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NO.22 相声，早餐和自行车后的女孩【6.5k】

　　姜沐立刻发现了自己话的歧义。

　　他果断转身：“这位叔叔，我只是对艾拉同学的那句‘爸’表示震惊，没别的意思。”

　　“巧了不是。”男人幽幽道，“我对你那句‘爸’更震惊，也没别的意思。”

　　姜沐：“……”

　　艾拉脸红得想死。

　　像是想变成秋叶，藏在上万片火红中。

　　好在，黑天鹅小姐不是吕珑儿。

　　她果断转移话题：“爸你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做了饭呢！”

　　像是那种全世界父亲梦寐以求的，比前世情人还要小情人的好女儿。

　　如果她不是最先欢迎的姜沐，可信度应该很高。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很生气的意思。

　　最开始的震惊后，他看向艾拉，平和地笑了笑。

　　又瞥向姜沐。

　　“进去吃点？”

　　“……打搅了。”

　　“打搅什么，不打搅不打搅。”男人笑道，“这顿饭显然给你做的，我就是蹭一顿，不介意吧？”

　　姜沐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艾拉。

　　艾拉朝他露出一个“交给我吧”的表情。

　　女孩抱住男人的手，语气嗔怪。

　　“爸——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抱歉抱歉，我的错。”

　　男人笑了笑，“你放心，下次我回来前，一定先给这位小兄弟说一声。”

　　艾拉：“……”

　　她默默扭头，重新给姜沐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姜沐：“……”

　　令尊疑似有点太幽默了。

　　这口音一听就是天津人。

　　就那个舞台旁边会写“请观众不要上台表演”的城市。

　　“对了，早上做的什么？”男人问，“这么香。”

　　“唔，香菇炒肉，炖的鸡蛋羹，还有磨的豆浆。”

　　“嚯，不愧是我亲闺女！”男人伸出大拇指。

　　艾拉矜持笑笑。

　　“一样我爱吃的都没有嘿！”男人继续道。

　　艾拉笑不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她爸爸都喜欢吃什么。

　　……但鬼知道爸爸今天回来哇！

　　“……哈，哈哈。”

　　女孩干笑，双手合十，露出一个带着“抱歉”意味的，很可爱，且不会让人生气的表情。

　　“其实这都是我爱吃的……”

　　“原来如此。”男人恍然大悟。

　　艾拉松了口气。

　　男人继续开口：

　　“难怪我战友总说，女儿都很多变，我还反驳说，我闺女就不一样，她可懂事了，勤奋又能干，成绩还忒好！”

　　微顿。

　　表情后悔。

　　“现在看来，他说的果然没错……我走之前，你喜欢吃的还是凉调的素菜和擀面皮儿，这才过了半年，就变成这些了。”

　　姜沐：“……”

　　令尊果然有点太幽默了。

　　显然……这时候，装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叔啊。”

　　少年人上前一步。

　　“别叫叔。”男人显然是在逗闷子，“刚才那称呼就挺好。”

　　“哦，那爸啊。”姜沐从善如流。

　　男人：“……”

　　艾拉：“！！！”

　　“诶，在呢。”男人面不改色，“不瞒你说，刚咱俩在斑马线前的时候，我瞅你就特亲切！”

　　“怎么说？”姜沐顺势开口。

　　他相信，没有一个天津人能拒绝顺着“怎么说”这句话往下说的诱惑。

　　“那还用说？”男人感叹，“瞅你第一眼，我就觉着你这人特儿贼（四声）！”

　　姜沐：“……”

　　欲言又止。

　　男人笑得很亲民：“我说这位儿子，有什么话就说嘛，谈话就像生意，有来有往，有坑有骗。”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诶。”

　　“我瞅您，也很亲切。”

　　“您说着。”

　　“实话实说，我祖辈早亡，家中唯有独父，自小，便缺乏对亲情的感触。”

　　“哟。”男人挑眉，“这可可怜呢。”

　　“所以，看见您的第一眼，我心里就生出了对爷孙之情的渴望。”

　　“不敢当不敢当。”男人说，“看年龄，我也就比你大一辈。”

　　姜沐摆手：“生意面前无父子，谈话途中无长尊嘛。”

　　“是这个理。”男人勉为其难，“那你叫吧！”

　　“那我叫了？”

　　“叫！”

