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无事发生

　　苏音离只觉得事情越来越离谱，他可没心思当皇帝。

　　“二叔，我没有当皇帝的心思，还是你自己当吧。”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能活多少年？临死之前试试能不能帮你夺下帝位，可能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大事了。本来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唯一的变故，或许就是那飞凤大将军单自如在军中颇具威信，兵部还有很多人都曾在他手下效力，若是朝中突生变故，他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束手就擒。纵然他已年迈不复当年之勇，在武官心中亦是大晖战神……”

　　听苏情提及单自如，苏音离这才想到方才回京之时在路上遇到青鳞军指挥使洛笙，听后者所言，倒在街面上那具尸身正是单自如所杀。

　　“二叔，我方才回来之时，看见一人死在大街上，听洛笙的意思，应当是被单自如一戟穿胸夺命……”

　　苏情闻言双眼一亮，立即高声开口呼唤站在门外候命的下人。

　　“还有这事？来人，去请青鳞军指挥使洛大人前来一叙！”

　　是夜，月色清明。

　　飞凤大将军单自如手持长戟身披墨染盔甲大步入宫，一路上所遇众人皆低首行礼。

　　他就这般一路来到御书房门外，大内太监总管秦艾德刚好从里面走出来。

　　秦艾德迎面撞见单自如，察觉到后者的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就要进入御书房面圣，当即挤出笑容出声阻拦。

　　“单将军，皇上批阅奏折身体疲累，如今已是靠在书案上睡着了。您若是有事启奏，不如晚些时候，或者明日再……”

　　他话没说完，便从眼前被包裹在黑色盔甲中的高大身影上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目光，当即让开身子，不敢再多说一言。

　　单自如径直推门入内，御书房中灯火通明，皇帝伏案小憩，时辰已晚，早便过了休息之时，可国事繁杂，大事小情都得皇帝亲自过目，每天就都得因为批阅奏折拖到很晚，时日长久难免身心劳累。

　　单自如是军伍出身，再加上身形壮硕魁梧，脚步声要比普通人沉重许多。

　　本身刚入浅睡的皇帝闻声醒来坐直身子，一抬头就看到手持长戟站在不远处的单自如。

　　换成别的皇帝肯定会因为眼前的一幕大吃一惊，但是单自如本就享有特殊优待可携兵面圣见君不拜，所以皇帝并未太过惊讶。

　　“单将军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启奏？”

　　“皇上，老臣是来请罪的。”

　　听闻请罪二字，刚打了个哈欠的皇帝微微皱眉。

　　“请罪？将军何罪之有？”

　　“杀人。”

　　“将军说笑了。将军一生征战沙场杀敌无数，杀人对于将军而言如同家常便饭，何罪之有？”

　　“今日臣于闹市之中当街杀人，京城百姓人人皆见。”

　　单自如此话一出，皇帝面色愈发凝重。

　　飞凤大将军单自如一生战功赫赫，天下百姓无不称道，更是被誉为大晖战神。

　　此等人物公然在闹市杀人的影响算不得小，若是恶人也就罢了，若是寻常百姓就麻烦了。

　　毕竟京中居民若得知单自如当街杀人皇帝却并未降罪，百姓之中必定流言四起。

　　“那将军所杀之人可是朝廷要犯？亦或是正在行凶作恶的歹人？”

　　皇帝此话一出，等于是给了单自如一个台阶下。

　　按理来说，这种事如果没人报信传进皇帝的耳朵，纵然单自如于闹市杀人，只要皇帝不知道，他就不用处理。

　　此刻他这般问话，只要单自如添油加醋一番，也就能顺利蒙混过关了，日后若是有人再就此事借题发挥，皇帝只需信任单自如一人之言便可。

　　“只不过是多名民间恶霸，据说其中一人还是当朝四品官员。不仅如此，臣还杀了他们所有人的全家。”

　　皇帝闻言面庞抽动，他实在是没想到单自如能在这种时候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来。

　　当街杀害京城平民也就罢了，其中还有一名四品官员，这要是有人就此事递上奏折，皇帝都不知道该如何作保。

　　“将军何故行事于此……”

　　“臣昔日征战，有一兵士曾为臣牵马，后为国捐躯。其家中妻子因歹人意欲夺地遭受欺凌，几近无家可归。臣杀他们是为了永绝后患，杀他们全家是担心他们无力报复臣，而后将仇怨怒火迁移至那母子二人之身。”

　　“……”

　　皇帝听明白了。

　　道理他都懂，死的人里有一名四品官员他也不在乎。

　　但是单自如完全可以派人暗杀，不至于亲自动手惹火烧身。

　　“为将者，理应身先士卒，奋勇当先。袍泽已逝，却连其家中妻儿都无法相护，臣便愧对飞凤大将军之名。事态恶劣，当以民心为重。陛下要如何降罪于臣，臣绝不反驳。”

　　皇帝闻言长叹一声，旋即伸手揉了揉额头两侧。

　　“此事再议，待明日早朝之后再行定夺，将军暂且退下吧。”

　　“是。”

　　单自如回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望着单自如离去后显得空荡荡的御书房，皇帝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自然相信单自如所言非虚，只是后者灭门的行为确实做得太绝了。

　　事发于京城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皇帝想装作不知道，前提是得没人告诉他。

　　单自如私下对其提及，他可以假装没听见，就怕明日早朝有人借机发难，他不可能不对单自如此等行径加以处罚。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翌日，宫中早朝。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今日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气定神闲。

　　金銮殿内，群臣分列两侧，首辅大臣苏情立于群臣之首。

　　有本启奏者详细说明情况，君臣例行商议以后得出最佳处理结果。

　　待得各省要事相继解决以后，群臣无言，金碧辉煌的殿内此刻显得寂静无声。

　　皇帝手扶龙椅俯视众人，他双眼微眯面色平静，无人知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青鳞军指挥使洛笙何在？”

　　皇帝忽然开口朗声问道。

　　站在人群中的洛笙立刻出列低首给出回应。

　　“臣在。”

　　“近日京城之中可发生了什么重要事件？”

　　“回禀皇上……”

　　洛笙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以余光望向站在群臣首位的苏情，旋即做出了回答。

　　“无事发生……”