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归乡北境
悲愿成尊 · 些忘 · 8,287 字
「师父,我想回家了」。
「怎么那家你还想回去?」仇冰紫不解道。
「嗯,快过年了多少有些想家了,想奶奶想妹妹,而且我这悲愿也需要回家吸收养分,我想变强。」
「那走吧,师父陪你一起回去。」
「啊?为啥?」
「不为啥,看着你喽~你那悲愿还不稳定,我怕你出差错,你不是说你母亲只疼你大哥吗?」
「那好吧。」
大年夜,往初门已是张灯结彩。
江南的冬日,湿冷入骨,但往初门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红灯笼挂满了檐角,弟子们穿梭往来,搬运着年货,空气中弥漫着腊肉的香气和新桃符的墨香。
然而,这份喜庆之下,却隐隐流动着一股压抑的暗流。
三个月前,二少爷李归的失踪,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往初门这潭深水。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留下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高台之上,简慕初一身素雅白裙,手持一卷古籍,看似在监督下人们挂灯笼,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山门的方向。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牵挂。
【娘,二哥他……会回来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简慕初的思绪。是小女儿李雪诗,她穿着一身红袄,像个小炮仗似的窜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串刚摘的红辣椒。
简慕初合上书卷,淡淡道:「他若想回来,便回来了。他若不想回来,强求不来。」
「二哥说不定是偷溜出练功碰到什么困难了,二哥他肯定会回来的!」李雪诗攥紧了小拳头,眼中闪烁着天真的光芒,「二哥说过,要陪我放烟花的!去年他没做到,今年一定能做到!」
一旁正在擦拭巨剑的李莽停下了手,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心里清楚,李归失踪那日,自己和娘亲好不快活。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不是赌气,而是一种彻底的失望与逃离。
「娘,」李莽瓮声瓮气地说道,「若是二弟回来了,我……我一定把我的那份灵石分他一半。都怪我,以前没照顾好他。」
「归儿他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门内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一身端庄贵气的郎韶冰担忧的问道,这几个月来她都心神不宁的,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不会的,他之前就有过溜出去练功不回来的事,娘你放心吧」简慕初接过话茬道。
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和年迈的婆婆,心中五味杂陈。她何尝不知道李归的委屈?可她是往初门的门主,她必须为大局考虑,必须将资源倾斜给更有希望继承衣钵的李莽,而她和李莽的奸情也是为了解心魔。
她以为李归能懂,至少会先质问自己。可终究是她低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儿子的自尊心。
「都准备去吧。」简慕初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今年……除夕宴,多备一副碗筷。」
就在往初门上下为了过年忙碌,又为了那个失踪的二少爷心神不宁时。
往初门山门外,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李归看着眼前熟悉的山门,看着那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只觉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这痛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嫉妒。
他嫉妒这里面的热闹,嫉妒这里面的团圆,嫉妒这里面每一个人脸上那无忧无虑的笑容。他嫉妒大哥李莽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亦妻亦母的爱,嫉妒妹妹李雪诗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
【痛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仇冰紫一袭白衣,站在雪地里,与这喜庆的红灯笼格格不入。她似乎对这过年的气氛毫无兴趣,那双美眸只是淡淡地扫视着往初门的山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猎物。
「痛。」李归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血腥味。他体内的《悲愿心经》自动运转起来,将那份嫉妒与酸楚,尽数转化为一股股精纯的黑色灵力,滋养着他那刚刚打通的经脉。
「很好。」仇冰紫满意地点了点头,「保持这种感觉。记住,你不是回来寻求原谅的,你是回来索取『养分』的。」
她看了一眼李归那张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即恢复了冰冷。
「走吧。带我去见见你那位『剑仙』母亲,还有你那位『天才』大哥。」
「报!山门外有弟子求见!」一声通禀,打破了往初门大殿内的忙碌。
简慕初猛地抬起头,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郎韶冰激动的站起身来。
李莽和李雪诗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站了起来。
「是二哥!一定是二哥回来了!」李雪诗尖叫一声,像只红色的小蝴蝶一样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诗儿,你跑慢点别摔了」郎韶冰也连忙跟着雪诗的步子小跑出去。
李莽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激动与紧张。
简慕初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整理了一下衣裙,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山门走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脚步,比平日里快了不止一分。
山门外。李归看着那个像炮弹一样冲出来的小小红色身影。看着那个丰满到淫靡的大红色身影,随着跑动淫肉乱颤。
「二哥!」「归儿!」一小一大两个红色身影冲过来左右抱住李归,奶奶的分量有点过大了撞的李归一阵趋趔。两个美人一阵嘘寒问暖。
李归刚稳住身形,还没等回答,便看到看着那个跟在后面满脸憨笑的大汉,看着那个站在人群后方,努力维持着镇定的冷艳女子。
他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咆哮,会冲上去质问。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的微笑。
【二哥!】
李雪诗猛地钻进他怀里,小嘴不停地嚷嚷着:「二哥你终于回来了!雪诗好想你!二哥你瘦了!二哥你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
面对妹妹纯粹的亲情,李归那颗被痛苦冰封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抱住妹妹,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妹妹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站在李雪诗身后,那个满脸堆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与戒备的大哥———李莽。
