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一切的起始是因为他的‘天人合一’

　　本来还以为他们沉睡的仙人底蕴对于儒墨阁的灭亡会有所响应的那位儒墨阁的返虚大神通者看着无尽遥远天外那渐渐熄灭的大日，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绝望。

　　“为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绝望之中，他不由得发出了怒吼。

　　“你可是仙人啊，这世界上难道还有值得你害怕的东西吗？”

　　天外，那闭关恒久，一朝出世意气无尽风发的仙人听着下方的怒吼，沉默了。

　　但即使被一个后辈如此指谪。

　　他和世界仅剩半步的距离，依旧像是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般，久久无法落下。

　　仙人？

　　即使仙人，又能如何？

　　仙人仙人，仙中之人，对于仙界来说，他们亦不过是最普通的人之一。

　　但下面的，那可是仙帝啊。

　　将伟力尽数归于一身的仙中之帝与仙中之人之间的差距可比凡间的皇帝和凡人差距还要大。

　　他收回了脚，转身一步步又回到了方才的闭关所在。

　　天空中的最后一点光芒终究还是散去了。

　　他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似乎是不敢接受这么一个结果。

　　但没过多久，他又猛地抬起了头来。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儒墨阁最后一位返虚，你也看见了，我们是有仙人存……”

　　没等她说完，许源已是抬手，将其灭杀了。

　　“聒噪！”

　　将这最后一个麻烦给了解决了之后，他云淡风轻地看向景梨雪。

　　“继续说说吧，你说我是靠人道让天道产生情绪了的？”

　　“对。”

　　景梨雪点了点头，故意强调道：“确切来说，是不能人道的人道。”

　　许源脸色一僵。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偏偏他对于自己的前世还没有任何了解与认知，所以只能任由她进行诋毁。

　　但他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人。

　　“然后呢？我靠人道，就让天道有了感情？”

　　虽然她说的很玄乎，但许源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虽然她说的似乎没错，但……这未免有些扯了。

　　“是的，我知道你一时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景梨雪淡淡道：“不过，有一个最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哦？”

　　许源好奇地望向她。

　　“你难道，忘记了吗？”

　　她脸上盛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阳魅魔体。”

　　“阳魅魔体？”

　　听到景梨雪提起这个本该只有自己知道的体质，许源倒也没有太过吃惊。

　　她那生而知之的命格实在是太神秘莫测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阳魅魔体和人道有什么关系？”

　　刚问出口之时，许源便立马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阳魅魔体的能力，粗看是双修促进修为，而实际上，细看下来，便会发现，它真正强大的点，还是那能让女修陶醉沉迷的那一点。

　　那才是它真正的本质。

　　所以，景梨雪说他靠人道让天道拥有情感这一点，或许不是吹的。

　　毕竟，看天道那副样子，和林清雀她们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换句话说，景梨雪说的还真可能是事实。

　　“唉，害人害己啊。”

　　他不禁叹了口气，旋即又想到了些什么，继续问道：“我听清雀说，她们受天道侵蚀，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天道吗？”

　　提起这个话题，景梨雪的表情就显得沉重了几分。

　　“事到如今，这些话也可以说出来了。”

　　景梨雪轻声说道：“之前不说，是因为如果提起这些秘密的话，会被天道感知到，从而找到，暴露我图谋人道之事，如今事情已完成，那也的确是可以说了。”

　　“许源哥哥，你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

　　“万雪花命天的天主，对吧？”

　　许源紧盯着她，说道。

　　“正是，不愧是许源哥哥，你真聪明。”

　　景梨雪似是也没太多意外。

　　“与其说是我聪明，倒不如说，太明显了。”

　　许源淡淡一笑：“是你们没有掩饰的痕迹。”

　　“从能力和名字上，差不多就可以联想起来了，不过，有一点，你可能说错了。”

　　“哦？”

　　“我是，但又不完全是。”

