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敌众我寡

　　自从冷灵童离开了三清山以后，艾鸥日日魂不守舍，任谁见了都是一副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模样。

　　弟子们之间很快便传开了，说艾鸥迷恋上了死而复生的万劫门门主冷灵童，就算白寒指示郑立让他告知弟子们三清山之变并非万劫门所为，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在所有三清山弟子心目中都认定了当年师门遭祸万劫门就是罪魁祸首，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时间是很难改变的，连带着艾鸥也因为和冷灵童一路走来并肩同行而承受非议。

　　“不好好练功聚在一起胡说什么呢？”

　　大师兄郑立突然出现在几名弟子面前，众人正围在石阶上一边望着独坐树下发呆的艾鸥一边窃窃私语，被郑立冷声出言喝止，众人立即四散而逃。

　　看着艾鸥稍显落寞的背影，郑立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师妹，在想什么呢？”

　　听到背后传来的熟悉声音，艾鸥转过头来，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大师兄……”

　　“他们就是闲着没事做，才在背后嚼舌根说些闲言碎语，你不必往心里去。明日晨起练剑之时，我会当着众人的面说明你与冷灵童只是顺路同行未生情愫，谁若是再胡说被我抓住，必然要遭受惩罚。”

　　郑立的一番真诚话语中透着同门师兄对师妹的关心，艾鸥听进耳中，只觉一股暖意在心间缓缓流淌。

　　一旁的粗壮松树以枝干庇护着下方的两人，好似慈祥老者默默倾听着后辈们的故事。

　　“大师兄，谢谢你，不过不必了……”

　　“怎么，你心中依旧有所顾虑？师妹，你平日里一向豁达开朗，不像是会钻牛角尖想不开的人啊……”

　　郑立坐在艾鸥身边，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解。

　　在他眼里，只要他如此行事，山上必定再也没有流言蜚语了，毕竟他这个大师兄在三清山还是极具威望的。

　　艾鸥微微张口，却欲言又止。

　　郑立也不着急，默默等着她倾诉心中所想。

　　直到柔和的山风拂面而过，艾鸥的少女心事才伴着微风一同吐露而出。

　　“大师兄，我喜欢冷灵童。”

　　“……”

　　郑立没想到艾鸥会这么说，但她清澈的双眸以及认真的表情都表明她所言非虚。

　　“可他是高高在上的万劫门门主，仅次于已故小师叔的武道天才，下了三清山以后，他又怎会记得我呢？像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三清山弟子，相貌身材武功都无过人之处，又如何能让他对我倾心呢？”

　　艾鸥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感伤，一瞬间便唤醒了郑立的悲伤回忆。

　　他悲伤之情溢于言表，甚至以双手掩面。

　　“大师兄，你怎么了……”

　　“师妹，我太懂你了，我也是爱而不得啊，人家现在都跟别的男子有婚约了……”

　　“……”

　　艾鸥一时间只觉无言以对。

　　她是应该安慰大师兄一下么……

　　就在她脑海中思忖着安慰之言时，两名三清山弟子忽然逃命似的匆忙赶来。

　　“大师兄，大师兄！”

　　郑立放下手掌，努力压抑下悲伤情绪，看见来人时，疑惑地皱了皱眉。

　　“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轮到你们在山路上巡逻吗？”

　　“大师兄，有大批江湖人士上山，人数非常多，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郑立闻言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你们立刻召集一众弟子在三清宫前集合，我去将此事告知师父。”

　　艾鸥和其余两人同时点了点头，紧要时刻，她也顾不得儿女情长了。

　　此刻三清山掌门白寒就在三清宫里静修，郑立匆忙踏入三清宫内，来到师父身边说明情况以后，白寒的脸上却并未出现任何惊慌神色。

　　他知道，这些人必定不是为他而来的。

　　白寒起身和郑立一同走出三清宫，明媚的阳光洒在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望着陆续上山出现在视线之中的大批不速之客，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总觉得即便他当了十年的三清山掌门，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担起了掌门的责任。

　　在场的江湖人士里有许多张熟悉面庞，只是这些帮派势力都已加入百胜盟麾下。

　　至于为首之人，白寒和郑立都很熟悉。

　　面无血色的他同样身着白衣，腰边挂着的血色长剑分外醒目。

　　他的脸上带着狞笑，看着立于三清宫外的师徒二人时，他心情愉悦，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二位，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云天木……怎么会是他？”

　　郑立一脸惊讶地看向来人，那站在一众江湖人士前方者，赫然便是当初在四象无间上输给他的云天木。

　　站在云天木身后的都是江湖中各个帮派的帮主，平日里这些人在江湖盛事上见到白寒时总会客客气气，如今一个个以玩味眼神看向白寒，就差把来者不善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白寒心里清楚，这些人既然敢一同不请自来登上三清山，也就不怕跟自己撕破脸了。

　　一众三清山弟子同样看出了来者不善，众人各自拔剑分散在白寒左右两侧，与上山的一众江湖人士形成对峙之势。

　　放眼望去，对方的人数远远要比三清山弟子的人数多上许多。

　　敌众我寡。

　　猝不及防。

　　这不禁让白寒想到了十年前那场震惊江湖的三清山之变。

　　十年前师门弟子惨遭屠戮之时他刚好下山办事，今日他率领一众弟子立于三清宫前迎战强敌，不禁让他在心中感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现在已经不怕死了，他早就该在十年前与同门的兄弟姐妹们死在一起。

　　“诸位不请自来，想必是有什么话想跟白某讲。”

　　白寒面色平静看向嚣张之态浮于面上的云天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今日之事，云天木就是始作俑者。

　　“白掌门是聪明人，在下恰好也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也就不跟您兜圈子了……”

　　云天木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朝前迈出一步，嘴角笑意更盛。

　　“李玄鹤就是当年您的同门小师弟，也就是昔日名列武林风云榜第一位的天下剑主李自归这件事，您应当知道吧。据在下所知，在此之前，您和他倒是见过许多次了。今日在下带领众人前来，只不过是好奇心作祟，想听白掌门说一句，那所谓的白雾山怪医施无常弟子李玄鹤，是否就是当年名动江湖的李自归？白掌门只需承认此事，说一句李自归尚在人世，我等必定不会为难您和您的一众弟子。”

　　听闻此言，一向以孑然祖师为榜样，在弟子面前树立仙风道骨形象的白寒忽然笑了起来。

　　小师弟啊小师弟，二师兄还是有点用处的啊……

　　心中这般想着，白寒深深呼吸，旋即朗声开口，好似在对整片天地间宣告。

　　“李自归早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