　　姜沐深情喊：“孙贼！”

　　“诶————不是你先等等，特么我是孙子啊？”

　　男人一脸卧槽。

　　“……噗嗤。”

　　艾拉终究还是没绷住。

　　从这一儿一孙站那里开始，这姑娘就很想笑。

　　开了口，就更想笑了。

　　艾拉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但这姑娘笑点本来就很低，在姜沐和爸爸面前更是低的离谱。

　　憋到最后，脸都要憋红了，还是没忍住。

　　这姑娘像只猫儿一样扑倒沙发上，用枕头蒙住脸，浑身颤抖，笑得想死。

　　男人朝沙发上瞥一眼，微微笑了下。

　　“先吃饭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厨房多添了双碗筷，“菜凉了。”

　　于是三人开始围着餐桌用餐。

　　鲜切的香菇，用水泡一阵，再用淀粉洗去缝隙的污垢，切片；

　　香菇水刚好可以用来给猪肉去异味，切成很适合一口咬下去的口条。

　　刘不君说过，和姜沐比起来，艾拉的天赋只能说“还好”。

　　但唯有一点，她真的很喜欢做菜。

　　喜欢一个人待在厨房的感觉，喜欢把零落的食材一点点处理干净，摆在盘子里的感觉。

　　尤其喜欢起锅烧油的那股油烟气，只要闻到，就会不由自主笑起来。

　　而且，这顿饭是给某个人做的。

　　那就更值得小小开心一下了，开心到切肉时都在哼歌。

　　——当然，这又是女孩子的小秘密了。

　　暂时还不能说。

　　姜沐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能感叹女孩子的厨艺真好。

　　“刚才是在开玩笑。”

　　餐桌上，男人细细品味着猪肉的味道，“我姓张，叫张谑，戏谑的谑，大概是我爸妈觉得，人活着就要开心点……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姜，神农氏姜姓，单名一个沐字，如沐春风的沐。”

　　“好名字。”张谑笑笑，“口才也不错，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好，所以目前，我这边的进度大概是五成。”

　　姜沐疑惑：“五成是什么意思？”

　　“我很想跟你解释下。”张谑耸肩，“但你看你后边。”

　　姜沐下意识扭头。

　　正上方是个钟表。

　　上面的时间是，7:42

　　“露营要求的聚集时间是几点来着？”姜沐问。

　　“我记得，是八点整。”艾拉答。

　　“你家到学校，骑行大概多久。”

　　“十五分钟，最快也要十分钟。”

　　“……你还记得领头的老师是哪一位吗？”

　　“没记错的话，是教导主任。”

　　六十减四十二，减十五。

　　很简单的数学题。

　　大概，两秒的沉默。

　　姜沐默默扭头，看向张谑。

　　“爸啊。”

　　“咳，刚才开玩笑的，不用这么叫。”

　　“那孙子啊。”

　　张谑：“……之前乱开玩笑是我不对，叫叔，叔就行。”

　　“张叔，你家表准吗？”

　　张谑回忆两秒，露出“你放心”的微笑。

　　“你这么一说，我记得确实不太准。”

　　姜沐松了口气。

　　“快了几分钟？”

　　“慢五分钟。”

　　“……”

　　“也就是说，现在是七点五十左右。”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快走！走！走！”

　　“行李箱在哪？哇我行李箱呢？”

　　“沙发旁边这个白箱子是不是？”

　　“对就是这个，你小心点很重……的？”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单手拎起来的箱子。

　　一片骚乱。

　　临行前，张谑叫住了艾拉。

　　“爸你有什么事快点说！”

　　“是个好孩子。”

　　张谑对艾拉道，“虽然没认识很久，但是，是那种遇到失意的陌生人，会下意识安慰对面的，体贴的好孩子。”

　　“所以我说，在我这里是‘五成’。”

　　男人看着不是很明白的女儿。

　　微笑。

　　“所以，你那里是几成呢？”

　　艾拉表情懵懂。

　　“爸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露营顺利。”

　　“会的，晚上回来给你和妈妈看照片！”