　　景梨雪轻轻一笑，却没有继续说这个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话题，说道：“那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我们能成为仙帝，在背后一直有一个推手。”

　　“哦？”

　　“那个推手，就是你。”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纯阳合欢天的天主，许源哥哥。”

　　纯阳合欢天的天主？竟然是传说中最神秘莫测的纯阳合欢天的天主。

　　许源愕然地望着她。

　　这个身份，倒是他从未想到过的事情，但倘若说他真能以人道令天道产生感情的话，这个身份，倒也的确接近。

　　而且，不止如此，当时在初日城的时候，他入梦之时，也梦到过一片纯白的纯阳合欢天，那时，也是景梨雪告诉他的。

　　这么说来的话，景梨雪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有尝试暗示他了。

　　只可惜，他哪怕再敢想，也不敢想自己会就是那纯阳合欢天的天主。

　　“等等，我记得三界时代，应当早于九天时代吧，当时是仙、妖、魔三界，在那个时代，天琉璃早已成仙帝，她成仙帝，难道还与我有关吗？”

　　许源又继续问道。

　　“有。”

　　景梨雪斩钉截铁地道：“九天时代，你以纯阳合欢的天主的身份进行活跃，而在更早之前，你却是以不同的身份进行活跃。”

　　许源想到了模拟器里他的那一前世，在他的干扰之下，才有桃夭夭的诞生。

　　景梨雪眼中露出追忆，继续道：“而若是要追溯到最早，那大概是要从第一位仙帝开始说起。”

　　“第一位仙帝？”

　　“是的，第一位仙帝，同时也是修行者历史上的第一位道祖。”

　　“道祖？”

　　许源双眸一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天琉璃就是在冲击道祖境的时候，失败了，从心魔劫中回忆起他的好来。

　　最终才会转世成为病娇。

　　“是的，道祖。”

　　景梨雪郑重其事地点头：“第一个道祖境，起先是以不能人道的人道成就仙帝，后来，在突破道祖之后，许源哥哥你的人道就不再是原来最简单的人道了，而是成为了真正意义上与天道对立的人道。”

　　“懂了，那我差不多明白了。”

　　许源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一副他与天道相爱相杀的故事了。

　　“我应该不是有意抛弃她的，只是因为天道与人道对立，所以，不得已对吧？”

　　他一脸肯定地看向景梨雪。

　　但得到的，只是她叹了口气般的惋惜：“事实上，并不是，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许源哥哥你是个恶人，但真实的情况是，你为了成就道祖之境，选择了将人道注入天道之内，天人合一之后又抛弃了她，所以才会有我们后来被侵蚀的事情。”

　　“……”

　　我有那么渣吗？

　　见他似是有些不信，景梨雪又安慰道：“当然，这件事情背后可能还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也说不定。”

　　“有道理，我也觉得是这样的。”

　　许源点了点头：“那你们被天道侵蚀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要回到刚刚那个话题上了。”

　　景梨雪望向天际，目光追忆，神情似乎是又回到了那个时代。

　　“当时许源哥哥与天道决裂之后，受天道追杀，为此不得不隐姓埋名，然后，你开始了测试，只是，我也不清楚你在测试什么便是了，我只知道，你于仙界传下九道，以无情道教导天琉璃，让其成就仙帝之位、以梦道教导出桃夭夭、以心道教导出林清雀、以化魔道教导出墨纤仙、以命道教化我……最终造就了包括你转世在内的九大仙帝。”

　　“而后，在你教导第九仙帝，也就是慕浅嫣的时候，出了某种变故，以至于天道察觉到了你的存在。”

　　“它洞察出了你的谋画，在无声之中，趁着我们感悟天道的时候，将它对于你的疯狂爱恋的情绪，感染我们，最后，再故意从天外天丢下一角你的衣物，这才爆发了仙界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仙战。”