还有更远处,那个正款款走来,目光却越过自己,落在了自己身侧的仇冰紫身上的母亲———简慕初。
那一丝裂痕,瞬间被寒冰填满。
痛。比刚才更痛。
原来,最痛的不是被遗忘,而是当你满身伤痕地归来,却发现,有的人,早已把你遗忘。妹妹的拥抱是给二哥的,大哥的笑容是给家人的,而母亲的目光,却是给那个站在自己身边的「外人」的。
【这位是?】
简慕初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警惕。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仇冰紫身上。
她能感觉到,这个美艳得不像话的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仇冰紫看着简慕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没有回答简慕初的问题,而是转头对李归轻声说道:「你母亲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情敌。」
这句低语,只有李归能听到。
李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推开还在撒娇的李雪诗和沉重的郎韶冰,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家人的距离,然后冷冷地开口:
「奶奶,母亲,大哥,妹妹。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简慕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心中猛地一沉:「归儿,你……」
「这位,」李归侧身,做了一个介绍的手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个路人,「是我的师父,仇冰紫。也是我这三个月来,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师父?」李莽愣住了,挠了挠头,「二弟,你什么时候拜了个这么年轻的师父?」
李雪诗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仇冰紫:「师父好漂亮呀!和娘一样漂亮!」
仇冰紫闻言,对着李雪诗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雪,瞬间让李雪诗看呆了。
简慕初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她看着仇冰紫,又看了看李归,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既然回来了,便进来吧。」简慕初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率先朝着山上走去。
李莽连忙上前想拍李归的肩膀,却被李归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李莽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二弟,你……」李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李归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三个月不见,你的《金刚霸体功》似乎没什么长进。看来,母亲的宠爱,也不一定能换来实力的突飞猛进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李莽的软肋,也刺向了走在前方的简慕初。
李莽的脸涨得通红,他听出了李归话里的讥讽。
李归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对仇冰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父,山路难行,我们走吧。」
仇冰紫看都没看李莽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她走到简慕初身边,与她并肩而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就是简慕初?我听李归提起过你。他说你剑法不错,就是……不太会当母亲。」
简慕初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仇冰紫,眼中满是震惊:「你……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仇冰紫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走在后面的李归。
简慕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李归正低着头,和妹妹李雪诗说着什么。李雪诗似乎问了他什么,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孤独而冷漠的背影,让简慕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失去这个儿子了。
而这一切,似乎都和这个叫仇冰紫的女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当晚的除夕宴,是往初门有史以来最沉默的一次。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饭桌上,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郎韶冰坐在李归身边,不停地给李归夹菜,小声地问着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李归只是微笑着回答,态度温和,却始终显得过于平静。
李莽几次想开口和李归说话,都被李归用淡淡的眼神堵了回去。
简慕初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酒杯握了又握。
而最让她感到压力的,是坐在李归身旁的那个女人———仇冰紫。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在简慕初、李莽和李归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看一场精心准备的戏剧。
「二弟,」终于,李莽忍不住了,他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这一年是大哥不好,没照顾好你。这杯酒,大哥敬你,算是赔罪!来年,大哥一定加倍努力,咱们兄弟俩,一起为往初门争光!」
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归。
李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也缓缓站了起来。他没有看李莽,而是看向了主位上的简慕初。
「母亲,」李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饭厅,「大哥既然这么说了,做弟弟的,自然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几个月,我在北境葬雪谷,跟师父修炼奇异功法。」李归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这门功法,讲究的是『痛定思痛』。没有痛苦,就没有力量。」
他看向李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大哥,既然你想看我李归的长进,那不如我们来切磋切磋?让我看看,母亲这么多年来的培育,到底教了你些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简慕初猛地站了起来:「胡闹!」
李莽也愣住了:「二弟,你……」
郎韶冰满是担忧的看着众人,归儿刚回来,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呢,就和莽儿这么剑拔弩张,莫非是因为以前莽儿对归儿有讥讽?
