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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8 节

第0326章 326、你好,我是吴妍,封绅的未婚妻

万人嫌掀桌后,却成了朱砂痣(NP) · Sicilia柑橘 · 6,297 字

公冶析午休时做了个春梦,梦里温香软玉在怀,他将身娇体软的女人压在身下深吻,指尖勾住裙摆,探进如暖玉般细腻的大腿之内,刚把她的裙子褪去,准备品尝那一点雪上红梅。

女人却在这种关头,用掌心抵开他的下颌,扫兴地在床上一遍遍问他,分开这么久有没有想她,如果不回答就不做了。

他看不清她的脸,可他身体的灼热反应诚实地告诉他,他想她,想要她。

难办的是,喉间像被自己高傲的自尊心所堵着。

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种矫情的话,所以两具赤裸的身躯,就在凌乱的被褥间僵持住了。

直至忍耐濒临界限,生理的渴求叫嚣着要他屈服,他正准备妥协回答。

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乍然响起。

被打扰了好事,哪怕只是一场梦,都是令人不悦的,他眼死都没掀,蹙着眉伸手去摸床头柜,却一个不慎将手机扫落在地。

啪——是手机落地,屏幕摔碎的声音。

原本还想闭眼续上这难得的旖旎美梦,可这下却不得不睁眼了。

公冶析无奈地从床上坐起,下床去捡手机,看见只是个推销电话,心头更恼了。

他握着没有壳没有贴膜的手机,屏幕上像是分布着无序的蛛网,烦躁地将它丢到床头柜上,才低头看了眼下身鼓起的帐篷,转身去浴室洗澡。

浇灭那道邪火,他冷脸走出休息室,坐到办公桌前摁下内线,吩咐Eva让人去重买一部手机来。

不到半小时,一台崭新的手机送到他桌上,公冶析取出旧手机的Sim卡插进新手机,又登陆账号。

iCloud数据自动同步上传,他在手机不断加载出的相册里看到了一张照片。

是一个女孩在加泰罗尼亚广场喂鸽子的场景,那是什么情况下拍的呢?

那天下午广场人很少,她捧着食物伸出手,灰白色的鸽群霎时扑簌簌围拢过去,其中一只白鸽落在她的肩头,她身子一缩被那不惧人的白鸽吓了一跳。

他看在眼中觉得有些好笑,才拍了下来……原来在这么早以前,他的目光就不自主地跟随她了么。

她一走两年没有联系过,自己妹妹还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催着自己去查,可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倒先看见了她在国际舞台接连获奖的消息,铺天盖地,风头无两。

看来这两年她过得很好,身边……大概也不缺男人。

呵,真够没良心的,白担心了。

他戳了戳手机屏幕中的照片,看着她的身影放大又缩小,心间带着难以名状的感觉。

注意到Eva还站在一旁等他签署文件,他若无其事地锁屏放下手机,刚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抬眼时一瞥又在Eva送来的外国版杂志上看到了她的照片和专访。

啧,是不打算回国了么?

可这个疑问刚浮现,脑中就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刚刚梦到的人就是她,而且他们很快就会相见。

他会下这个判断的原因,是他反复看过她在戛纳获奖那天的片段,他能看出,面对那个导演的高调发言,她眼中只有感激,肢体动作也表明并没有爱意,所以他断定她们不是情侣,也不会有结果。

那么她迟早会回来。

他合上文件,声音听不出波澜,“Eva,帮我留意她的航班动态,什么时候回国第一时间报备我。”

这吩咐来得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但Eva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从他的目光落点读懂意图。

Eva的视线从那本杂志上收回来,点了点头,“好的。”

————

学校的课程已经结束了,舒心忧今天本来要去伯明翰参加公益活动,可又因为天气原因临时取消了,就没去成。

上午改完毕业论文提交后,闲不住的她心血来潮,打算下厨犒劳自己一番。

刚走出超市,封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是私家侦探那边的调查有了结果。

“你意思是说侦探没有找到那个医院?还是那个医院不存在?”舒心忧提着中超的购物袋,一边和封绅打电话一边往住处走,她没太听明白封绅的意思,又追问一句,确认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是找到了当时你所在的医院,不过调查结果……和你想的有所出入。”电话那头的封绅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顿了片刻,刻意对她卖关子。

