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NO.26 姜·十项全能·沐

　　“罗密欧先生。”

　　“有什么事，朱丽叶小姐？”

　　“我要给爸妈发一下照片，能不能帮我开个热点，我流量不太够。”

　　姜沐：“……”

　　这朱丽叶还挺与时俱进。

　　破案了，罗密欧见朱丽叶之所以要翻墙，是因为朱丽叶手机没流量。

　　罗密欧知道后连夜给姑娘充二百块话费。

　　姜沐坐在树下，旁边是摆弄手机的艾拉。

　　不远处，捡了不少的干柴，被堆成一大团，摆在预备好的框架里。

　　主厨一号先生和主厨二号小姐因为中午的饭菜很美味，被允许在这个时候偷懒。

　　姜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一阵，忽得一笑。

　　息屏。

　　“已经开了。”

　　“好的，谢谢……咦？”

　　艾拉看到名为“密码请找对应npc解锁”的网络名，抬起头，看笑得很古怪的少年人。

　　“……对应npc。”

　　女孩无奈，且无话可说地重复这个词。

　　姜沐笑：“玩个游戏，赢了就告诉你。”

　　艾拉装若无奈托住腮。

　　“你说了算。”

　　用光滑的掌，掩住跃跃欲试的唇角。

　　“规则很简单，我提几个问题，一秒内回答，不许犹豫，答完了就告诉你。”

　　“来。”

　　游戏开始。

　　“太阳从哪里升起？”

　　“东边。”

　　“我现在是在哪班？”

　　“初三（1）班。”

　　“我讨厌吃什么？”

　　“没削掉纤维的芹菜。”

　　“你喜不喜欢看电影？”

　　“免费的就喜欢。”

　　“我以前穿律师服的模样怎么样？”

　　“很帅气。”

　　安静。

　　微风从山那端吹来，狗尾巴草轻轻摇晃。

　　艾拉愣了两三秒。

　　随后，目光悚然。

　　表情像是发现小时候写的羞耻日记正在被翻看。

　　翻看就算了，旁边还写了评论。

　　评论还是姜沐的字体。

　　“恭喜。”姜沐晃了晃手机，“密码是【确实很帅】，拼音，全部大写。”

　　他又开始笑了，很可恶的笑容。

　　艾拉憋了好半天没说出来话。

　　良久，挤出几个字。

　　“……你知道？”

　　“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我也很意外我能知道。”姜沐一副“我也不想”的样子，“但我确实知道。”

　　艾拉沉默。

　　她说：“对不起。”

　　“倒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不在意这个。”姜沐说，“你觉得电影里我做的对吗？”

　　艾拉摇摇头。

　　“我……不知道。”

　　她浅薄的资历，尚无法判断姜沐所作所为的对错。

　　只是觉得很可怜。

　　瘦骨嶙嶙的他，垂死挣扎的他，嚎啕大哭的他。

　　嬉笑，戏谑，沉默，认真。

　　或明或暗，乱七八糟的油彩，描绘在纸上，再提笔写出“姜沐”两个字。

　　不懂，不明白，想不通，努力去思考，却总有云里雾里的地方。

　　艾拉就是艾拉，不是姬素衣，没有系统性教导社会规则的家族，也没有吕玲儿那样简单粗暴却莫名精准的直觉。

　　只是个努力的，普通的女孩子，房子并不大但够住，生活不富有但还算美好。

　　所以尚且稚嫩的她，当然不明白面前少年人那一片废墟的世界。

　　——但有的东西，是女孩看得到的。

　　“但是我觉得很帅气。”

　　艾拉说。

　　“对和错我不知道，好与坏也不知道，可我觉得那样的你真的很帅气，不愿意放弃的你，坚持自己的你，坐在警局的玻璃里面时也是，被吊销律师资格的你也是。”

　　“……像是从瓦片盛着的浅浅的泥水里，努力发芽的种子一样。”

　　“我妈妈说，好女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憧憬的男人一定要够帅气，具体例子就是我爸……当然我没有觉得爸爸不行的意思啦。

　　只是我一直都不是很服气哦，我觉得女孩子也是可以很帅气的，可以成绩靠前，可以会做很多东西，比如做家务，缝纫，下厨，等等等等，只要能把一件件小事做好，我也可以很帅气的。”

　　她有些羞赧地揉了揉发梢，像是觉得自己自夸得有些过分。

　　姜沐委实觉得一点都不过分，甚至还谦虚了。

　　“可是看完电影之后，我觉得妈妈有时候说得也是对的。”

　　艾拉诚恳说，“我觉得很可怜，又觉得那么坚强的你一点都不需要可怜，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可好像是你帮我的地方更多。”

　　女孩望了眼天空。

　　又直直看向姜沐。

　　“所以，我就觉得，这样活着的你，只按自己的想法行动的你，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帅气的人，是现在的我怎么样也没法比较过的人。”

　　“……所以，你现在是我憧憬的人哦，罗密欧先生，主厨一号先生，姜沐先生。”