李雪诗吓得捂住了嘴巴。
只有仇冰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期待着一场好戏的开场。
李归看着母亲那震惊中带着一丝慌乱的脸,心中那股因嫉妒和怨恨而产生的剧痛,达到了顶峰。
《悲愿心经》在体内疯狂运转,一股黑色的、带着凄凉气息的灵力,缓缓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母亲,怎么?怕我伤了大哥?还是……怕我赢了他,让您这多年来的苦心经营,都成了笑话?】
众人不语。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归儿,有话好好说,慕初和莽儿以前对你是有些冷落,可今天大年夜,你又刚回来,咱们和和气气的,有什么怨气以后再说好吗?」郎韶冰语气哀求道。
【奶奶,你放心,我只是想和大哥切磋切磋而已】
郎韶冰也无言,她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归儿的脾气是不会这么冲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
往初门的这个除夕夜,注定不会平静。而这一切的风暴中心,那个正在痛苦中享受着力量增长的少年,却浑然不觉,悲愿心经会给他带来多少悲伤。
【悲愿成尊】(16-17)
2025年12月22日第16章:悲愿噬心年后,往初门的演武场,红灯笼还未摘下,喜庆的气氛却已荡然无存。
寒风卷着残雪,在空旷的场地上打着旋。数百名弟子远远地围在场边,窃窃私语,目光中既有对二少爷归来的惊讶,更多的是对这场莫名其妙切磋的好奇与担忧。
「二少爷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要挑战大少爷?」
「大少爷可是咱们往初门年轻一代的翘楚,二少爷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嘘,小声点,没看到门主和那位神秘女前辈都在上面吗?」
高台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简慕初一袭白衣,脸色冰冷,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李归,又时不时瞥向一旁气定神闲的仇冰紫。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股源自于母亲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而仇冰紫,却像是一个局外人。她找了一把太师椅,慵懒地斜靠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那双美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她在等,等李归的「痛苦」达到巅峰。
场中。
李莽握着那柄宽大的玄铁重剑,满脸愁容地看着对面的李归。
「二弟,住手吧。」李莽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大哥让你打,让你出气,刀剑无眼,万一……」
「万一什么?」李归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他没有用剑,双拳之上覆盖着一层漆黑如墨的灵力,那灵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悲凉与痛苦,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李归永远都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废柴?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我?」
他脚下的青石板,在那黑色灵力的侵蚀下,竟开始寸寸龟裂。
【既然你不肯先动手,那就别怪二弟我不讲情面了!】
李归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消失。
神行步!
但这一次的神行步,比几个月前快了好几倍!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道道残影,仿佛一个鬼魅,瞬间便绕到了李莽身后。
【悲愿·刺心!】
李归嘶吼一声,一拳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捣李莽的后心!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情,拳风中蕴含的悲愿之力。若是被打实了,足以让李莽痛不欲生,经脉尽废!
李莽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李归的速度会这么快,攻势会这么猛!危急关头,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将太华重剑向后一横,挡在身前。
【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李归的拳头狠狠砸在剑身上,那股巨力加上诡异的悲愿之力,竟震得李莽虎口发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连连后退。
「好强的力量!」李莽心中骇然。他能感觉到,李归的灵力虽然诡异阴冷,但论起纯粹的力量和境界,其实还不如自己。李归之所以能占到便宜,完全是因为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那双拳头上诡异的黑色灵力!
「大哥,你就这点本事?」李归一击得手,非但没有追击,反而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嘲讽。
「母亲这么多年来,就教了你这些?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让着我?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二弟!你胡说什么!」李莽涨红了脸,既是气的,也是愧的。
「我是你大哥!我怎么会……」
「既然不是,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李归咆哮道,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使出你最强的招式!《金刚霸体》!《开山斩》!来啊!拿出你以前的气魄!」
他的声音凄厉,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高台上的简慕初,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看得出来,李归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他的心,被正在痛苦慢慢吞噬。
「仇仙子,」简慕初转向仇冰紫,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你到底教了归儿什么功法。归儿他……」
仇冰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简慕初一眼,淡淡道:「简门主,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况且……」
她看向场中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也是他变强的必经之路。不是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慕初!」
面对郎韶冰责问,简慕初无言以对,转头看了看仇冰紫那依旧无所谓的样子,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如果不让李归发泄,那后果可能会更让自己无法接受。
场中,李莽看着李归那疯狂的眼神,终于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二弟,这是你逼我的!」
「吼!」
李莽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全身肌肉瞬间膨胀,皮肤下青筋暴起,整个人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金刚霸体》!
他手中的玄铁重剑,燃起了金红色的光芒,一股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
【既然你想看大哥的本事,大哥就让你看看!】
李莽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一辆人形坦克,朝着李归碾压而去!
