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NO.13 同桌的三八线【6.7K】

　　课间。

　　“玲儿同学，珑儿同学，你们听好，我们现在的关系很不健康，非常非常不健康。”

　　姜沐双手交叉，表情严肃。

　　“我们是初中生，初中生是不应该像我们这样的……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两个女孩如遭雷击。

　　“真的，真的不能挽回了吗？”

　　吕玲儿软倒在椅子上，悲痛万分，“我们之间，哪怕一丁点可能性都没有吗？”

　　吕珑儿弱弱道：“对啊，一定还可以的。”

　　姜沐表情冷漠，心硬如铁。

　　他坚定摇头：“绝对不行，我们必须控制住自己。”

　　蛞蝓少女捂住脸，默默垂泪，似乎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另一边，姐姐的话语也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我不相信！”

　　吕玲儿大声喊，“可以的……一定是可以的！一定还有挽回的机会的！”

　　她用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表情看着姜沐：“我们明明那么信任你……那么信任你！我们把全部的心血都放在你那里了，你现在却要拒绝我们？”

　　姜沐无声扭头，似是无法回答这样泣血的质问。

　　“姜沐，应该是可以的，我和姐姐什么都可以答应的。”吕珑儿也哀求，“离开你，我一定会伤心得死掉的。”

　　“嗯嗯。”吕玲儿泪汪汪点头。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也离不开你们。”

　　姜沐长息，叹气，满腔悲愤满腔无奈，简直猛男落泪。

　　“但是。”

　　“问题是。”

　　“咱们……已经写满半个笔记本了！”

　　“真的不能再写了！”

　　他从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随意掀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正是聊天群。

　　“姐姐们，咱们才开学九天，九天啊，还得减去周六日两天，也就是才一周时间。”

　　姜沐给两位姑娘仔仔细细算着账。

　　“这个笔记本每行大概二三十个字，每页三十行，一页算上正反六十行，也就是一千二百。”

　　“笔记本一共八十张，一半就是四十，四十乘以一千二，等于……四万八。”

　　姜沐说着，左右手分别比出“四”和“八”的手势。

　　“七天，四万八千字，平均每天接近七千字……”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写这本书的作者每天用键盘都敲不了这么多！”

　　“但凡你们两姐妹有一节是在听课，也不至于一节课都没听啊！”

　　姜沐也是无奈了。

　　一开始，他还挺喜欢这个【聊天群】的。

　　上课时偷偷传字条，多青春多浪漫的事。

　　就算几十年后他的牙齿掉光了，头发也全白了，皮肤更是皱巴巴成干枯的树皮了。

　　他也仍会记得在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创建过一个聊天群，群里有他还有两个青春靓丽的姑娘，他们在纸张上你侬我侬互诉衷肠，窗外是斜斜落下的夕阳，连最枯燥的课也能闪烁着缤纷的光……

　　可现在的问题是，上课确实不枯燥了。

　　因为他们仨基本不听课了。

　　姜沐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就算什么课都不听，考试他照样刷爆学校排名。

　　别问，问就是风灵月影。

　　但他不能耽误人家姑娘学习啊！

　　这要一学期下来，期末考试开榜，姜沐自个儿全校第一，他左右俩姑娘成绩大幅度下滑不说，身后还特么坐着个英语全写后考零蛋的孽畜。

　　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沐练了什么“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吸分功法呢。

　　人家家里就俩闺女，这一下全给祸祸了，家长来学校一问，嚯，就你小子的锅？

　　这么能吸，您就是传说中的学界魅魔？

　　……为避免这种极其悲惨且生草的情况发生。

　　这日早，姜沐痛定思痛，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群主已开启全体禁言。】

　　于是就有了这幕。

　　在姜沐有理有据的说明下。

　　作为姐姐，吕玲儿选择勇敢地扛起责任。

　　“都是珑儿写的！”

　　她指着一旁，“她打字好快的！”

　　并立刻把责任甩给了妹妹。

　　吕珑儿：“……”

　　蛞蝓姑娘急得社交恐惧症都忘了。

　　她憋红了脸，像条愤怒的河豚。

　　“你胡说！你明明写得也很多！而且这跟打字有什么关系？”

