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1章 161、那和我一起过如何?
万人嫌掀桌后,却成了朱砂痣(NP) · Sicilia柑橘 · 3,570 字
春假第一天。
舒心忧一觉睡到十一点,直到饥肠辘辘,才依依不舍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吃过早饭后,她却陷入了沉思,这个年,该怎么过?
自从亲人相继过世,她就好像患上了恐节症,许是觉得世界偌大,可是她没有一个家了。
万家灯火时,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留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像家人,或许只有司闲和蓓蓓她们了。
毕竟和司闲朝夕相处了那么久。
她不是没想过找司闲一起过年,可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回消息了。
上次联系时,他只说近期要忙别的事,之后便音讯全无,微信不回,电话不通……
“算了算了,过节什么的,在家躺过去就完事了。”舒心忧耸了耸肩,无奈地叹口气,自我安慰着从床上爬起来,扎好头发去洗漱。
最终决定好好收拾一下屋子,来一场彻底的闲置断舍离,再出门添置些年货。
就算一个人过年,也是还要点仪式感的。
正洗漱着,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拿起一看,是杜容谦发来的消息:“心忧,春节有安排么?”
“还没有……”
对方几乎是秒回:“那和我一起过如何?”
她快速编辑信息:“是回去看阿姨么?”
她记得前几天通电话时,阿姨说正在国外旅游,还问她喜欢哪款包要给她买。
这才过去三四天,难道已经回来了?
“不是,我妈去旅游了,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去我父亲家。”
“父亲”这两个字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从认识杜容谦到结婚,在家宴场合都从未出现过这个人物,她也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一直以为他出身单亲家庭。
她从未听他提起过父亲,怎么突然就要去过年了?
舒心忧按下好奇心。
虽然他们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完,但迟早是要离的,这种家庭核心事务还是少打听为妙。
也正因尚未正式离婚,陪他见家长倒也在情理之中,反正她也是一个人过节。
“好,什么时候?”
“除夕过去吃饭,方便么?”
舒心忧回了个比划着“OK”的表情包。
……
除夕中午,杜容谦的电话把她吵醒。
她昨晚追剧在沙发窝到天亮才回房睡觉。
直到他打电话来说已经买好年货、准备来接她,舒心忧才猛然想起答应陪他去他父亲家的事。
她立刻睁开还酝酿着睡意的眼睛,按下免提,一边应着让他不用着急,一边掀开被子下床,抓紧时间洗漱化妆。
刚换好衣服,正打算收拾一下屋子、顺便把垃圾带下楼,门铃适时响起。
她本想开门迎他进来,可瞥见客厅沙发和桌上昨晚追剧留下的“战场”,为了保住颜面,只好在屋里喊道:“你等一下,我换好鞋子就可以走了。”
舒心忧快速套上靴子,开门致歉:“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杜容谦笑着摇摇头,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我也刚到,那我们走吧。”
上车后,杜容谦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主动叮咛道:“等会过去了,不用多说什么,也别在意他们说什么,我们只是吃顿饭就走。”
他这么一说,舒心忧反而更加好奇,是什么样的家庭,会让杜容谦这样温润的人,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抵触?
她忍不住燃起八卦之魂,想提前了解情况,免得说错话:“我能冒昧问一下,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父亲?”
杜容谦沉默片刻,决定向她讲诉这个从未对旁人提起的故事。
“其实我是私生子。我父亲年轻时是个风流少爷,一生女人无数,讽刺的是,浪荡半生,最后婚姻是没有感情的联姻。
所以,婚后他常以单身自居,继续游戏人间,后来他认识了我妈,我妈被他吸引,在一起后却发现他还有别的女人,我妈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只是离开后才发现有了我。”
“过了两年,两个女人找上门,说是我父亲的太太和母亲。那时我妈才知道,他不仅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
“当时,我父亲的母亲给我妈一笔钱,让她别妄想用私生子争财产,我妈没收,说自己的孩子自己养,不图什么财产。所以我小时候,她一个人再辛苦都撑下来了,从没找过那边的人。”
“就这样,直到我渐渐有了名气,父亲那边的人才找上我……不过也就是近几年的事,一年只见一两次。”
舒心忧静静听着,消化着他话中的信息。
“那我们这次……”
“我妈特意出国旅游,就是希望我回那个家吃顿饭,可能是想让我和那个家关系缓和点,以后能沾光让事业顺利些吧,又或者觉得我需要其他的亲情……可惜我妈想多了……”
说起这些,他嘴角带着苦笑。
杜容谦顿了顿,叹了口气,话题转回,“你陪我回去吧,吃完我们就走。”
舒心忧不知该如何安慰,怔了怔,主动握住他的手。
杜容谦冲她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示意自己没事。
“到了之后,就像在我妈面前那样相处和称呼就好。不用怕,有我在。”
“好。”
车子驶进一片别墅区。
她透过车窗望去,意外发现竟和公冶析住在同一个小区。
来过两次的她,对这个充满中式韵味的别墅群还有些印象。
转念一想,A市就这么大,有钱人聚集的地方,无非就是那几个高端住宅区。
杜容谦牵着她的手进门。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位七八十岁、不怒自威的老太太,另一位是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的美妇人,正恭敬地听着老太太训话。
“老太太,谦少爷来了。”佣人走到沙发前恭敬通报。
老太太这才停下训话,转头看见杜容谦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小谦回来啦,来来来,过来坐。”
“妈,我去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美妇人起身告辞,走向家用电梯按下下行键。
“奶奶。”杜容谦走近沙发,先向两人打了个招呼。
舒心忧站在他身侧,正手足无措地想着该如何自我介绍,她真是第一次见家长,完全不知该如何自处。
老太太已经注意到杜容谦身边局促的舒心忧,好奇地开口:“这位是?小谦的女朋友么?”