　　她婉约而笑。

　　眸光清亮，像是有星星在那里坠落。

　　——某种错愕的时光感突然包裹了姜沐。

　　像是被汹涌的浪潮冲向了时光长河的上游。

　　他蓦得想起几个月前的一天傍晚，暑气正浓，他们刚赢了一台写作学习机读作游戏机的玩具，为了庆功去店里吃拉面。

　　【步伐慢一些也好，路途远一些也好，中途走偏了也好，停下来歇一歇也好，哪怕方向反了都没有事，地球是圆的嘛，只要不停下来，总能走到想要到达的地方的。】

　　她这样说。

　　姜沐很清楚地记着艾拉当时的眼神，她望着他自己，目光却好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像是在仰望天空，期待着星光溅落。

　　和现在一样。

　　却又完全不同。

　　因为女孩现在就这么直直看着自己，没有神游物外，更没有虚无缥缈。

　　那是全神贯注的眼神。

　　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一处，不论如何都不会挪开。

　　从见面的一开始，艾拉·斯图亚特就是一个寻找星星的女孩子。

　　难怪她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灵气，哪怕穿着小一号的旧衣服，也能骄傲地挺起胸。

　　所以她找到了。

　　只属于她的“星辰”。

　　于是天空染上了颜色，连望着天空的眼睛都变得流光溢彩。

　　姜沐下意识想说些什么。

　　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艾拉看出了姜沐的窘迫，噗嗤笑出来。

　　“好啦，怎么样，夸得满意吗？”

　　她学着姜沐常用的，带着点无赖和戏谑的口吻。

　　“如果感觉不太适应，我骂你两句，帮你适应一下？”

　　姜沐：“……”

　　你就是这么对你憧憬的人的？

　　他斜视，叹息。

　　也不说话，拿起手机出来。

　　点了一下。

　　“唔，你这是？”

　　“没什么。”姜沐淡定道，“关个录音。”

　　“好的，那你关……等等你说你要关什么！？？？”

　　姜沐抬起手机，对准艾拉错愕的表情。

　　“喀嚓”。

　　照片凝固。

　　端详两秒。

　　“角度不错。”

　　姜沐眯眼看了下，“刚好当这段录音的封面。”

　　艾拉默默起身。

　　很可怕的神态。

　　“……手机给我。”

　　“不给。”

　　“给我啦！”

　　“这可是宝贵的资料。”姜沐煞有其事，“我爹最近对之前舞台上那位朱丽叶相当感兴趣，搞得我烦不胜烦……回去后我把这段音频发给他，省得他再有事没事旁敲侧击。”

　　艾拉：“……”

　　你！居！然！还！要！让！你！爸！看？？？

　　等某个同学找过来的时候，朱丽叶正亲密地踩着罗密欧的腿，咬牙切齿地抢着手机。

　　手脚并用。

　　累得气喘吁吁。

　　这位同学一边啃着黄瓜，一边看着俩人闹了半分钟，开口：

　　“你们在抢零食吗？”

　　姜沐：“……”

　　虽然我还没看来的人是谁。

　　但我怎么感觉自己已经知道来者何人了。

　　撇头一看。

　　果然是吕玲儿。

　　一个晃神，朱丽叶成功从罗密欧手里抢走了手机。

　　……然后对着密码锁僵住。

　　欲哭无泪。

　　“你你你……你居然设密码！”

　　“多稀罕啊。”姜沐翻个白眼，“怎么会有人不设密码的？”

　　艾拉气得想咬人。

　　“你说姜沐的密码？”

　　吕玲儿突然插嘴，“我知道哦，像个【回】字。”

　　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画了几道。

　　姜沐震惊。

　　“你为什么会知道！”

　　艾拉比姜沐还震惊。

　　“居然真的是？”

　　“你问我为什么……”吕玲儿无辜脸，“因为你经常从课桌下面拿零食啊。”

　　“然后？”

　　“然后你在课桌下面开手机的地方，和你拿零食的地方是同一个位置。”吕玲儿眨巴眨巴眼，“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姜沐：“……”

　　妈的有狗！

　　“……玲儿同学。”

　　“啊？”

　　“你零食没了。”

　　“啊？？？？”

　　吕玲儿是过来叫两人看篝火的。

　　三人并肩走过去，和谐得像是一家三口。

　　有帅气的罗密欧，有贤惠的朱丽叶。

　　还有刚被断了零食，连嘴里的黄瓜都不香了的狗狗。

　　班里的少年少女们，簇拥在未点燃的篝火周围。

　　趁着迷蒙的星光，悄悄牵着某个人的手。

　　负责照亮这里的大巴车司机，很懂气氛地关上照亮用的车灯。

　　连一向严肃的教导主任，也难得展露出和蔼的一面，呼喊着让学生离远一点，注意安全。

　　大家在黑暗中默契倒数，呐喊。

　　“五！”

　　“四！”

　　“三！”

　　“二！”

　　“一！”

　　“轰——”

