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

“暮寻...”

他似乎有些失望。

是在意识到了自己在对着另一个人诉说心中的不满与愤怒，所以才会在明白之后感到失望吗？

不过暮寻从未说过自己是选玄真，所以，暮寻也不算是说慌，他从头到尾可没说过自己是玄真，只是回答与提问，并未介绍过自己的身份，所以那不算说慌。

“玄真...死了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暮寻感觉得到，他语气之中的难以置信。

魔尊冥荒与玄真的感情有那么好吗？

这件事暮寻自己不太清楚，玄海也没有提及过这种事，况且按照苏栀寒的记忆来看，玄真与魔尊冥荒似乎并没有多少的交流，既是如此，那有什么所谓的交情可言。

可从对方的话语之中又确实是能够听出一丝惋惜的意思。

他确实是在惋惜着玄真的死一样。

“与你同归于尽，难道你忘记了？”暮寻再度试探了一下，他总觉得，自己面对的这个魔尊冥荒，记忆不是那么的完善。

似乎不少事，他都已经记不得了，有些地方，与暮寻知道的完全不同，要么是暮寻知道的不是完整的，要么就是他自己不记得那些事了。

所以，暮寻才会再度试探他的情况。

“同归于尽...对...我想起来了...他化作了镇压我的...我想起来了...我现在想起来了，你不是玄真...对...你不是玄真，玄真已经死了，如此说来，你是玄真的...转世？”

“不是，我只是他的一枚灵魂碎片孕育出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我算是玄真的孩子吧，只是又不完全与他有什么关系”

毕竟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算那边，他只要是暮寻就够了，倒也不会去纠结那些无趣的问题。

“与玄真一模一样的气息，我本以为你是他”这一次是真的感到惋惜。

这种感觉不是假的，而是真的，他确实是为玄真的死感到惋惜。

惋惜...

明明是他做出的那些事导致了玄真的死，为什么会感到惋惜？

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苍玄大陆或许就不存在什么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尤其是那个时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除了绝对强大到令世间都为之臣服的存在之外，恐怕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惺惺相惜。

也是...这两个人都是站在了世间的最高点，暮寻倒是糊涂了。

他们都是真正的强者，那怕是彼此惺惺相惜也不足为奇。

“你那么想得到他的认可？”暮寻总觉得，冥荒仿佛是想要得到玄真的认可那样，他的每一个问题都与玄真又与自己息息相关。

“笑话！本座何须得到他的认可！本座想做便做，本座有着实力去做想做的一切！玄真又算得了什么！”

“那么你问出那些问题便变的毫无意义，难道堂堂魔尊冥荒也会觉得，自己的做法有所欠妥？还是说，在与玄真为敌之后，见证到了不一样的事物，甚至是会想，如果当初的你所生活的地府是龙域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再经历那些痛苦，不会再失去家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对于暮寻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就是喜欢去试探，去找自己现在还不知道的答案，尽管，他不知道这样的试探对于对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此刻暮寻的感觉就是，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所谓的魔尊冥荒，与那个罪大恶极的魔尊冥荒比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理念，某种意义上，暮寻是认可这种理念的，如果在他的身上发生那种事的话，或许他也做得出来冥荒做过的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暮寻还是选择了反驳，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对与错的问题，这是最基本的一个立场问题，他做的事对大多数人而言是不可能接受的。

“不，我从不认为自己错了，只是，当我要做这件事的时候，唯独玄真站出来与我作对，那怕他不是我的对手，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皆死于我手下，他们在面对我展现出的便只有绝望甚至是放弃了抵抗，可玄真不同，那怕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仍旧向我出剑，我心中对玄真有所敬佩，我也曾想过，若是这个修真界皆是玄真这样的强者，皆是龙域这样的世外桃源，我是否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那样一个愚蠢而且黑暗的时代，即便毁掉也是理所当然。

他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一切在他看来就是正确的。

一个普通人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活下去的时代，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强者为尊又如何？强者为尊便可以轻易的视无辜之人的生命为草芥？

他绝不认可那样的世道。

“或许吧，那么说这些的意义何在？还有，你将我抓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真是魔尊冥荒？还是说，你仅仅只是一个死去万年的鬼魂？”

暮寻不想再与魔尊冥荒继续浪费时间了，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仅仅只是一个声音，他实在是追踪不到对方究竟存在于那里。

没必要再试探下去了，不如直接问清楚就好了。

毕竟，要是对方想置他于死地，根本就不需要费力的说这些无意义的话，直接动手就是。

也可能是，对方压根就没有把他当做是一回事吧。

毕竟在曾经的强者眼中，现在的他确实是不过看。

“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存在于这身躯之中的一缕思念罢了”

“身躯之中...你该不会是说...”暮寻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没错，此刻的你已经被吞噬了，难道你没发现，就连你手中的剑，也不曾与你有过一丝半点的交流？”

暮寻这才意识到，从刚刚开始到现在，就茧夜弦也没有与他有丝毫的 交流，那怕是握住了夜弦，却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确实是感觉不到这种违和感，可是此刻被揭开了，这个违和感，便也变的明显起来。

“这里并非是什么真实存在的地方吗，而是它的神海，你我皆是一种精神体一样的存在，因此才能交流，来到这里，也就意味着，你已经死了，暮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