杜容谦这才想起忘了介绍她。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带人见家长。
听到问话,他立刻反应过来:“不是女朋友,我们已经结婚了,心忧,介绍一下,这是我奶奶。”
“奶奶好!”叫完人,她暗自汗颜,这也太尴尬了。
因为婚前是先认识的杜容谦母亲,她从未经历过正式的见家长环节,没想到杜容谦也是第一次带人见家长,这场面实在令人窒息。
老人笑眯眯地拉着舒心忧坐在身边,转头对杜容谦板起脸:“小谦,什么时候结的婚?摆酒了吗?怎么也没告诉奶奶……”
杜容谦却从容不迫,更准确地说,是满不在乎,“结婚两年了,没摆酒。”
老太太看出他的态度,口中喃喃,像是在为自己找台阶下。
身为奶奶,连孙子结婚两年都不知道,可见这个孙子根本没把她放在心里。“这样啊……年轻人的想法哦,我们都跟不上了。”
其实,杜容谦虽未办酒席,但八卦新闻没少写他隐婚的事,加上他手上始终戴着的婚戒,若老人真有关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注意到。
不知是信息闭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见这祖孙情分浅薄得连塑料都不如。
舒心忧察觉气氛骤变,再看杜容谦丝毫没有解释或哄劝的意思,只好主动打破尴尬。
“奶奶,您别误会。他没办酒席是因为事业正在上升期,现在媒体无孔不入,隐婚是为我考虑,若是等以后办酒席,一定会告知您。”
舒心忧说的是“他以后办酒席”、“一定告知”,而非“我们补办酒席”、“邀请您前去”,她回得很是巧妙。
但在场的人各自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老太太听完,这才正眼打量起舒心忧。
也不怪她势力,她一眼就看出这个孙媳妇并非名门之后。
在坚信婚姻就是利益联盟的她看来,自然瞧不上舒心忧,觉得她对杜容谦毫无助益。
但舒心忧这番解围,让她想到或许从这个姑娘入手更好,她看起来聪明识趣,而且从进门起,杜容谦就一直握着她的手,可见对她的在意。
“来来来,孙媳妇,坐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一瞬间,老太太对她热情起来,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嗯……好相貌,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你说来得匆忙,奶奶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就给你当见面礼吧。”
老太太努力地表现得亲和,想像寻常长辈一样拉近关系,说着就把手腕上那只玻璃种翡翠手镯褪了下来,抓住舒心忧光洁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套了进去。
舒心忧一看那手镯通透的成色,再感受腕间温润凝腻的质感,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哪里敢收这么贵重的礼,连忙想要摘下来,“不用,奶奶,这太贵重了。”
老太太立刻按住她的手。
舒心忧不好再推辞,免得拂了老人面子,心想等告辞前再摘下来让杜容谦去还就好。
“不贵重,只要我的孙媳妇不嫌弃就好。”
之后老太太又问了她和杜容谦如何相识、家里做什么的,还要了她的八字,说是找家里御用的大师,算算和杜容谦什么时候办酒席合适。
舒心忧无奈地望向杜容谦求救。
老太太的刻意热情,她实在招架不住。
正当杜容谦接收到求救眼神,想要打断老太太时,美妇人从私家电梯那边走了过来。
“妈,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嗯……小谦,小忧啊,走,我们去吃饭。”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招呼舒心忧和杜容谦跟上,一起乘电梯到下一层的餐厅。
虽在同个小区,也是别墅,但这栋的格局似乎和公冶家不同。
后来她去公冶析家时,见他把负一层当成了藏酒库;而这里因为光线充足和地势高一些、视线开阔,则改成了下沉式的庭院设计种植花草。
在用餐厅隔着玻璃窗望去,俨然一个私家后花园。
而光线相对没这么好的那一面,则做成了中式西式两个厨房,因为在中国的迷信里,厨房主财,厨房设在这里寓意聚宝盆,据说是他们家御用的风水先生给规划设计的。
老太太健步走在前头,拉着杜容谦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他母亲的近况。
舒心忧跟在后头,瞥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厨房出来,拉过美妇人低声说了什么。
美妇人顿时脸色微变,连忙掏出手机到旁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