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NO.7 雪和睡衣少女和游戏

　　姜沐从电影院出来，揉了下胀痛的眉心。

　　他扭头看向窗外，是白，雪的白。

　　封闭的房间总会让人忽略掉时间的流逝，入院是十一月的深秋，到了现在便是十二月的雪。

　　蝴蝶般的雪扑向玻璃，撞了一下，又翩翩飞向一旁。

　　于是想起汪先生的《葡萄月令》：“雪静静地下着，果园一片白，听不到一点声音，葡萄睡在铺着白雪的窖里，”

　　少年人走下床，很放肆地打开窗户，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吐出一束白雾。

　　连同着学做菜的疲惫一同吐出来。

　　李华情报总是可靠的。

　　他说公主殿下喜欢甜食，那公主殿下肯定就喜欢甜食。

　　正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黄毛总比处男多，刘不君本人不教姜沐做菜，不代表姜沐不能从电影里学。

　　刘不君是宴席大师，那部电影里，他给老太太做的那一整套宴席中，还真有那么一道压桌的甜品——拔丝山药。

　　姜沐这一个月就在学这个。

　　少年人看了会儿雪，重新合上窗户。

　　寒流被玻璃隔断，温暖的空气让人身体放松。

　　“今天是几号来着。”

　　姜沐去倒开水的时候，手机上传来消息。

　　【吕珑儿：在么？】

　　【姜沐：可以在。】

　　【吕珑儿：……“可以在”是什么意思？】

　　【姜沐：可以在的意思就是，虽然我正准备溜出去看看，但如果你要拉我打游戏，我就可以放弃这次越狱计划，给你发一句“我在”，然后去打开电脑。】

　　屏幕对面的蛞蝓小姐，不自觉笑起来。

　　裹在被子里的身体，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当然，这种事，她肯定不会说出去。

　　【吕珑儿：那就来，今天《纷争》的圣诞活动正好开启，一起组队。】

　　【吕珑儿向你发起了语音通话。】

　　她很自觉遵守着和姜沐“玩游戏时一定要语音”的约定。

　　姜沐接通。

　　“听得到么？”他问。

　　“听得到哦。”吕珑儿回复。

　　“我不信。”

　　吕珑儿：“……”

　　这句话槽点太多，以至于我们的蛞蝓小姐都不知道吐槽什么好。

　　“那你怎么才能信呢？”她配合地问。

　　“描述一下你现在的状态。”

　　姜沐立刻露出了真实目的。

　　这丫头太怕见人了，必须得搞点脱敏训练。

　　“描述”能锻炼语言能力，“现在的状态”能让女孩适应“把自己展现给别人”这件事。

　　且因为上述内容都是隔着屏幕的，所以度把握得刚刚好。

　　为了能让吕珑儿正常一点，姜某人完全称得上煞费苦心。

　　吕珑儿犹疑了一会儿。

　　“唔……我现在，坐在电脑前，裹着厚厚的被子，屋里开着暖气，所以不冷。”

　　她结结巴巴道，“衣服是耿鬼的连体睡衣，毛茸茸的，很暖和，也、也很舒服，胸衣和内裤都是HelloKitty的粉色。”

　　姜沐：“……”

　　好消息，脱敏训练效果很好。

　　坏消息，好得稍微有点过头了。

　　“……下次不用说这么详细。”

　　“啊？哦。”

　　停顿。

　　“那你现在能听到了么？”女孩问。

　　“哎呀，还真能听到了，刚才就听到你说你穿了耿鬼的睡衣，后面就炸麦了，可能是医院信号不太好。”

　　姜沐很体贴的帮吕珑儿掩饰掉不小心透露内衣颜色的尴尬。

　　“哦哦，刚才后面那句是说，胸衣和内裤都是HelloKitty的粉色。”

　　吕珑儿很体贴的给没听到的姜沐重复了一遍。

　　姜沐：“……”

　　算了，这个话题揭过。

　　他敲下密码，登录游戏。

　　“这次活动要求做什么？”姜沐娴熟点开邮件，领掉那一堆奖励。

　　“开了一个新地图，有新npc，新任务线，还有新副本。”

　　谈起游戏的吕珑儿语速飞快。

　　“任务就是刷那个新副本，拿到一个叫【圣诞老人拐杖糖】的活动物品，可以去npc那里拿到新坐骑，名字叫【圣诞老人的麋鹿】……

　　我看了下，副本分两种，一人单本，还有三人团本，奖励差不多。”

　　“可以，你说了算。”姜沐乐呵呵道，“大佬求带，大佬求包养，大佬我可以抱你的大腿吗？”

