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NO.4 私定终生【6.5k】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能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呢？”

　　姬素衣的口吻无奈，“我已经很久没出去逛过啦，认识的花枯萎掉长了新芽，熟悉的店倒闭掉换了店家，城里的路这么多，却没有一块是我走过的石砖了。”

　　姜沐看着公主殿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温柔与淡然，就好像她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少年人摸摸额头，女孩便也下意识摸了下额头，漆黑的长发从指节的缝隙滑落，像是垂落的夜空。

　　原来是这样么？被拘束在小小的病房，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那么大。

　　她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东西，城内的树枝落了秋叶，新修的道路铺了石砖，医院旁边有条街上炸糕点的摊子，老奶奶的糕点炸得好吃又好看……但她也只是知道罢了。

　　浮于文字和语言的情报，连做梦都都找不出素材，一片空白。

　　所以才那么喜欢看书，看各种奇奇怪怪的书，因为自己触碰不到，所以就想让作者亲自说给自己听。

　　真可怜啊，像是深堡里的公主，好像拥有那么多东西，生活却那么匮乏，最大也最重要的宝物，也只是个普普通通少年人罢了。

　　好在少年人也可以不“普普通通”。

　　就像好在所有的童话故事里，囚禁在深堡的公主，都一定会有带她跑出去的“王子殿下”。

　　牵着手，从几十米的窗口迈出，跳进深崖。

　　“那就重新认识吧。”姜沐笑笑。

　　姬素衣愣了一下。

　　“看看树上还有没有花，看看摊子上还有没有熟悉的店家，看看长道有没有修好，如果找不到曾经踏过的砖块，那就从头开始再走一遍，在每一块石砖上留下自己的脚印。”

　　姜沐实在是个好说客，他每说一句话，公主殿下的眼睛便会亮一分，像是放在星光下的玻璃球。

　　少年人抬起眉，身上那股闲到崩溃的懒散味道一扫而空，他把一件厚厚的长皮衣套在姬素衣病号服的外面，又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整了身行头。

　　“——这样，等以后再过去，你就认得出那些砖块，就像它们也会认识你一样。”

　　===

　　发型很受患者信任的医生看到护士踢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主任！二号房的病人不见了！”

　　“……又是他？”

　　医生感觉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开始那几天，因为姜沐病情的特殊性，医生对姜沐简直是严防死守，主要是这种特殊症状医生从来没见过，虽说检查报告没啥问题，但有些东西是不能只信报告的。

　　谨慎不会有问题。

　　然后当天姜沐就用五杯奶茶和几个小礼物的许诺，从几个护士手里跑出来了……

　　医生知道这事儿时人都惊了。

　　不是兄弟，我们这大医院啊，我们护士专业培训的啊！

　　安保程度虽说肯定不如精神病院，但你出入这么随便合适吗？

　　仔细一问，哦，因为姜沐大概半年前就在医院里刷脸，护士当然也认识这小帅哥，还以为他又来玩，放松了警惕……

　　毕竟医院是非常忙的，这年头设备什么的又不算很完善。

　　姜沐只是体力条废了，脑子又没废。

　　从那时候医生就感觉到，这少年人面相纯良，但绝不是什么好货。

　　“监控显示什么时候溜出去的？”

　　“大概十分钟前。”

　　“哦，那走不远，去……”

　　话说一半，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医生愣了下，看向来人。

　　是个脸上写满无害的男人，白大褂，胡子拉碴，脸上是标志性的温良笑容。

　　“老闻？”

　　“好久不见。”闻医生笑道。

　　“稀客稀客，好久不见，精神头不错啊！”

　　“哈哈，确实发生了一些好事。”闻医生眉飞色舞。

　　主任也笑：“我听说你跟你老婆差点因为公共场合不良行为被处罚了？”

　　闻医生笑不出来了。

　　……虽然我答应了学生的小请求。

　　但咱们非得上来就聊这事吗？！

　　===

　　“你果然早有阴谋。”姬素衣笃定地说。

　　“这叫步步为营。”