　　挥手，疾奔。

　　像是冲向林间的小兔子。

　　秋日的光，穿过湿润的空气，把蹦蹦跳跳的发梢染成金黄。

　　姜沐已经提前把自行车骑了出来——是那种很老式的自行车，前面有大大的篮子，座子有些开胶，所以用毛巾垫着，后面有个很小的座位，甚至没有可供维持平衡的扶手。

　　这是艾拉平日上学的代步工具。

　　那个年代的工业品总是很可靠，这车子看着旧，质量却没的说，连前面大大的车篮都牢牢定着。

　　不然行李箱还真不好带。

　　姜沐很骚包地在跑出楼的女孩面前飘了个移，像那种十年前老电影里的男主角。

　　“上来。”

　　艾拉毫不矫情地侧坐在后面的座椅上。

　　“走啦走啦！”

　　“抓稳。”姜沐说。

　　纤细的手，下意识伸到姜沐小腹处。

　　停顿一下，退而求次，拽住少年人的衬衫。

　　像是阳光浅吻枫叶。

　　“抓稳啦。”艾拉小声说。

　　“走？”

　　“嗯。”

　　——艾拉发现自己失算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她感觉仿佛有一只手正死死拉住自己，死命把自己往车下拽。

　　狂风呼啸！

　　女孩突然想起刘不君说，女人做菜是有上限的，也不是别的，因为很多时候，做菜不是技术活，他妈的是体力活。

　　当时艾拉就很不服气。

　　现在她服了。

　　……你们男生力气都这么大吗！

　　巨大的风声扬起她的发丝，吹得凌乱。

　　矜持也好，羞赧也好，全都无所谓。

　　艾拉双手死死环抱住少年人的腰身，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她看过一些老电影，上面说以前最浪漫的事，就是男生骑自行车带着女孩子逛遍整个城市，在田野上，在麦香中，轮子在道路上留下车辙，像是从你的心间到我的心间。

　　叮铃叮铃的响声，像是女孩的心跳。

　　艾拉现在确实感觉心跳很快。

　　因为她真的很怕自己被甩下去……

　　“骑慢一点，骑慢一点！”

　　女孩悲鸣，“不用那么急啦，迟到点也是没关系的！时间肯定够的！”

　　姜沐果然慢了下来。

　　他默默停下车子，看着俏娇的女孩扶住光滑的额，像是有点晕车。

　　晕自行车。

　　“问个问题。”

　　“什么？”

　　少年人不好意思挠头：“你知道接下来往哪走吗？”

　　“……”

　　哦对，他不认识路。

　　“往右。”停顿，“还有，别骑那么快好不好？”

　　长长的睫毛，蝶翼般微颤。

　　可怜兮兮的语气，像是望着你刚钓上来的鱼的猫。

　　有些泛蓝的眼眸里，仿佛倒映着天空。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女孩子这样看着你。

　　所以姜沐也不行。

　　“好。”

　　于是他们继续走，只是这次骑得很慢，慢得就像在逛街。

　　与晨起起来锻炼的老爷爷并行。

　　和煦的秋风，像是流动的丝线。

　　“结果还是要迟到了。”艾拉扶额，“怪我，不该想着逗你的。”

　　“没关系，就说是要去买调料。”

　　姜沐语气淡定，“我是主厨一号，你是主厨二号，班里的人一定能体谅的，不能体谅的人，今天的伙食自己解决。”

　　“……你说起慌来还真是面不改色呢。”艾拉吐槽。

　　“面不改色只是说谎的基本需求哦，朱丽叶小姐，很多时候，配合一定的神情，才能让自己的谎话更可信。”

　　“哼哼，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月亮下的话，也都是假的咯，罗密欧先生？”

　　“那是当然，谎言可是现代人社交的基本礼仪。

　　如果男生对女生说很多谎，说明他喜欢这个女生；如果男生绝不对一个女生说谎，只能说明他爱这个女生。”

　　“那罗密欧到底是喜欢朱丽叶，还是爱朱丽叶呢？”

　　美丽又贤惠的艾拉小姐，问出一个似乎很学术的问题。

　　姜沐仔细想了想：“不知道，但我如果是罗密欧，看到朱丽叶的尸体，我肯定不自杀，而是用那把剑，先把罪魁祸首一个个做掉，等杀完了，假死的药就该过去了，两人重归于好，皆大欢喜……

　　如果可以，请务必让李华一人饰多角，扮演倒在剑下的人，既然是他搭的场子，怎么能少了他本人的出场。”

