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流亡公主(一万)
娘子,别这样! · 佚名 · 4,520 字
横山府。
虽已入了冬,但这边的天气还算不错,并未降雪。
阳光许是微弱了些,但从天空中散落下来,依旧让人身上有些许暖意。
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宋言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现如今,他已经有两子两女了。
长子宋破虏。
长女宋雪蘅。
次女宋清月。
次子宋清晏。
宋言起名字比较随意,并没有很特意的给子女的名字中都加入某一个特定的字来固定辈分,大抵便是觉着某个名字好,便取了。
不过,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宋言的期许,算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吧。
“宋清晏?”
“河清海晏!”
洛天璇轻声呢喃着,不断重复着宋言给儿子取的名字,稍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圆润脸颊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浅浅的笑,可能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河清海晏……”过了许久,洛天璇才柔声说道:“这个名字,有点太大了啊,不知道这小家伙能不能压得住。”
宋言则是用力伸了伸胳膊:“那就得看咱们如何培养这个小家伙了。”
洛天璇笑着,也就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只是下意识将怀里的小家伙抱得更紧了:“对了,弟弟给我们准备了一些先斩后奏的圣旨,算是给咱们两个这一次的闹腾托了底。”
她也是有点懊恼的。
当初听到燕王税几个字之后便出离的愤怒了,完全没能控制住自己,就这么一路杀了下去。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做的事情对洛天枢这个皇帝来说,铁定是造成了一些麻烦的。
最起码,身为宁国皇帝的权威,自然是受到了严重的挑衅。洛天璇甚至能想到弟弟为了这事儿焦头烂额,头发都快要掉光的场景,估摸着为了压下朝堂上的声音,这段时间天枢是承担了极大压力的。
不过这一点便是洛天璇想错了,这一次朝堂上连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甚至说,在幕后控制着这一切的人都被朝堂上的那些官员给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原本宋言正好好在攻打楚国,这些蠢货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忘了那京观狂魔有多可怕,非要闹出一点动静,将京观狂魔给招惹回来是不是?
能登上朝堂的,年岁都不小了,都是快要退休的人了。他们只希望自己接下来的任职期间能安安稳稳,可是不想再经历什么风浪了。
一些官员甚至也看开了,虽说宋言的一些手段和政策,严重影响了文官武将勋爵的利益,但因为宋言的出现,宁国人在面对异族的时候,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面对楚国使团的时候,也敢直接将人丢出去了……这样的感觉,其实还蛮爽的。
而且看着宋言不断攻城略地,楚国的五座城池,海西草原,漠南草原,都已经被纳入燕王封地,宁国版图前所未有的大,或许有生之年当真还能看到中原一统的盛世?
在察觉到宋言不可对抗之后,朝堂上剩下的那些官员,大都已经开始去期盼一些其他的东西,这种时候也就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激烈的反对宋言。
想到洛天枢,宋言也不由得笑了,尤其是想到上一次魏公公所言,到现在洛天枢甚至都不敢成婚,便莫名觉得洛天枢更可怜了。
“罢了,回头有机会,我去东陵跟天枢道个歉。”宋言抓了抓头发:“好长时间没见东陵的那些官员了,还蛮想念的。”
听着宋言没心没肺的话,洛天璇横了宋言一眼,然后看着身旁的淑妃介绍道:“这位是淑妃娘娘,也是青衣和彩衣的生母。”
淑妃一直很乖巧的待在旁边,时不时用好奇的目光偷偷瞅一眼宋言,虽感觉眼前这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跟传说中凶神恶煞的京观狂魔有点不大像,但毕竟凶名在外,淑妃心头还是有点发憷的。
忽然被洛天璇点名,淑妃便被吓了一跳,身子都是猛地一抖,面上勉强挤出来一点笑意:“那个……王爷,王爷千岁?”
