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6章 206、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万人嫌掀桌后,却成了朱砂痣(NP) · Sicilia柑橘 · 4,555 字
第二天,舒心忧从庄际手里再次拿回手机,本打算发信息给杜容谦,问他离婚的进度如何。
却发现杜容谦在凌晨时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晚上去他的公寓找他,说有事要和她说。
“心忧,你怎么来了?”开门的人一见是她,脸上瞬间扬起大大的笑容,满溢的喜悦让他的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这种灿烂张扬的笑容,舒心忧还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她不免有些惊异,印象中他连笑都是温温柔柔、浅浅淡淡的,只是含蓄地抿嘴一勾而已,一如他给人的感觉,像一株在清晨悄然绽放的茉莉,清新淡雅,却令人心旷神怡。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感叹自己少见多怪了,兴许是他遇到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事吧。
她随即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的页面。
杜容谦伸头凑近了去看,只见有两个未接通的语音电话,往上还有几句对话记录,其中一条正是他发的。
【我回A市了,心忧你有空么?我有事想和你说,晚上十点,我在公寓这边等你。】
“哦,对哦……我找你是干嘛来着?好像……想不起来了,你先进来坐一会。”
他化着妆的脸上似乎泛起了一抹红,右手挠着脑袋上蓬松的短发,努力回忆自己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可一见到她,心里实在高兴,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来,只顾着傻傻地乐。
他拉开门,侧身后退想让舒心忧进来,脚步却踉跄了一下,手本能地在空中挥了挥,试图寻找支撑。
舒心忧见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他。
她单手抓住他的手臂搀扶着他,另一只手关上门,凑近时闻到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酒气,就多嘴问了句。
“额,你喝了多少酒啊?”
“不记得了。”被扶着往里走时,他闭着好看的眸子,脑袋歪向左又转向右,回忆着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你喝那么多干嘛。”舒心忧无语,把他扶到卧室的床上让他躺下。
心里嘀咕,明明是他主动约她过来说事,结果自己喝成这样,难道是中了彩票吗?
好奇心刚被勾起,但看着眼前这个喝到神志不清的人,也只好把疑惑暂时压下。
“好了,睡觉吧。”话落,他就乖巧地在床上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
舒心忧替他盖上被子。
看他脸上还带着妆,估计是今天刚结束什么活动回到家里,没来得及卸妆就喝酒庆祝了。
要不是他一早就约好了时间,她都有理由怀疑是故意喊她过来照顾他的。
想到杜容谦曾收留照顾过她,叹了口气后,认命地当起了老妈子的角色。
“你家里卸妆棉放在哪?”
“想不起了,我去找给你。”
眼见他要爬起来,舒心忧眼疾手快把他肩头给往下按,再来一次把他搀上床,她会脱力的。“你先躺好,我去找。”
刚给他掖好被子,把空调温度调到26°,正打算去给他找卸妆的东西,一只手就从被子中钻出,拉住了她的手指。
“我不要你走。”他睁开一双桃花眼,目光含情脉脉,又流露出一种特别温暖的光芒,像是一只在被期待领养回家的小奶狗。
“我不走,是去找卸妆棉给你卸妆。”
杜容谦喝多这么小奶狗的嘛?这软乎乎、可怜兮兮的语气,她要是个迷妹她要……
咳咳……总之和自己喝多撒泼简直天壤之别,要是她喝多也能这样乖巧萌人,她做梦都要笑醒,看公冶析还唾弃她不。
她轻轻抽出手,转身去找卸妆用品。
等再回到床边时,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薄薄的空调被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舒心忧在床边坐下,先用卸妆水浸湿化妆棉,轻轻卸去他脸上的彩妆,又倒了些矿泉水在洗脸巾上,替他擦拭干净。
一套流程下来,妆已经卸得七七八八,她正要起身,男人却蓦地睁开眼,清澈如泉水的眼眸直直望着她。
“心忧,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一句话,如一盆冷水把她浇了个透,舒心忧瞬间清醒,不再沉迷美色。
“……卸干净了,我去换热毛巾给你擦脸。”她局促不安地避开话题,权当没听见。
杜容谦摇着头,要伸出手去挽留她,非要听个想要的答案才肯罢休。
“不,我不让你走,你还没回答我,不离婚好不好?可不可以不离婚?我不想和你分开。”
舒心忧腾一下站起,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杜容谦,你喝多了,先睡吧。”
杜容谦的手抓了个空,不甘地缩回被子里。
他一边反驳自己没喝多,生怕她觉得自己在说胡话,一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碧玺,举给她看。
“我没喝多。心忧,我喜欢你,我不想离婚,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噢,你知道吗,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认识你了,而且我还找了你很多年……
还记得这个吗?是我送你的,我好开心终于找到你了,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好多好多年了……”
这东西怎么又回到他手里了?她记得好多年前就已经弄丢了。
“我知道,我们小时候在医院见过。”
见她并没有吃惊,杜容谦反而面露惊异之状,难以置信舒心忧知道他就是小时候见过的人,他一下从床上坐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舒心忧是震惊的,按杜容谦的意思就是,他其实找了她十来年?还喜欢她?