　　吕玲儿振振有词：“反正你写得比我多！”

　　“没有！”

　　“有！”

　　“就是没有！”

　　“就是有！”

　　眼见吵架的内容有从十四岁降到四岁的趋势，姜沐连忙打断。

　　“不是谁写得多的问题。”

　　他叹气，“是你们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被你们家长找上门谈人生的问题。”

　　“我爸妈找你干啥。”吕玲儿疑惑，“你要跟我求婚？”

　　姜沐：“……当然不是。”

　　某蛞蝓附和：“肯定不是！”

　　“那你要跟珑儿求婚？”吕玲儿又问。

　　姜沐：“……当然也不是。”

　　某蛞蝓这次没敢接。

　　姜沐斜视某位大脑被猪肘和茶叶蛋占据的少女，目光无奈。

　　“你们这样下去，真的会影响成绩的……

　　别的不说，这两天，你们有仔细听过一节课吗？”

　　“有哦。”蛞蝓姑娘举手。

　　“是吧，没……嗯？”

　　姜沐转头。

　　“我有听课的。”吕珑儿弱弱道。

　　姜沐心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你水群水得最多，你听哪门子课？

　　似是看懂了姜沐的表情。

　　吕珑儿认真说：“我真的在听，不信你可以考我的。”

　　姜沐也不含糊，想了两秒：

　　“涅而不渝什么意思？”

　　吕珑儿眉宇稍低，思索片刻。

　　“涅是黑泥，渝是改变，所以这个词的意思是，用黑泥也无法改变，用来指人的品格高尚，胸襟开阔。”

　　“造个句。”

　　“唔……姜沐你真是一个涅而不渝的人。”

　　“错！”

　　——这句是路过的李华说的。

　　吕珑儿一悚，下意识缩起肩，像只受惊的梅花鹿。

　　“哪，哪里错了吗？”

　　“是啊。”姜沐斜视李华，“哪儿错了？”

　　“当然错了。”

　　李华理直气壮，“妹子，说话得凭良心，这词儿适合形容这货吗？你这不叫造句，叫造谣。”

　　姜沐冷笑：“哟呵……就你这一曝十寒的货，也有资格评价我？自己清夜扪心了吗？”

　　李华也冷笑：“哈，出言无状，野调无腔，别说什么涅而不渝，你不涅就渝。”

　　“那也比你这种偎慵堕懒的酒囊饭袋靠谱。”

　　“矫心饰貌，志在穿窬，你真觉得自己高尚到哪去？”

　　俩人按这种腔调对喷了两分钟，最终以李华的败北为结束——他刚跑回来，还没来得及喝水，嗓子燥得冒烟。

　　“哼，不堪一击。”

　　姜沐志得意满坐回座位，回忆了下刚才的话题，看向吕珑儿。

　　“你居然真的有听课。”

　　“哼哼，厉害吧。”

　　“真厉害。”姜沐不吝赞美，“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分出一点心思就可以的。”

　　吕珑儿托着腮，语气难得自信。

　　“之前咱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我要观察怪物的动作，要观察你的状态，同时要计算着怪物各项异常状态的累计数值，顺便算一下你的buff时间，最后还得把地图背熟……啊，还要提醒你注意躲避攻击。

　　现在只是聊天的时候听着讲课而已，不算难的。”

　　姜沐：“……”

　　牛逼。

　　他扭头，望着吃货少女：

　　“你呢，你也能一心二用？”

　　吕玲儿认真想了两秒。

　　“我能一口吃两个小笼包算吗？”

　　大概，两秒的沉默。

　　姜沐重新扭回来：“咱们把她禁言吧。”

　　吕珑儿用力点头。

　　吃货少女：“？”

　　【群主已解除全体禁言】

　　【小笼包已被群主禁言七天。】

　　【蜗牛：撒花！】

　　【蜗牛：‧★，:*:‧(￣▽￣)/‧:*‧°★*】

　　吃货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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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像拉肚子时的手纸，总是在你不注意时消失。

　　那天，姜沐刷了那部《情同父父》后，又刷了部轻松的日常剧情。

　　大致内容是某某男生入学，校遇一弱气少女，旁边围着四五个不良学生，愤而出手，以一敌多……没打过，好在腿长，拽着姑娘手就跑，从此过上了打球她倒水，擦汗她递纸，上课吃小零食都有人打掩护的幸福生活。

