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觉雨:修罗场没完没了?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3,209 字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方觉夏才慢慢放下手机。
他坐在车里,车还停在许连雨小区门口。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车窗半开,夜风吹进来,却吹不散他胸口那股烧灼的怒火。
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显示着刚才的通话记录,两分四十七秒。
那么短的时间,那么长的伤害。
她说“我现在很忙,没空应付你”。
她说“你要是觉得我不把你当男朋友,那就不当吧”。
她说“你要是不高兴,那就算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遇到困难从来不会主动告诉他?
为什么她总是把他推开?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理解她了。
他愿意等,愿意给她时间,愿意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慢慢靠近。
可她还是这样。
在最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把他推开。
方觉夏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附近楼里有几户人家亮了灯,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
他不管,只是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方向盘,大口喘着气。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她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
他挂断,再拨。
还是关机。
再拨。
还是。
他就这样一遍遍地拨,直到手机电量提示不足,直到手指因为重复的动作而僵硬。
屏幕上的未接来电记录已经累积到三十多个,最新的几条消息也从最初的焦急询问,变成了混乱的、近乎语无伦次的话语:
“许连雨,接电话。”
“告诉我你在哪。”
“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接电话好不好?”
“求你了。”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十二分发的:“告诉我你没事。只要告诉我你没事就好。”
没有回复。
什么都没有。
方觉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县医院。
手术安排在早上八点。
七点半,护士来推病床,许连雨和母亲跟在后面,一路送到手术室门口。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说,然后推着病床进去了。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红色的“手术中”灯亮起。
许连雨站在门口,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母亲张丽华坐在她旁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时间过得很慢。
许连雨盯着地面,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想父亲能不能平安出来,想手术费还差多少,想工作会不会受影响,想……方觉夏。
她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涌进来,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37个未接来电,52条未读消息,全都是方觉夏的。
最新的一条是三个小时前发的:“告诉我你没事。只要告诉我你没事就好。”
她想回复,想说“我没事”,想说“对不起”。
但打出来的字又被一个个删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晚那些伤人的话。
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此刻她坐在医院手术室门口,等着一场不知道结果的手术,而自己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盯着地面。
“小雨。”
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带着试探。
“嗯?”
“那个……”张丽华犹豫了一下,“我昨天……太着急了,给蓝哲打了个电话。”
许连雨猛地抬起头:“什么?”
“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张丽华的眼眶又红了,“你爸突然这样,我吓坏了。想起你大学时带回来的那个男孩子,看着挺可靠的,就……就打了电话。他当时说今天过来看看。”
蓝哲?
母亲给蓝哲打了电话?
还说他今天要过来?
“妈,你怎么……”她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憔悴的脸,那些责怪的话说不出口。
母亲也是没办法了。父亲突然倒下,她一个人守着,女儿又远在江城,那种无助和恐慌,许连雨能想象。
只是……为什么是蓝哲?
为什么偏偏是蓝哲?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走廊那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稳,很快,朝着手术室这边走来。
许连雨抬起头。
蓝哲出现在走廊尽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裤子,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个纸袋。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连雨,阿姨。叔叔怎么样了?”
张丽华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在手术。蓝哲,谢谢你能来。真是……真是麻烦你了。”
蓝哲的目光落在许连雨身上,“不麻烦。连雨,你还好吗?”
许连雨坐在那里,仰头看着他。
大学时她带他回过一次家,父母对他印象很好,说他“稳重”“靠得住”。
那时候她也以为,他们会有未来。
现在他站在这里,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我没事。”她最终说,声音很干,“谢谢你能来。”
蓝哲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不远不近。
“应该的。叔叔的手术要多久?”
“医生说大概三到四个小时。”
蓝哲看了眼手表,“那还早。你们吃早饭了吗?我去买点。”
“不用了……”许连雨想拒绝。
但张丽华已经开口:“还没吃。蓝哲,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蓝哲站起身,“我去去就回。”
他走了,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许连雨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小雨。”张丽华小声说,“蓝哲这孩子……是不是还喜欢你啊?”
许连雨没说话。
“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张丽华继续说,“大学时你们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后来……”
“妈。”许连雨打断她,声音有点硬,“别说了。”
张丽华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手术室的门一直关着,红灯一直亮着。
许连雨盯着那扇门,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她知道心脏搭桥是大手术,知道有风险,知道可能会……不,不能想。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所有的一切混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外婆去世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小,但记得很清楚,母亲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父亲站在旁边,沉默地拍着母亲的背。
她那时候不懂死亡是什么,只是觉得很害怕,害怕永久的失去。
现在她懂了。
所以她更害怕。
肩膀开始发抖。她咬住嘴唇,想忍住,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手背上,温热,然后变凉。
“连雨。”
蓝哲回来了,手里提着早餐。
他看见她在哭,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东西,在她面前蹲下。
“别怕。叔叔会没事的。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好,这种手术成功率很高。”
许连雨低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不该在蓝哲面前哭,不该在母亲面前表现出脆弱。
但她控制不住。积压了一整夜的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蓝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但许连雨哭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大学时,有一次她因为考试没考好,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哭。
蓝哲找到她,也是这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的,下次努力就好”。
那时候她觉得,有他在真好。
现在呢?
现在她只觉得,一切都回不去了。
但她还是贪恋这一刻的安慰。贪恋有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所以她没躲开。
蓝哲也没再进一步,只是维持着那个轻拍的姿势,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小下去。
“吃点东西吧。”他从袋子里拿出豆浆和包子,“手术还要很久,不能饿着。”
许连雨接过豆浆,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豆腥味在嘴里化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方觉夏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夜。许连雨,如果你还愿意理我,告诉我你在哪。”
她的手指僵住了。
豆浆杯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怎么了?”蓝哲问。
“没、没事。”许连雨慌忙蹲下身去捡杯子,手指颤抖得厉害,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
蓝哲帮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抽出纸巾给她擦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连雨。是不是……有什么事?”
许连雨摇头,但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说他在她家门口等了一夜。
而她,在这里,接受了另一个男人的安慰。
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糟透了。
她不配被这样对待。
不配被任何人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方觉夏:“我不会逼你了。只要你告诉我你安全,我马上走。”
许连雨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背对着蓝哲和母亲,拨通了方觉夏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方觉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嘶哑,疲惫,但带着急切,“许连雨?你在哪?你没事吧?”
许连雨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在医院,我爸在做手术”,想说“对不起,昨晚我不该那么说”,想说“你能不能来”。
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我在县医院。我爸……在做心脏搭桥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方觉夏说:
“你在哪?等我。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