这玩笑有点大了,这不就是言情小说里儿时倾心、长大凭物找人?
“在你得肖赛冠军新闻的时候吧,好了,赶紧睡吧。”
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不再和他深聊这个话题,直接走出房间,带上门。
“心忧……”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杜容谦霎那间思绪清晰不少,想起来叫舒心忧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了。
是之前和他妈妈‘避轻就重’坦白了,说和舒心忧只是形婚,但是后来发现喜欢上她了,想好好和她在一起。
他妈妈也支持他追求舒心忧,他本来是想告诉她这件事的,可是,现在……
次日早上,杜容谦宿醉醒来,走到客厅看见舒心忧时,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以为她昨晚已经走了呢。
舒心忧正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见他傻站在原地不动,不禁笑着对他招呼道:“你醒得真及时,我刚做好早餐,快去刷牙来吃。”
那语气和神情如此自然,仿佛这一幕早已是日常,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舒心忧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她觉得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不能假装不知道,耽误了他。
所以当杜容谦坐下吃完,把不剩半点米粒的瓷碗搁在饭桌,双手局促地放在膝上,紧张得像一个幼稚园准备要登台前的小朋友。
她明了,杜容谦是有话和她说。
为了抢占先机,原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话,终究还是一咬牙,缓缓从口中吐出。
“我和你讲一个好笑的事,我记得我小时候在国外看过两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小册子,我后来想回味,就疯狂去找,不过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直到有一次,无意中找到了其中一本,再度翻开之后,我就感觉瞬间乏味了,因为时代剧情差异的关系,那个我儿时觉得惊艳的故事,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就是烂了大街且青涩幼稚。
随后我就把它放在书架上,再没翻开过,而另一本我至今没找到,我每次去到一个旧书屋找书都会想起它,可次次都是遗憾……不过我猜,就算有一天找到了,结果大概也和第一本一样,最终被我束之高阁。”
杜容谦从小在国外摸爬滚打,各种场面话听过不少,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有话。
他很快从中找到可以辩驳的地方。
“也许第二本你找到了,会发现它还是像记忆中那样经典呢?比如很多名著不就是经久不衰的吗?再说了……文字作品会随着时代潮流变化,我们要用不同时代的价值观去看待。”
舒心忧摇头一笑,“你也说是名著,彼时还小,哪里看得进、看得懂什么深奥的名著,以那时候的心智、眼界,不过是读到没接触过的世界就称为惊艳了……何况,真正的名著,又怎么会蒙尘难寻?”
