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6章 406、大早上没睡醒吧你,发什么癔症,还是发瘟了
万人嫌掀桌后,却成了朱砂痣(NP) · Sicilia柑橘 · 2,950 字
就在舒心忧也准备起身离开时,项丞左突然开口,“等会儿一起吃个饭么?这么早叫你过来,是不是还没吃。”
他的声音中有着忐忑的期待,但又不敢表现太过明显。
“工作还是私人邀约?”她眼皮也不抬,打算发信息给司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发出“哒哒哒”的点击声。
项丞左拇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食指上的指环,心底的紧张,在细微的动作中暴露无遗。
他一扫刚刚的凌厉,以柔和的语调小心翼翼地试探。
“如果是私人邀约,你会陪我吃么?”
舒心忧闻言,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移开,抬头看向脸上全是殷切的男人。
她微微诧异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逮住机会就对他开始冷嘲热讽模式,“不是吧,项总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吃个饭还社恐需要人陪?”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么?”项丞左掩住眼底的悲痛,苦笑中夹杂着无奈。
“也不是,就是看见你就忍不住嘴几句,嘴在你身上,要是你听不下去,你也可以和我争辩。”
“小忧,我想和你一起把心结解开,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么?”他的声音低沉,神情落寞,满是懊悔之色。
一个称呼,把舒心忧叫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大早上没睡醒吧你,发什么癔症,还是发瘟了,胡言乱语的。”舒心忧搓了搓手臂,懒得搭理他,从沙发起身就要走。
项丞左三两步追上她,握住她的手腕。
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我知道你还没法释怀,才写了《一粒砂一株草》的剧本,去抨击上位者。”
“你们创作者,总会把自身的思想投射在作品上,内核是三观的体现,总会在字里行间显露出自己的意识想法。”
舒心忧听了他的话,回身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男人看着她的眼,言辞恳切。
“小忧,过去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只是你也清楚,实在是事出有因,我有我的苦衷……以后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我想让你忘了那段过去,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舒心忧只觉得荒谬至极,几乎要笑出声。
她斜着眼,冷冷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居高位,商政两道本质相通,能爬到山巅的人,没几个手段是干净的。也正因如此,他大概打从心底里觉得,就算肆意践踏道德与法律也再正常不过,只要套上一句“事出有因”,所有恶行都能被合理化。
所以做起来没什么不对,是吧?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他,“打住!我共情不了你的出发点,别拿有苦衷来开脱你的罪行,世界是有律法有秩序的,不是打着‘身不由己’的名义就可以为所欲为伤害他人,也不是用来作恶的遮羞布。”
项丞左的眼皮垂得更低了,握住那纤细手腕的指节,无力地松动。
“你说的对,对你的伤害我确实无从抵赖,但是你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不应该再为过往耿耿于怀,我不想看到过去的经历折磨着你。”
舒心忧听了他的话,抽回他虚虚环住的手,深深吐息后,沉声反问,“那我如果没有自救成功,而是遭受重创后一蹶不振了,没能站在你面前呢?你让我遗忘过去,是为了成全你的于心有愧吧?”
项丞左凝视着她,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愧疚,不止是于心有愧,更是怕有人趁虚而入,早一步获得她的青睐,和她在一起,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他原本还想着可以慢慢让她释然,可是她身边有了其他男人的身影,不安的感觉很是强烈,他怕,怕哪天等到的,是她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消息。
所以他不想等了,想要把她据为己有,想要和她重新开始,想要成为第一个被她承认关系的男人。
于是他抛弃理智,情不自禁地祈求她的宥恕,“你误会了,我知道以前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你可以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原谅我么?我希望你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要再被过去所困扰。”
项丞左突然的奢求谅解,令她不明,默了一瞬,好笑地打趣,“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你又为什么非要我原谅你?”