　　裹在被子里的吕珑儿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腿。

　　空调呜呜的嗡鸣，把白色的雪震散，屋里很暖和，暖和到裹着被被子的她下半身即使什么都不穿也完全可以。

　　柔软的皮肉，干净又纤细的轮廓，像是笔直的艺术品。

　　女孩的脸唰的一红：“不许抱！”

　　姜沐发出“啊？”的疑惑声。

　　“……没，没事。”吕珑儿连忙说，“刚才是……开玩笑！对，是开玩笑！”

　　停顿一下，弱弱问：“不好笑吗？”

　　姜沐：“……”

　　少年人当即充满感情地假笑起来。

　　女孩很想充满感情，但真的一点想笑的感觉都没有地假笑起来。

　　“……要不开副本吧。”

　　“行……额不行。”

　　吕珑儿道：“这个副本要三个人才能开。”

　　姜沐语气随意：“行，那你叫一个呗，你入坑那么久，技术又那么好，一定有很多大佬好友吧？”

　　吕珑儿：“……”

　　如果世界是一款游戏。

　　那蛞蝓姑娘头上此时应该会飙出一个很夸张的红色数字。

　　还是真实伤害。

　　沉默。

　　沉默到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姜沐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没事。”他立刻道，“我这边刚好认识个网友，好像还蛮厉害的，我看看他在不在线……哦，在，你等下啊，我问他有没有空。”

　　“你为什么会有网友？”

　　吕珑儿下意识问，“你不是很少玩这个游戏么？”

　　“你问我为什么……”姜沐奇怪道，“偶尔认识了，印象不错，加了个好友，有时间一起玩……有什么奇怪的吗？”

　　……原来加好友的过程是这么简单的嘛？

　　吕珑儿头上又冒出一个真实伤害数字。

　　“没，没什么。”

　　蛞蝓小姐极为勉强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问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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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梯第一Silent正和观众互动。

　　“……这就不得不说当年我落魄的时候了。”他道，“那时候我还在辛辛苦苦打代练赚钱，想凑一台好电脑出来，和世界赛上的高手过过招，结果有一天，突然遇到姜去寒姜老板，哗的就给我送了一台顶配！哎呀我那个感动，那个震惊，那个不知所措……”

　　【好了，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快端下去罢！】

　　【但凡你平时打比赛有这口才，你早就成名了。】

　　【他真的很喜欢说姜老板.jpg】

　　弹幕快速滚动。

　　“哈哈，没办法，我出名后遇到的好事很多，可出名前就经历过这么一个。”

　　Silent那张娃娃脸笑了起来。

　　“那时候真的很难也很累的，泡面吃不起只能一顿吃半包，晚上睡的都是网吧，很多次都想过放弃了，我觉得我有天赋，可天赋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

　　那台电脑可能对姜老板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那是第一次有人说看好我。

　　他都不知道电竞是什么，没怎么玩过游戏，也不知道什么什么对手，什么东瀛的，寒国的，美利坚的……他就我一个好友，当然不知道这游戏里还有什么高手。

　　但姜老板相信我能赢，他说‘哦，那你就去赢啊，没打过怎么知道赢不了？’。

　　——所以我会赢，一直赢下去，现在我赢下去有很多理由，但当时我真的就这么一个理由。

　　只要我忘不掉，我就不会输。”

　　【所以你赢了，很厉害。】

　　金色弹幕飘过。

　　【很厉害……卧槽等等上面这条是姜老板本人？】

　　【前排围观！】

　　【前排围观！】

　　“卧……咳，姜老板好啊。”

　　Silent兴奋得像个孩子，“老板今天有空吗？有空我带你刷本啊？还是说想看别的，看什么您直说！想看我打单排我今天就血洗天梯榜！但凡输一局我给您当面谢罪！”

　　弹幕瞬间刷了一大截。

　　【Silent获得状态“老板的鼓励”，手速提升10%！】

　　【这个可以，千万可以，绝对可以呀！】

　　【老板不看我要看！我要看！哥求你了让我看一下吧，就一下！】

　　【那一天，天梯榜所有人想起了被姜老板支配的恐惧——】

　　过了一会儿，金色的弹幕飘过来。

　　【只是来看看你，前阵子儿子出了点事，没什么心情看直播，现在是忙里偷闲。】

　　【年轻人做出成绩是好事，不过千万别太骄傲，你正常直播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哦哦，放心，我肯定不骄傲！老板你忙，慢走啊！祝老板日进斗金！”

　　Silent生动地用表情诠释了“口不对心”四个字。

　　他轻咳两声：“好吧，老板走了……什么叫失望写在脸上，姜老板很忙的好吧，能赏脸看一眼我就很开心了……什么小媳妇，别胡说啊，真的是，你们这群人……”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纷争》。

