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NO.20 “你愿意当我的【好友】么？”【6.3k】

　　“我本来想直接说的，但你姐姐拦着不让，说要我给你个惊喜……额，surprise（惊喜）？”

　　吕珑儿感觉自己的思维停摆了两秒。

　　像是被熊孩子的手捏住的秒针。

　　蛞蝓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是自己很喜欢的那套很可爱的玩偶装睡衣，宽敞的布料，大大的帽子。

　　很有安全感，像是蜗牛壳一样。

　　她是黑色的耿鬼款，姐姐是黄色的皮卡丘款。

　　双胞胎站在一起的时候，可爱到妈妈会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身衣服是两年前买的，女孩子长得快，身材如花叶般舒展，原本刚刚合适的衣服，现在穿着是有点绷的。

　　只不过吕珑儿是那种很念旧的人。

　　她连rpg游戏里“村里最好的剑”都会珍惜地放进仓库，更别说这套她很喜欢的衣服。

　　有点绷也无所谓，胸前的扣子少扣一个就行。

　　反正家里不会有别人，衣冠不整就衣冠不整好了。

　　妈妈还教训过吕珑儿不少次，说你穿得这么随便，万一你的同学来家里做客，那岂不是很尴尬。

　　吕珑儿心说不会有的。

　　不可能有的。

　　就算真的有同学来家里做客，也一定是来找姐姐的。

　　绝对不可能来找我的！

　　——吕珑儿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万事皆有可能。

　　她看看自己。

　　再看看姜沐。

　　又看看自己。

　　最后看了眼姜沐。

　　大概，两秒的沉默。

　　“砰！！！！！”

　　巨大的关门声。

　　“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

　　姐姐踏踏从厨房里跑出来，“我听到了好大好大的声音……是有人在炸爆米花吗？有的话请一定要多放两勺糖！”

　　很有个人特色的提问。

　　“……没什么。”

　　姜沐扶住额头，语气惆怅。

　　“你妹妹大概不是很欢迎我。”

　　“怎么可能，我看她每次收到你消息都笑得好开心的，开心得跟我在冰箱看到了野生冰淇淋一样。”

　　吕玲儿觉得姜沐是在开玩笑。

　　姜沐拿下捂着的手，露出通红的碰撞痕迹。

　　吕玲儿觉得这个理由好强大。

　　“……难道珑儿真的不欢迎你？”

　　“叮咚”的声音响起，是手机铃声。

　　姜沐打开屏幕，吕玲儿很没有自觉地凑过来看。

　　【吕珑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蛞蝓小姐分别用五个问号和五个叹号，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与震惊。

　　【姜沐：你姐姐让我来的。】

　　“叮咚”再次响起。

　　这次是吕玲儿的手机。

　　【可爱的妹妹：姐！！！！！！！！！！！！！】

　　吕珑儿只发了一个字。

　　但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没关系没关系。”

　　吕玲儿自信微笑，“珑儿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害羞，但是还是很讲理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妹妹的卧室前。

　　“这样，我先进去和她聊几句，让她放你进去。”

　　“……其实并不是非要进去，谈话在哪里都行。”

　　姜沐当然没这姑娘这么大大咧咧。

　　“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像你们……额，像咱们这种年龄的人，‘私人空间’是成长的必然需求，这个空间却有潜在的边界，一旦有人进入这个边界，就会产生种种负面情绪。

　　父母也好，姐妹也好，朋友也好，不经允许就闯进去，是很不好的。”

　　姜沐一边说，一边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吕玲儿。

　　他至今忘不了某人坐在电脑桌旁，盯他正常的生理反应盯了十几分钟。

　　吕玲儿完全没注意到姜沐的眼神。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可我没感觉啊。

　　要不我先带你去我屋里看看，如果你想吃薯条，可以去书架第三个格子和床柜第一个抽屉，想吃虾条在书架第二个格子和床柜第二个抽屉，小饼干在枕头下面，巧克力在衣柜深处……”

　　姜沐大为感动，并拒绝。

　　“不去算了。”吕玲儿无所谓道，“反正你看好了，给我两分钟时间，我一定说服珑儿！”

