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一个铜板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280 字
待李自归随施无常离开以后,原本立于远处的池渊才来到近前,近距离打量着冷灵童如今的状况。
“门主,您好了?”
他的语气并不显得激动兴奋,甚至有些清冷淡漠。
他一向如此,不擅与人交际。
好在冷灵童对于这位身为万劫门四尊者之首的剑尊一向十分信任,在江湖组织里混,第一是要忠心耿耿,第二是要武艺过人,这两点池渊都完美符合。
池渊是在冷幽仪创立万劫门之初便相伴其左右的人,其在万劫门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李自归用十里清风助我将被剧毒损伤的心脉暂时修复,如此一来我能运功,时日久了自然便能靠我自己的一念轮回恢复如常。”
“那便好。”
“只是他……”
冷灵童话只说了一半。
他此刻并不因为自己脱离了废人之躯感到高兴,反而觉得心情极差。
冷灵童不是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
即便李自归嘴上说着当年逍遥海一战他们险些双双陨落,他是罪魁祸首,但是冷灵童不这么认为。
这许多年以来,他从未怪过李自归,毕竟他中的毒又不是李自归下的。
“门主,那之后我们……”
“他说了,待明日他们离开以后我们再动身。他不想让红楼知道他帮我传功解毒,如此对他的身体亦有损伤,我怕他撑不了太久了。”
池渊知道冷灵童口中那所谓的撑不了太久了意味着什么。
昔日武林风云榜上排名第一位,是三清山惊才绝艳的天下剑主,这样的一个人物若是有朝一日殒命,却并非战死而是中毒身亡,对于这座江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遗憾。
“我看小姐天资过人,也算是练武奇才,为何他不表明身份,再将十里清风传给小姐,如此一来等小姐学会了十里清风,不是一样能为您祛毒吗?他本就是苟延残喘之躯,如此一来功力散失大半,恐怕就算是施家兄弟合力出手也是回天乏术了……”
池渊问出了心中疑惑。
任谁都会这么想,既然李自归如今已是自身难保,还不如将十里清风移至他人之身,如此一来应当也能起到相同效用才对。
冷灵童很了解李自归,即便昔日的三清山少年在他心中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到了别无选择的地步,本就余寿不多的李自归是不会选择赌命的。
关于三清山那门无上内功十里清风,他亦有所了解。
“没用的。红楼自然算是天资过人之辈,但我曾听李自归说过,三清山的孑然祖师和其他门派掌门的想法是不同的,三清山根本就没有特定的传承掌门之位才能传授的武学。他得孑然祖师以毕生绝学相传,本质上是因为他的体质与十里清风完美契合,只有他能练到极致,甚至孑然祖师传他的那门天下间最快的轻功两茫茫,都是修炼十里清风前的必备条件。天资过人之辈亦有差距,你能打断二十岁的红楼所施展的剑斩黄泉,却挡不住十六岁的李自归手中那把碧落。”
“小姐与常人相比自然算是天资过人,与你二人相比就另当别论了。”
“若他硬要红楼修习十里清风,想要达到他那种以内力入体随心所欲覆盖人体各处经脉的程度,恐怕至少得二十年之久。”
池渊闻言眉头紧皱。
“二十年?”
“李自归的天下第一实至名归。”
冷灵童在房中负手而立,偏头瞥了一眼床下,他已有多年未曾摸过他的金翼破魔枪了。
“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年,那武林风云榜上已没有我二人的名字了,不知如今在武林风云榜上排在天下第一位的是谁?”
“是谦辞和尚,据说他曾是宁山寺求一大师的师弟,如今已与许多高手都交过手,立于不败之地。”
“打不赢李自归,就不配称天下第一。李自归说我如今只能发挥一半实力,需要半年时间慢慢运功恢复才能回归巅峰状态。届时我倒要亲自去会会那谦辞和尚,看看他配不配做这天下第一。”
池渊看着眼前的冷灵童,他忽然意识到当年那位被江湖中人称为魔教至尊的门主已经回来了。
日落之前,冷红楼不负众望带回来二十斤羊肉。
按照李自归的指示,她买的是切好的羊肉,直接就能下锅烹饪不用再剔骨改刀,如此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李玄鹤,我把羊肉买回来了!”
她高声呼喊着,记忆里的那道身影闻声赶来,依旧如往常那般看上去弱不禁风,可是今日却更显憔悴。
“辛苦你了。”
李自归走到冷红楼面前,依旧带着一脸和善笑意。
只是他面色苍白,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李玄鹤,你怎么了?”
冷红楼一脸关切地问道。
她明明记得上午出门之前,李自归还没有这样。
“啊……我体内不是有寒症吗,我师父和药尊前辈帮我想办法治疗寒症来着,这是寒气出体的表现,慢慢就会好了。”
李自归笑着解释,站立在他身后的众人皆默不作声,
“原来是这样。”
冷红楼这才放下心来,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红绳拴着的小金锁。
“这是我在集市上看到的,摊主说戴了这个能平平安安长安百岁,我想着你身体不好,便买来送给你。”
李自归摊开手掌,冷红楼便将手上的金锁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看着小巧精致的金锁,李自归无奈地笑了笑。
“冷姑娘,这一般都是长辈给小孩子佩戴的……”
“大人不行么?”
“倒也不是不行……很好,我很喜欢。”
李自归把玩着手中的小金锁,他知道冷红楼很有可能被摆摊的摊贩骗了,但他不在意,毕竟他家里有的是金山银山,这份时时刻刻想着他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冷红楼眨着眼睛,一向冷若冰霜的容颜此刻显得神神秘秘。
“李玄鹤,你猜猜我买这个小金锁,花了多少银子?”
李自归闻言愣了一下,他估计冷红楼肯定是被骗了,他得往大了说,这样才能让她觉得这个小金锁真的值这么多钱。
他没当过黑心商贩,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摆摊骗人的摊主能狮子大张口到什么程度……
“五十两银子?”
李自归试探着询问道。
听他这么说,冷红楼拳掌相交,表现得忿忿不平。
“我就知道不值那么多银子,他管我要一百两呢!”
“没事,咱不差这点儿银子……”
“我没给他啊。一百两呢,你给我的那张银票才值一百两,我的命都给你了。他管我要一百两银子,我就跟他说给你一百两可以,但是你的命归我了。他就立刻改口,说姑娘喜欢,看着给就是了。”
“那你给了他多少?”
“一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