　　姜沐放下手机，嘿嘿一笑，“虽然有点运气成分，但运气也是实力的全部分嘛！”

　　难得的好天气，太阳刺破云层，缓和了秋天的寒意，昨晚刚下过雨，空气湿润又清新，水洼倒映出高高的大树。

　　姜沐吃力地推着姬素衣的轮椅，宽大的轮子碾出破碎的水痕。

　　闻医生认识姜沐的主治医师算是意外之喜，他听说姜沐住院后特意来看望，无意间透露了这件事。

　　闻医生当然不知道妻子的病好转和姜沐有关，但这并不妨碍他帮姜沐一手，他就是这种老好人。

　　这次出逃算是姜沐蓄谋已久，唯一的问题就是医院的门卫，那个门卫的脾气又臭又硬，说不让出去就不让出去，只能找个对方不认识的人过去闲聊一下，分散注意力。

　　这也是为什么姜沐出逃非要找个伴。

　　公主殿下对这项任务倒是挺满意，她本就是那种应该生活在聚光灯下面的女孩子，吸引目光再简单不过，这会让姬素衣觉得自己不再是什么累赘，而是切实帮到了某个人。

　　“接下来去哪？”姬素衣兴奋地问。

　　比起之前被姜·虎式坦克·沐光明正大推出去，这次的《双人成行》似乎更让她开心。

　　有些事就是要偷偷做才有意思，就像有人高考完刷手机刷到吐，干脆在笔记本电脑上播着网课，自己再堆点书，最后再把手机放在书的夹层里……

　　看手机的快乐占1%，听着网课看手机占99%，不会被点名也不会被发现的快乐占900%。

　　要的就是这种背德感.jpg

　　姜沐显然也很懂这方面。

　　他停下来，喘了一会儿，等体力条重新涨回来，同时睥睨一笑。

　　“你跟我去就是了。”

　　于是姬素衣立刻又多了一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和“一切都安排好”的兴奋感。

　　真亏她的身体已经慢慢变好了，不然我们的公主殿下很有可能会乐晕过去。

　　然后他们路过了小吃街。

　　姜沐总是很体贴，现在是上午十点多，今天是周二，不论是上班族还是学生都不会在这个时间吃早饭，筹备午饭又太早了点，再加上今天风很大，街上的饭香被吹散，最大程度防止姬素衣的病闹什么幺蛾子。

　　这种“结伴而逃”应该是符合“剧情线”的，在这个世界，这就是一道护身符。

　　靠谱成熟男性要懂得利用手头的一切资源。

　　姬素衣果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好奇地盯着路旁的小吃店，眼神像是《罗马假日》里游览罗马城的天真的奥黛丽·赫本。

　　“我记得以前来过这里。”公主殿下若有所思。

　　“巧了，这里离我家不远，我没事天天来这，所有的店我基本都吃过，所有的老板也都认识我。”姜沐豪气挥手，“可惜你认识我晚了，不然报我的名字，高低打个九折。”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姬素衣甜甜地笑。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代表自己很早就认识了他，就代表他可以带着自己从街这边逛到街那边。

　　相遇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明明神农氏和轩辕氏离的并不远，他们的父亲还是好朋友，但两个人偏偏从无交集，像是并行而飞的两只雨燕。

　　但等真的相遇后，她又惊讶发现原来自己和姜沐一直都那么近，一边为遇到那么晚后悔，一边又为缘分那么多而庆幸。

　　姬素衣稍稍抬头：“我记得这里原先是家蛋糕店。”

　　“对，店主是个出来创业的大学生，因为没见过人间险恶，用料特别实诚，几块钱一个的蛋挞能当饭吃，糖和蜜什么的一样不少，我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拿两个，一边吃一边喝他家的酸奶。”

　　姜沐颇为遗憾，“可惜后来不干了……现在是个花店，附近有所大学，里面的学生没事回来买买玫瑰花什么的，生意还不错。”

　　“啊，我吃过那家的烤肠！”姬素衣指着一处地方。

　　“那家啊。”姜沐朝那边看一眼，“其实店长已经换了，现在是新老板，只是店面没换。”