　　姜沐暴露出了残忍的真实想法。

　　艾拉白了少年人一眼。

　　忽闪的睫毛，展露出动人的风韵。

　　可惜，因为她坐在后座，少年人什么都没看见。

　　自行车“咔”地停住，后轮在地面上，磨出淡淡的痕迹。

　　是个超市，很小的超市，只有一层楼。

　　艾拉疑惑眨眼。

　　“有什么忘了买吗？”

　　两人亦步亦趋走进超市门，姜沐扒开门帘，先行进去，随手给后面的女孩子掀起帘子。

　　“当然是买调味料。”姜沐煞有其事，“说是因为调味料迟到，就肯定会买调味料，我从不说谎。”

　　艾拉很鄙夷地斜视少年人。

　　“只有一半的谎言，也是谎言。”

　　“那我怎么说，说为了迎接骄傲贤惠，美丽动人，穿家居服特别好看的主厨二号小姐，我特意步行上门，特意帮她拿行李，还特意陪她爸说了段相声？”

　　艾拉思考两秒。

　　“谎言果然是现代人社交的基本礼仪，要买什么？”

　　女孩一脸赞同。

　　“边走边看吧。”姜沐说。

　　是早晨，新鲜的蔬果被运到超市，一排排摆在货架上。

　　会在这个时间来超市的，基本只有赶集的老爷爷老太太。

　　老人们笑眯眯看着站在货架旁的两人，像是在欣赏独属于年轻人的，浓烈且肆无忌惮的年轻气息。

　　“这些葱不错，可以炸点葱油……你觉得呢，主厨一号先生。”

　　“葱油，主食要做葱油拌面吗？”

　　“揉面好累的，要做一整班四十个人的饭菜呢，没关系吗？”

　　“请记得你的身份，主厨二号小姐，身为主厨，揉面这种体力活可以交给别人。”

　　“不要，他们如果揉不好，还以为我做得不行呢！”

　　主厨二号小姐双手打叉，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在说拒绝。

　　主厨一号先生无奈顺从。

　　大瓶小罐的东西，被套上大大的塑料袋，装在柜台上。

　　姜沐很自然地上前提起来，艾拉很自然地从售票员哪里拿过小票。

　　扫一眼数字，很自然地露出贫穷的肉疼表情。

　　真有钱……

　　女孩默默吐槽。

　　旁边拿着生抽的老奶奶，抛来赞许的目光。

　　“哥哥就该帮妹妹拿着东西，好孩子。”

　　艾拉下意识想起刚才姜沐的那声爸。

　　双颊爆红。

　　“不是哥哥。”

　　“啊，那你是姐姐？”

　　“不……”

　　“对，是姐姐，姐，快点走，要迟到了。”

　　姜沐说罢，转身对艾拉小声说，“无奖竞猜，如果你说不是，你猜这位老奶奶下句话会说什么？”

　　不是兄妹。

　　不是姐弟。

　　……那么是？

　　艾拉瞬间反应过来。

　　玫瑰般的色彩，蔓延到颈处。

　　“对，是姐姐，快快快，爸爸还等着我们呢。”

　　她跑到姜沐身后，推着他往门外走。

　　因为只有这样，少年人才看不清她的神情。

　　塑料袋被挂在自行车把手上，姜沐活动了一下手臂，重新骑上去。

　　自行车缓缓行驶，像是观光的缆车。

　　艾拉又想起了那个电影，那个男主角和女主角一起坐在自行车上的电影。

　　其实电影本身没什么好说的，甚至有些烂俗，大概就是男女主一见钟情，但家里人因为身份啦地位啦之类的原因不同意，相似的剧情艾拉早就看过了太多遍，看罗密欧与朱丽叶都比这种剧情有趣。

　　又文青又烂俗又矫情，真不知道这种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

　　艾拉之所以印象很深，是因为故事的最后，男主角从家里的旧仓库翻出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他一点点擦去车上的灰尘，给车链上好油，把歪歪扭扭的车把手掰正，用打气筒把轮胎重新充满，然后骑着自行车去接女主角家楼下，把女孩接了出来。

