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NO.3 睡美人与骑士【4k】

　　“猜~猜~我是谁？”

　　“你是……沙福林？”

　　“……虽然听不懂，但总感觉你这句话好有梗的样子。”女孩吐槽，“再猜再猜。”

　　她笑吟吟道：“还是说，你认识的，会这样问你的女孩子，已经多到你不敢随意说名字啦？”

　　“猜倒是无所谓，猜之前能不能把笔还我。”姜沐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根笔还挺珍贵的。”

　　“诶？抱歉抱歉我这就……”

　　女孩突然一愣，“……等等？”

　　低头，少年人笑意盎然。

　　表情可恶得像条刚甩了人一脸水的海豚。

　　“怎么了，艾拉同学。”姜沐道，“有什么不对吗？”

　　视野重见光明。

　　果然是黑天鹅小姐。

　　小皮靴，短裙，长筒袜，格格不入，孤芳自赏。

　　她半蹲在姜沐头前，弯腰俯视，披散的长发沿着精致的锁骨，自然垂落，像是黑金色的瀑布。

　　瀑布遮挡住姜沐的所有视线，不论是庭院，树木，或是湛蓝的天空，仿若所有的光都被遮盖。

　　于是便只能直视那双眼眸，带着些许蓝意，澄澈如刚被洗过的天空。

　　艾拉气鼓鼓道：“你作弊。”

　　“嗯……其实是你自己说的。”

　　“你作弊。”

　　“好吧是我作弊，下次考试离得近我给你传答案。”

　　“这位同学，你的认错态度很诚恳。”艾拉一本正经，“下不为例。”

　　姜沐虚起眼睛看艾拉。

　　艾拉一脸无辜地看回去。

　　于是想起那句诗，我凝视你的眼睛，时间停止，风却温柔。

　　大概有五秒，黑天鹅姑娘噗嗤笑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笑点很低，看到有趣的视频时能笑到隔壁的妈妈提着鸡毛掸子过来抽她，

　　但艾拉总感觉，认识面前这家伙后，自己的笑点有变得更低的趋势。

　　就好比现在，仅仅是对视，她就总觉着笑意不自主窜上来，骚动得像是抢食的金鱼，死绷着都很难绷住。

　　“你这身打扮没那么好看。”姜沐突然说。

　　艾拉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她稍稍眯起眼睛：“嗯哼？”

　　微顿，“你觉得怎么样才好看呢？”

　　“围裙。”姜沐想也不想，“浅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挽起来，还有露指的拖鞋。”

　　“……那不就是我在家里穿的模样吗。”艾拉哭笑不得，“是不是最好拿个锅铲？”

　　“好像是。”

　　“你该不会觉得，你这么说，我就会穿给你看吧。”艾拉眼睛忽闪。

　　“额……倒也是。”姜沐揉揉脸，“抱歉，我唐突了。”

　　啧，被影响了，说话根本没过脑子……

　　少年人的荷尔蒙吗。

　　年轻的身体也不总是好处。

　　……倒也未必全是生理上的原因。

　　从心理学判断，经历过某些事件，缺乏家庭安全感的男人，会潜意识渴望“家庭成员”的存在。

　　而“一起生活的女性”这种身份，如“母亲”或“妻子”，不论生活在哪边，都是我情感阅历上的空白。

　　……必须要注意下言行了，不然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当然，最直接的办法，还是催姜去寒给他找个后妈。

　　嗯，上学路上好像看到征婚节目了，有时间给我爸报上去吧……

　　“……你的表情也不用这么失落啦。”

　　艾拉无奈，“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姜沐立刻精神起来。

　　“真的？”

　　他觉得言行什么的可以之后再注意。

　　“哇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捡到钱一样。”

　　艾拉吐槽，“当然不是在学校……你让我在学校里穿这身衣服，我害羞死给你看。”

　　她面上微红，“等你有机会去我家再说！”

　　想了想，艾拉竖起一根手指，眉宇立起：

　　“……而且不许随便找借口就来，我知道你这家伙骗起人来没完没了的，你要是骗我，我宁可光着也不会给你看那身打扮的！”

