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重大嫌疑

　　落花镇的衙门平日里十分清闲，本地居民之间鲜少发生需要闹到官府去的恶性争斗，县令方程也得以有时间陪陪时日无多的老娘，让其在人生中的最后时光里享受天伦之乐。

　　“大人，那李玄鹤和冷姑娘来了。”

　　师爷来到近前禀告的时候，方程一听这两人来了先是一愣，旋即不禁微微皱眉。

　　按理来说，李自归让他娘能健康地活到寿终正寝，虽然代价是折了寿命，可总比那般躺在床上稀里糊涂等死要强。

　　光凭这一点，方程就应当尽其所能答谢李自归。

　　可是李自归要看那起奸杀案的卷宗，显然是要将此事摆在明面上。

　　方程答应了让他去看，但实际上这起案子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吴府的吴正早先到衙门来找过他，隐晦地告诉他不要再追查此案。

　　吴正是吴侠的父亲，他来县衙以吴家龙归引的显赫身份施压，方程没有半点还嘴的余地，他不过是一方水土的小小七品县令，不过芝麻大小的官罢了，吴家随随便便就能利用吴猛的显赫关系朝上通气，到时候被施压的还是他。

　　就算他想还宋家酒楼的宋掌柜一个公道，但他做不到。

　　他原本也没想让墨阿墨一直在狱中蒙冤，只待过一阵子风声过去，他再以证据不足为由将墨阿墨放出大牢也就是了。

　　谁让墨阿墨当夜见到了宋敏的尸体呢，有这么一遭只能算他倒霉。

　　如今李自归和冷红楼重返县衙，必定是为了那起奸杀案而来。

　　无论他们的调查是否取得了进展，是对还是错，方程都只能选择搪塞。

　　这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李自归和冷红楼。

　　方程来到后堂的时候，李自归和冷红楼已经喝上茶了。

　　两人表现得都毫不拘谨，彷佛这县衙是他们家一样。

　　感念救母之恩，方程带着笑脸主动上前和两人搭话。

　　“二位久等了，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呀？”

　　“破案陈述真相。”

　　李自归笑着回应道。

　　方程面庞僵硬搓了搓手，又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离这位恩人。

　　破案？

　　到时候李自归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的烂摊子不都得交给他来收拾？

　　他区区县令不过七品，能跟人家领了大晖王朝龙归引的吴府斗吗？

　　“不知李大夫寻找到的凶手是何人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方才冷姑娘已经去各家通知过了，让他们共同到县衙集合。不过在下并非官差，总不能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所以便选在了这县衙的后堂之中，不过随口胡诌几句，到时是否决断，如何决断，还得方县令您来做主。”

　　方程一听，好家伙，这不还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不过他心想事情到了这一步，吴家的人总不会前来自投罗网吧？

　　只要吴侠不前来对峙，那李自归就算找到了案件真相，那也是一面之词，他就还有办法在其中周旋。

　　就在方程这么想的时候，许多人已经聚在了县衙门口。

　　“大人，外面来了许多人，说是衙门叫他们前来的。”

　　一名捕快匆匆前来报信，方程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努力装作平静的模样开口发问。

　　“都有谁前来了？”

　　他看似是在问到场之人究竟是谁，实则是在打听吴府的人有没有前来。

　　“宋家酒楼的宋掌柜、宋家酒楼厨子刘大胆的女儿刘香、刘家米铺掌柜的儿子刘福、钟仵作及其女钟晓……”

　　“没了？”

　　“还有吴家祖孙三代都来了……”

　　“你……你非得放在最后面说？”

　　方程气得咬牙切齿，碍于外人在场不好发作。

　　“大人，那您看是否让他们进来？”

　　捕快问话之时小心翼翼略显迟疑，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方程总不可能将来人尽数赶回去，他虽然也不明白吴家祖孙三代为什么会悉数到场，但他再度看向李自归那张和善笑脸时，心中不免打起了鼓。

　　他看不透李自归在想什么。

　　没人能看透李自归在想什么。

　　不多时，县衙外面的众人被捕快领了进来直奔后堂，与已经在此提前等候的李自归和冷红楼会合。

　　其中不乏有第一次来到县衙之人，这种地方对于普通人来说难免心生畏惧，毕竟不犯法的话一般人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

　　只是除了刘家米铺掌柜的儿子刘福以外，其余人都提前见过李自归，此番再度在后堂相见，对于其是帮助官府办案之人的说辞更加确信了。

　　来都来了，方程也不想让这么多人都站着，座椅不够便让衙役取来几条长凳，众人陆续坐下后，所有人都在等着李自归开口说话，其中甚至包括了这县衙里最大的县令方程。

　　李自归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其实这起案件很简单，只是由于众人各怀鬼胎，所以才酿成了今日之结局。宋敏的尸体被发现之时曾遭受侵害，身体密布柳条抽打般的痕迹，面容遭人毁坏血肉模糊，腹中已有身孕，这是官府卷宗上的记录。最早发现尸体的人应该是晚上醉酒回家经过发财巷的墨阿墨，那夜下着暴雨，他原本以为是哪家女子昏倒了，将其翻转过来看到其面庞血肉模糊，这才吓得飞快逃离，当时打更的正好看见墨阿墨惊慌失措地跑出发财巷，手上还沾染着血迹，应当是他扶起宋敏尸体后脑时沾上的，宋敏的死因是后脑受到撞击失血过多，所以当时她的脑后一定出了很多血……”

　　“如果墨阿墨不是凶手，那凶手想要对宋敏实施抽打侵犯再将其残忍杀害肯定不是在户外，因为天气太差了。结合卷宗上记录的其尸身惨状，可见凶手并非单纯的见色起意，而是发自内心对其十分痛恨，足见两人生前极有可能相识。再联想到宋敏已与吴府少爷吴侠订婚，腹中还怀有身孕，那坊间传闻里宋敏从前那个相好刘郎就有重大嫌疑了，心上人背弃誓言，足以让其因爱生恨将宋敏残忍杀害，所以我当时看过卷宗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凶手就是这个刘郎。”

　　李自归环顾四周面带笑意看向众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神秘的刘郎就在你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