　　她信心满满地敲了几下门。

　　屋门裂开一条缝。

　　细微的呼吸声，沿着缝隙窜出。

　　“让我进去。”姐姐说。

　　“你先说。”

　　“我进去再说。”

　　“说完再进。”

　　屋门关上。

　　吕玲儿望着闭合的门，呆了两三秒。

　　扭身。

　　认真脸。

　　“可能今天珑儿心情不是很好……要不你明天再来？”

　　姜沐：“……”

　　他心说那丫头为什么心情不好你心里没点数吗？

　　“要不我试试。”

　　“哈哈，不可能的，我可是她姐姐哦，一母同胞的姐姐哦，我都进不去，你更不可能了。”

　　姜沐没说话，做出一个“让一让”的手势。

　　吕玲儿顺势让开。

　　像是在期待姜沐也吃一次闭门羹。

　　笃笃笃。

　　敲门。

　　门缝再次裂开。

　　“姐？”

　　“是我。”姜沐说，“抱歉。”

　　缝隙那边，女孩的呼吸似乎瞬间粗重了几下。

　　“……是我要抱歉。”她低声说，“刚才应该撞到了你，很疼吧？”

　　大概是因为隔着一扇门，这位蛞蝓姑娘说话还算利落。

　　“有点。”姜沐老实说，“不过赚到了就是了……那身衣服蛮好看的，真的，放在游戏里，至少也要花几百块才能氪出来。”

　　门那边没有回复。

　　呼吸声又稍稍凌乱了些。

　　像是投了食的金鱼池。

　　“对了，说起游戏，咱们玩个小游戏吧。”姜沐自顾自说，“如果你输了，就要在【你出来】或者【我进去】两个选项里选一个。”

　　门的另一侧。

　　吕珑儿听到“游戏”的字眼，耳朵立起。

　　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张扬，像是水底的气泡，浮现而出。

　　“……如果我赢了呢？”她问。

　　姜沐笑了笑。

　　他淡淡道：“任何由我主动提起的游戏，我输，只可能是因为我想输。”

　　妹妹说：“如果我赢了，你一个星期内不许把作业借给姐姐抄。”

　　顿了顿，“还有，也不许喂她零食。”

　　吕玲儿：“？”

　　“一言为定。”姜沐果断答应。

　　吕玲儿：“？？？”

　　“为什么啊！”吃货少女提出抗议，“你们两个玩游戏关我什么事哇！”

　　没人理她。

　　“……至少零食不能断呀！”

　　依旧没人理……

　　于是她开始真心诚意为姜沐加油。

　　“规则很简单，如果我能让你说出数字三，就是我赢，十句话内做不到，就是你胜。”姜沐道，“能记住吗？”

　　“嗯。”

　　“规则复述一遍。”

　　“如果你能让我说出数字……”

　　骤然停顿。

　　“……真坏。”

　　门那边，传来一声咕哝。

　　“哈哈，兵不厌诈嘛。”

　　“这是第二句。”吕珑儿认真说。

　　“哇，这句也算？”姜沐惊讶脸。

　　“这是第……”

　　沉默。

　　悬崖勒马。

　　“一加一等于？”

　　“二。”

　　“一加二等于？”

　　沉默。

　　“一加三？”

　　“四。”停顿，“已经六句话了。”

　　“二加三呢？”

　　“五。”

　　“很好，是我赢了。”

　　“……嗯？”

　　“你说出了五，游戏失败。”

　　“规则里说是三……”

　　急停。

　　但为时已晚。

　　“我就说我赢了，对吧？”

　　明明隔着一扇门，吕珑儿却好像能看到少年人戏谑的笑脸。

　　又帅气又可恶，有些恼怒又生不出气来。

　　外面，吕玲儿用一种像是在看飞天意面神教制糕上帝的表情，看向姜沐。

　　她仔细想了想，认真说：

　　“以后我一定不和你打赌。”

　　停顿，“至少不赌零食！”