　　巨大的欢呼声中，篝火冲天而起，燃烧的火星，像是夏夜的萤火虫。

　　微寒的夜风中，火焰熊熊燃烧，照红了周围稚嫩的脸。

　　暖和的气息，像是母亲的手。

　　所有人都在欢笑，笑声穿过树海和草垛，在记忆的相片上刻下痕迹。

　　有少年少女被怂恿着勾起彼此的臂弯，像模像样地灌下交杯的饮料。

　　热烈的气氛，就像热烈的篝火。

　　除了篝火外，据说准备的还有烟花——每次听到这个，姜沐都实在很想吐槽。

　　现在可是秋天，干燥的秋天，麦草什么的一点就着的秋天。

　　篝火也就算了，这个很容易控制范围。

　　但烟花什么的，真的不会引起火灾吗？

　　答案是真的不会……

　　别问，问就是世界意志。

　　“有人要表演节目吗？”

　　“那必须是罗密欧！”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李华带头喊。

　　“哈哈哈，对对对。”

　　“罗密欧！罗密欧在吗？”

　　只想看看热闹的姜沐，被几只手趁乱推了出来。

　　大晚上看不清谁下的手，但无非是班里那些很爱闹的男生。

　　当然说不上恶意，这样美好的晚上，不论做什么都不算错。

　　姜沐站在篝火旁，无奈笑笑：

　　“要我表演什么？”

　　“胸口碎大石！”有人立刻接道。

　　姜沐：“……”

　　李华你别以为躲远了我就听不出来你声音了哈。

　　要不怎么说是好兄弟呢。

　　在场的人这么多，高的矮的都有。

　　但姜沐一眼就能瞅到最狗的那条。

　　他轻咳一声：“要不我给大家讲段对口相声……”

　　一只手默默拍在姜沐肩膀上。

　　扭头，是教导主任。

　　主任和蔼脸：“今晚气氛很好。”

　　“确实。”

　　“所以你一个人就行了，千万别叫李华。”

　　主任语气极其诚恳。

　　“我头疼，真的，条件反射。”

　　姜沐：“……”

　　行吧。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秋风正凉，红焰却暖，大家在明明暗暗的火焰中手牵手，像是完整的圆。

　　“随便唱首歌吧。”

　　姜沐自语。

　　空气渐渐安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没有乐器，好在晚风就是最温柔的伴奏。

　　一片宁静中，姜沐扫了一眼屏气凝神的艾拉，

　　又扫了一眼专注期待的吕珑儿。

　　连只记得吃的某个姑娘，也难得让唇齿放松了一会儿。

　　少年人平和地笑了笑。

　　真是久违又熟悉的感觉，被什么人期待着的感觉。

　　所以，姜沐不会辜负期待。

　　“回忆只是行李箱，装着山川和海洋。”他唱，“未来到底会怎样……但一定不会就这样。”

　　有同学眨眨眼，似乎为格外动人的嗓音感到意外。

　　怎么可能有人学习好，运动能力强，唱歌还这么好听？

　　——确实有。

　　低沉的歌声中，姜沐眼前仿佛飘出了过去的影子。

　　是个少年人，瘦骨嶙峋又遍体鳞伤，只能透过狭窄的窗户看向外面的月亮。

　　“多少理想，埋进了土壤，再用力地生长。

　　……谈不上迷茫，也在找方向，只求不卑不亢。”

　　是个青年人，直立在法庭上，不卑不亢。

　　过去的眼睛，和现在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曲调高昂，像是沸腾的火焰。

　　“我想要天上的月亮和地上的霜。

　　想要透光的书房和少年的狂。

　　我想要青春的绿色和树叶的黄。

　　铺到我将要去的地方！”

　　自信又骄傲，偏执又完美。

　　是少年人，现在也还是少年人。

　　是姜沐。

　　不知谁点燃了烟花。

　　砰砰的声响中。

　　五彩斑斓的天空下。

　　少年人很符合他这个年龄地朝月亮伸出掌心。

　　握住。

　　轻笑。

　　指缝间溢满月光。

　　【您已解锁新cg，请返回主界面点击画廊观看。】

　　【您有新的幕间可观看，有新的奖励未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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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死了。”

　　姜沐很颓然地半躺在车座上。

　　班里一共四十多人，分两辆大巴车。

　　是回家的车程，学生们闹腾了一整天，一个两个都累得不行，晒在座子上，跟几排咸鱼似的。

　　个别已经确定关系的，干脆直接躺在旁座的腿上。

　　李华倒是还算精神。

　　他鄙夷：“虚。”

　　“你懂个屁。”

　　姜沐眼皮都懒得抬。

　　他一直挂念着那个激活的奇迹交易任务，生怕出什么意外。

　　什么山倒了，地陷了，人摔了，车炸了的。

　　随便一个都不好搞。

　　结果意外没发生，心力消耗得实在够呛。

　　算了，不管什么意外，这幅状态显然都没法应对。

　　先休息一下。

　　见姜沐呼吸逐渐匀称，李华便也不再说话。

　　瞥一眼姜沐的夏装，随手拽了个毯子盖上去。

　　自己也找了个舒服姿势歪着。

　　——半睡半醒中，忽有巨声。

　　剧烈如雷霆撕开天空。

　　“轰！！！！！”

　　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