“嗯?什么意思。”她一头雾水,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现在距离她们委托调查才过去5天,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当时她报警可是久久都没有下文。

封绅吊足了她的胃口,才继续开口,“我让私家侦探用了点手段,从那个医生口中得到了真相,其实,当时你被送进精神病院是场乌龙。”

“你不是为了救一个女孩昏迷,然后被送去医院了么?巧的是,在你隔壁病房也住着一个亚裔女人,她叫玛格丽特,被查出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可能要被送去强制治疗。

于是她把你的手机钱包和身份证明偷了,将她自己的换给你……你知道的,外国人看我们的面孔都会有点脸盲,偏偏你昏迷不醒,那个被救女孩的父母又打定主意要讹诈你,警察便通过被调换的身份,联系上了玛格丽特的丈夫。”

“玛格丽特的丈夫在她发病时被打伤过,加上恰好又在外地工作,听到警察说‘你’又伤人了,就二话不说同意了赔偿和解,还联系了精神病院强制给你治疗,所以当你说自己不是玛格丽特时,医生就以为你是产生了人格解体……

他们也是在你逃走,在玛格丽特花光你的钱被她的家人找到后,双方才惊觉闹了这一场天大的乌龙。现在那个女人正在精神病院里进行治疗,然后,医院方面也承认是他们没有核实身份造成的失误,愿意向你道歉并赔偿。你怎么想?”

“……”舒心忧蹙了蹙眉头,并未多问。

“哦,对了,还有你看到的医院标志,我拿你拍的照片和Ethan家族的图徽对比过了,两者虽然有点相似,但的确并非同一个。

可能是时间太久远,你印象模糊了,调查到的证据和医院标志的对比图,我让侦探发到你邮箱了,你可以看看,另外,如果你想查这件事和Ethan有没有相关的话,侦探给的定论是,和他无关。”

封绅将整个事件的始末娓娓道来,舒心忧握着手机,一边听一边思考。

“……”说实话,她以为听到‘和Ethan无关’这几个字会松一口气的,可是现在半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只因根据封绅所描述的前因后果,一切都太戏剧了,就像是一部反转不断的电影,冲突性、戏剧性都有了。

可恰恰就是这样,才不对劲。

逻辑自洽了,听起来很合情合理,可是这真的是真相吗?

其实仔细一想越闭环就越漏洞百出,现实真的这么抓马吗?真的能这么巧合,又这么严丝合缝地对上所有逻辑吗?

“我知道了。”舒心忧正分心于想事,也就没摁红绿灯按钮,看见路上没车就习惯性地想横穿马路。

恰逢这时一辆车行驶在她侧后方,司机见她要踏入路中央,立刻按响喇叭提醒她避让,或是加快脚步通过。

听到车声,封绅以为她此刻在外地,没在狗岛的房子,“你在外面?那今晚在家嘛?我晚点过去找你。”

“嗯,好,先挂了。”舒心忧后退几步,给车让行,等车开过,她提速过了马路又继续慢悠悠地沿着路边边走,满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听清封绅后面的话,只是下意识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立刻点开邮箱,查看家族徽章和医院标志的对比图。

和封绅说的一样,确实是有差别。

她边走边看,几分钟后,到家了。

就在她伸出手指准备指纹解锁,却瞥见门口的信箱里,塞着一封投递的邮件。

舒心忧拿出那个邮递专用的大号信封,转过手看寄件人,发现是自己拜托邻居帮忙找的那个侦探。

“也这么快?”她解锁门锁迈入家门,对侦探的过于迅速的办事能力很是钦佩。

把蔬菜放到斗柜上后,腾出手撕开信封,又抠开上面的火漆印,打开里面的文件袋,一沓厚厚的照片和A4纸滑落出来,最上面还放着一封侦探手写的调查报告。

她把其它的先放到一边,专心致志地读那封信。

一目十行浏览完,只觉得在这夏日里有阵阵冷风侵袭,寒意从背脊窜起。

信中的内容是,侦探根据她提供的照片去查了Ethan家族旗下的企业,其中就包括她之前被送治的那间医院、精神病院,在他调查的期间,还拍到了另一名私家侦探也在查这件事,不过对方好像被收买了,所拍的医院标志是当天被替换过的,所谓的‘玛格丽特住院治疗照片’也是那天摆拍的。