　　门开了。

　　只是普通的房门，却莫名有种游戏里隐藏支线任务的感觉。

　　你从某某图书馆，翻到某某魔女的情报，你一步步走着流程，最终来到尘封历史的孔隙，你给自己灌下成吨的正面药水，存了个档，对着大门点击“交互”按钮。

　　你本以为接下来迎接你的一定是一场不得了的血战，事实却是门扉推开，带着又大又白的魔女帽的娇小魔女坐在躺椅上，她望着你吓了一跳，呆呆地问你是外面来的游客吗？我这里有东西要卖，你可以用金币买，或者也可以选择陪我喝一杯下午茶，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

　　当然，这里既没有魔女，也没有下午茶，只有用耿鬼的连体帽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瑟缩的蛞蝓少女。

　　“……请进。”

　　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从樱色的唇瓣里挤出来。

　　“好呀！”

　　吕玲儿欢快地凑进去。

　　然后被推出来。

　　“你不许进。”吕珑儿说。

　　“……为什么啊！我是你姐姐哇！”

　　吕玲儿眼睁睁看着姜沐被拉进去，眼睁睁看着房门被“砰”地关上。

　　难受得像是饿了两顿饭。

　　她忿忿，她不满。

　　她气愤地决定要把厨房里那盘番茄炒鸡蛋吃干净。

　　一点都不给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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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搅了。”

　　姜沐踩在地板上，有种莫名的慌乱。

　　他刚才是想顺势提出“让吕珑儿出来”这个选项的，只是没机会开口。

　　冷静，姜沐。

　　你又不是没见过女姓的私人空间。

　　以前当律师的时候不是经常接触吗。

　　把人送进监狱，怎么说也得去看望一下。

　　对了对了，我还去过大学女宿舍呢。

　　现场保护得很好，有床被，有生活用品，有小裙子，有椅子上的脏衣服，还有大学女生的尸体。

　　一共三具。

　　除了头，什么都不缺。

　　……姜沐觉得自己还是先慌一下吧。

　　别回忆太多。

　　吕珑儿比姜沐更慌。

　　这里是她的房间，以后是，未来也会是，平时少有人来，年龄小时还好，稍大之后，不论是姐姐，还是父母，大都只在门外叫她。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个房间的构造，衣柜，里面有些妈妈叠好的衣服；一人高的书架，书架上有怪物猎人的规则书；还有就是床铺，很柔软，可以随意在上面鱼儿一样扑腾，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玩偶，晚上不抱住会睡不着。

　　当然还有电脑——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这是她的小世界，以往也只有她的气息，像是蜗牛的壳里当然只有蜗牛自己。

　　但在此时，属于少年人的存在感，陡然靠近。

　　强壮又帅气，平和又骄傲，好像什么都做得到，永远站立在太阳下。

　　是钢笔，是人生得亿需尽欢，是姜沐。

　　是……她很在意的，也是唯一在意的，“朋友”。

　　“啧。”姜沐笑了笑，“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女生的卧室……之前去的都是病房什么的。”

　　放轻的语调，让紧张的蛞蝓姑娘平静下来。

　　“是，是嘛？”吕珑儿有些慌乱地伸手，“那个，请坐。”

　　姜沐看了看屋里唯一一张椅子，又看看那张床。

　　最后看看吕珑儿。

　　……能坐哪里？

　　这样的，有些无奈的表情，抛过去。

　　吕珑儿更慌了。

　　她支支吾吾了几秒，心一横，牵住少年人的手，把他按在床边，坐下。

　　自己也顺势坐上去。

　　“咯吱——”

　　轻微的响声，从床榻下面传出。

　　吕珑儿一个激灵。

　　她陡然想起，一些文字向游戏里说过，“拉着男生坐到自己的床上”，是一种相当暧昧的举措。

　　不知为何，女孩此时的大脑格外清晰。

　　所以她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游戏里有一个选项——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站起来】

　　【把她推躺到那里】

　　开什么玩笑，这时候怎么会有玩家选第一个选项？

　　当然是继续看cg！

　　……吕珑儿悲哀的发现，自己现在距离“变成cg”，好像只剩下对面那个少年人鼠标的一下轻点。

　　我我我……我该怎么办？

　　是该闭上眼睛吗？

　　女孩心乱如麻。

　　带着耿鬼那张笑脸的黑色兜帽下面，红润如血。

　　原谅她吧。

　　身为一个社交准则只在文字向游戏中学习的女孩子，吕珑儿已经尽力了。

　　——好在姜沐似乎并没有“点下鼠标”的意思。

　　他以一个玩笑为开始：“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啊？”