　　“我看看，今天圣诞活动开了，我得刷一下，要不抽奖找几位弹幕里的兄弟一起来吧……嗯？有私信？”

　　【人生得亿需尽欢：兄弟有空没，刷个本不？三缺一。】

　　【这是哪位高手？没见过啊。】有弹幕问。

　　作为天梯第一，Silent的好友栏里基本全是高手。

　　当然，也有赞助商什么的。

　　“不是高手，是偶遇的一位兄弟，算是新人吧，因为很有意思，就加了个好友。”

　　Silent随口道，“这兄弟应该没关注过比赛，所以不认识我……他似乎生日当天被女朋友送了九十九个蛋糕，所以问我纷争里蛋糕怎么刷的。”

　　【卧槽，九十九个？是我知道的那个蛋糕吗？】

　　【我算算，好家伙，十个小时啊！真爱没跑了。】

　　【他副本说三缺一，会不会就是他和他女朋友？这不过去围观下？】

　　【有理。】

　　【赞同！】

　　弹幕瞬间火热起来。

　　很显然，因为世界性质，这个世界的观众，相当喜欢围观情侣。

　　尤其是一些相亲节目，更是火爆得一塌糊涂。

　　按理说，都上相亲节目了，找到真爱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但从结果来看，概率并不小。

　　可能这就是世界特色吧……

　　Silent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一个臭打游戏的居然还能蹭上这波热度。

　　“行，既然兄弟们说了，那咱们就去看看。”

　　一边说，一边发消息。

　　【Silent：刚好有时间，在哪？】

　　停顿一下，面带微笑。

　　【Silent：我打游戏很菜的，没关系吗？】

　　诶，这节目效果不就上来了。

　　果不其然。

　　这句话刚发出去，就是唰唰一大片弹幕。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世界赛三连冠：我打游戏很菜的。】

　　【你很菜没关系，我纷争开服老玩家，勉为其难带你刷一下，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世界冠军·Silent，天梯第一·Silent，游戏很菜·Silent！】

　　没过一会儿，那边来个消息。

　　【人生得亿需尽欢：没关系，我这边有个大佬，连我都带得动，肯定过。】

　　弹幕沸腾。

　　【哈哈哈哈哈哈，原谅我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肯定过，但没说是因为谁。】

　　【尽欢被副本团灭，曾惨脸笑言：“天不生你塞伦特，很无趣呢。”，Silent大声道：“剑来！”所有怪物团灭，尸体浩浩荡荡，这一日，Silent再入世一剑帝境界。】

　　【再写五毛钱的，爱看。】

　　“大家注意点，在网络小说里，主角都是要掩埋身份的。”Silent煞有其事道，“他是新手，他女朋友可未必是，等我进去一看装备，那岂不是直接露馅了？”

　　然后他就从仓库里翻了几个普通装备套在了身上……

　　真要翻车了就立刻切回来。

　　剑帝的职业特色就是战时切刀，Silent本人更是玩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切装备之快能让裁判惊叫，被人戏称是“对手没有任何两截血是死在同一把剑下”。

　　“这样就正正好。”

　　Silent嘿嘿一笑，“id这玩意不好改，被认出来就算了，但要是没认出来，咱们正好围观下他们俩！”

　　【玛德智……勇双全说的就是你吧！】

　　【炸鱼犯法，但炸副本不犯。】

　　【你炸鱼，我炸鱼，青铜变成王者局！】

　　做完这一切，Silent重新点开对话框。

　　【Silent：我这边准备好了，你位置在哪，我去找你。】

　　他一边说，一边还把自己的坐骑换成了新手之友【马匹】。

　　过半分钟，对面发来位置。

　　“ok了朋友们，差不多这样就行了。”Silent笑道，“来，咱们去刷本！”

　　【Silent已经进入你的队伍。】

　　吕珑儿：“……？”

　　不是你等等。

　　谁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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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已进入人生得亿需尽欢的队伍，面板信息已对其开放。】

　　“好，让我看看这两个人的装备。”Silent念叨着，“这位人生得亿需尽欢的装备是标准民工套，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有人带着刷的。

　　我再看看他女朋友，是枪火大师，枪火大师的伤害能力确实可以，只要操作的好，单刷三人本不是问题。

　　不过我认识的最厉害的枪火还是蜗牛，那个弹幕能力很离谱的，据说她年龄比我还小，真可怕，和她比起来，别的枪火都差了点意思。

　　嗯？这个人装备不错啊，枪火的毕业套，确实是小高手，咱们伪装可能会有点难度，我看看id，粉色蜗牛……怎么有点眼熟。”

　　“等等，粉色蜗牛？”

　　“卧槽，这个人就是蜗牛的结婚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