　　然后他们也开始骑着自行车走，在大街小巷，在人群的喧嚣中，在盛夏烤的炽热的大地上，在知了叫个不停地噪音里。

　　自行车这种东西又不是电动车会没电，只要骑着的人还有力气，那就能一直不停地走。

　　走到天涯海角也无所谓。

　　就像现在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主厨一号先生和主厨二号小姐一样。

　　蓦的，艾拉想起方才张谑的提问。

　　===

　　“虽然没认识很久，但是，是那种遇到失意的陌生人，会下意识安慰对面的，体贴的好孩子。”

　　“所以我说，在我这里是‘五成’。”

　　“所以，你那里是几成呢？”

　　===

　　方才走得急，没仔细想。

　　现在安静下来后。

　　艾拉好像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她扭头，看了看姜沐被风撩起的头发，很执着地穿着的夏装，和手臂上的，紧实的肌肉线条。

　　艾拉思索了一下，雪白的指，轻轻比出了一个“六”的数字。

　　沉吟片刻。

　　红着脸。

　　又默默比出了一个“七”。

　　不对。

　　纠结良久。

　　比出一个“六点五”的诡异手势。

　　满意点头。

　　又悄悄看了身侧一眼。

　　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发现。

　　太阳高高升起，驱散了秋寒的薄雾，昨夜刚下了雨，水洼懒洋洋地躺在道路中央，倒映着这座雨后流光溢彩的城市。

　　自行车的车轮从水洼中央游过，把流光碾碎。

　　车轮滚动得不算快，所以只有小小的水花溅起，落在地面上，像是从天空抛下的星尘。

　　艾拉高高抬起双脚，防止足上的白袜沾上水渍。

　　街道上，有小贩在讨价还价。

　　女孩坐在后座上，仰头，看暖融融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照过来。

　　电线杆一根根站立，像是挺拔的剑，电线是剑柄尾部的黑绳，黑绳切开晴朗的天空，有麻雀在上面起落。

　　艾拉突然觉得，活着实在是个很美好的事情。

　　大家在地面上生存着，被各式各样的声音包裹，整个世界喧嚣又安静。

　　“女孩子只有在坐在喜欢的人身后，才会抱住他的腰哦。”

　　艾拉莫名又想起电影里这毫无逻辑的台词。

　　她当时还吐槽说，这个破自行车后座连个扶手都没有，你不抱住他估计要摔惨你。

　　——所以。

　　只是手没处可放而已。

　　只是怕被甩下去而已。

　　两只纤细的手，像是焦躁不安的猫尾巴，聚集在姜沐腰身的前方。

　　并拢。

　　拥住。

　　暖和的秋光中，女孩靠住少年人，轻轻地闭上眼睛。

　　小巧玲珑的耳朵，贴住宽厚的背。

　　于是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像是急奏的奏鸣曲停下，只剩下叮叮咚咚的钢琴脆音。

　　树叶簌簌的声音也好，行人凌乱的交谈也好。

　　一切都被抛开，像是天边的云。

　　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还有小小的，不切实际的心声。

　　“要是他愿意每天早上都这样送我去学校就好了。”

　　女孩心想。

　　细碎的心声，埋在盛大的秋日中。

　　等待着生根发芽。

　　【您已解锁新cg，请返回主界面点击画廊观看。】

　　【您有新的幕间可观看，有新的奖励未领取。】

　　===

　　===

　　艾拉是被一阵喧嚣声吵醒的。

　　捉弄姜沐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为了收拾行李，昨晚睡得很晚；又比如，为了做饭，她今天早上照常起得很早。

　　所以黑天鹅姑娘当然会有些睡眠不足。

　　她有些迷茫地打了个哈欠。

　　“到了吗，罗密欧先生？”

　　话音落下。

　　艾拉切实地听到了，女生们带着钦羡的，“哇”的声音。

　　“她刚才是叫罗密欧吗？”

　　“笑得好甜蜜呢……”

　　“骑自行车过来的？”

　　“难怪会迟到一会儿，是不想吵醒她呀……好羡慕！”

　　困倦感彻底抽离。

　　黑天鹅姑娘扭身，看了看自己紧紧抱住姜沐的手臂。

　　又看了看还没来得及上大巴车的，跟在教导主任身后的七八个女生。

　　扭头。

　　是姜沐有些无奈的脸。

　　“我刚才叫你了，没叫醒……

　　本来想在学校门口让你睡一会儿，结果刚好撞到咱们大巴车。”

　　停顿。

　　“总之，早上好？”

　　“……”

　　艾拉突然不是很想参加露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