　　“我说到家了，就真的到家了。”姜沐指指聊天记录，“说今晚会来，就肯定会来。”

　　吕珑儿的脸更红了。

　　气的。

　　“你！还！敢！说？？？”

　　她怒气冲冲扭身。

　　捏着的小拳头，像是很想锤到少年人胸膛上。

　　“姐姐胡闹，你也陪着她胡闹？”

　　吕珑儿怨念颇深，“你还吓我，你还喂她零食，你你你……你就是偏爱右同桌！”

　　姜沐：“……”

　　右同桌是什么鬼。

　　什么网游的术语吗？

　　虽然不是很懂现在的年轻女孩子。

　　但姜沐还是解释：“但我陪你打游戏了。”

　　“……好像也是哦。”

　　吕珑儿安静下来，“扯平了。”

　　姜沐：“……”

　　他这句话其实开玩笑的。

　　打游戏哪有陪不陪的。

　　但蛞蝓姑娘意外的好哄。

　　看来确实要劝她参加下集体活动了，他想。

　　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无可厚非，但多少也要培养下防诈骗的意识。

　　“说起来。”姜沐说，“玩过三国志系列吗？”

　　吕珑儿愣了下：“玩过。”

　　“知道说客不。”

　　“嗯，低武力，高魅力，我记得魅力最高的是刘备，魅力是100，比貂蝉的99魅还高一点。”

　　“我今天就是来当说客的。”姜沐道，“商议目标是‘劝你参加这个月的露营’。”

　　吕珑儿摇头：“我不想……”

　　“这位玩家，请你按照正常方式游玩。”姜沐严肃脸，“一样样把目标的阻碍提出来，然后我根据我的属性和专长一个个判定。”

　　吕珑儿眨巴一下眼睛。

　　兴致盎然起来。

　　她思索几秒，轻咳一声。

　　“人很多，我很害怕。”

　　“到时候你跟着我洗菜，就当是现实版《胡闹厨房》。”

　　“姐姐会乱跑的，没有姐姐，在家外面，我说不出话。”

　　“我在厨房。”姜沐重复了一遍。

　　吕珑儿：“……”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

　　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可能会做一些事……”吕珑儿犹疑，“我怕我做不好。”

　　“玩过《黑暗之魂》吗？再难的事还能比黑魂难？”

　　“可是黑魂的不死人可以复活，我不行的。”

　　“但你有我。”

　　姜沐晃了晃手指，“我可以当你的作弊器，不论任何对话，过任何属性判定，你都能获得一个隐藏选项，那个选项叫【呼叫帅气的同桌】，效果是‘你本次判定必定通过，roll点必定大成功’，

　　当然，身为高端玩家，我相信珑儿小姐一定不会轻易动用这个选项，对不对？”

　　“噗。”

　　吕珑儿忍不住笑起来，“我哪有那么厉害啦……”

　　勾起的唇角，和帽子上耿鬼呲牙的笑，划出相同的可爱弧度。

　　她压下帽檐，不让姜沐看自己的脸，有些滚烫的脸。

　　赤着的足上，嫩藕芽羞涩地蜷缩又舒张。

　　笑完，忽又叹气。

　　“……就算在游戏里很厉害，但是现实online不同的啦。”

　　“不，是有共同之处的。”姜沐笑笑，“记得暑假吗？”

　　“记得，你骗我说自己第一次玩怪物猎人，然后被大贼龙扑倒了。”

　　姜沐：“……”

　　很好，等今晚回家有事做了。

　　“不是那天，是暑假，烟花晚会那一场。”姜沐说，“那天你走丢了，被我捡到，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安慰好你，还抱着我的腿哭。”

　　吕珑儿：“……”