　　姜沐觉得艾拉多少有点极端。

　　我喜欢厨娘的打扮，最多是我个人经历造成的心理状态。

　　你要是穿都不穿，我这可就变成个人经历造成的心理变态了。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件事，不！许！带！李！华！”

　　“……他又怎么惹你了？”

　　“怎么惹我了？你问怎么惹我了？”艾拉柳眉倒竖，“刚才我路过，他居然还了我一根笔。”

　　“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结果他说，这笔是你们之前来我家家访，他在桌子上随手顺的一支，放兜里了没注意……”

　　艾拉一脸悲愤，“那是我家唯一一根墨水充足的笔了！要不是他，我昨天至于因为一根笔跑六条街吗！”

　　“他也不一定是故意的。”

　　姜沐觉得自己还是该为义子辩解一下。

　　艾拉幽幽道：“你知不知道我因为多跑一小时，回来出了一身热汗，衣服都臭了，我又暂时只有这一件外用的换洗衣服，所以只能手搓几遍后烘干，补完作业已经凌晨三点了？”

　　姜沐觉得自己跟李华父子情深，如果不帮忙解释一句，自己多少有点不仁不义。

　　所以，是时候断绝父子关系了。

　　艾拉一边说，一边怨念地打了个哈欠。

　　“现在真的困死了……再见再见，我回家补觉，女孩子睡眠不足会出黑眼圈的。”

　　姜沐也打了个哈欠。

　　“这里就挺不错，这是我俩下午经常过来偷懒的地儿。”

　　他懒洋洋道：“有树有水，有光有风，草坪很干净，旁边有摄像头，所以没什么情侣；离这不远就是校长办公室，有人专门清理这边的蚊虫，也没人会乱来……有也无所谓，我抓给教导主任，刚好抵几天作业。”

　　“不太好。”艾拉有些犹豫，“我……有些混床，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能安稳下来。”

　　姜沐眼也不睁，随意一指：“那边地方大，随便糟蹋随便滚。”

　　艾拉很可耻地心动了。

　　厨娘只是其中一个形态，她也不是那种特别安分守己的姑娘。

　　在树荫下休憩到晌午，听着就很浪漫也很有味道。

　　姜沐稍稍睁眼，看着小丫头片子兴致勃勃坐下，谨慎得像是小天鹅初次下水。

　　躺平，长舒出惬意的一口气。

　　不需多久，便安静下来。

　　芬芳的呼吸伴着秋风，又沉入无声流动的溪水。

　　一片调皮的树叶打着旋缓缓落下，在即将拍到女孩的睡颜上时，被两根手指捏住。

　　姜沐随手把叶子扔到一旁，无声笑笑。

　　他找了个附近的位置，靠近树干坐下。

　　他提出来的建议，他当然要负责，就像她那么信任你，你就绝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所以，坐得近一些，稍微防一下可能出现的，居心叵测的人吧。

　　就这个学校里，就算真有那种人会来，也绝对不敢靠近我。

　　他闭上眼睛，想着。

　　某处，教导主任随意瞥了眼监控，目光停下。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会玩的吗？

　　她看着屏幕里抱着少年人大腿睡得正香的女孩子，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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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运动鞋停在心理咨询室门前，李华抬头看了看，推门便进。

　　在这所学校，心理医生的业务很广，不论是老师，学生，甚至来校的参观人员，只要有兴趣，或是自觉最近心态不大好，都可以来这里和医生谈一谈。

　　就连心硬如铁的教导主任，被姜沐李华这俩货气到之后，也会来这边找医生聊聊天。

　　对此心理医生委婉表示，如果主任您有时间，请麻烦提前预约。

　　倒不是说不能来。

　　但我这边好不容易把敏感的青少年安抚好，你这边突然推门而入，表情跟来抓早恋似的。

　　别说心理问题，学生生理问题都该吓出来了。

　　李华刚进门，就看到几个学生正排在前面。

　　“老师老师，我上学期因为压力，心情很不好，暑假去爬了次山，突然就感觉什么都想开了，感觉很幸福，你知道为什么吗？”

　　成年男性医生笑容平和：“那边海拔高，氧气少，一缺氧脑子短路，什么事儿都想不起来，当然很幸福。”

　　李华：“……”

　　还挺有科学依据。

　　“老师老师，我最近每天都紧张得睡不着，有什么办法吗？”

