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撕心

苏栀寒的气息瞬间平息了下去。

“你刚刚...说什么...”

“怎么说呢...我真的有一段时间把她当做是你了...”

“你把她当做是我的替代品？”

“可以这样说”

苏栀寒似乎多了几分得意的感觉，嘴角都微微扬起了一些。

“我喜欢过你，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我不会忘记的，在我身陷魔门的时候，那个黑裙姐姐...一人一剑杀入魔门，斩尽妖邪将我从深渊之中拉了出来...在这个世界...你是第一个给我带来光亮的人，你知道吗...那个时候的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想不到，我以为...我的下半辈子都会那样渡过，到最后说不定就是死在她们的身下...落得一个可笑又可悲的下场”

暮寻不会否定，那个时候是苏栀寒给他带来了希望。

在魔门备受折磨的那些日子，那位英姿飒爽的黑裙姐姐，一剑划破黑暗，给他带来了他此生的第一束光，向他伸出了手...

那是暮寻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事。

暮寻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孩子，他很清楚，自己那一瞬间就迷上了这个黑裙姐姐。

尽管那个时候的暮寻，也不懂什么爱不爱的，就只是觉得，在她的身边，就有那种安全感，那种温暖的感觉。

“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的人生或许早就已经结束了，以最凄惨的方式结束...所以...我无法否定...我真的爱过你...”

爱过...

仅仅只是这两个字，他之前所说的那一切，便变的不重要了。

苏栀寒的情绪立刻坠入谷底。

“你还记得吗？我那个时候为了逗你开心，所做的那些努力”

“记得...”

苏栀寒岂会忘记，那个时候是他给她带来了诸多的温暖。

他总是会想尽办法的逗她开心，为她做饭，为她疗伤，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安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我真的...爱过你啊...苏栀寒...”

暮寻惨淡一笑，都过去了，或许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毫无意义，可他真的...真的很喜欢曾经的那个黑裙姐姐，那个将他拉出深渊的黑裙姐姐...

“可到最后，为什么是你将我重新推进了深渊...”

“...”苏栀寒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不管你到底背负了什么，到底知道了什么，到底想做什么，可我没办法忘记，是你再一次亲手将我推进了深渊...”

“你...拒绝了我...”

“我拒绝了你？你好好想想，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拒绝你...”

“...”

“我并没有忘记那些，我这段时间，大概是因为你的关系，一直心绪不宁，一直在怀疑自己”

暮寻笑着，望向苏栀寒。

“你知道吗...我想清楚之后才明白，我究竟在怀疑什么，在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在质疑我曾经对你的感情，所以我很纠结，我怀疑曾经的我仅仅只是把你当做是救命稻草一样想要抓住，想要依赖你，想要留住我指尖所能够触及到的温暖...”

暮寻说着，内心一阵阵的刺痛。

“可是...在我冷静下来，回忆了自己走过来的这些人生，我才发现，我和她们很像...就说蓝瑾汐吧，蓝瑾汐也把我当做是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所以我质疑蓝瑾汐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爱我还是只是将我当做是一个可以依靠的温暖”

苏栀寒默默地听着，可指甲，却在书架的顶板上，留下了几条细微的划痕。

“再说小师姨吧，小师姨对我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一心一意的对我好，一心一意的想着我...可她不理解自己心中的感情，所以一直很纠结，她觉得那是对我的愧疚，也是对我的职责，我也是那样的...你救了我，我出于这些所以我在乎你”

暮寻说着这一切，而苏栀寒脸色也随着暮寻的话语，愈发阴冷。

“还有夕瑶...夕瑶和我大概是最像的...我救了她...对于我来说，那不过是心血来潮而已，可那个傻丫头把我当做了她人生的全部，全心全意的在想着我...全心全意的爱着我...”

“你想表达什么？”苏栀寒幽冷的声音，如九幽而来，如凛冬降临，冰冷扎人。

“没什么，我只是弄清楚了自己的感情，我现在可以确定了，我真的爱过你，而不是出于感恩，不是想把你当做是我的救命稻草，而是我真的爱过你”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你现在”

“对，我现在已经对你没什么感情了，毕竟...那三年，对于我来说，真的很折磨...”暮寻很坦然的说着自己心里面的话。

没有谎言，没有欺骗，这就是暮寻心中想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一直把那一切都压抑在自己的心中，不肯说出口...所以我才说我遇到小师姨的时候，就觉得她和你很像...”

“你不怕...我杀了她吗？”

“怕啊...可这是我的心里话，我的理性告诉我，我不该和你说这些话，你是个疯子，你说不定会杀了我现在所珍惜的那些人...”

暮寻自然是担忧着，理性告诉他不该说这些话，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苏栀寒牵着鼻子走了。

他厌恶这种感觉。

也受够了...

“我一直是个自以为是的人，那么现在我也该说一句自以为是的话...”

暮寻站了起来，凝视着苏栀寒的双眸，眼神逐渐从刚刚的无奈变的冰冷。

“我爱过你，我不否定我对你的感情，可是苏栀寒，我变成如今这样，都是你的错，我曾经费尽心思像条狗一样的取悦你，或许你那个时候已经对我有感情了，可那又如何，没有说出口的东西，便什么都不是...”

暮寻冰冷的言语将这些字一个个念了出来。

“我只是一个胆小鬼，只是一个不敢轻易去相信别人的自私又丑陋的人，是你亲手磨灭了我对你的全部感情，以至于你在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会去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才没答应你...”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亦或者这辈子在魔门的那些经历...或者...最简单的一句话，他暮寻就是一个性格阴暗的恶人。

所以会恐惧，所以会怀疑...

“你现在最好明白一点，那个时候不答应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的冷漠与沉默，把我对你的感情都磨灭了...是你一次次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导致我心灰意冷去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喜欢你...”

说这些，暮寻的内心也在刺痛着...

“所以那个时候我不敢轻易的回应你口中说出来的爱...因为你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如果我一直拒你千里，与你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关系，然后突然告诉你，我爱你，想要娶你为妻，你会答应我吗？”

暮寻拒绝了，拒绝的理所当然，理由他很清楚...

“如果我不爱你却答应了你...我们大婚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我自己的人生已经一团糟...我不想在不确定自己感情的前提下答应任何人...”

“如果我爱你，并且答应了，我一定会负起责任，可如果我不爱你...我真的应该答应你的求婚吗...苏栀寒...”

“可是我没想到...我以为理智的选择，将我自己推入了深渊...那三年...彻底消磨了我对你的全部感情...以至于你和我，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我或许该道歉...”

“对不起...栀寒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