杜容谦紧紧盯着她的脸,明明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却仍不愿放弃,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之时,还是在脑海中翻出了这一句,便一字一字艰难说出。
“……可世上总有‘沧海遗珠’的遗憾,也未必……”
舒心忧知道他是听懂了,但是并没有听进去,于是暗暗叹了口气,放弃这种拐弯抹角的谈话方式,选择单刀直入。
“杜容谦,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并不是喜欢我?你对我的所有好感、所有想照顾的念头,都来自于你知道童年邂逅的那个人是我……所以你才对我加了童年滤镜。
可你喜欢的不是现在的我,而是童年认识的那个影子,你只是怀念那段时光,毕竟我小时候只和你接触过几次,你根本不了解我,更多的是突然泥牛入海,留下了遐想和意难平。”
杜容谦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但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可我童年认识的那个人,就是你。”
“那……如果童年那个人不是我,而是另外的人,你还会说喜欢我么?我想大概率不会,你只会继续去寻找你记忆中那个人。
而且……哪怕你要找的是我,那也只是过去的我,十二年前,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让我感到恍若隔世而已,我甚至连遇到你那天的日期、穿的什么衣服,都想不起来了……”
杜容谦急切地想要表明心迹,她声音刚落,他就立即接话。“我记得,一切我都记得,历历在目,而且,没有如果,那个人确实就是你,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和时间无关,也不会变。”
“你说你喜欢我,也许是真的,可在你知道我是‘童年的我’之前,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都对我没有半点兴趣。
所以,你喜欢的并不是现在这个已经长大的我,即便是同一个人,时间和经历也早已将我和过去割裂开……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并没有吸引力。”
“我也喜欢……”现在的你,不然也不会忍不住亲你,不会下意识就想靠近你……
他本想说这句话,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肯定不信,因为认识这么久,自己对她来说存在感并不强,也羞愧于她的许多事他都不知道。
所以,等以后再去证明吧,时间还长,十几年都等了,不差再等等。
而且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越是要靠近她,她越是抗拒地躲远。
舒心忧深深凝着他,长长叹了口气。
“杜容谦,我们都向前看吧,不要在没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了,执念该在清晰的时候消散。
你很优秀,是千万人的偶像,而我什么都不是,你想啊,万一真和我在一起,难道要继续隐婚不公开?以后上街都偷偷摸摸吗?还是打算公之于众,然后我被网友扒个底朝天,被千万人说‘配不上你’?”
庄际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以她这种经历,一旦被放在视线聚焦处,那所有都会被起底,那肯定会被网暴。
人云亦云,别人只会说她生性放荡,周旋几个男人身边,哪管她是不是自愿的、背后又是什么缘由。
最后一段话戳中了杜容谦。
这点他确实没考虑到,的确,如果和她在一起,他想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上街,漫步阳光下。
可是这样一来,她可能会遭受非议,或许他需要些时间来处理,等手头的工作安排完,他就退圈,以后专注音乐和她,一起去国外生活。
舒心忧不知道他此刻的考虑,继续说道:“现在的我,早已不是你记忆里白月光的模样了,你也知道我现在不管性格、心态、经历都……”
她欲言又止,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强行爱屋及乌,只会破坏掉你对我最初那份美好的滤镜,不如……就让我在你心里,保留最初的样子,好么?”
看她嘴角弯了弯,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他艰难地点点头。
并不是被她劝退,而是在心底默默开始规划,把一切都处理好,就正式追求她。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我还能和你见面吗?”他其实很想说“不”,想和她阐明心意。
可他知道,以她的性格,如果他坚持,一定会吓跑她。
他害怕失去她,所以必须忍住所有汹涌的情愫。
舒心忧以为是说服杜容谦了,也就没必要特地去避讳一段关系。
“当然啊,我几乎没什么异性朋友,很荣幸能和你做朋友。”
“好。”这时,他才终于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说几乎没有异性朋友……那意味着,其实他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他相信日子还长,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日,他会留住她的。
————
舒舒成长经历会使她性格改变,凭物寄情,这会让她不知道小杜到底爱的是她本身,还是爱一个儿时的遗憾执念,所以拒绝小杜是肯定的。
我想要小杜认清,他喜欢的人是眼前人,是他贴近了解之后还会心动的人,而不是光凭一段过往就脑补出来的那个完美人设……哪怕就是一个人,那也该是被现在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过往只是加分项,而不是用过往的滤镜去包容怜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