　　后来，这两位交往三年后，男朋友被校外混混寻衅打了一顿，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遂摇两三兄弟夜半突袭，结果到地方一进门发现几个熟人——前几年围他女朋友那几位。

　　其中一位新来的小年轻还很嚣张：“我们老大正办事呢，闲人退散！”

　　男朋友好不容易突围过去，进去一看，自己女朋友正穿着高跟鞋猛踹本次目标。

　　外面还传来那小年轻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我老大是谁？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女朋友笑容弱气：“……我说我不认识他们，亲爱的你信吗。”

　　男朋友心说信，我怎么不信。

　　就算我不相信咱们多年的感情，我也得相信你高跟鞋上的血迹啊。

　　这篇电影最后以小情侣同进警局为结局——好在没造成轻伤以上伤害，不构成故意伤害。

　　姜沐：“……”

　　你们这世界，连个普法电影都得拍这么跌宕起伏吗？

　　两场电影下来，得到两个道具。

　　挺巧，还是同一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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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称：【孔庙祈福】系列橡皮（4.5*1.7cm）

　　套装：差生文具多（2/3）

　　品质：紫色精良

　　类型：道具

　　耐久：2*1cm/天

　　效果：一切橡皮该有的功能

　　描述：

　　【大脑：“去，在橡皮上挖个洞。”

　　手：“为什么。”

　　大脑：“别管，挖就是了，别忘了再画点东西。”

　　手：“这又是为什么。”

　　大脑：“别管，画就是了。”】

　　——以上，是橡皮114514号的死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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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称：【孔庙祈福】系列智能手机

　　套装：差生文具多（3/3）

　　品质：金色传说

　　类型：道具

　　耐久：无限（伪）

　　效果：

　　【究极文具】——它自带当前市面上一切搜题软件，且无需vip（不占用内存）

　　【防丢失系统】——每天你所处时区的00:00，它会自动出现在你提前设定的位置，该功能可选择开启或关闭。

　　【要留清白在人间】——该手机可随意念删除浏览器记录。

　　描述：该手机初始状态为一块电池，可随心意变化为市面上正常售卖的任意一部智能手机，参数与标准参数相同，每次变化间隔时间至少为半年。

　　ps：“为了避免这个道具使当前世界线发生非自然发展的科技爆炸，我对手机进行了科技封锁。”

　　ps2：“友情提示，所谓‘自然发展’，指符合该世界画风的科技爆炸。

　　比如你从街上捡一个天赋异禀的流浪少女，悉心照料，给她温暖的饭食和贴身的衣服，给她怜惜和爱情，自由和尊严，对她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到过去，说完倾家荡产开个实验室，最后再找人把你分尸了扔她面前。

　　接着你就可以等时光机出现了，说不定还有时间线震荡武器这种副产物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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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沐：“……”

　　你确定会爆炸的只有科技？

　　姜沐觉得这边世界对自己挺好的。

　　大可不必这么恩将仇报。

　　……往好处想，自己可算是拿到一个符合“金色传说”这品质的道具了。

　　这手机不错，用了。

　　【你已集齐套装“差生文具多”系列（3/3）】

　　【你当前主职业为“作者（世界线）”，正在检索符合该职业的技能……】

　　【你获得技能“学渣的余裕”！】

　　名称：学渣的余裕

　　类型：主动技能

　　品质：紫色精良

　　使用次数：3/3

　　使用场合：【奇迹交易】生效期间

　　效果：【奇迹交易】最终判定环节，你可指定一项判定标准，使其精彩程度固定为0%

　　描述：今天的课能拖就拖，明天的课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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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课前。

　　一根笔被恶狠狠戳在桌面上，从上画到下。

　　“这什么东西？”姜沐问号脸。

　　“我对你们很失望……你们！居然真的把我禁言了一整个上午！”

　　吕玲儿此时的表情，像是在看少给她半根油条的黑心老板，“是时候划分界限了。”

　　“……所以？”

　　“所以从此以后，你不许超过这条三八线。”吕玲儿震怒，“直到我的禁言解除为止！”