那般模样,让宋言不由笑出了声:“淑妃娘娘客气了,按照辈分来说,您是我的长辈,我还应该叫您一声姨娘才是。”
宁和帝的妃嫔,宋言叫一声姨娘,倒也合情合理。
“青衣和彩衣已经及笄,目前在燕王府活的自由自在,您过去了,她们想必是很开心的。”宋言说着。
淑妃心头的惧意悄悄散去了一些,心说这燕王似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听到宋言说青衣,彩衣,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柔和的笑。
这么多年了,对于一双女儿一直是很思念的。虽说当初将青衣彩衣送出宫是迫不得已,可心中还是感觉有些亏欠。宁和帝已经驾崩,余下的年岁,淑妃大概是准备一直好好陪着两个女儿的。
宋言并不打算在横山府过多停留,不过今日天色已经晚了,休息一日,明日再行出发。
横山刺史洪楷,也算是老熟人了。宋言还记得自己上一次率领五千精兵奔赴皇城的时候,洪楷深明大义,主动捐献了五千精兵和战马的粮草所需,绝对是宁国官员之楷模。
这一次洪楷自然也是殷切招待,上至燕王,王妃,下至最基层的兵卒,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人受了委屈。
这一次,横山府辖区内也是最安静的一个地方,洪楷下达了死命令,严格禁止任何一个县令征收燕王税,可还是有一个头铁的县令不听话,成了横山府唯一一个被屠戮的地方。
于洪楷安排的地方,宋言和洛天璇相互依偎着,好好的休息了一个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虽说已经分娩有几个月,但产妇身子恢复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在这段时间内还是不要做剧烈运动比较好。
待到翌日清晨。
燕王军兵分两路,一路三万兵卒准备折返平阳。
一路两千精兵,则是重新返回东陵,毕竟洛天枢那边也需要有人守着。
路上,洛天璇轻轻诉说着和宋言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她在东陵城经历的那一切,宋言有从明月口中知晓一些,可是再从洛天璇口中听闻,依旧感觉惊心动魄。
“三个宗师啊,很危险的。当时幸而有大量锦衣卫相助,他们豁出去了性命,驾驶着马车引走了合欢宗的高手。”
“身上绑着炸药。”
“被炸的粉身碎骨,却也用他们的命,换走了一个宗师,重伤了苏青。”
“若不是那些锦衣卫的牺牲,我和清宴大概是活不成的。”
“我带着他们的骨灰……原本天枢是准备在皇陵中寻一处地方,安放他们的遗骸,可是我觉着,他们或许更希望能葬在平阳的忠烈祠。”
“我也记下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知道了他们每个人的住址。”
洛天璇抿着唇,虽说这一次因为燕王税的事情,她杀了不少人,可骨子里她依旧是个非常温柔的女子,她记着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齐成轩,他家里是商贾,虽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是一辈子衣食无忧。”
“就是感觉这世间有太多不公,所以毅然决然的投身于锦衣卫,应是相信相公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缕光明。”
“丁老三,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啦,以后便只能我们时时去祭拜。”
“唐凯,家里就剩下一个妹妹,孤苦伶仃的,我便将她带在了身边,到时候在燕王府给她安排一个活计,再大一点,给她相看一个好人家,燕王府走出去的人,总不能被人欺负了。”指了指同样坐在马车里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洛天璇介绍着。
小女孩干干瘦瘦的,怯生生的,许是从来没有乘坐过这样的马车,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害怕,好似生怕自己的衣服将马车弄脏了……哪怕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得体的长裙。
这女孩,是洛天璇最近遇到的。在清查燕王税的时候,洛天璇也去了几个战死锦衣卫的家中,东陵城的锦衣卫,大都是皇城附近招募的,想要找到倒也不难。
可惜的是,除了唐凯和齐成轩之外,其他大都已经是家中无人了。
听着洛天璇的声音,宋言也感觉心头有些沉甸甸的,马车中,他下意识搂紧了妻子的腰肢:“放心吧,这些事情我会安排好的,齐家,燕王府的生意,我会给他们分出一份,他们家若是还有其他子嗣,我会在封地中给他谋一个差事。”
小女娃名字叫做唐佳佳,虽是乘坐在同一辆马车,可小丫头偶尔看向宋言的眼神,还是会透出丝丝恐惧。宋言便冲着唐佳佳笑了笑,以最温柔的笑容:“至于佳佳……以后便是我宋言的妹妹。”