　　“这是很常见的事，不用紧张，像你这样年龄的学生压力大，精神紧张，都是非常正常的……

　　如果真的非常非常严重，已经影响到了你的正常生活，且你觉得无法自我调节过来，你可以让你的父母来，我来开些抗抑郁药或者安眠药，严格控制剂量服用。”

　　“可我的父母都很迷信。”学生哭丧脸，“我说我不行了，他们非要带我去道观。”

　　医生想了想，“没关系，我可以去隔壁表演系借一身道士的衣服，装成算命先生，然后给他们说你们家风水不好，时令不好，龙脉不好，实在不信，就说你的前世不好，然后把药藏在可食用的符水里。”

　　学生有些不确定：“这样真的能行吗？”

　　医生笑笑：“没关系，其实我以前在宗教协会上过班，这边挺有名的王道长算是我同事，我可以让他帮忙衬场面，我负责心理咨询，他负责八字算命。”

　　李华：“……”

　　医生您业务还挺广。

　　“老师老师，我最近想做一件特别特别难的事，还可能不会被人认可，您能鼓励我几句吗？”

　　“当然可以，人定胜天，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的。”

　　“那我要是失败了呢？”

　　“那就是老天爷瞎了眼，也不怪你。”

　　李华：“……”

　　虽然他没学过心理学，但他总觉得医生业务能力是不是强得有点过分了。

　　“对了，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你要做的事是什么？”

　　“我要追四班的政治老师张老师！”女生热血沸腾。

　　“……我记得，那位张老师好像是有女朋友的。”

　　“对啊，所以说非常困难。”

　　医生：“……”

　　李华：“……”

　　好说歹说，终于打消了那个女生可能合法，但很不道德的想法。

　　医生惬意喝口咖啡，笑着看向李华。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和姜沐不是父父情深吗？”

　　“他正陪姑娘睡觉，没空陪我。”

　　医生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当心理医生就像当神父，总会听到很多邪门的事。

　　他早有准备。

　　但这事儿是不是有点过于邪门了？

　　医生感觉自己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治疗一下自己。

　　实在不行，道士也可以。

　　这位医生是约莫三十岁的成年男性，姓闻，有些自来卷，带着厚厚的近视镜，近视程度是“十米外雌雄难辨，三十米外人畜不分”。

　　他形象相当潦草，胡子拉碴，一点也不平整的白大褂，拖鞋，草草系着的蓝色领带，像个不修边幅的电影明星，整个人有种人畜无害又马马虎虎的气质。

　　很难说这种形象是为了让来客感觉亲切，还是单纯因为不讲卫生，至少从结果来看，闻医生做的相当不错。

　　“所以，你也是来找我聊聊的吗？”

　　闻医生友善笑着，“真让人惊讶，我还以为，像你和姜沐同学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找心理医生呢。”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听主任说过，你们不论闯了什么祸，都会立刻把责任甩到彼此身上。”闻医生道，“不把错归于自己的人，心态当然就会很好。”

　　李华：“……”

　　他琢磨半天，愣是没明白这话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想不明白就不想，他坐在医生对面，缓缓道：

　　“我有个朋友。”

　　闻医生理解，微笑：

　　“这没别人，咱们可以畅所欲言。”

　　“……不是我，我真的有个朋友。”李华说，“他叫姜沐。”

　　闻医生了然：“你们果然喜欢把锅甩彼此身上。”

　　李华：“……”

　　解释不清了属于是。

　　他翻了个白眼，“算了，随便。”

　　“我有个朋友，他对‘早恋’这件事，有种不对劲的，甚至有些偏执的抗拒。”

　　李华顿了顿，“他的原话是，‘我为了从某个地方逃出来，说出来的谎言，骗的女孩子已经够多了’……

　　能请问一下，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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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沐推荐的地方果然很好，好到艾拉舒舒服服做了一个梦。

　　睁开眼，是一座巨大的电影院，荧幕如巨人的眼眸。

　　“果然，电影院就像清倌人，既然之前来过客人，就一定不会只有一个客人。”

　　播映员打扮的人一脸淡定。

　　“欢迎光临‘姜沐的内裤’……哦，这是暂命名，你如果有什么提议，可以指出来，我酌不酌情都不会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