更离谱的是,那个被收买的侦探还想两头吃,转头就把情况全盘告诉了他的雇主,至于舒心忧最想知道的,当初为何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真正原因,侦探暂时未能查清,但他查到,她住院期间的每日监控都被专人留存,负责汇报她情况的电话号码,正是Ethan的,相关的通话时长记录也一并打印出来附在了后面。

简而言之,那家医院本就是Ethan家族的产业,她在医院里的一举一动,Ethan自始至终都了如指掌。

那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证据就明晃晃摆在眼前。

“哧……”在知道私家侦探被收买还帮忙造假摆拍后,舒心忧有些被气笑了,Ethan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也真不愧是当导演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编写好了要瞒天过海的剧本。

看完信,也就没必要去看那些照片和证据了。

可能心里已经早就如明镜了,她现在除了从头到脚都在发冷外,对于Ethan确实就是幕后之人的结论,倒是平静得出奇。

如果那个被收买的侦探,转头就和雇主坦白了,那就是意味着,封绅知情?

可是如果他知情,为什么刚刚打电话还要骗自己。

替Ethan隐瞒?为什么?印象里,他们貌似都没有怎么接触,基本她和他们见面时对方都不在,就算碰面了也仅仅打个招呼而已,所以封绅为什么要瞒自己?还配合Ethan给的剧本来给她演这么一出戏?

算了,事情一件件解决。

眼下Ethan的问题更大。

舒心忧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虚空处,怔怔出神。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她脑中闪过Ethan做过的事,在素未相识时就算计她、后来装幕后人用她的裸照视频威胁她……

从这些事可见他城府深,人模狗样,笑里藏刀……这人极具迷惑性,平日里在她面前表现出的对她好、温柔体贴、和煦儒雅,不过是一层精心伪装的面具。

可摸着良心说,Ethan对自己只有伤害么?不尽然吧。

他买她不成熟的剧本、不计成本地自费栽培她、帮她申请想去的学校、用人脉替她搭桥铺路、托人情安排她跟着业界大佬学习、相处中百般惯着她宠着她、甚至还为她一句话去做结扎……若是没有他的班底、没有他的倾囊相助、没有他搭建的平台,她可能一辈子也达不到如今的成就和荣誉吧。

Ethan对她有实打实的伯乐之情,也确实鼎力支持她的事业,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为她做这么多,不可否认的是,终究是让她成了最终的受益者。

但伤害和恩惠,能就此相互抵消吗?或者能封存其中的某一种情感吗?

她不知道答案,也茫然得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对Ethan的感恩与怨恨都浓烈到极致,偏偏又都纠缠为一体……

过去发生的那些事,虽然不至于让她气到以命相搏,可也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拿轻放。

她既无法无视那些欺骗和伤害,也做不到彻底抹杀他曾给予的托举。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她想问问Ethan,为什么偏偏选中她?为什么后来又煞费苦心地捧她去拍戏,砸下这么多金钱和精力栽培她?

她要一个答案,想知道他的真实动机,搞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可她也清楚,无论他给出怎样的苦衷或理由,她都不会心软地原谅。

他们之间,也许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结果。

罢了,等拿到学位证书的那天,她就立刻收拾行囊,回国,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不过,她离开的前提,总要先把自己受过的伤害,讨点利息。

她没本事限制他的自由,也做不到像他那样,能依样画葫芦地把他关进精神病院,但她忘不了,曾经那段绝望的日子想过割腕自杀,忘不了他曾在拍摄时诱导她割腕的事,这些,也要收点本金。

舒心忧抬起手,指尖抚过手腕处的旧疤,眼底漫起冷冽的决绝。

行,那就还他两刀吧。

一刀,了却恩怨。

一刀,斩断孽缘。

从此,两不相欠。

下定决心后,舒心忧深吸一口气,拨通Ethan电话,她尽量放平语调,如往常那般交谈。

“今晚有时间么?我下厨,一起吃个饭吧。”舒心忧对电话那头的Ethan邀约道。

之所以喊他吃饭,一来是想灌他酒,麻痹他的神经才好套他的话,二来就是削弱他的警惕性和战斗力,最好是能找到机会给他下点安眠药,不然她怕一旦开诚布公,被识破真面目的Ethan恼羞成怒,以两人的体力悬殊,她可奈何不了他。