“你哥哥不在了,以后我便是你哥哥,只要我燕王还活着一天,便决计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因为人太瘦,唐佳佳越发显得又圆又大的眼睛,还有些迷迷糊糊。
小小年纪的他,根本不明白宋言这一声妹妹究竟代表着什么。
倒是旁边的淑妃,眼神中有着些许震惊,她是没想到宋言居然会给这小妮子这样的允诺,这丫头怕是不知道,她这是要一飞冲天了……虽然这样的一个机缘,是她的兄长用性命换来的。
“至于那些家中无人的,便由燕王府祭拜,从此之后燕王府子子孙孙,每到年节都是要去给他们上柱香的。”
回去的路,就没那么着急。
一路上大都是走走停停,偶尔遇到山川秀丽的地方还会停下来看看风景。
这样的时间洛天璇是很享受的,相公对她自然是极好,可燕王府终究有太多女人,哪怕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她自己扒拉过来的,但也直接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能单独和相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是以这样的时间,洛天璇便感觉格外美好。
宋言对宋清晏也是喜爱的很,小家伙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父亲的怀里。
小家伙其实算不上一个很好照顾的小孩,认生,寻常时候也就是洛天璇和淑妃抱一抱可以,唐佳佳哪怕已经相处了有些时日,可想要抱一抱小家伙都会哇哇大哭,可偏生在宋言怀里乖巧的很,要么是嘴巴里面含着一根手指,亦或是吮着一根脚趾,瞪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宋言,要么就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拽宋言的胡子。
他似乎对父亲的胡子很是好奇,总想要揪下来几根。
其实宋言对于古代蓄须的习俗也是很不习惯,胡子长了,总是想要刮掉……但是不行,这个时代下巴上没胡子,很容易被人当成是某种特殊职业。
要是能被小家伙拽掉几根,从某些方面来讲也算是一件好事,便很配合的将下巴伸过去。
可惜,小家伙力气太小,宋言实力又很强,便是胡子似乎都比寻常男人更加坚韧,每每小家伙竭尽全力抓住一把,然后用力一扯,一根都拽不下来。
小家伙也不气馁,就这样一次一次的揪着。
眼看着父子两个好像同时寻到了好玩的玩具,洛天璇在旁边都有些无语的翻起了白眼……之前还感觉自家相公少年老成,谁能想到居然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王爷……”
就在宋言和小清宴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章寒的声音却是从身后传来。宋言便抬起头,小家伙一下子有点够不着,就很努力很努力的伸着短短小小的胳膊。
“巡逻的兄弟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她说是王爷旧识,想要面见王爷。”章寒挠了挠头,面色有些尴尬。在王妃面前,说有别的女人找王爷,多少是有点不大好。
“带她过来吧。”宋言还没有吭声,洛天璇却是笑了笑,替宋言做出了决定。
章寒便点头离开,没多长时间就带了一个女人过来。
那女人,衣着很是普通的,灰白色的麻布上衫,下衣也只是一条麻布长裤,头上甚至还包着一条头巾,一眼望去,大概就和村子里的寻常妇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问题的。
首先,这女人的皮肤实在是太白,太过细腻。正常农家的妇人,因为常年劳作的缘故,绝不可能有这样细腻的肌肤。
其次,虽然打扮的很是普通,面容也有些憔悴,可整个人无论是行走,眼神亦或是自身的气质,都透出一股优雅和尊贵。
只此两点,便足以说明这女人的伪装非常不合格。
再细看那张脸,琼口瑶鼻,粗布麻衣也难掩天生丽质。
而且,那张脸还让宋言有种莫名的熟悉。
眨了眨眼,一个名字在宋言脑海中浮现:“楚梦岚?”
没错,这女人就是楚梦岚。
花怜月的徒弟,林雪的师妹,柳紫烟的师姐。
楚梦岚脸上也稍稍露出了些许安心的笑意,伸手摘下束缚了乌黑发丝的头巾,一头长发便如同瀑布般散落下来。就是这样一个随意的举动,整个人的气质似是都为之一变,那种优雅和美丽,仿佛达到了新的层次。
“燕王殿下,想要见您一面,当真是有些困难呢。”楚梦岚也缓缓开口,这些时日她似是经历了许多,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沙哑。
宋言起了身,将怀里的小清宴交给他的娘亲,歪着头有些狐疑的打量着楚梦岚:“公主殿下,怎地如此打扮?”
“我是从楚国逃出来的。”楚梦岚重重吐了口气,面上的表情逐渐凝重严肃起来:“燕王殿下,您有麻烦了。”
“有人想杀你!”
宋言愕然,这算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