　　“除非你能解除我的禁言……不然你一次都不许过来！”

　　吃货少女语气坚定。

　　姜沐想了想，从课桌下面掏了袋小鱼干。

　　递过去。

　　吃货少女语气依旧坚定：

　　“除非你能解除我的禁言，不然你只能过来一次！”

　　姜沐：“……”

　　我看你也没坚定到哪去。

　　吕玲儿美滋滋撕着包装。

　　不论坚不坚定，三八线就在那里。

　　那条白线犹如楚河汉界，神圣且不容任何人侵入。

　　“姜沐姜沐，这题怎么做？”

　　神圣且不容任何人侵入的白线被吕玲儿半个身子穿了过来。

　　“这里设x，用这道公式。”

　　姜沐斜视过去，“还有，你过线了。”

　　“没关系，正好把刚才那次过线的机会用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机会不是我的吗。”

　　吕玲儿很委屈地眨眼睛：“我们可是同桌诶，一日同桌百日恩好不好？”

　　姜沐：“……”

　　……算了，懒得跟丫头片子计较。

　　一袋小鱼干就能换回来的机会，完全没有珍惜的必要。

　　靠谱成年男性很宽宏大量。

　　但另一个靠谱成年男性就不这么想了。

　　“姜沐同学，吕玲儿同学。”

　　数学老师面色不善，“站外面去。”

　　上课说话就算了，看在你们讲题的份上，我就当没看见。

　　讲就讲了。

　　但讲完还聊上了是几个意思？

　　你们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的职业？

　　“哦。”*2

　　两人灰溜溜站到外面靠墙。

　　最左边，闷头做题的吕珑儿难受得嘴角都压不下去。

　　后面的李华更是悲极生乐。

　　在剧烈的悲伤下哭出了笑声。

　　“李华，你笑什么？”数学老师瞪眼，“你也站后面去。”

　　李华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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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你！”吕玲儿悄声说。

　　姜沐点头：“嗯，怪我。”

　　他这样坦然，倒让女孩不好意思了起来。

　　“……对不起哦。”

　　吕玲儿摸着自己的马尾，面上微红，“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我的错。”

　　姜沐笑笑，没有说话。

　　吕玲儿不是她妹妹，对方不接话，便害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她张扬，自信，活泼，如同蹦蹦跳跳的小太阳。

　　哦，还有能吃。

　　于是吕玲儿道：“你这个人有些奇怪的。”

　　“有吗？”

　　“有的有的。”女孩点头，“怎么说呢……你好像是那种从来不在意被说什么的人。”

　　“不一定。”姜沐说，“比如你现在夸我说帅哥，我肯定给你高兴一下。”

　　吕玲儿纳闷：“你是帅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逛了三年食堂都没见过比你帅的男孩子，这个还需要夸？”

　　“……嚯。”

　　姜沐吐槽，“原来你的语言艺术能发挥在赞美食物之外的领域啊？”

　　“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夸你呢。”

　　“真的？那谢谢！”

　　吃货少女咕嘿嘿笑着。

　　灿烂的秋日中，这张笑脸格外有感染力，如同秋风染红枝叶。

　　“不对，被你岔开话题了。”吕玲儿说，“我刚才说，你这个人很奇怪。”

　　“是有说过。”

　　“一开始刚见你也是，之后电影院那次也是……我吃了你的东西，你好像都不在意的。”

　　吕玲儿挠头，“也不能说不在意，你也让我还了，就是，就是……”

　　她苦思冥想一会儿。

　　“对，就是不太在乎。”吕玲儿说，“我感觉你好像只是在开玩笑，就算我真的吃了你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还你，你也不会生气，甚至可能……额，再请我吃一些？”

　　吃货少女似是被自己的话震惊到了：“……你不会真的这样想吧？”

　　“大致没错。”姜沐笑，“真厉害，我还以为同龄人里，只有李华看得出来呢。”

　　就算是公主殿下，应该也只是“感觉”，还没到“确认”的时候。

　　这算什么……吃货的直觉？

　　“哇，居然真的是这样。”

　　吕玲儿惊叹，“那你这样好累的。”