　　谢谢，想起来了，所以能不能别说了。

　　已经想死了。

　　而且你一定要用“捡”这个字吗？

　　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什么文字游戏里的女主角。

　　……仔细想想，还真像那些游戏的风格，万能的男主角遇到了娇弱的女主角，对视的那一眼，无数喧嚣在一瞬间泄掉，恰逢此时烟花升起，两人眼眸里的彼此都被五光十色所覆盖，像是披上了霓虹的纱。

　　确实有瑟瑟发抖的女孩子，也确实有万能无敌的男孩子。

　　只是可惜没有烟花，所以就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遇到而已。

　　“当时我想问你带你的人去了哪，你不敢说话，所以只能拿着手机给我发消息。”姜沐怨念脸，“我手机的流量本来就不多，你还特喜欢发吞流量的表情包，那时候刚好月末我没流量了，次月结账时额外花了十几块。”

　　吕珑儿有些羞涩地笑笑。

　　“所以我说你在《现实online》已经进步了，因为你现在正很正常地和我交谈。”

　　姜沐笑，“你既然已经在那么多的游戏里走到了高处，那么在现实这个游戏里再走一次，又能又多艰难呢？”

　　“那些游戏里有陪你屠龙的npc，这个游戏里也可以有我这种npc。”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npc，比不上游戏里那些npc呢？”

　　吕珑儿不说话。

　　良久，她才开口。

　　“那，你愿意当我的‘好友’么？”

　　轻盈的话语，像是羽毛落在池面。

　　“说什么呢。”姜沐随口道，“不是早就是了？还是我主动加的你。”

　　“我说的，不是网络上。”

　　吕珑儿有些结巴，“是，是……是这个游戏。”

　　“《现实online》。”

　　她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跳这么快过。

　　快得像是在向世界第一的速通记录发起挑战。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场游戏，那么此时，姜沐的面前应该会弹出一个提示框。

　　【吕珑儿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是啊，我说的就是这个，《现实online》。”

　　姜沐重复，“早就已经是了。”

　　笑笑，“还是说，下次调座位你准备调到别的位置？”

　　“当然不是！”

　　吕珑儿无措地挥舞着手。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姜沐哈哈大笑。

　　“……真坏。”

　　女孩小声嘟囔。

　　她想了想，趴在床上，把那个大型玩偶拉过来。

　　举起。

　　“这是【亚瑟】。”

　　吕珑儿一本正经，“是我的【宠物】。”

　　“哦。”姜沐抬手，“亚瑟你好。”

　　“亚瑟很厉害，如果晚上不抱住它，我会睡不着。”

　　吕珑儿说罢，沉默了几秒。

　　大大的帽檐，遮住精致的五官。

　　“……所，所以，能不能，也让我抱一下你？”

　　结结巴巴。

　　姜沐挑眉。

　　“当然可以。”

　　他答应得很爽快。

　　和艾拉那时的“冲动”不同。

　　在姜沐看来，这只是一个社恐小姑娘的小小请求。

　　显然……某人还是会偶尔忘记，“自己年龄也不大”这个事实。

　　不过，这是好事。

　　过分柔软的躯体，小心翼翼地压上来。

　　和高大的姜沐相比，吕珑儿简直娇小得过分。

　　娇小得，只是轻轻用力，就足以抱到双脚离开地面。

　　拥住。

　　——某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住了蛞蝓少女。

　　健壮的躯体，阳光般的气息，有力又宽厚的肩臂，以及莫名的，不知何处而来，成熟之极的“安心感”。

　　“姜沐。”

　　“嗯？”

　　“很……安心。”

　　吕珑儿轻声说。

　　脑海中，浮现出某些莫名的，乃至大不敬的想法。

　　——如果刚才，他点下【把她推躺到那里】这个选项就好了。

　　像是掠过海平面的光影。

　　一闪而去。

　　这份安心感，一直持续到吕珑儿看到自己的房门被无声打开。

　　妈妈的口型保持在即将发出“珑”这个音的幅度。

　　骤然停顿。

　　思索半秒。

　　轻轻地，把门关上。

　　刚好对着房间门，所以全程都看得很清晰的吕珑儿：“……”

　　吕珑儿，性别女。

　　《现实online》新人玩家，建号时间十四年。

　　现在的心情是，思考怎么自杀不会给家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