【《开山斩》!】
一道金红色的剑芒,撕裂空气,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斩向李归!
这才是往初门大少爷真正的实力!
李归看着那斩来的剑芒,并不闪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
【还不够……还不够痛啊!】
他嘶吼着,体内的《悲愿心经》疯狂运转,运成一圈围绕身体得黑气,他没有去躲,而是强行抵挡那剑芒,黑气迎上剑芒,卸去了剑芒九成力道,最后剑芒斩在了自己的左肩之上!
【嗤啦!】
血光迸现!
李归的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传来!
但这剧痛,却让李归的眼神更加疯狂!他体内的悲愿之力,在这极致的痛苦刺激下,瞬间沸腾,暴涨!
【啊啊啊啊!】
李归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那黑色的灵力瞬间化作一道狰狞的鬼面,缠绕在他的拳头上!
【悲愿·碎魂!】
他借着李莽这一剑的冲击力,身形不仅不退。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李莽的面门撞了过去!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李莽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碎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李归竟然如此疯狂!他竟然拿自己的身体去硬接大少爷的杀招,只为换取一击必杀的机会!
李莽也愣住了。他看着李归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色鬼面拳,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能躲开。
以他的反应,在这一刻完全来得及侧身避开。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是大哥对弟弟的愧疚,弟弟之所以这副样子,必然是知道了自己与母亲的奸情,是这几个月来对弟弟亏欠的愧疚,同时也无法相信自己的亲弟弟,真的会对自己下杀手!
【归儿!不要!】
高台之上,郎韶冰和同时简慕初发出凄厉的尖叫。
简慕初动了。
在李归拳头即将轰碎李莽头颅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剑光,从高台之上的简慕初手中激射而出!
剑仙之威!
那道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李归的手腕上,将他的拳头荡开。
但李归这一拳的力道太大,余势未消,那黑色的悲愿之力依旧擦过了李莽的胸口。
【噗——】
李莽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李归,也被简慕初那一剑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手腕剧痛,那股狂暴的杀意,终于被浇灭了一丝。
他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李莽,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我……我做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
【莽儿!】
简慕初早已飞身而下,扑到了李莽身边。她检查着李莽的伤势,发现他胸口被悲愿之力侵蚀,痛苦不堪,奄奄一息。
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归,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李归,你……你竟然真的下得去手!他可是你大哥!】
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李归的心脏。
他看着母亲那护在李莽身前,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眼神,看着李莽那生死不知的惨状,看着周围弟子们那惊恐与厌恶的目光。
他赢了。
他用那诡异的《悲愿心经》,打败了往初门的天才大哥。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比刚才被剑斩中手腕还要痛?
「母亲……」李归的声音在颤抖,「我……我只是想……」
「你走吧。」简慕初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往初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既然拜了高人为师,就跟着你师父走吧。从今往后,你和往初门,和李莽,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
李归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雷击中。
他看着母亲那决绝的侧脸,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厌恶,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灵魂都吞噬的悲痛,瞬间席卷了他!
这悲痛,比他在葬雪谷受过的任何折磨都要痛苦!
他拼命修炼,拼命让自己痛苦,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认可。
可当他真的「成功」了,换来的却是母亲的驱逐和断绝关系!
【啊啊啊啊!】
李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膝跪地。
他体内的悲愿之力,在这极致的悲痛刺激下,彻底失控了!
黑色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地从他体内溢出,那灵力中蕴含的负面情绪,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要走火入魔了!
就在李归即将被自己的力量吞噬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涌入他的体内,将那狂暴的悲愿之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李归猛地抬头,看到了仇冰紫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仇冰紫看着他,眼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关怀。
「很好,李归。」仇冰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李归耳中,「这种痛,刻骨铭心。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你的力量,这就是你的道。」
她扶起李归,转身,对着高台之上脸色铁青的简慕初,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简门主,多谢款待。我这徒弟,既然不受欢迎,那我便带走了。】
她抓着李归的肩膀,脚下一点,身形便如同大#6388602220#一般,冲天而起。
在飞离往初门的那一刻,李归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他看到了母亲抱着大哥,正冷冷地望着自己。
他看到了奶奶郎韶冰和妹妹李雪诗,正站在人群后方,捂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那一刻,李归的心,彻底死了。
他转过头,将脸埋在仇冰紫的肩窝里,任由那冰冷的北风吹拂在脸上。
仇冰紫感受着怀中少年那剧烈的颤抖,和那源源不断传来的、令人心碎的悲痛。
仇冰紫也于心不忍,伸手轻轻摸了摸李归的苍白的脸。
李归这把刀,被他亲手,磨得足够锋利,也足够……疯狂。
这也许是他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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