　　这下轮到姜沐愣了。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我觉得还不错。”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吕玲儿说，“一个只关注别人吃没吃饱，不会在意自己吃没吃饱的人，怎么想都很累的，除非你就是做饭的。”

　　她认真说：“但就算是做饭的人，也是一定要吃饭的。”

　　“如果你因为别人吃不饱，而难受得自己吃不下去饭，那被你送过饭的那些人，也一定不会开心的。”

　　——很难说此时的姜沐是什么表情。

　　缅怀，恍然，思索，那样那样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又投入名为沉默的湖。

　　于是便只有秋风剧烈的吹，从四面八方吹来，在对流的时候变得猖狂。

　　“啊嚏——”

　　姜沐重重打了个喷嚏。

　　紧接着又是三四个。

　　——于是吕玲儿笑了。

　　大声的，很青春也很放肆的笑。

　　得亏玻璃隔音不错，不然数学老师高低得出来训斥几声。

　　“……你笑什么？”姜沐抽着鼻子，纳闷。

　　“因为很好笑啊。”

　　“哪里好笑了？”

　　当然好笑，哪里都很好笑。

　　从见到这个大男孩开始，他就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当然也有情绪波动，但总体而言，都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

　　所以他突然这么狼狈的样子，当然就很好笑。

　　吕玲儿就是这样的姑娘，好笑的事情就要笑出来，就像好吃的东西就要去品尝一下。

　　姜沐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又是几个剧烈的喷嚏。

　　这下吕玲儿不由担心起来：“感冒了？”

　　“不太可能……吧。”姜沐挠头，“我不就是昨晚下雨没带伞，于是就把上衣脱了光膀子跑回家吗？”

　　吕玲儿都惊了。

　　“那你还说你不是感冒？！”

　　“小问题，我体质壮……嗯？等下，你去哪？”

　　吕玲儿没来得及回复。

　　她大步走进教室，脚步重得像是要踏碎地板砖。

　　“老师！”

　　数学老师被这气势汹汹的姑娘吓了一跳：“啊？”

　　“姜沐感冒了，不能在外面吹风，我能不能替他罚站？”

　　——于是他们回到了教室内。

　　下课铃响，喧嚣如潮。

　　“快快快，快趴桌子上休息一会儿，上课还有十分钟呢。”

　　吕玲儿飞速帮姜沐拿开桌上的书本，给他腾出空间。

　　“下节课是秦授老师的课，他要是打搅你，我就威胁他把他全名传遍整个食堂！”

　　女孩很有气势地呲着小虎牙。

　　“……放过咱们班主任吧，不至于，真不至于。”

　　姜沐无奈，“我说了，只是小问题……我体质很好的，你让我趴着我也睡不着。”

　　“试一试试一试。”吕玲儿莫名固执。

　　姜沐只能听话。

　　然后两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哟呵。”

　　李华惊奇脸，“这货居然也有生病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虎式坦克呢。”

　　吕玲儿瞪了他一眼，竖指封唇。

　　李华无声笑笑，点头，举手投降状，回到自己座位上。

　　“没点东西盖着，可能会受凉啊。”

　　他用刚好能传到前排的声音自语。

　　吕玲儿闻言，下意识看向自家妹妹。

　　蛞蝓姑娘瞬间明白了这个眼神的意思。

　　她人都傻了：“姐……我我我，我就穿了一层！”

　　这姑娘常年在空调屋里待着，对热量的忍受能力为零，受不得秋燥。

　　和她一样的还有姜沐——他纯属浪的，仗着皮厚，还是跟夏天一样，就穿一件短袖的黑衬衫。

　　要不然也不至于感冒。

　　“……我知道，你那么害怕做什么。”

　　吕玲儿左右看看，脱了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少年人背上。

　　低头的同时，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女孩俯下身，笑眯眯朝着姜沐课桌下伸出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袋魔芋爽。

　　表情欢快得像只叼了块肉的小狗。

　　“姐！”左边的吕珑儿瞪大眼，压低声音，“你又偷吃。”

　　“胡说什么，这是公平交易……对，公平交易！”

　　秋风渐凉，像是无形的手。

　　静静地，擦去了那条白色的“三八线”。

　　——反正，它本就跟所有被画在课桌上的三八线一样。

　　从来都没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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