　　“而身为纯阳合欢天天主的你，本想阻止那场战斗，可惜最后还是功败垂成，以至于逃往了天外，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再后来，则是我们在天道的影响下，联手以心、魔、无情、命、梦五道融合，去往你所在的异界，而后，幻化成一件符合那个世界的事物，将你的心神的一部分引诱回来，塑造出一具躯壳，最后，在触发条件之后，再将你给完全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

　　许源长出一口气，暗自心惊。

　　这天道的心智，似乎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啊。

　　她所表现出来的心机，完全不像是那种高高在上，只会俯瞰众生的天道了，而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他的人道，可能真将天道给变成了一个人了。

　　“换句话说，你们会变成病娇，其实都是因为她的感染？”

　　景梨雪虽然不太清楚病娇的意思，但也大致能推测出来一点意思，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是罪孽深重呢。

　　“对。”

　　景梨雪点了点头：“至于许源哥哥你的谋划，其实我大概也能猜出来一点。”

　　“哦？”

　　“无情道，可能是你对于恢复天道情感的尝试、心道，可能是你用于对天道之心的解析、命道，则是对于天道的反抗、魔道，则是你想尝试看能不能转变天道……乃至到最后的纯阳合欢，从这些不难看出，这是你在为了对付天道而进行的准备。”

　　许源默默点头。

　　她这么说，倒也确实有几分的道理。

　　“不过，不管你有什么尝试，都得加快才行了。”

　　“哦？”

　　“许源哥哥，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所说的被天道侵蚀之事吧？”

　　“嗯。”

　　“事实上，仙界九天，除开纯阳合欢以外，其他八天，除开月寒清影、梦景妖神、以及无道魔祖，其他都已沦陷了，包括我的万雪花命，我们已经被天道感染了，而我，虽说是本尊最后送下界来的一点人性，但实际上，我与本尊之间，已经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了。”

　　“而在前些天她们的本尊在跨界输送力量之后，也差不多该沦陷了。”

　　说到这里，景梨雪忧愁地叹了口气。

　　“而一旦九天共沦陷，无论许源哥哥你有什么谋划，都没有用。”

　　“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毫无办法。”

　　“倒也不是。”

　　沉吟之后，景梨雪微笑道：“天道虽强，可亦有人道可制衡，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为许源哥哥你谋划神皇之位的原因。”

　　“人道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人，在仙界，虽有仙人，可仙人所代表的为仙道，自然不如人间人道强盛。”

　　“只要在人间界，借着人道，天道哪怕下界而来，也可制衡一二。”

　　景梨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过，前提是你要先将她们给解决。”

　　“她们？师妹她们吗？”

　　“是的，因为她们从某种意义上，仍然是人，而非天道。”

　　说到这里，许源又冒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既然你能察觉到天道的侵蚀，没道理，其他人不知道吧？那她们先前又为何还要强行跨界出手呢？”

　　“许源哥哥真正想问的，是她们的目的是什么吧？”

　　景梨雪摇头，又叹息：“我不知道，毕竟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与本尊之间已经被切割了，不过倒也猜出来一些。”、

　　“比如在天道的影响下，她们的思维已经变得和她一样了，所以只会不顾一切地想得到你，哪怕最后不惜被天道侵蚀。”

　　如此吗？

　　许源想起了自己原先精心准备的那个计划。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的计划，对于思维已经被扭转了的她们而言，还会有用吗？

　　‘不管如何，让她们感受痛楚便是了！’

　　许源长出一口气，向她道谢：“不管如何，终究还是要谢谢你。”

　　不是她的话，或许他还要被蒙在鼓里许久，甚至于连真正的对手是天道都不得而知。

　　“无碍。”

　　景梨雪微笑摇头，眼眶中带着些许晶色：“倒不如说，许源哥哥你现在还能相信我，我很开心。”

　　许源想起之前自己那无情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尴尬。

　　但这也不能怪他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既然我师尊能感应到的话，想必你也能，你知道，为何我所去的异界里的人，都消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