　　“为什么会换？是生意不好吗？”

　　“那倒不是，生意很不错，但店长说自己卖的烤肠不干净，不能给学生吃，所以换了个地方卖。”

　　姬素衣：“……”

　　好有良心的店长。

　　虽然良心不多。

　　姜沐的身体确实很虚弱，好在体力恢复速度还可以，他推着轮椅走得很慢，姬素衣便一点点辨认着这条街的一切，努力把一草一木和模糊的记忆做出对比。

　　她在病房里住了太久太久，久到记忆的宫殿化作海边的残沙，好在有姜沐这个顶级建筑师帮忙。

　　他对这里真的很熟悉，熟悉到找得到姬素衣记忆中的一草一木。

　　两人重新拿起沙铲，公主殿下脑海中的记忆宫殿一点一点被重新垒起。

　　依旧残破也依旧模糊，却又有了新的砖石新的沙土，新的感受和新的温度，就像宫殿的墙面被悄然填上了新字，上面写着一个新的名字。

　　刻在沙滩上，刻在城堡里，刻在心间。

　　这次，不会再倒塌，不会再忘却。

　　“这家店……额，看我干啥？”

　　“看你帅气。”姬素衣开玩笑似的说。

　　“这种众所周知的事就不用拿来说了。”姜沐哼哼。

　　“真臭屁呢……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猜。”

　　“猜不到。”

　　“那就先期待。”

　　“好吧。”姬素衣状若失望，“那我就先只是期待啦。”

　　随后，背对着姜沐，失望地笑起来。

　　笑得真美。

　　天上下了小雨，是突兀的阵雨，细密的雨丝并不影响出行，反而给整片天空涂上了朦胧的色调。

　　现在姜沐当然不是那个徒手掰钢窗的猛男，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也不可能不在乎姬素衣的身体。

　　即使有“剧情线”这种东西保底，该避免的风险还是要避免。

　　他推着姬素衣到电车上，付了两人份的钱。

　　可能此时是旅游淡季，又或者说单纯是游客没什么时间，车厢里没什么人，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老爷爷老奶奶，大概是要赴下午的茶会。

　　姜沐毫无形象找了个座子瘫在那里，轮椅被折叠放起来，姬素衣坐在他对面，中间隔了条走廊，澄澈的天空被夹在他们中间。

　　公主殿下觉得姜沐的坐姿实在很丢人，默默拿少年人披在她身上的长风衣遮住脸，想装作不认识他。

　　姜沐在哪里都不会少了聊天的人。

　　他很快和一位老奶奶聊了起来，对方看看他，再看看捂住脸的姬素衣，不自觉笑起来。

　　“是去哪里玩呀？”

　　“这可不能说。”姜沐挑眉，“我这边把惊喜留一路了，不能在您这儿泄了。”

　　“哎哟，小伙子还挺有心。”老奶奶笑着说，“这样，你悄悄跟我说，我保证不泄露！”

　　“不成不成。”

　　“哈哈，我多大年纪的人了，你还不信我？”

　　“哈哈哈，瞧您这话说的，我肯定不信啊。”

　　老太太：“……”

　　小伙子还挺幽默。

　　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溅出一个个小水花，车道旁满是树木，叫不出名字，却出乎意料的郁郁葱葱，水珠从叶片上垂落，倒映出重新打开的车门。

　　“玩的开心啊。”老太太由衷祝福。

　　她看着提前抻开轮椅，扶着女孩上去后，便累的气喘吁吁的姜沐，无情嘲笑：

　　“年轻人怎么这点运动都遭不住？在我们那时候，你这体质都该进医院啦！”

　　姜沐想了想，带着神秘的微笑，拉开拉链，展露出里面的病号服。

　　姬素衣也很配合地揭开风衣。

　　两个病号服衬在一起，像是在穿情侣装。

　　“说实话。”姜沐认真脸，“刚从医院跑出来，正准备私奔。”

　　老太太：“……”