Ethan似乎无觉察,痛快答应。

“对了,你今天住的附近是不是有家Waitrose?之前我们去买的那款酒还蛮好喝的,你过来的时候帮我带两瓶。”他之前带她去的那处在肯辛顿的住所,附近就有家Waitrose,只是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听到舒心忧要喝酒,Ethan的心活络起来,脑中不由又在回味起她喝醉时的媚态。

该不该说,他的身体爱死她酒后的模样了,简直是对那时的她上瘾,那骑在他身上的意气风发的劲儿,反抗着叫嚣着要他服侍她的气势,高贵又带着锋芒;那高高在上的明媚艳丽姿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不能忽视的耀眼光芒。

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那是对猎物势在必得而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腻味了舒心忧总是照顾他感受的温柔乖巧,他就是想要这女人在他面前不再是两性关系中的下位者,他渴望两人能旗鼓相当地相处,所以才精心编排了这一切,故意暴露自己的‘用心险恶’,设计让她一步步发掘出真相。

他要让她从心理上觉得,她不亏欠他分毫,甚至她才是那个债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受害者。

这样,他们之间的相处才有意思,当然,这所有的一切失序,都必须在他的掌控和预定规划之内。

“和你一起喝的酒有点多,你说的是哪一款?需要我帮你回忆下事情的开始经过和结果么?”

隔着电话,舒心忧都能从他调笑的语气里,脑补出他此刻嘴角含笑的模样。

她可没心情和他打情骂俏。

舒心忧按着记忆里的细节跟他描述,“和你说正经的,带一瓶Mortlach,另一款酒名字记不住了,就记得绿色瓶子,酒体是清澈的浅金色,好像写了年份,数字不记得了,我就记得600欧左右的样子。”

“产自法国1979年份的Lanson...酒精度12.5%vol倒是挺适合你,至于威士忌酒精度43.4%,你是想再现那一晚的场景?难道说,我的Aurora是想借酒壮胆,只有借着酒劲才勇敢做自己,在床上才能放开?”男人意有所指地提起上周她去他家喝了酒的事。

舒心忧听得一阵无语,可还是强忍着,皮笑肉不笑地问他,“你不是喝醉了,怎么记那么清楚。”

她可记得那瓶威士忌都是Ethan喝的,他的整个脸都红了,她坐在他身上时,Ethan眼皮都在打颤,只做一次就倒头睡了,还是半夜酒醒后,又做了一次才有气力抱着她去浴室洗澡的,但那样子,分明就是醉得不轻。

男人的语气越发暧昧:“和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要一件件说给你听吗?”

“闭嘴吧,让你买你就买。”舒心忧没好气地丢下一句。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几点吃饭?”

Ethan是以为她还在从伯明翰赶回来的路上,所以才这么问吗?

算了,懒得和他解释。

因为她明显听到他朗声在笑,舒心忧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报出预计的吃饭时间,“晚上7.8点吧。”

“好!”

电话挂断,舒心忧起身走到斗柜旁,收拾那一沓照片和信笺,将它们都装回文件袋里,然后放进抽屉。

她虽然决定和Ethan摊牌,但总不能就把证据这么大咧咧摆在显眼处,让Ethan一来就发现吧。

刚刚收好文件袋,正准备把从商超买的东西拎进厨房,门铃就响了起来。

???是谁?她也没买网购,而常来的两个男人都有指纹开门的权限。

现在才下午4点多,正处夏令时,英国得8.9点才天黑日落,青天白日的,她压根没什么好顾虑的,便径直朝玄关走去,拉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个身穿miumiu,手提着爱马仕初雪小房子的女生,一头精心打理的卷发自然垂在两肩,脸上是清透的妆容,睫毛根根分明,明明是一身千金小姐的乖乖女装扮,胸口处却隐约露出一角面积不小的捕梦网纹身,透着几分无拘束的野性。

这是个很好看的女生,单从她穿着打扮便得知她的家境优渥,可问题是,自己并不认识,她怎么会找上门来?

舒心忧打量着对方的同时,来人也用眼神上下扫视她,在看到舒心忧素面朝天,只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却也丝毫不削弱她的美貌时,女生的眼中闪过微微的惊讶。

没等舒心忧开口,来人已经扬起友好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你好!是舒小姐么?或许我们可以聊聊么?”

对方能叫出她的姓氏,显然是知道她,并为她而来。

舒心忧点点下巴,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请问你是?”

吴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哦,忘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吴妍,封绅的未婚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