这话一出,项丞左心中一沉,他确认了。
舒心忧还在介怀,能和他平静地合作不过是把之前的不开心按了存档键,随时都会触发。
也是,怎么可能不介怀就这么放下芥蒂呢?
他嘴角勾起自嘲的苦笑:“小忧,对不起,我知晓如今说什么都是狡辩……”
“对于之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所以,我想要你的原谅,想要我们忘掉之前所有的不开心。”
舒心忧目光炯炯地将他打量一遍,想要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里分辨出他如今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空气好似凝固了,时间也不再流动,项丞左迎着她审视的目光,给她展现着他要弥补、想祈求原谅的决心。
须臾,她轻蔑又淡漠地嘲问道:“忘掉?你说得真轻松啊,我现在已经是和颜悦色地和你相处了,你还不满意么?非要我大度地说一句‘我原谅你了’,你才能好过是么?怎么,难道你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所以非要我原谅你才能活下去?不然,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求我宽恕?”
“是良心备受折磨,所以想要解脱吗?”
项丞左对她犀利的言辞感到错愕。
自从再次相见,除了重逢的那天,她气场带着攻击性之外,合作之后的每一次和舒心忧相处,都是平和的,不时谈论工作,她也是笑语晏晏。
这般凌厉的态度,蒙蒙地将他拉回那个夜晚,她当时控诉他们一群人所作所为给她带来多大伤害的破碎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心慌得口干发紧,怕舒心忧又回忆起那些不好过往,心中懊恼自己太过急躁了,不就是她对待的态度很疏离么,慢慢来就好,为什么要着急改变。
可是问题已经提出,想再次当做没发生,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
项丞左欲言又止,最终叹气说道:“小忧,我想要你放下过去,还有现在对我的成见,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吗?据我所知,你以前没有交往过男朋友,在国外这两年也没有新的感情。”
“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下心中的芥蒂,就当以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
项丞左想伸出手去触碰她,可是她不留情地躲开了,只得讪讪收回手。
舒心忧似是不可置信般望着男人,疑惑地诘问:“当以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毕竟,上次你设计坑我的那一次,让我多年心血付之一炬、竹篮打水一场空,医生也说我胸口的那一刀有外力导致了二次损伤加重,你也算是给了我回击,我想,你的气也该消了些,至于更多的补偿,只要你提我都会去办,好么?”
他提及那次选举和举报税务的事,以及她故意加深的那一刀,想要提醒她,她已经报复过自己了,希望她能就此解气。
可这两年她社会经验貌似成长了不少,轻易不会再被带着走,也有她的道德评判标准。
“我举报,是因为你先有了算计我的前因。这是因果问题,如果你没有设计我,就不会有我坑你的后续,我那点算计,顶多算是收了点利息而已。”
男人不可置否,事实确实如她所言,他只是自食恶果。
见男人没了辩驳,她挑眉,“想要我原谅你?好啊,当初,是你把我送到了柳宿风的床上,后面发生的那一连串蝴蝶效应,都是从你煽起的那只翅膀开始的,所以,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我被柳宿风他们强、差点被一群流氓地痞欺负,你还算计我的朋友,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当做没发生,怎么抹平?不如你去给富婆们玩到阳痿之后,我们再当做扯平?”
“……”项丞左再次哑口无言,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一直都在刻意回避这些问题,不敢去深想,给她所造成的创伤,竟然如此严重。
舒心忧视线落在项丞左无力地垂在两侧的紧握的拳头上,又望向他躲闪的眼神。
忽然觉得搞笑,整出这幅委委屈屈、幡然悔悟、痛不欲生的样子。
夜场男模卖惨说有个好赌的妈、酗酒的爸、病重的妹时,估计表现出来的破碎都没他强。
其实她也觉得心累,明知道在这些人身上不值得浪费任何感情,回应就是在纠缠不清。
可心头始终有口恶气不出,让她一次次纠缠这些无意义的事上,在这些烂人烂事上消耗自身的能量。
她暗叹自己终究是俗人,执念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