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意义

　　白寒高声出言，极力让李自归早便死去的消息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云天木嗤笑一声，不禁对于白寒的举动感到费解。

　　“白掌门，这时候演师门兄弟情深的戏码是不是有些太迟了？前些日子三清山举行赏剑大会，赏的好像是李自归的碧落来着？结果最后怎么着，碧落是假的，白掌门还当成个宝贝一样，莫不是以为有了碧落在手，就能变成天下第一的李自归了？”

　　他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不加掩饰的哄笑声。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三清山上那出赏剑大会的闹剧早就传遍了整座江湖，白寒作为三清山的掌门在其间窘态百出，江湖中人谈及此事大多都嗤之以鼻。

　　明眼人都知道，白寒是想借李自归的碧落为三清山造势，不然就算他偶然得到碧落，这件已故师弟的遗物也该还给人家千兵山庄才是。

　　三清山一众弟子听着云天木的挑衅话语，虽然心中愤怒，可同样也对师尊产生了些许抵触情绪，他们知道此事是白寒所为欠妥，在自家地盘上被敌人羞辱，换成谁心里都不好受。

　　白寒几乎是一瞬间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他认了，因为他当初确实是那么想的。

　　只要有小师弟的碧落在手，他的剑法一定能更进一步。

　　他贪婪，他不知羞耻，他道貌岸然。

　　只是一切都随着他认出李自归而烟消云散了。

　　就像李自归不会怪他垂涎碧落一样，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刻选择出卖李自归。

　　毕竟当年欣欣向荣一派祥和的三清山，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白掌门，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你没必要自找麻烦。你承不承认李自归还活着，都掩盖不了他确实还活着的事实。”

　　“你想怎么样？”

　　白寒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出数步，步步逼近云天木眼前。

　　云天木扁了扁嘴，苍白的脸庞上有些无奈。

　　他觉得白寒应该已经猜到了，但是眼前这位三清山掌门非得听他亲口说出来才能死心。

　　弱者总是心存侥幸，这是世间常态。

　　“我只是想给李自归一个机会，当年的三清山之变他没能救下所有人，这次往事重演，我想知道他会不会保住以垂涎他佩剑的师兄为首的三清山。”

　　“李自归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出现在三清山上，三清山众人的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无须他人拯救。”

　　“你让我很失望。”

　　云天木轻叹一口气，面色瞬间阴寒下来，他的周身开始泛起一层层血雾，这是他的内力所致，早在四象无间上白寒便见识过了。

　　他猛然朝着眼前的白寒击出一掌，后者有所防备早便暗自运功，同时以一掌回应。

　　双掌相接，白寒周身的淡淡微风聚拢在一起，对抗着眼前的浓重血雾。

　　“废物，你还当你是李自归呢？”

　　云天木忽然冷声说道，滔滔内力自体内喷涌而出，一瞬间便借掌心之力撞击在了白寒的胸膛之上。

　　不仅如此，趁着白寒受伤脱力之时，他抬起一脚踹在了其腹部上。

　　白寒的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摔在了三清宫前的光滑地面之上，他嘴角渗出鲜血，手掌撑着地面，依旧踉跄着想要站起身来，旁边的郑立双眼通红，连忙伸手将师父搀扶了起来。

　　这一幕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三清山身为四大名门正派之一，其掌门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眼见掌门受伤，一众三清山弟子纷纷举剑面对来人，只待白寒一声令下，他们便冲上去挽回三清山的颜面。

　　三清山重建不过才十年而已，弟子们都很年轻，甚至可以用稚嫩来形容。

　　若是他们真和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刀尖舔血的众多门派成员动起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白寒深知这一点，他以衣袖拭去嘴角的血迹，没有惊慌恐惧，也没有手足无措。

　　现在的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丢脸么？

　　“白寒，我再问你一遍，李玄鹤是否就是你的小师弟李自归？！”

　　云天木高声喊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郑立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脑海中已然变成了一团乱麻。

　　“师父，李玄鹤真的是小师叔？小师叔没死？”

　　白寒没有回答。

　　和身边的师父朝夕相处多年，郑立已经从白寒的反应里读出了答案。

　　“师父，既是如此，承认了又能怎样？小师叔那么厉害，若是他闻讯前来，必定能救三清山于水火之中……”

　　白寒还是没有说话。

　　郑立明显有些着急了，他知道真要是打起来，三清山的弟子们必定死伤惨重，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师父，你就承认了小师叔还活着又如何呢？他们明显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硬挺着不承认，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寒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弟子，后者一脸焦急，尚且年轻缺乏历练。

　　“人这一生，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要追寻意义的。”

　　白寒笑了。

　　他转而看向来势汹汹的众人，喉咙滚动将涌上来的鲜血强行咽下。

　　开口之时，他还是那句话。

　　“李自归，早便死了！”

　　白寒当然知道他承不承认李自归尚在人世都没有意义。

　　只是李自归再厉害，毕竟都是他的小师弟。

　　他这个做师兄的，不可能为了苟活于世卑躬屈膝，将师弟引入他人设下的圈套。

　　云天木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恨不得当场将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一剑杀了。

　　还好他尚且知道顾全大局，知道白寒亦是重要的鱼饵。

　　“无所谓，反正那家伙到时候只要现身，所有人就都会相信他还活着了。白掌门，你最好在心里祈祷你的小师弟会来救你，不然你应该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散去周身血雾，云天木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传出风声，就说李自归还活着，就是那个在江湖上频繁冒头的李玄鹤，还有三清山已经被我控制任我宰割。若是日子到了，李自归还没出现，我便杀光三清山上的所有人，将他师父毁墓扬灰，世间从此再无三清山。是做缩头乌龟还是做盖世英雄，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