬素衣继续道：“所以现在是普通朋友。”

　　“……”

　　神特么普通朋友！

　　不是。

　　谁把我家公主殿下教这么无良的？

　　哦，我。

　　那没事了。

　　见姜沐一口气好悬没上来的表情。

　　姬素衣“噗嗤”笑出来。

　　“你忘了咱们说好的啦，我要开始‘攻略’你了……要攻略成功，才是男朋友呢！”

　　歪头。

　　“还是说……我的夫君大人，这就认输咯？”

　　大概，半秒的沉默。

　　“……哈！”

　　姜沐不屑。

　　“认输？怎么可能！你等着瞧就是。”

　　转身，潇洒摆手。

　　跟个十三集动画结局片尾曲的主角似的。

　　“开学见！”

　　大步走开。

　　走到拐角。

　　站住。

　　望天。

　　以一种像是要随地大小便的姿势，用额头抵住墙面。

　　表情悔恨得像是撕完彩票后发现自己中了一个亿。

　　……我特么嘴硬个什么！

　　不行，心态没摆正。

　　姜沐自我分析。

　　主要是之前在姬素衣面前，我都是相对“强势”的地位。

　　倒也不能说强势。

　　应该是“不能露怯”。

　　毕竟她之前是病人，还是心理疾病患者。

　　去探望的时候，当然越积极越好。

　　并间接导致了我刚才下意识的逞强……

　　很好，分析完成。

　　继续悔恨。

　　“……我特么都错过了什么啊！”

　　在这种强烈的悔恨下。

　　连耳边响起的，解锁cg和幕间的声音，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与此同时。

　　我们的公主殿下静静看着姜沐走远。

　　直到看不见任何背影。

　　呼吸。

　　呼，吸。

　　呼——

　　……喘不出气。

　　姬素衣默默把额抵在大门上。

　　冷静。

　　冷静。

　　……完！全！冷！静！不！下！来！

　　夫君大人。

　　攻略。

　　不是喜欢，是爱。

　　“我今天……

　　我今天……

　　都说了什么啊！！！！！！”

　　——此时此刻，应该没有比这对少年少女更崩溃的人了。

　　哦，也有。

　　轩辕氏两个门卫就这么看着大小姐，抵门，敲墙，悲鸣。

　　冷汗都下来了。

　　……我们该不会惨遭灭口吧？

　　不论如何。

　　夏天就这么在大家的崩溃中结束了。

　　九月一日。

　　暑假结束。

　　大型恐怖记录片，《开学》。

　　开始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