　　啊？

　　不是你等等？

　　姜沐狂笑着推了轮椅便走。

　　姬素衣也忍俊不禁，脸颊红红的。

　　大概是因为“私奔”这种字眼吧？

　　电车轨道旁有大量落叶，或红或黄，门扉重新闭合，气闸的气流把叶子吹得散落。

　　是黄栌树，漫山遍野的黄栌红叶，几百几千棵树错落有致，像是森林公园。

　　正是秋天，不是浅红的叶子，而是大红和深红，鲜艳得看不到具体，只能看到红色，像是连绵不绝的火，整座山如同被火焰点燃了，一点也不炽烈，只有温柔。

　　“哇。”姬素衣仰起头。

　　“哇可以留到后面。”姜沐笑笑，“还有一段路呢。”

　　在姬素衣期待的眼神中，姜沐缓缓推着她到了林深处，他的体力也不好，上山属于是痴人说梦，只能退而求次，找了个长椅停下。

　　椅子上有些水渍，湿润的座子像是雨后的圆木，姜沐早有预料拿出刚在外面买的纸巾，把座椅擦干净。

　　不用姜沐开口提醒，姬素衣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姜沐把姬素衣拉起来，女孩纤细又白嫩的手放在另一只略大又有点粗糙的手的手心，公主殿下顺势站立，眯起的眼神欢欢喜喜。

　　简直像是在参加婚礼。

　　真像婚礼啊，姬素衣偷偷想。

　　真想是婚礼啊，姬素衣又想。

　　她默默站定，小腿的弧线绷起，又白又晶莹，像是“喀嚓”撕开了外衣的老冰棒。

　　“站着做什么？”长椅上，姜沐招手，“来来来，歇一会儿。”

　　公主殿下微笑点头。

　　雨已经停了，湿润的气息却还弥留，伴随着淡淡的香味。

　　空气滋润泌心，水珠从红叶的叶脉上滚落。

　　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穿过水珠，如同金丝穿过透明的珍珠。

　　“哇。”

　　姬素衣乖巧地吐出了刚才剩下的那句哇。

　　“好看吧？”姜沐得意地笑。

　　“好看。”姬素衣用力点头，“怎么找到的？”

　　“一两个月前吧，从之前带你看了次烟花，我就琢磨着能不能带你去其它地方看看，毕竟不论什么美景，看多了肯定都烦了。”

　　姜沐挠头，“你也知道我路痴一个，所以太远的地方肯定不行，但我家旁边又没什么好地方……不过我之后改了下思维角度，一些我看惯了觉得一般的地儿，你未必就看过，看到你还算满意，我还是松了口气的。”

　　“不对哦。”姬素衣说。

　　“嗯？”

　　“不论去哪里看，哪怕只是稍微出去一下，我也不会烦的。”公主殿下认真说，“我会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姜沐恍然：“也是，你宅太久了。”

　　姬素衣笑笑，没有说话。

　　她当然不会厌烦，不是因为没看过这样的景。

　　至少不只是这个理由的。

　　至于真正的理由。

　　嘘。

　　他以后会知道的。

　　于是他们坐在长椅上聊天。

　　姜沐倒是还想带着姬素衣去别的地方逛逛，公主殿下却干脆利落拒绝了，她这么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当然感觉得到姜沐的吃力。

　　“这算什么。”姜沐本人倒是很豪情，“当年剑圣无名一成功力压武林，我姜沐一分体力逛山，不是问题！”

　　……甚至还有心情玩一下《风云》的梗。

　　然后就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公主殿下难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心疼地帮他扣上扣子。

　　“你不懂，穿风衣不扣扣子是男人的浪漫。”

　　“那你懂不懂，吹凉风会感冒是人类的疾病？”

　　“……我热。”

　　姜沐的表情像个不好好穿衣服的小学生。

　　“热也得穿！”

　　姬素衣的表情像是不好好穿衣服的小学生的姐姐。

　　姜沐确实很虚弱。

　　他明明那么虚弱，姬素衣却觉得姜沐这样更好。

　　比什么都可以做到，什么时候都能自信微笑的他还要好。

　　原来他也是会受伤的，原来他也是会累的，原来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

　　他那样突兀闯到她的病房里，自信得像个英雄，可现在英雄也套上了难看的病号服，还需要她监督着才肯扣扣子。

　　于是姬素衣就很开心。

　　见女孩这么欣喜的模样，姜沐也不自觉情绪高昂了起来。

　　他似乎只有在姬素衣面前才会这样，不去想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你知道这种时候就该干什么吗？”姜沐说。

　　姬素衣眨眼：“什么？”

　　“就该找一首帅气的诗，大声念出来。”

　　“就像这首。”

　　姜沐站起身，风衣一甩。

　　他站在无人的深林，如同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我集合鲜花，我动员松柏。

　　我把明亮的天空，铺成华盖。”

　　果真是帅气的诗，姬素衣想。

　　他又偷偷把扣子解开了，待会儿要给他扣上，姬素衣又想。

　　久违的感觉流窜过女孩的周身，像是看到了一艘过去的船。

　　雨一下子就下大了，公主殿下默默捂紧了身上的长风衣，鼻腔中满是某个人的味道。

　　简直像是在被拥抱着一样。

　　——所以，现在还是原谅他吧。

　　姬素衣望着被骤起的风刮得哗哗作响的黑风衣，无声的想。

　　不扣扣子果然是男孩子的浪漫。

　　飘着牛毛般的雨丝簌簌而落，叶片的啪嗒声和朗读声共奏。

　　语气张扬。

　　“我向星辰下令，我停泊瞩望。

　　我让自己加冕，做风的君王。”

　　===

　　===

　　姜沐推着姬素衣，偷偷摸摸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像是刚偷了什么东西的小贼。

　　浑然看不出刚才雨中大声念阿多尼斯诗歌的自信。

　　不偷偷摸摸不行，闻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好的能拖延至少几个小时，结果没五分钟就溜了。

　　你们不是老相识吗？怎么这么快就没得聊了？！

　　姜沐震怒。

　　直到安然无恙走进公主殿下的病房，他才长舒一口气，快速拿毛巾擦拭女孩的长发。

　　姬素衣顺从着他的动作，歪头。

　　“对了，你有没有看过《罗马假日》？”

　　“有印象。”

　　姜沐擦干长发的水渍后，随手把毛巾一搭。

　　“我记得是一个记者捡到翘家公主然后到处旅游的故事……老电影了，你还看这个？”

　　“医院里很无聊嘛。”

　　姬素衣停顿一下，突然说起台词，“我得离开了，现在我会走到那个转角，然后转过去。你必须留在车里，然后离开。答应我，过了转角就不要再看我。只管开车离开，别管我，就像我离开你那样。”

　　姜沐打了个颤。

　　“别，我是彻头彻尾的大团圆结局党，最讨厌这种台词。”他吐槽，“但凡我是那个记者，肯定不会留几张照片就走人。”

　　“原来如此。”姬素衣若有所思，“如果那样，你一定会娶公主咯？”

　　“当然会娶，想尽一切办法都会娶……嗯？”

　　姜沐一愣。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话好像有点不对。

　　姬素衣完全没给他多想的机会。

　　“快走吧。”女孩揶揄着笑，“医生还在你那里等着你呢！”

　　“……别提醒我这么残酷的事啊！”

　　姜沐落荒而逃。

　　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要不今晚先不回去了吧。

　　姜沐苦逼地想。

　　病房归于宁静。

　　宁静得像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阵雨总是短暂，雨落已经停了，温暖的房间在玻璃上凝结出白雾。

　　芬芳的气息，重新被消毒水味一点点替代，占据。

　　确定姜沐已经走远后。

　　我们的公主殿下从被褥里拿出那件被她披了一路，又刻意藏起来的长风衣。

　　偷东西很不好。

　　但姜沐应该不会介意的。

　　姬素衣目光娴静，笔直。

　　像是在注视着某个人。

　　良久，咧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动人如女神的轻吻。

　　“是你主动叫我公主殿下的。”

　　她轻声道。

　　“我已经，很多次没有反驳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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